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剧组的总协调,李成儒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四九城,参与选角等工作。
这一日,他兴冲冲的到了何家,进了何雨柱书房就迫不及待道。
“老板!好事儿,大好事儿!”
何雨柱挑了挑眉:“你小子又发现什么好演员了?”
“不是演员,是剧组!”
“剧组?”
“我有个朋友,在圈里人脉广。他听说咱们的《钢铁长城》项目动静大,投入也大,就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有个剧组,也在拍战争题材的电视剧,叫《铁血军魂》,讲抗战和解放战争的,导演和主演都挺有想法,拍得很认真。可拍到一大半,原投资方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后续资金跟不上了,现在正到处找钱救命呢!”
何雨柱来了点兴趣:“《铁血军魂》,不是全名吧?”
“老板这是听谁说过,全名是《亮剑-铁血军魂》。”
“你都这么捧了,如果只起了这么个名字,肯定不是剧组的水准。”何雨柱当然知道这电视剧了,电视台播出后,那是年年播,台台播,人均都看好几遍。
“您这才是捧了。”李成儒有些不好意思道。
“具体说说吧。”何雨柱道。
“那边的导演组和编剧都有意参与咱们的纪录片拍摄。”
“他们连剧本都不知道吧,哪来的意愿,不会是你小子忽悠他们来的吧?你小子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李成儒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老板您明察秋毫。我确实是先跟他们接触了一下,稍微透了点风,说咱们这有个史诗级的大项目正在筹备,需要精兵强将。那边导演和制片一听是黄河文化的手笔,又听说有老首长们做顾问,还有充足的资金保障,立马就心动了。他们那个《亮剑-铁血军魂》现在卡在资金上,眼看就要停机,团队上下都急得不行。我就顺势提了提,如果他们愿意,等他们自己的戏拍完,整个团队,从导演、制片到核心的摄影、美术、服化道,都可以过来支援咱们《钢铁长城》。这可不是忽悠,是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也是给咱们自己招揽成熟人才啊!”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沉吟道:“《亮剑》这个本子,我好像听人提起过,说是写得不错,有股子精气神。”
“对对对!”李成儒连忙点头,“他们导演张前,也是认真拍戏的人。他们整个团队,为了拍好战争场面,没少下功夫,就是这资金……”
“资金不是问题。”何雨柱放下茶杯,果断说道,“你跟他们谈,黄河文化可以接盘,注资让他们把《亮剑》顺利拍完、做好后期。条件就按你说的,第一,《亮剑》剧组核心团队,在完成他们自己的项目后,必须整体转入《钢铁长城》项目,听从剧组统一调配。第二,他们的主要演员,也需要在《钢铁长城》里出演角色,具体演什么,到时候由导演组和顾问团根据剧本定。”
“别让他们以为我们是趁火打劫,我们不缺导演和演员。只是想让一部好剧拍得更好,也为我们《钢铁长城》储备了力量。让他们尽快带着成片素材和详细预算跟慧珍她们谈。”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行!”李成儒兴奋地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几天后,在黄河文化临时办公室的会议室里,钟楚红、龚雪、乐惠珍几人亲自见了《亮剑》剧组的导演张前、制片人以及几位核心主创。
李成儒作陪。
张前导演是个瘦削而目光炯炯的中年人,他带来的几段粗剪素材,虽然还没加特效和精调,但那扑面而来的战场烟火气、鲜活的人物群像,尤其是李幼斌饰演的李云龙那股子混不吝又深明大义的劲儿,确实抓人。
剧组的倒是没有太惊讶,负责人都是女的,李成儒提前都说了。
“钟宗,龚总,乐总,《亮剑-铁血军魂》是我们团队的心血,拍到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看到它夭折。感谢黄河文化愿意雪中送炭。贵公司的条件,我们原则上接受。能参与《钢铁长城》这样规模的历史正剧,对我们团队来说,也是学习和提升的机会。”张前导演语气诚恳。
制片人也补充道:“我们核算过,完成后续拍摄和精良后期,还需要一笔不小的投入。这是详细的预算表和进度计划。”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来。
几人并没有着急看文件,乐惠珍先开口道。
“据我们所知,你们基本上都拍摄完成了,就差一些场景和后期制作了,咬咬牙应该也能完成吧,为什么这是个时候出来拉投资?”
