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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最大的走私头目郑芝龙

作者:蓝见青字数:5.3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461章 最大的走私头目郑芝龙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杭州府。

潞王居所。

两个门房正如往常般立在门前,却见一队衙役走来,停在大门前。

一捕头看向带队的杭州府推官阎应元,“推官,您看?”

“叩门。”

“是。”

那捕头上前,却被门房拦下,“这里是潞王府,闲人免进。”

“杭州府办案,还望行个方便。”

那门房厉声道:“潞王府不归杭州府管。”

阎应元见门房态度强硬,径直上前。

“潞王府在河南卫辉府,不在浙江杭州府。照理来说,潞王府确实不归杭州府管。”

“可此处并非潞王府,而是潞王殿下的寓所。此处是杭州府治下,自然要归杭州府管理。”

“你说此处不归杭州府管,怎么,你是想插旗造反,将此处从大明朝割裂出去不成?”

那门房不敢应,“我没有。”

“没有就把路让开。”

阎应元一把将门房推开,直接带人进入。

“怎么回事?”有一老宦官带人走来。

“大老远的就听着外面叽叽喳、叽叽喳的,出了什么事?”

“黄公公。”阎应元见礼。

“呦,这不是阎推官嘛。”那老宦官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阎推官带着这么大一帮人闯进潞王府,是要抄家不成?”

“公公说笑了,没有朝廷的旨意,谁敢抄没王府。”

那老宦官蹙眉,“听这话的意思,是没有朝廷的旨意。”

“没有朝廷的旨意就擅闯王府,阎推官,你掌一府刑名,当知这是何等的罪过。”

阎应元:“谁擅闯王府了?公公可不要冤枉人。”

“我为推官,掌一府刑名,诬告是什么罪过,我还是清楚的。”

“阎推官,你这是在威胁咱家?”

“公公又冤枉人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老宦官见状,知道靠自己是唬不住阎应元的,只能搬出潞王这尊大佛。

“阎推官说的是事实也好,虚妄也罢,可有一点阎推官要清楚,这是潞王府。”

“正是因为知道这是潞王殿下的寓所,所以我才只带了些衙役,并未带兵丁。”

对方说话很不客气,幸亏大明朝的官员都是这个德行,那老宦官早已习惯。

“直说吧,阎推官,你想要做什么?”

“有个案子,涉及到了潞王殿下。烦请公公通禀殿下。”

潞王涉案,那老宦官是潞王府中的老人了,一听,就明白,这是走私的事情漏了。

他不敢耽搁,“那就请阎推官稍候,咱家这就去禀明殿下。”

院中,一支昆曲班子正在演奏。

潞王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那老宦官轻手轻脚的凑来,“殿下,杭州府来人了,吵着要见您。”

“什么人呐?”

“是杭州府的推官阎应元。”

潞王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一个小小的推官也想要见我?你们真是当得好差!”

“殿下息怒,阎应元说,有个案子涉及到了殿下您。奴婢想来,可能是因为走私的事。这才来禀明殿下您。”

“走私。”潞王顿时变得清醒,“把阎应元叫过来吧。”

“是。”

很快,阎应元走来。

“参见殿下。”

潞王的眼神盯着台上的昆曲班子,“阎推官是吧?”

“是。”

“是不是的也无所谓了,有什么事就说。”

“殿下,有一桩走私的案子涉及到了殿下您,省里这才派下官前来。”

“省里派人来查本王,结果就派来一个七品的推官。”

“再说了。”潞王斜乜了一眼阎应元,“查本王,你可有朝廷的公文?”

阎应元回道:“案子既涉及到了殿下,殿下理应配合调查,也好早日还殿下一个清白。”

“下官此行前来,是奉了臬司衙门、按院衙门、巡抚衙门的命令。”

“议事时,织造局的王公公也在。”

巡按御史在场,那就说明中枢知晓。

织造局的王肇基在场,那就说明宫里也知晓。

巡抚衙门、臬司衙门,都是浙江省里衙门,潞王若是还想要在杭州待下去,就不能得罪这两个衙门。

可自己的那些事,经不住查呀。

“阎推官想怎么查?”

“下官请查验府中账册。”

“可以。”

“涉案之人,下官需依律问询。”

“可以。”

“未免有歹人逃脱,下官请殿下府中之人,暂不许离府。”

潞王喝道:“阎推官,你不要太过分!”

