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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何雨柱问了另一个问题，“艾伦，我之前让你统计的数据统计的如何了？”
“老板您是说AMD、New-Vision、 IntelliSphere（智界）几个公司么？”
“对。”
“那老板您先收个邮件，我接着跟您汇报。”
“可以。”
几分钟后何雨柱收到邮件，打开后上面的数据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报告清晰地显示，黄河系通过AMD、New-Vision和IntelliSphere这三驾马车，已经在北美乃至全球的IT基础设施底层，构建起一个庞大而难以察觉的网络。
在个人计算领域，AMD的处理器凭借其优异的性能和与New-Vision操作系统的深度优化，不仅在消费级市场与英特尔分庭抗礼，更在企业级市场、高校科研机构以及图形工作站等领域占据了可观份额。许多新兴的互联网公司，出于成本和性能的综合考量，在构建其服务器集群时，大量采用了AMD的皓龙（Opteron）系列处理器。
操作系统层面，New-Vision的Vison系统及其服务器版本，凭借其稳定性、安全性和对行业标准的良好支持。
在全球中小型企业服务器、大学数据中心、以及特定的政府及公共服务部门（如图书馆系统、市政交通网络）中扎根深厚。
而随着VisionOS Lite的开源，其影响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移动端和嵌入式设备领域扩张，这种扩张是生态性的，难以用简单的市场份额来衡量。
最令人惊讶的是由IntelliSphere公司开发的“洞察者”系列金融分析软件和风险管理系统，几乎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成为了许多华尔街中型投行、区域性银行、期货交易所以及大型对冲基金不可或缺的工具。
这些软件并非取代那些老牌的、占据核心交易系统的巨头，而是以其在复杂衍生品定价、高风险交易实时监控和宏观趋势量化分析方面的独特算法和精准模型，赢得了专业人士的依赖。
它们往往从某个部门的特定需求切入，因其在实际应用中展现出的、尤其是在几次市场剧烈波动中提前预警的出色能力，而逐渐被推广到更广泛的范围。
报告里还附带了几个典型案例：
一家在中西部颇具影响力的银行，其整个信贷风险评估和投资组合管理系统，完全构建在AMD服务器、New-Vision操作系统和IntelliSphere的“信贷洞察”软件之上。
某个以大宗商品交易闻名的期货交易所，其用于监控市场异常交易行为的核心系统，核心算法模块即由IntelliSphere提供。
几家风格激进的对冲基金，更是IntelliSphere高端定制化分析工具的忠实用户，依靠其处理海量数据、挖掘市场微弱关联性的能力，寻找套利机会。
看到这里何雨柱觉得都不用艾伦汇报了，不过他还是让艾伦简要的概括了一下。
艾伦做了个总结：“老板，数据表明，我们的渗透是结构性的、底层化的。他们或许会警惕Star S1手机，会阻挠NeoComm的基站，但他们很难意识到，或者说很难下决心去清理那些已经与他们业务深度捆绑的‘工具’。因为剥离这些‘工具’，意味着巨大的转换成本、业务中断的风险，以及可能丧失的市场竞争力。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那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利用好这个优势？”何雨柱问道。
艾伦·谢菲尔德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回道：“老板，我认为优势在于‘不可替代性’和‘沉默的依赖性’。我们不能，也不应该主动暴露或威胁使用这种深度绑定。那会引发恐慌和坚决的清理，适得其反。”
“正确的做法是强化它，让它变得更自然、更不可或缺。第一，让AMD、New-Vision和IntelliSphere继续专注于提升产品力和服务，尤其是在客户的关键业务系统上，成为他们效率与安全的基石，而不是一个可以被讨论的‘选项’。第二，鼓励这三家公司之间，以及它们与下游客户之间，建立更广泛的、技术层面的‘最佳实践’社区和联盟，分享案例，制定事实上的行业接口标准，将我们的技术生态更深地编织进产业运行的脉络里。这种基于共同利益和技术认同的网络，比任何股权控制都牢固。”
“第三，也是更主动的一步，我们可以利用IntelliSphere在金融数据分析上的权威地位，以及New-Vision在开源社区的影响力，联合一些重要的学界和研究机构，定期发布关于IT基础设施架构韧性、供应链安全、数据主权等议题的白皮书和研究报告。报告内容要客观、专业，但可以巧妙地引导出一个结论：依赖单一来源或具有明显地缘政治倾向的技术栈，存在巨大风险；而采用多元化、基于开放标准的技术生态，是符合企业长期利益和产业安全的最佳选择。”
何雨柱微微点头，艾伦的策略是典型的“润物细无声”，将商业优势转化为行业标准和认知优势，这比硬碰硬的对抗更持久，也更具杀伤力。
“思路不错。”何雨柱肯定道，“就按这个方向推进。记住，动作要自然，像溪流汇入大河，不要让人感觉到突兀的推力。尤其是白皮书和研究报告，要找真正有公信力的机构合作，确保其学术严谨性。”