制片人苦笑:“原预算有限,很多大场面只能简化。如果能增加投入,我们当然想做得更精良。”
几女点点头,钟楚红与乐惠珍交换了个眼神,而后开口:“黄河文化可以注资完成《亮剑》后续制作,并提升战争场面水准。条件是,第一,黄河文化要买断该剧的独家版权和后续所有衍生权利;第二,贵团队在完成《亮剑》后,需整体加入《钢铁长城》项目,至少服务两年。”
“这个,版权的问题我们做不了主,剧组的事情可以谈。”
“这部剧是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投的吧?”乐惠珍道。
“对。”张前道。
“李总,这事是就交给你了,在谈好之前,公司怕是不能注资。”乐惠珍道。
李成儒还没说话,张前急了,这部剧拍的时间不短了,可谓是人疲马乏,大家都想着快收尾,如果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草草收个尾,然后送审了。
“乐总,能不能先签投资,我们下面的好做事,其他你们慢慢谈。”
其实几女和李成儒当初真是这么想的,可是报给何雨柱后,何雨柱给否了,表示一定要拿下版权,还是买断那种。
听起来真的匪夷所思,片子还没播出呢,就算是看着挺带劲的,谁也不知道播出后的效果如何,更何况何雨柱连预告片都没看过。
但是何雨柱的话就是命令,她们虽然不解,但是会坚决的执行,这是这么多年来何雨柱所有决策的成功给他们带来的信心。
“暂时先这样吧,你们可以先给海润那边传个话,后续由李总跟他们谈。”
“那这个...”制片人指着预算表和进度计划道。
“这个留下吧,我们会让人评估,如果谈成了,预算合理就按照预算注资。”乐惠珍道。
“好吧!”制片人有点不甘心道。
“那就麻烦几位跑一趟了,希望后续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剧组的人知道这是要送客了,只能起身。
钟楚红、龚雪、乐惠珍几人离去后,他们就把李成儒围了,七嘴八舌的问。
“李总,这跟你当初说的不一样啊?”
“就是,你不是打了保票的,还说跟你们老板汇报过。”
“...”
“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听我说一句!”李成儒高声道。
“你说。”制片人的语气很不好。
“我是请示过了,可是我只是个协调人啊,文化公司是刚才那几位说了算,我们还是想办法把事情跟海润谈成吧,反正他们也断了资金了。”
“如果谈不成呢?”张前道。
“那只能说你们倒霉了,我们下一个片子见,黄河文化欢迎你们。”李成儒道。
众人那叫一个气啊,可是这是金主啊,都忍着没发作。
心里有气,可事情还是要做的。
几天后,关于《亮剑》版权的谈判在黄河文化的主导下展开。
李成儒作为主要协调人,与海润影视方面进行了多轮沟通。
海润方面起初对买断版权颇有犹豫,毕竟这也是他们看好的项目。
但在黄河文化展现出强大的资金实力和后续庞大的发行资源(包括与国内多家卫视和新兴网络平台的密切关系),并承诺保留原制作团队署名权、给予海润一定比例的未来收益分红后,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
黄河文化成功买断《亮剑-铁血军魂》的完整版权及所有衍生权利。
接着资金就开始注入,拿到资金的剧组,马不停蹄的开始继续拍摄和后期制作。
因为他们收到了《钢铁长城》剧本,众人看过之后,觉得这部剧如果错过了以后怕是不会遇到这样的剧了。
这部剧看着很大,可是黄河的投资只是第一期,那就是说拍超了,黄河还会兜底,黄河的实力他们还是知道的。
因为有些演员已经杀青,还有一部分核心骨干也没事做了,所以那些人提前进了《钢铁长城》剧组。
参加剧本研讨和前期筹备,进了组这些人才知道,待遇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啊,不说吃的,就是设备那都没得比,他们之前都用的是什么玩意啊。
还有协助拍摄的部队规模把他们吓到了,众人感叹,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
原《钢铁长城》剧组里了解情况的人,也没多做解释,要是让他们知道,这背后是一群将星闪闪的人,还不得惊掉下巴。
不提黄河文化《钢铁长城》的筹备工作做得如何紧张。
特区,黄河通讯总部。
何耀宗看着市场部提交的“星空S2”首季度销售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凭借电容屏带来的革命性体验和强大的性能,S2在全球市场引发了抢购热潮,尤其是在国内和亚洲市场,销量远超预期,成功巩固了黄河在智能手机领域的领先地位。
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何总,北美摩托罗拉公司,联合一家名为‘数字前沿’的专利运营公司,向ITC提起了申诉,指控我们S2的电容触控交互逻辑和处理器中的特定电源管理技术,侵犯了其多项专利。”法务总监汇报道,语气凝重,“他们要求发起337调查,并寻求有限排除令。”
何耀宗并不意外:“预料之中。我们的法律团队准备得怎么样?”
