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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浪子回头郑芝龙

作者:蓝见青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462章 浪子回头郑芝龙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福州府。

巡抚衙门,大堂。

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兴冲冲地走来。

陆清原正坐在上位喝茶,见郑芝龙这番模样,便指向旁边的座椅说道:

“坐。看来,安肃伯心情不错呀。”

“那是自然。”郑芝龙落座。

“巡海吕御史的案子结了,我是清白的,能不高兴嘛。”

有人为郑芝龙上茶,“安肃伯,您请用茶。”

“好好好。”

送过茶后,那人随即退下。

郑芝龙端起茶杯,“清香扑鼻,好茶呀。”

“好茶是吧,好茶那就抓紧喝。不然,以后恐怕就很难喝到了。”

郑芝龙一怔,“中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肃伯不要误会,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郑芝龙懵住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清原从桌上拿起一份案卷,“林华昌供述,你,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是整个福建最大的走私头目。”

“他胡说八……”郑芝龙刚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在哪里。

整个福建最大的走私头目,的确是自己,林华昌说的对。

“他胡说八道!”郑芝龙依旧说出了那四个字。

事实虽然是事实,但不应该被人说出来。

“他林华昌一个杀害巡海御史的凶犯,他凭什么这么说!”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中丞,你可不能相信这种人的鬼话!”

“安肃伯,你别急呀。”

“我急了吗?我没急!”

陆清原将案卷扔在桌上,身子靠在座椅背上。

“行了,在我面前,你还装个什么劲。”

“我在福建当巡按御史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林华昌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止有我在场,大理寺少卿冒起宗,还有那个锦衣卫的杨山松,都在场。”

“我信你,他们两个会信你吗?”

“安肃伯,茶杯还端在你的手上。现在再尝一尝,这茶,还好喝吗?”

郑芝龙尝试着将茶杯递到嘴边,还未靠近,随即又狠狠得将茶杯砸在桌上。

“不是,这个林华昌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老家在泉州,和他也算是同乡。平日里看在他家世的份上,我从未得罪过他。”

“他这是要干什么?他犯的是死罪,他死就死吧,我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非得把我拉下水干嘛!”

陆清原将桌上的案卷向前推了推,“案卷就在这,你自己先看看。”

堂内就两个人,陆清原没有起身,郑芝龙只能自己起身去拿。

他满不情愿的起身走向桌案,留下一地的憎怨。

“这不对呀。”郑芝龙拿着案卷质问。

“怎么到最后,林华昌才检举?这明摆着是林华昌自知在劫难逃,临死反扑,胡乱攀咬。这怎么能做数呢?”

“让林华昌签字画押的,竟然还是锦衣卫的杨山松!”

“这个杨山松是狗拿耗子,多管的哪门子闲事!”

陆清原反问:“谁说杨山松这叫多管闲事了?”

“安肃伯,你是什么人呐?你是伯爵,又是圣上的长辈。”

“林华昌之所以临死了还要咬你一口,不就是因为你的这个身份。”

“杨山松是锦衣卫,代表的是圣上。皇亲国戚涉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锦衣卫当然要代替圣上表明,绝不徇私的态度。”

“这不叫多管闲事,这叫尽职尽责。”

“当然,这是公的一面,还有私的一面。”

“杨山松是杨嗣昌的儿子,他的上面还有一位叔祖杨鸿。他做的越是决绝,别人就越是挑不出毛病。”

郑芝龙不解,“不是,这怎么又和杨鸿扯上了?”

“福建正在清查田亩,杨鸿虽是管银行司事的尚书,但杨鸿的官衔是户部尚书。”

“这里面可不止清查田亩这一件事,这里面的恩怨可多了去了。我告诉你,这……”

陆清原看着郑芝龙那懵懂的眼神,“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郑芝龙怀疑,对方这是有点看不起自己。

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行了,行了,别人的事我也懒得听,可这件事,纯属无妄之灾。”

“案卷我看过了,这个林华昌不止检举了我,他还检举中丞您收了黑钱,还有按察使谢三宾也收了黑钱。”

“中丞,这件事您得想想办法,可不能看着他林华昌在这冤枉好人。”

陆清原两手一摊,“想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在场的不止有福建的官员,还有大理寺少卿冒起宗,还有锦衣卫的杨山松。”

“这两位可都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他们两个都看见听见了,我拿什么去堵他们两个人的嘴?”