“明白，老板。我们会把握好分寸。”艾伦应道。
挂了电话，何雨柱将艾伦的思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这种层级的竞争，早已超出了产品优劣和市场份额的范畴，进入了塑造规则、影响认知的维度。
黄河系在过去几十年的布局，如今正在各个层面显现出它的战略纵深。
几天后，何耀宗从特区返回四九城，带来了关于下一代智能手机和3G网络建设的最新进展。
“爸，星空S2的工程样机出来了，这次我们成功用上了自研的电容式触摸屏，体验提升非常明显。”何耀宗将一台更薄、屏幕几乎覆盖整个正面的手机递给何雨柱，“处理器是黄河T2，四核心架构，性能比T1提升超过一倍。操作系统是StarOS 2.0，深度整合了您之前提到的语音助手雏形和更智能的情境感知功能。”
何雨柱接过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一划，界面响应迅捷跟手，与S1的电阻屏体验天壤之别。他点开几个应用，切换流畅，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才像点样子。量产爬坡有困难吗？”
“泰山集团的屏幕生产线已经完成了升级，良品率在稳步提升。T2芯片由我们自己的晶圆厂流片，产能可以保证。预计九月份可以正式发布。”何耀宗信心十足，“同时，我们基于TD-SCDMA标准的无线数据卡和家庭网关设备，也已经通过了移通的入网测试，下个月就会随同网络开通同步上市。”
“3G网络覆盖情况呢？”
“移通的第一期建设重点是全国主要城市和发达乡镇，预计到年底能覆盖三亿以上人口。我们的设备交付和网络优化进度都排在第一位。”何耀宗补充道，“运营商那边的反馈很好，TD-SCDMA在数据承载能力和频谱利用率上，初步运行数据达到了预期。”
“嗯，开局不错。但要记住，网络建起来只是开始，关键是如何用好它。要让用户真正感受到3G带来的变化，不仅仅是更快的网速。”何雨柱提醒道，“视频通话、移动电视、在线游戏、大文件下载……这些应用场景要联合开发者一起推。我们的应用商店要起到引领作用。”
“我明白，爸。应用生态团队已经在重点扶持这几类的开发者和内容提供商。”
“对了华高科那边怎么样了？”
“我最近没时间去。”何耀宗不好意思道。
“书仪那边忙的也不回家，你们俩多久没见面了？”何雨柱道。
“一个来月吧。”
“孩子呢？也不送回来！”何雨柱道。
“我丈母娘看着呢。”
“你抽点时间去看看书仪。”何雨柱道。
“知道了。”
事实上陆书仪比何耀宗还要忙，华高科的一个项目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脱不开身。
父子俩对话的当口，在华高科半导体事业部，无尘车间外的观察走廊里。
陆书仪穿着防静电服，透过厚厚的玻璃墙，凝视着室内那台庞大的“华夏一号”双工件台系统。
它正在进行最后的工艺调试，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运行声。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陆总，龙芯2号增强型的首批次流片数据全部出来了。”身后，芯片项目负责人，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蓬乱的中年教授，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递到她面前。
陆书仪接过报告，手指微微颤抖着翻看。
报告上的数据堪称惊艳。采用华高科自主攻关的65纳米制程工艺流片成功的龙芯2号增强型处理器，其综合性能功耗比，较之前实验室流片成功的验证型号，提升了将近一倍，尤其在高负载下的稳定性和特定向量计算能力上，表现远超预期，某些关键指标甚至摸到了国际同类最先进产品的边缘。
“良品率？”陆书仪的声音有些沙哑。
“首次全流程流片，综合良品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七！”教授的声音拔高了些，“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预估！工艺窗口基本摸清，后续优化空间很大！”
陆书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握报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在尖端芯片制造领域，这不仅仅是合格率，更是工艺成熟度和可控性的直接体现。
首次全流程就能达到这个水平，证明华高科自主研发的光刻、刻蚀、薄膜沉积等一系列关键设备和配套工艺，已经实现了从“能做”到“初步做好”的历史性跨越。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西北某地的雷达与电子对抗联合实验室。
一份加急的测试分析报告被送到了实验室主任的案头。
报告的核心结论是：搭载了龙芯2号增强型原型芯片和新型算法模块的某型雷达信号处理机，在近期进行的复杂电磁环境对抗测试中，表现出了“颠覆性”的多目标跟踪精度和抗干扰能力。其基于新芯片强大算力实现的实时自适应波束形成和杂波抑制算法，成功在极端干扰背景下，稳定捕捉并锁定了多个高速、低可探测性目标，性能提升幅度远超设计指标。