“威尔逊先生帮集团聘请了北美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团队,准备了充分的无效证据和不侵权分析报告。同时,我们也搜集了摩托罗拉可能侵犯我们多项通讯协议专利的证据,准备提起反诉。”
“嗯,按计划进行。告诉艾伦,让他在北美那边配合,适当给摩托罗拉施加一些市场压力。”何耀宗指示道。他深知,这种专利战是持久战,关键在于震慑和消耗,迫使对方回到谈判桌。
“明白。”
几乎同时,半岛方面传来了新的消息。
高泰山亲自给何雨柱打来电话:“老板,和LG的谈判有突破了!他们同意了我们提出的成立合资研发公司的方案,共同攻关下一代OLED蒸镀设备。他们拿出的部分驱动芯片专利和补偿资金很有诚意。最重要的是,他们承诺在未来两年内,其手机部门将向我们采购至少三成的高端液晶面板,并且放弃了在东南亚市场针对我们的两项专利诉讼。”
“三星那边呢?”何雨柱问。
“三星看到LG和我们走近,明显坐不住了。他们的那位常务理事又来了,这次姿态放得更低,表示愿意在现有面板供应协议基础上,再让出两个点的利润,并且开放部分非核心的AMOLED驱动芯片设计工具授权,只求我们能稳定供货,并且……拒绝LG提出的排他性合作条款。”
何雨柱笑了笑:“看来,这两家是彻底被我们搅动起来了。答应三星的条件,但要他们签署书面保证,不得在未来一年内,就任何现有专利向我们或我们的客户发起新的诉讼。至于LG那边,合作照常推进,但要留个心眼,核心的涂层工艺研发必须放在我们控制的实验室。”
“明白,老板!这下,我们在半岛的棋就活多了!”高泰山笑道。
“你们的要求太低了,我的期望是泰山成为半岛第一大财团,你们有信心吗?”
何雨柱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高泰山直接笑不出来了,他们这二十多年有多拼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这也只是勉强跻身财团,还是在液晶屏和网络游戏两个支撑点做起了后才往前排了排。
如果不是黄河帮着泰山打赢了那一场商战,泰山现在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他们都觉得愧对何雨柱的信任和期许。
“老板,这个光靠我们怕是...”
“怎么,你们几个都没信心?”何雨柱道。
“我觉得,泰山集团应该划入大公子的管理范围。”
“你们倒是舍得...这是你们几个人共同的想法?”何雨柱感慨道。
“对,我们尽力了。”高泰山坚定道。
“这个事我会考虑,你们不要多想,做好现在的事情,还有你们的儿女应该大部分也在泰山吧?”何雨柱道。
“老板...”
“我没别的意思,适当的走出来看看世界,对他们有好处。”何雨柱道。
“我明白了。”高泰山是真的明白,他们还能撑几年,是时候开始挑选接班人了,不过遴选的事情,怕是他们这些父辈只是第一道关。
同时他也知道,老板这是给他们机会,不然怎么会轮到他们的子女,就算是这个集团是他们拼出来的,可何雨柱也能拿回去,要知道他们占的股权只是一部分而已。
何雨柱想什么时候换董事长,就什么时候换,这么多年不干涉他们是因为对他们的信任,现在老板明显对发展速度不满意了。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管不了,他是真的怕这个老板。
高泰山放下与何雨柱通话的卫星电话,久久沉默。
窗外是首尔繁华的江南区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他此刻心头却一片沉重。
老板最后那几句关于“半岛第一财团”和“儿女们”的话,像两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泰山的原始班底和子女们不少都被半岛同化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苍太,你来一下。另外,通知在首尔的几位核心理事,两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
高苍太很快进来,察觉到高泰山脸色不对,问道:“会长,怎么了?老板对我们和LG、三星的谈判结果不满意?”