“下官只是按例行事。殿下若是觉得不妥,可行文巡抚衙门和按院衙门,只要有尹中丞或林按台的命令,下官也可省得如此为难。”

“好。”潞王手指阎应元,指尖透着力气。

“本王这就派人去巡抚衙门和按院衙门。”

“下官恭候。”

…………

浙江巡抚衙门。

巡抚尹民兴问向按察使官抚辰,“范文昌等人的案子如何了?”

“回禀中丞,有前总兵王之仁的供词,案子进展得很是顺利。”

“只是涉案人数太多,如此大案,朝野瞩目,案卷整理就得更为细致。”

“再有个两日,最多不超过三日,就能结案。届时,该处死的处死,该发配的发配,一切按规制办,保证谁也挑不出理来。”

“最多不能超过一日。”尹民兴做出了限制。

“白天不够用,就熬夜把案卷整理出来。”

“此案干系重大,这也就是福建清查田亩一事,将朝廷的目光吸引,朝堂上的那些人顾不上浙江。”

“此案,越快结束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现在福建是站在风口浪尖,我们得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这个案子,定瓷实了。”

官抚辰:“下官明白,回去之后,下官就亲自盯着。”

“就是,此案还涉及到了潞王殿下,那边还没有什么眉目。”

“不用管那边。”尹民兴眼中压根就没有潞王。

“一个无权无势的藩王,他能怎么样?”

“潞王殿下还派人来巡抚衙门,说阎应元蔑视藩王,我随便对付了几句就将人打发了。”

“潞王殿下来杭州也有年头了,从其行事来看,不过草包。”

“甲申国难,北信传来,东林党人居然还想要以立贤为由,拥立潞王登基。”

“幸亏东林党人没有得逞,不然,你我现在就不是大明朝的官员了,而是大明朝的遗民。”

身为楚党党魁官应震之子的官抚辰,对于东林党,自然也不会有好感。

“东林党人,祸国殃民。”

尹民兴:“有圣上在,他们祸不了国,也殃不了民。”

“当然,东林党中也是有好人的。可还是那句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先把手头的案子抓紧结了,潞王毕竟是个亲王,如何惩处,得听从圣裁。”

“那个杭州府的推官阎应元,潞王的案子还是交给他去办。”

“袁可立任苏州府推官的时候,能斗倒应天巡抚李涞,从此名声大噪。他阎应元若是能将潞王的案子办实,将来也能声名鹊起。”

官抚辰问:“阎应元若是办不好这个案子呢?”

“办不好,无非就是一个推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泉州府。

府衙大堂。

巡抚陆清原、按察使谢三宾,还有那位卫姓巡按御史,俱在堂中。

“朝廷已经准了谢臬台所奏,准许福建清查田亩。”

说着,陆清原自桌上拿起一份公文,“这是户部下给福建的札付。”

“上面盖着户部的大印,令我们尽快清查本省田亩,并将清查结果上奏朝廷。”

“巡海吕御史的案子尚未结案,又来清查田亩一事。”

“两件事情赶在了一块,但不打紧,不能为了交差而应付。”

“总督文制台已经派人送来了消息,清查田亩一事,由总督衙门会同布政使司推行。巡抚衙门和按察使司衙门,还是先将吕御史的案子结清,而后再协助清查田亩一事。”

“卫按院,不知按院衙门是打算忙哪件事?”

那巡按御史:“按院衙门并未受到都察院行文,清查田亩一事,按院衙门不宜擅自行事。”

“既然吕御史的案子还没有结案,那就先结案吧。”

陆清原点点头,“如此也好,那咱们就先结案。”

“哎。”陆清原四下看了看,“少廷尉和锦衣卫的上差,还没来?”

谢三宾答:“中丞,少廷尉派人送来了消息,说他们还有事,等忙完了就过来。”

“有事。”陆清原并不相信这个说辞。

冒起宗他们是京官,是朝廷从南京派到福建来的,能有什么事。

“朝廷派来的钦差,为的就是吕御史的案子。既然是要结案,那咱们还是等一等吧。”

谢三宾又说:“中丞,少廷尉说了,不用等他们,咱们先开始就是。”

陆清原明白,朝廷这是将审案权彻底放给福建了,就看福建怎么审。

若是案子审得不如朝廷的意思,冒起宗和锦衣卫他们,恐怕就该露面了。

“锦衣卫的上差是如何说的?”