“好！太好了！”实验室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块‘心脏’总算赶上来了！快，立刻整理测试数据和评估报告，形成正式文件，上报！我们要立刻申请启动配套系统的定型评审和采购流程！”
相关部门在收到华高科的流片报告和雷达实验室的测试评估后，反应极其迅速。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由相关装备部门以及几家核心院所专家组成的联合评审组，直接开进了华高科。
专家们仔细审查了龙芯2号增强型从设计、流片到封测的全套资料，现场查验了芯片实物和测试平台，并就关键技术细节进行了反复质询。华高科的技术团队准备充分，一一作答。
评审持续了整整两天。
最后，评审组组长，在做总结发言时，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肯定：“龙芯2号增强型处理器，性能指标满足并部分超越了当前多项重点型号任务的急切需求。华高科在短时间内实现65纳米制程工艺的突破和稳定流片，意义重大。经评审组一致认定，该型芯片技术成熟度达到预期要求，建议准予设计定型，并尽快转入小批量试生产阶段，优先保障相关配套系统的交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华高科管理层和技术骨干：“配套的‘昆仑’嵌入式实时操作系统，与龙芯架构深度适配，在本次测试中表现出了优异的实时性和可靠性，一并准予定型。总装将会同相关部门，下达首批订单，后续订单，视产能和更多型号的测试情况追加。”
华高科内部一片欢腾。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订单，更是国家对自主核心信息技术体系能力的高度认可。
评审结束后，陆书仪在第一时间向何雨柱汇报。
“爸，龙芯2号和‘昆仑’系统，刚刚通过联合评审，定型了。总后的首批订单已经确认，数量很大。”她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自豪。
电话那头，何雨柱笑着道：“首先我要祝贺你们，你告诉研发团队，他们为国家立了大功。但这只是开始，量产交付的压力更大，质量和可靠性是生命线，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明白，爸。生产线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准备好了，质量管控体系全程跟踪。”
“嗯。边反馈过来的数据，要充分利用起来，和芯片、系统团队一起，持续优化迭代。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达标，而是在实战中能形成优势。”何雨柱叮嘱道。
“是！”
“对了，书仪，龙芯和昆仑系统在特殊领域取得了突破，这是坚实的基础。现在，我更想了解它们面向民用市场的版本，进展如何了？”何雨柱问道，“我们不能只靠国家订单，广阔的商业市场才是技术迭代和资金回血的关键。”
陆书仪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爸，民用版本一直在同步推进。基于龙芯2号增强型设计，我们优化了功耗和成本，去除了部分非民用领域需要的特定模块，推出了‘龙芯-商用A1’处理器。目标是服务器、高端工作站以及未来的智能终端设备。”
她详细说明：“目前，‘商用A1’的样品已经送达我们集团内部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黄河电子的部分高端图形工作站进行实际环境测试。初步反馈不错，在运行我们自己的Vison系统服务器版和特定行业软件时，性能表现稳定，与同期国际主流至强处理器在特定应用场景下互有优劣。最大的优势是安全可控和成本。”
“劣势呢？”何雨柱追问。
“主要是生态。”陆书仪坦言，“民用市场不像特定领域可以强制要求适配。大量的商业软件、游戏、开发工具，都是基于X86架构开发的。要让它们无缝迁移到我们的龙芯架构上，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投入大量资源去做移植、优化，甚至推动开发者重新编译。”
何雨柱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操作系统方面呢？昆仑系统很优秀，但它的实时性和可靠性要求，在民用领域有些特性可能并非必需，甚至会影响易用性。”
“您说到关键了。”陆书仪接话，“‘昆仑’系统定位是高可靠、强实时，内核非常精简。针对民用市场，我们以Vison系统为基础，深度整合了昆仑系统在安全性和稳定性方面的优势模块，开发了一个新的分支，内部称为‘腾龙OS’。”
她继续解释：“腾龙OS保留了Vison系统良好的用户界面和丰富的应用兼容性，同时底层引入了昆仑的内存管理、安全隔离等机制，使其在数据中心、金融交易、工业控制等对稳定性要求极高的民用领域，具备独特优势。目前正在与我们自己的‘商用A1’处理器进行捆绑测试，目标是打造一套从硬件到软件完全自主可控的高端商用解决方案。”
“推广策略呢？”何雨柱问。