高泰山缓缓摇头,将何雨柱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高苍太听完,脸色也变了变,随即苦笑:“老板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半岛第一?谈何容易。三星、LG、现代这些,哪个不是根深蒂固,与政界盘根错节几十年?我们凭借液晶和游戏异军突起,加上老板在后面支撑,能站稳脚跟挤进牌桌已经耗尽了我们这代人的心力。”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道:“至于下一代…老板是看出什么了吗?”
高泰山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你说呢?老队长(指老狼)前两年退下去之前,私下跟我说过,集团内部,尤其是下面一些子公司和业务部门,山头主义开始冒头。有些老兄弟的子女、亲戚,安排在关键岗位,能力暂且不说,那股‘泰山是我家’的劲儿,已经让一些没有背景、靠能力上来的骨干感到寒心了。”
高苍太叹了口气:“水至清则无鱼。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安排些子女进来,也算是一种安抚。只要不过分,不影响大局,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完全靠职业经理人,在这种地方,未必有自己人用着放心。”
“此一时彼一时。”高泰山手指敲着桌面,“以前我们是在夹缝里求生存,需要绝对的忠诚和抱团。现在摊子铺大了,涉及尖端技术、国际竞争、资本运作,光靠忠诚和那点亲戚关系,能撑得起‘第一财团’的架子吗?老板今天的话是在点我们,如果我们自己下不了手清理门户、推动蜕变,那他就要帮我们‘换将’了。你以为老板为什么会这么说?”
高苍太神色一凛。
他们几个创始人虽然持有可观股份,但黄河集团始终是泰山最大的单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何雨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两个小时后,小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除了高泰山、高苍太,还有负责液晶面板业务的理事朴正义(半岛本土招聘的职业经理人),负责游戏和互联网业务的理事李明浩(早期跟随的骨干之子),以及负责战略投资和财务的理事金成贤(另一位元老的心腹)。
高泰山没有透露与何雨柱通话的具体内容,只是强调了老板对集团发展速度的不满,并提出了“审视内部结构,激发更大活力,为未来冲击更高目标做准备”的议题。
话音刚落,李明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董事长,我认为集团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保守!尤其是在新业务拓展上。我们在游戏领域已经做到了半岛第一,完全可以凭借现金流和用户基础,大力进军移动社交、电子商务!可每次我的提案,都被财务和战略投资部门以风险过高、需要聚焦主业为由打回来。看看华夏的互联网发展速度,我们再慢吞吞的,市场就被别人占完了!”
负责财务的金成贤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明浩理事,集团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液晶面板的第六代、第七代线需要持续巨量投入,与三星、LG的竞争如同军备竞赛。游戏业务虽然利润丰厚,但生命周期和政策风险都存在。盲目进入不熟悉的电商和社交领域,一旦失败,损失的不是你一个部门,而是整个集团的根基。聚焦核心优势,错了吗?”
朴正义也附和道:“金理事说得对。面板行业技术迭代快,泰山能站稳,靠的就是在技术和成本控制上的专注。如果资源分散,导致我们在主战场上被三星反超,那才是致命的。”
李明浩不服:“专注不代表固步自封!现在全球都在讲‘互联网+’,我们手握巨大的流量入口,不做延伸就是浪费!而且,我听说三星电子内部已经在秘密研发自己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和应用生态了,他们看得不比我们远?”