郑芝龙不以为然,“是人都有弱点,他们两个有没有点什么喜好?”

陆清原:“收起你那一套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这两个人,一点歪的斜的都不要有。”

“你知道杨山松是什么人吗?”

“其祖父是故三边总督杨鹤,其父是先帝的宠臣杨嗣昌。他的两位叔祖,一位是挂户部尚书衔的银行司杨鸿,一位是挂兵部尚书衔的蓟辽总督杨鹗。”

“三边总督万元吉、两广总督沈迅,杨嗣昌对这两个人有知遇之恩,这两位总督同杨家交情莫逆。”

“杨山松本人,身上有锦衣卫指挥佥事的世职,是御前的红人,圣眷正隆。”

“就这么说吧,杨山松前途之璀璨,刺得人都睁不开眼。”

“你还想收买人家,除非你能把你家的世袭伯爵给他,不然想都别想。”

郑芝龙叹了口气,自己吃亏就吃亏在家族底蕴上了。

皇帝大婚进南京之际,本欲同魏国公徐胤爵结为姻亲,以为援引。没想到徐胤爵卷入私盐案,直接被夺爵了。

魏国公这棵大树,还没攀上就倒了。

其他的新晋勋贵,全都是靠战功拼出来的。

领兵作战的时候,早就将自家子侄的亲事,互相之间定下了。

郑芝龙一直待在福建,既没参与北伐,也未参与剿贼。

好不容易等到征伐倭寇,陈璘的孙子陈懋修、刘綎的儿子刘俊,像这种将门子弟,家族早就将亲事安排完了。

郑芝龙一直在想办法弥补,但终究还是赶不上这种几代人积攒下的底蕴。

“那冒起宗呢?他家的底蕴总不至于也这么吓人吧?”

“冒起宗是南直隶如皋人,同乡好友多的是。”

郑芝龙不禁感叹,“这年头,能当官的,身后都有这般复杂的人情。”

“可中丞,这个案子里不止有我,还有您呢,还有按察使谢三宾呢。”

“您可得想想办法。”

陆清原:“我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郑芝龙这会变得聪明了。

“中丞,您都当上巡抚了,您总不能说您在朝中没人吧?”

“您,想想办法。”

陆清原看了一眼郑芝龙,像是没有在否认对方的话。

“这个案子,不仅仅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福建眼下最紧迫的事,是什么?”

郑芝龙脱口而出,“开海呀。”

陆清原摇摇头,“非也,非也。”

“福建当下最紧迫的事,不是开海,而是清查田亩。”

“开海一事,朝廷早有筹谋,早开海,晚开海,都不打紧。”

“但清查田亩不同,这是为了推行开海之策,而衍生出的办法。”

“清查田亩,早清查,晚清查,天差地别。清查田亩,只能晚,不能早。”

“林华昌家的势力你也清楚,为什么这个案子这么快就有了定论。那是因为朝野的注意,全被吸到了清查田亩上,顾不上这边了。”

郑芝龙:“清查田亩之事,户部已经下了札付,就连枢密院也下了札付,连同军田一并清查。”

“朝廷已经下了命令,谁也挡不住。”

“清查福建的田亩,当然是挡不住的。但其他省份的田亩呢?”

“既然清查福建的田亩,清查过后,其他省份,是不是也要清查?”

“朝廷现在争论的就是这个。”

“原来如此。”郑芝龙这就明白了。

毕竟自己发迹了以后,也置下了不少的地。

“按察使谢三宾是户部尚书钱谦益的学生,若是将他拉进此案之中,那别人就可以趁势攻击钱谦益这个户部尚书,从而影响清查田亩一事。”

陆清原点头,“就是这样。”

“林华昌的家学不是白给的,他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故意如此。”

“只要他说出谢三宾的名字,自然会有人以此做文章。事情越乱,这个案子就越是不好完结。”

“那么,作为检举人的林华昌,也就不会这么快被处死。只要能拖住,说不定就能拖出个转机。”

郑芝龙心里有底了,“那中丞您才更得要想想办法,尽快将此是了结,以免扩大。”

“想要了结此事,筋节不在我,而在安肃伯你。”

“在我?”郑芝龙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错,就在安肃伯你。”

经历了这么多,郑芝龙也清楚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中丞就请直说吧,打算要多少钱。”

陆清原:“什么叫要多少钱?”