“我们计划分几步走。”陆书仪条理清晰地说，“首先，在集团内部全面推广，用我们自己是最好的广告。黄河云数据中心会率先大规模部署‘商用A1+腾龙OS’的组合。其次，联合国内有同样需求的金融机构、大型国企，建立‘自主可控商用计算联盟’，共同制定标准，分摊适配成本。最后，针对国际市场，我们会强调这套方案在数据安全和规避某些国家技术限制方面的独特价值，主攻新兴市场和部分对数据主权敏感的欧洲客户。”
何雨柱沉吟片刻，指示道：“思路是对的。但要记住，民用市场最看重的是成本和效益。初期我们可以用性价比和安全作为突破口，但长期看，必须建立起强大的生态系统。要加大对开发者的扶持力度，设立专项基金，鼓励他们为我们的平台开发应用。甚至可以考虑，在腾龙OS上兼容运行AMD和X86应用的技术路径，哪怕是性能有些损耗，也能解决用户从现有系统迁移的燃眉之急。”
“我们已经在研究类似的二进制翻译技术，项目叫‘桥梁’，已经有初步进展了。”陆书仪回应。
“很好。一步一个脚印，先把高端商用市场站稳，再图普及。”何雨柱肯定道，“告诉团队，民用之路可能比特殊领域更漫长，更考验耐心，但意义同样重大。这关乎我们能否真正建立起一个不受制于人的、健康的信息技术产业循环。”
“明白，爸。我们会坚持下去的。”
时间步入二零零四年夏。
他刚放下与何耀宗关于S2手机量产进度的电话，手边的另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咸兴尧的。
“老板！”电话刚一接通，咸兴尧那带着难以抑制兴奋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机器轰鸣和人声，“成了！哥！钢材！那批特种钢，成了！”
何雨柱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问道：“哪个指标？具体数据怎么样？”
“全部！全部指标都达标了！尤其是止裂韧性！”咸兴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按照辽海和沪东那边提供的最高标准，我们联合实验室搞出来的第一炉工业试制样品，经过第三方和他们自家检测中心的反复测试，屈服强度、抗拉强度、低温冲击韧性，特别是最要命的止裂韧性，全部符合设计要求！甚至部分批次还略有超出！王副院长亲口说的，这性能，绝对够用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长久期待而悬着的东西，终于缓缓落定。他能想象到此刻咸兴尧在冀东基地那兴奋得可能直拍桌子的样子。
“良品率呢？工业化生产的稳定性如何？”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
“首炉工业级试制的综合良品率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轧制和热处理工艺窗口基本摸清了！咸所长他们搞出来的那个‘多级临界淬火’配合特定回火的工艺，简直是点石成金！还有你后来提供的那些思路笔记，帮我们少走了起码半年的弯路！”咸兴尧语速飞快，“辽海的徐总工这几天就住在我们厂里，盯着我们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宽厚板，眼睛都是红的，一个劲儿说这下心里有底了！”
“嗯。”何雨柱这才轻轻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告诉所有参与项目的技术人员，集团给他们记大功。所有奖励，按最高标准发放。”
“明白！我已经让财务去拟名单了！”咸兴尧大声应道，随即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自豪，“老板，徐总工私下跟我透风，因为之前技术瓶颈卡着，江南厂和大连厂那边，好几条‘大家伙’的船体分段其实早就造得差不多了，就在等这最后的‘铁骨’铺甲板、焊主体。现在钢一到位，据说那边已经排上队了，就等我们的钢板运过去，安装到位就能下水！光是等着用我们这钢的‘大船’，明后年计划下水的就不止一条！还有那种万吨级的‘大巡’，进度也能大大提前！”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被烈日炙烤的院落，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些巨大的船坞中，已然成型、只待披上最后钢甲的庞然巨物。
他知道咸兴尧嘴里的“大船”和“大巡”意味着什么。这是国家海疆即将迎来的钢铁脊梁。
“供应保障是关键。”何雨柱语气严肃起来，“立刻扩大专用产线，提升产能。质量管控必须一丝不苟，这是用在刀刃上的东西，出一丁点差错都是犯罪。跟辽海、沪东他们建立最紧密的联动机制，他们的需求，就是我们的最高生产指令。”
“老板，您放心！钢厂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两条新的特种钢轧制生产线，设备都是现成的，调试一下就能转产。质量方面，我亲自盯，每一批出厂钢板都带着‘身份证’，全程可追溯！”咸兴尧保证道。
“好。”何雨柱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相关技术的专利布局要立刻跟上。虽然我们共享了技术，但核心的知识产权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后续的改进和迭代研发也不能停，要朝着更高性能、更低成本的方向努力。”