高苍太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明浩有开拓精神是好的,成贤和正义考虑集团整体风险也没错。关键在于如何平衡。老板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更有冲劲,但也不是盲目扩张。”
会议在不温不火的气氛中结束,并没有达成什么实质性共识。但高泰山和高苍太都看出来了,集团内部已经形成了隐约的派系:以李明浩为代表,主要由年轻一代和部分非核心业务负责人组成的“激进派”,渴望利用集团现有资源开疆拓土;以金成贤、朴正义为代表,掌握核心业务和财务大权的“稳健派”,更倾向于守住基本盘,谨慎投入。
而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无论是“激进派”还是“稳健派”,其中都掺杂了创始人元老及其子女、亲属的私人关系和利益诉求。
李明浩是早期骨干李振焕的儿子,金成贤则是已故元老金哲勇的侄子。
朴正义虽然是职业经理人,但他的晋升也离不开高泰山当年的提携,且与高家走得颇近。
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使得任何触及利益重新分配的重大改革都举步维艰。
高泰山可以凭借个人威望强行推动一些事情,但阻力巨大,且容易引发内部动荡。
会后,高泰山单独留下了高苍太。
“看到了吧?”高泰山揉着眉心,“意见分歧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分歧背后的人事纠缠。明浩那小子,有想法,但太急,而且他那个部门,塞了不少他李家的人,能力参差不齐。金成贤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管的财务部,几乎成了他金家的自留地,水泼不进。朴正义…他倒是能力出众,但他那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高苍太沉默片刻,道:“会长,也许老板的提醒是对的。我们是该考虑未来了。不是简单地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女儿,而是为泰山找一个真正能带领它走向下一个二十年、并且能被老板认可的掌舵人。我们这些人,打天下可以,但治理一个现代化的、可能成为‘第一财团’的巨型企业,力有不逮了。”
高泰山目光复杂地看着窗外:“是啊,打天下和坐天下,是两回事。老板让我们把儿女送出去看看,恐怕不只是让他们历练,也是想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可造之材,或者…让我们自己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接班的人选。”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通知下去,启动集团内部‘青年英才海外研修计划’。各部门、各子公司,推荐三十岁以下、表现出色的中层管理人员和核心技术骨干,不限背景,通过考核后,分批送往黄河集团在北美的AMD、New-Vison、欧洲的NeoComm,以及国内的华高科、黄河精工等进行为期一到两年的交流学习。你和我家的那几个小子、姑娘,第一批全部送去,不准例外!”
高苍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高泰山的用意。
这是要以培养人才为名,行“调虎离山”之计,将内部可能形成阻力的年轻一代暂时调离核心岗位,同时也在更广阔的平台上去观察和筛选真正有能力、有格局的接班人,打破内部近亲繁殖的僵局。
“好,我马上去办。”高苍太应道,“那现有的业务和人事?”
“暂时不动。”高泰山眼神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狠厉,“等研修计划启动,看看各方的反应。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搞小动作,那正好,也省得我们费心去找了。”
何雨柱可不知道他的一句话泰山集团内部会搞这么大动静,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只会说一句,“你高泰山还带着‘土狼’那股狠劲,不错!”
高泰山既然要做肯定要跟何雨柱做个汇报,于是几天后一份计划书就邮件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收到邮件后,略作考虑就把儿子闺女都叫了回来,一起叫回来的还有何雨鑫和许大茂。
等人到齐了,何雨柱叫众人一起开个会。
会上,何雨柱将高泰山上报的关于泰山集团启动“青年英才海外研修计划”以及背后考量的详细报告打印件,给了几人一人一份。
“这是半岛那边,高泰山递上来的。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你们看看。”何雨柱说完便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品了起来,留出时间让几人仔细阅读。
何雨柱的书房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何耀宗看得最快,他放下报告,率先开口,眉头微蹙:“爸,高会长他们这一步,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不限背景’,还要把元老子弟第一批全部送走,这分明是要借机清洗,重新梳理半岛的人事格局。恐怕会引发不小的震荡。”
何耀祖看得更仔细些,看完后他轻轻放下报告,沉吟道:“震荡恐怕是难免的。高会长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报告里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泰山集团内部派系丛生,元老子弟占据要津,已显尾大不掉之势,甚至影响了决策效率和进取心。这里面多次提到,爸您对泰山集团‘半岛第一财团’的期许,怕是戳到他们的痛处了。这是壮士断腕,也是…交答卷。”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高会长他们是怕自己下不了这个狠手,或者动手后无法收拾局面,所以先把计划和盘托给爸您,既是请示,想必也是跟爸您求一道护身符吧。”
何雨柱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家闺女。
何凝雪此时也看完了,她负责的的板块虽然没有两位哥哥那么复杂,人员也偏年轻化一些,可是里面的这类问题并不少。
她轻轻吸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大哥二哥说得都对。泰山这个问题,其实在我们黄河系内部,尤其是那些早期创业、元老众多的板块,或多或少都存在。只是半岛那边情况更特殊,环境更复杂,所以爆发得更早,也更尖锐。高会长这个计划,思路是对的,打破内部繁殖,引入活水,在更广阔的平台上筛选真正的人才。但手法…确实刚猛了些,一个不好,容易引发核心团队离心离德。”
“还有么?”何雨柱问道。
何凝雪摇头,何雨柱看向自家三弟道:“雨鑫,你怎么看?”