“安肃伯,你这话说的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现在摊上事了,我也有涉案之嫌。按理来说,你我应当避嫌,不应见面。”

“你能进巡抚衙门的大门,那不仅仅是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的份上,还有你这个皇亲伯爵的身份。”

“你是福建总兵,整个福建,能审你这个案子的,就只有朝廷派下来的大理寺少卿冒起宗。”

“我告诉你,真要是让冒起宗来审,就你以往做的那些糟烂事,一件也藏不住。”

“以冒起宗天下闻名的君子之风,他给你定的罪,连圣上都不好维护。”

郑芝龙:“那就请中丞给句明话,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也只有主动交出赃款了。”

郑芝龙一听,这不还是要钱。

陆清原说:“你主动认罪,交出赃款。在别人未曾反应时,主动承认罪责。”

“那我得交多少合适?”

“安肃伯有多少家业?”

郑芝龙下意识地同陆清原拉开了距离,“我还得倾家荡产?”

陆清原笑道:“倒也不至于如此。”

“只是,满朝皆知安肃伯你富可敌国,此事又牵扯甚多。若是安肃伯你交出的赃款数目太少,只怕难以令人信服。”

“再者,此事干系开海与清查田亩两项国策,这两项国策又都是圣上点过头的。”

“安肃伯乃是皇亲,是圣上的长辈。倘若因此事而耽误国策,圣上那里,也不太好看。”

破财免灾,郑芝龙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具体多少合适,中丞就请直说吧。”

“我说让安肃伯倾尽家产,安肃伯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

陆清原:“这不就是了。这得看,安肃伯您,能出多少。”

郑芝龙一阵肉疼。

安肃伯您,这都您了,像以往那种一百万两、两百万两的,肯定是拿不出手的。

“那我出三百万两?”

郑芝龙试探性地问。

陆清原不语。

“那我出五百万两?”

加了二百万两后,郑芝龙再次试探性地问。

陆清原依旧不语。

“中丞,你就说个数吧。我这一点点的加,也不是个事。”

陆清原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郑芝龙眼睛瞪得要吃人。

“中丞,你莫不是在说笑?”

陆清原反问:“你看我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可这一千万两,实在是太多了,我拿不出。”

“拿不出,就去借。郑芝豹不也有钱。”

郑芝龙:“借是能借,但事情不是这么个事情。”

“我东拼西凑出一千万两,交上去,那朝廷一准咬死了我有钱,以后肯定还会变着法的再找我要钱。”

“这以后,哪还有个头。”

陆清原冷冷地问:“你不交出这一千万两,朝廷就会认为你没钱?”

“不交这一千万两,你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哪里还会有以后。”

郑芝龙满腹牢骚,“一千万两,这也太多了。”

“林华昌吃准了你,不愿开海的那些人也吃准了你。不愿让朝廷清查田亩的人,更是会吃准了这件事。”

“拿少了,如何交代?你总得让朝廷大面上过得去吧。”

“朝廷正缺钱呢,你把这一千万银子往上一递,就能补上朝廷的亏空,再大的罪,也能抵消。”

郑芝龙不愿,“朝廷的亏空,让我补?”

“吃肉的时候没想起我来,喝汤的时候也没想起我来。要钱的时候就都想起来我来了!”

陆清原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要钱,还是要命?”

“朝廷还想杀了我不成?”

陆清原:“朝廷,不是一个人的朝廷,是以圣上为主、以群臣为辅的朝廷。”

“开海这件事上有你安肃伯,但清查田亩这件事上,没你安肃伯。”

“但林华昌检举了你,开海这件事上你本就跑不了,如今清查田亩这件事上的人也瞄了过来。”

“福建按察使谢三宾也涉了案,只要能定下他的罪,他的老师钱谦益必然也免不了受弹劾。清查田亩的关头,户部尚书若是出了事,那就是一言难尽。”

“只有安肃伯你主动承认罪责,并主动上交赃款,且要表明福建官员并未收受你的贿赂。”

“你主动认罪,主动上交赃款,圣上也有话可说,便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福建官员清廉,谢三宾自然也就无事。最多也就是一个未发现走私情事的失职。”

“唯有如此,方才稳妥。”

郑芝龙不乐意,“我交钱,我认罪,我一个人受责,福建的这些官员全都清廉,全都无事。凭什么呀?”