“明白！我们已经在规划下一代了，目标是强度再提升百分之十五，同时焊接性能进一步优化。”
挂了电话，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蝉鸣。
何雨柱独自坐在椅上，没有立刻处理其他事务。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记忆中，那漫长等待与追赶的岁月。
而这一世，通过数十年的布局、投入，凭借先知先觉和整个黄河体系的协同发力，许多关键节点的突破，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甚至提前到来。
船用特种钢的全面突破，不仅仅意味着几艘舰艇的建造加速。它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标志着在高端材料这一制约高端装备发展的基础领域，国内正在逐步摆脱依赖，建立起自主可控的供应链。这对于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和国防建设，意义深远。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来自遥远海岸边，船台上龙门吊车的轰鸣，以及那即将斩开碧波、驰骋深蓝的巨舰，破水前行时发出的低沉汽笛。
这“铁骨”已成，只待风云际会，龙吟四海。
几天后，鲁山河的电话不出意料地打了过来。
这一次，鲁山河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急切，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稳和发自内心的感慨。
“老何，我代表海军，谢谢你们！”鲁山河开门见山，语气郑重，“那块最硬的骨头，总算让你们给啃下来了。徐总工他们把测试报告和第一批样品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那数据，差点……诶，不说了，总之，解决了大问题！”
“老鲁，言重了。”何雨柱平静回应，“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能赶上进度，没耽误国家的大事，就好。”
“岂止是赶上！”鲁山河提高了声调，“你们这是大大提前了！不瞒你说，有了你们这稳定供应的‘好钢’，我们原先一些因为材料限制而比较保守的设计，现在都可以再琢磨琢磨，胆子可以更大一点了！未来几年，你等着看吧，咱们的海上家伙，下饺子的速度怕是要让外面那些人都看傻眼喽！”
何雨柱能听出对方话语中那压抑不住的豪情与期待，他笑了笑：“那是你们规划得好，我们只是供应材料的。需要多少，我们就造多少，保证质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鲁山河朗声道，“等哪天……嗯，等哪天有机会，我请你上船看看！看看咱们用自己造的顶级钢材，造出来的世界一流的大家伙！”
“那我等着。”何雨柱含笑应下。
而在全球市场上，由艾伦·谢菲尔德主导的北美业务，在顶住了初期最凶猛的反扑后，逐渐进入了一种激烈的僵持与博弈状态。
NeoComm的手机业务在北美虽然未能大规模扩张，但凭借其差异化定位和艾伦运作下建立的局部盟友关系，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并保持着一定的市场存在感和技术曝光度。
更重要的是，艾伦着力推动的AMD、New-Vison、IntelliSphere三驾马车在IT基础设施底层的渗透战略，开始显现出更深远的影响。
一些大型企业和机构在规划新的数据中心或升级核心系统时，开始将“避免单一架构依赖”和“采用开放标准”作为重要的评估维度。黄河系的技术方案，凭借其性能、成本和逐渐增强的生态，成为了一个越来越无法被忽视的选项。
这种竞争，不再局限于某一两款产品市场份额的得失，而是蔓延到了标准制定、产业联盟、学术研究和开发者心智的争夺上，变得更加立体和复杂。
何雨柱知道，这才是大国商业竞争步入深水区的常态。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何雨柱正在书房审阅集团上半年的财报摘要，院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接着就是熟悉的嗓门。
“老何！老何！在家没？我老宋！”
何雨柱放下文件，无奈地笑了笑，这宋厂长，真是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他刚站起身，书房门就被推开，宋厂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走。
“我说老宋，你这可是越来越不讲究了，我这书房门槛都快被你踏平了。”何雨柱调侃道，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宋厂长接过茶杯，也顾不上热，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这才喘匀了气：“嗨，我跟你还讲究个啥！这次是真有急事，火烧眉毛了！”
“又碰上什么难题了？还是新型号的事儿？”何雨柱示意他坐下说。