“回中丞,锦衣卫的上差,也是这般说的。”

“哦。”陆清原瞟了一眼那巡按御史。

“少廷尉和锦衣卫的上差既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审案吧。”

“来人,将人犯林华昌押上堂来。”

“是。”旋即,有官兵押着林华昌进入大堂。

这个案子,已经直达天听。主审官,也不再是按察使谢三宾,而是巡抚陆清原亲自出马。

案子都捅到乾清宫了,陆清原这个巡抚就算是压力再大,也得硬着头皮上。

“林华昌,案情已然明朗,就是你勾结海寇,加害吕御史。”

“你认还是不认?”

“我……”林华昌拿眼神偷着扫量那巡按御史,只见对方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华昌心中顿时明白,这回是真的废了。

“我不认。”

“大胆!”谢三宾喝斥。

“证据确凿,你还死不承认!”

“我告诉你,朝廷已经准许福建清查田亩。你的案子,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证据确凿,你不承认,也能定你的罪。”

清查田亩,听到这四个字,林华昌反应过来了。

比起开海的利益而言,土地才是命根子。

朝廷这是祭出清查田亩这一招,有意将朝野的注意力从开海转移到清查田亩这件事上。

这么明显的把戏,别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然,这是一个阳谋。

阻挡开海,那朝廷就清查田亩。

阻挡清查田亩,那朝廷就开海。

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艺术。

北方的田亩趁着大乱恢复之际,已经清查过了,北方出身的官员并不会阻拦清查南方的田亩。

相反,北方出身的官员还会支持朝廷清查南方的田亩。

我们北方的田亩已经清查过了,凭什么不清查南方的田亩!

且,皇帝威望日增。

全赶在一块了。

这时,大理寺少卿冒起宗、锦衣卫堂上佥书都指挥佥事杨山松走进堂中。

“诸位,来晚了。”

“少廷尉,上差。”堂内几人礼貌性地打招呼。

椅子还在堂上摆着,冒起宗和杨山松依旧是坐在了原本的那两把椅子上。

“对了,差点忘了。”杨山松看向那巡按御史。

“有人检举卫按台与林华昌有利益往来,并利用职务之便,为其提供方便。”

“证据,锦衣卫这边已经查到了,具体的细节还在追查中。”

“卫按台毕竟是巡按御史,是京官。在朝廷未有回文之前,还请卫按台,挂冠自肃。”

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那巡按御史并未磨蹭,“既有这般情事,上差又这般说了,那卫某自当是挂冠自肃。”

“卫某这就回按院衙门,闭门不出,以待查证。”

说完,那巡按御史便走了。

杨山松看向林华昌,这家伙全然没了之前的神气。

“案子不是已经查清楚了,怎么还没有结案?”

谢三宾道:“案子是已经查清楚了,但这家伙死不承认。”

杨山松没有再多言。

陆清原知道,这是该自己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证据确凿,案情明朗,就算是罪犯不认,也可结案。来人。”

“在。”堂外有兵走进。

“将人犯……”

“且慢。”林华昌突然喊道。

“我要检举,整个福建最大的走私头目,就是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

“并且,陆中丞在福建任巡按御史期间,多次为郑芝龙提供方便。”

“还有按察使谢三宾,也收了郑芝龙的黑钱。”

林华昌看向杨山松,“上差,您看这件事,该当如何?”

面对林华昌狗急跳墙般的疯狂乱咬,陆清原的脸色,唰的变了。

可凭借着极高的政治素养,唰的,陆清原的脸色旋即恢复正常。

谢三宾不由得担忧起来。

自己在朝中唯一的靠山,就是自己的老师钱谦益。

可钱谦益这个老师,在朝中属于软柿子,破鼓万人捶的角色,靠不住。

谢三宾瞥了一眼巡抚陆清原,管他呢,我就跟着巡抚走。

要倒都倒,要留都留。

杨山松看向在旁记录的书办,“人犯的话,可曾记下了?”

“这……”牵扯到一位巡抚都御史,一位伯爵总兵,那书办不知所措,只得将寻求的目光投向陆清原。

陆清原感受到了那书办的目光,这时候你看我,你成心的是不是!

他赶忙说:“上差问你话呢。”

那书办也是衙门里的老人了,有经验,他将毛笔插进砚台中。

“刚刚笔上没墨了,这就记录,这就记录。”

杨山松看着那书办记录,待其停笔,问:“都记下了?”

“回禀上差,都记下了。”

“拿来我看看。”

“是。”那书办起身,将记录递交过去。

杨山松晃了晃手中的记录,“林华昌,你刚刚说的话,都在这上面记着,你可敢签字画押?”

“敢。”

“好,那就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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