“凭什么我一个人就要受这么大的过!”

“按理来说,我送出去这么多钱,他们应该帮忙。这些官员不帮我也就算了,但我也没必要帮他们。”

陆清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凉了呀。”

“同乘一船,安肃伯,你帮了大家,大家自然会念你的好。可你眼看着船要漏了却不帮大家,那船上的人,就只能先毁了你。”

“福建一省的官员,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人脉。你觉得,圣上是会选择保下不扛事的你,还是会选择维护朝廷体统?”

“其实,安肃伯你的心里早已有答案。只有你帮了别人,别人才会帮你。”

“商人逐利,也并非是只有商人逐利,所有人都是逐利的。大家互相帮忙,抱团取暖。”

郑芝龙沉默良久,“看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陆清原:“余地,当然有。”

“这么大的朝廷,如何会没有余地?”

“选择的余地,选择的余地,关键就看安肃伯你,如何选择。”

郑芝龙苦笑道:“我有得选吗?”

“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我这点家底,只听说过千日做贼的,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

“我都把闺女嫁进宫里了,还是难逃劫数。”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那就按中丞说的办吧。”

陆清原提醒道:“安肃伯,你要清楚,只要是做官,无论是谁,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肃伯,你更要清楚,若非是令媛嫁入宫中,成为了皇贵妃。就凭坊间传言你富可敌国,朝廷缓过劲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吃干抹净,用你的钱去填补国库的亏空。”

“朝廷没钱你有钱,这便是你最大的罪过!”

“若非当初国事蜩螗,就你这般跋扈的总兵,早被朝廷处死了。”

“我任福建巡按御史时,若非是为了大局着想,安肃伯,我没有那么好说话。”

“事到如今,我再奉劝安肃伯一句,不要总是觉得朝廷在算计你的钱。你应该庆幸,令郎和令媛,都入了圣上的眼。”

堂外,有一人缓步走来,来得恰到好处。

“制台。”陆清原赶忙起身。

郑芝龙也有所反应,“制台。”

文安之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

“我听闻,安肃伯跑到巡抚衙门来了。据林华昌供述,安肃伯与陆中丞,可都是涉案之人。”

“两个涉案之人,私下见面,似乎是不甚妥帖。”

“这要是传扬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是安肃伯来找陆中丞串供,准备联手对抗朝廷。”

陆清原:“制台说笑了,哪有的事。”

文安之观察着郑芝龙,“我看安肃伯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郑芝龙道:“听闻可能涉案,我这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文安之宽慰道:“无妨。在大明朝做官,哪个没有挨过弹劾?”

“只是有涉案之嫌而已,目前只有犯人林华昌的口供,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一切,还要等事情都清楚才能确定。”

“还是说,安肃伯你,真的做了亏心事?”

“制台。”陆清原将话接了过来,“安肃伯找我来,就是为了案情。”

“我对安肃伯说,按照林华昌的供述,我也是有涉案之嫌。案情,我不宜过问,也不能过问。若是有什么事,当向文制台禀明。”

“这不,刚说到制台,制台您就来了。”

文安之又将话接了回去,“我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安肃伯,对于案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

“若安肃伯当真清白无辜,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还安肃伯一个正身。”

郑芝龙越听越觉得有点扎耳朵。

明知道我不干净,你还这么说,存心的是不是?

还要拼了这条老命还我一个正身。算了,我这人心善,就不用你拼命了。

“制台,我确实是参与了走私。但绝非是像林华昌所言那样,我压根就不是什么福建最大的走私头目,我只是偶尔有些走私之举。”

“我一个海寇出身之人,蒙朝廷不弃,我才能被招安报国。我也是满腔的赤胆忠心,只是偶尔利益熏心,从事走私。”

“如今,我幡然悔悟,悔不当初。”

“我愿承认罪责,并愿上交赃款。要杀要罚,一切尽凭朝廷发落。”

文安之并未接言。

郑芝龙明白,这是在等自己说出赃款的数目。

朝廷对自己的态度,就取决于自己掏出的钱数。

“各项加起来,折银的话,约有白银一千万两,愿全部上交朝廷。”

文安之脸上当即涌现出笑容,“浪子回头金不换,安肃伯诚心悔悟,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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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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