“对！就是新型号！”宋厂长放下茶杯，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焦急混合的神情，“气动布局做了大改，理论上推演效果非常好，但必须经过风洞验证。你知道，国内那几个大型风洞，排队排到后年去了！而且有些极端情况，他们的设备模拟起来也吃力。”
他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我听说，你们黄河集团前些年，自己投巨资建了一座私用的、技术水平很高的风洞实验室？设备是引进的加上自己改良的，能模拟的工况又全又快？”
何雨柱点了点头，这事不算秘密，当初确实投入不小，主要是为了直升机研发服务的。“是有这么个实验室。怎么，你想借用？”
“不是借用设备！”宋厂长摆手，语气更急切了，“设备是死的，关键是操作设备和分析数据的人！我听说你们那支风洞实验团队，带头人是从国外顶尖空气动力学实验室挖回来的，手下的人也个个是精兵强将，经验丰富，特别是对复杂边界层和瞬态气动力的数据分析，有一套独门绝技！我们缺的就是这个！”
他双手一摊：“我们自己的风洞团队当然也不差，但面对这个全新构型，有些新问题也是头一回见，需要顶尖高手来把关，碰撞思路。老何，这次你必须得帮帮忙，把那几位核心专家，特别是他们的负责人，暂时借调给我们用一段时间！帮我们度过这个最关键的验证期！”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了解宋厂长，不是真到了难关，不会这么拉下脸来求人。
“老宋，”他缓缓开口，“技术人员借调，不是不可以。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实验室本身任务也很重，支撑着集团好几个板块的研发。核心骨干抽走，我们自己的项目肯定受影响。”
“我明白！我明白！”宋厂长连忙道，“时间不用太长，最多三个月！不，两个月！主要是帮我们把最关键的几轮实验方案定下来，把数据吃透，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分析模型就行！报酬方面，按你们最高标准的顾问费付，绝不让你的人吃亏！”
何雨柱摆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他沉吟了一下，问道：“相关的理论资料、基础研究数据，你们需要吗？”
宋厂长眼睛一亮：“需要！当然需要！怎么，你们有？”
“当然了，有些年头了吧，我们觉得这些风洞建设和基础气动研究资料，放在自己手里独享意义不大，为了推动国内整体工业水平，已经将大部分非核心的、偏基础理论和技术概述的资料，整理后无偿捐赠给了清华和西工大的相关院系。你们如果需要，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向这两所高校申请查阅或合作研究。以你们厂的地位和项目的级别，应该很容易获得批准。”
宋厂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佩服也有些懊恼：“好你个老何！手笔真大！这种宝贝疙瘩说捐就捐了！不过也是，你这格局……我服气。”他拍了拍大腿，“行，高校那边我回头就让下面的人去对接，该走的程序一定走。”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高校的资料是理论基础，我们现在急需的是能立刻上手、解决实际工程问题的顶尖专家！老何，这人，你得给我！”
何雨柱看着宋厂长急切的眼神，知道不答应他，他能天天来磨。
而且，这事关乎国家重要装备的进展，于公于私都应该支持。
“好吧。”何雨柱终于松口，“我同意了。具体借调哪几位，借调多久，需要你们和我们实验室的负责人顾元亨具体协商，不能影响我们自身关键项目的节点。而且，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顾也是老熟人了！”宋厂长大喜过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切按你们的规矩来！老何，太感谢了！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先别急着谢。”何雨柱给他泼了点冷水，“专家可以借给你们，但他们主要是提供技术咨询和数据分析支持，具体的实验操作、项目主导，还是得以你们自己的人为主。还有就是如果突破了，后面如果我要建或者借用你可不能拒绝。”
“这个我懂！你放心，我们就是请老师来指点迷津，活还是我们自己干！”宋厂长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以后他会为了今天答应的事后悔，因为风洞使用的代价确实有点高。
“嗯，那你回去就让人发正式函件过来吧，走集团对集团的渠道。”何雨柱端起茶杯，示意事情谈完。
宋厂长心领神会，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但他心情大好，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站起身：“行！我回去就办！马上办！老何，回头等这事忙完了，我请你喝酒，最好的酒！”
“我可不缺你的酒，你少来找我几趟我就烧高香了！”
“那可不行，我还是要来的，哈哈哈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