何雨鑫和许大茂看得比几个小辈都慢,二人时不时还小声探讨一下。
听到何雨柱发问,何雨鑫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混杂着理解、担忧,还有...共鸣。
“哥,高泰山他们……这是被逼您到墙角,准备刮骨疗毒了。”
“我可没逼他们,我只是希望他们更好,甚至把泰山划到耀祖手下都是他自己提的。”何雨柱摇头。
何雨鑫点点头,继续道:“里面多次提及‘元老子弟占据要津’、‘决策效率受影响’、‘进取心不足’其实应该是高泰山说得委婉了。依我看,半岛那边的情况,恐怕比报告上写的还要严重。咱们都是从那个年代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兄弟、老部下,情分深,安排子女进来,当初觉得是天经地义,既能安抚人心,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泰山那几个人,重情义,这点我太清楚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何耀宗几人:“可情分这东西,用好了是凝聚力,用不好就是绊脚石,更是腐蚀剂。现在摊子大了,竞争到了拼尖端技术、拼全球布局的层面,光靠情分和那点自家人的‘忠诚’,顶不住三星、LG那些虎狼之师的围攻。高泰山他们意识到问题了,这是好事。但他们自己动手,难!下不去手,也怕下手狠了,队伍就散了。”
许大茂在一旁接口道:“雨鑫说得在理。这就好比咱们当初在厂里,老师傅带徒弟,手艺传下去,人也得用自己信得过的。可厂子变成集团了,要跟国际巨头掰手腕,光靠徒弟、子侄那点手艺和忠心就不够了,得请真正的专家,建科学的流程。高会长他们这个‘研修计划’,明面上是培养人才,实际上,我看他的第一个目的是把那几个可能碍事、或者能力跟不上的‘自己人’先调开,清空场地。这一步走得险,但也算果断。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何雨柱:“哥,我担心的是,这么一来,半岛那边短期内会不会出现权力真空,或者让三星、LG嗅到味道,趁机搞事?”
何雨柱听完何雨鑫和许大茂的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子女。
“雨鑫和大茂看到了根子上。人情与制度,打天下与治天下,这是所有企业壮大后必然要面对的坎。”他声音沉稳,“高泰山他们能主动迈出这一步,说明还没老糊涂,还有锐气。震荡肯定会有,但只要方向对,阵痛值得。”
他看向何耀宗和何耀祖,带着考校意味道:“你们哥俩觉得这份方案执行后的后果会是什么?”
何耀宗思索片刻,率先回答父亲的问题:“爸,我认为高会长这一步棋,风险极高。在半岛那种极其看重血缘、地缘和学缘关系的社会里,他如此直接地触动元老子弟的利益,几乎等同于向集团内部最根深蒂固的势力宣战。短期内,必然引发剧烈的人心浮动和内耗。一些被触及利益的元老及其家族,可能会消极怠工,甚至暗中串联,阻碍新政。如果三星或LG此刻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息,趁机在业务上施压,比如在面板价格、关键零部件供应或专利诉讼上发难,泰山集团很可能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何耀祖接着补充,他的视角更偏向于资本和战略:“大哥说得对。震荡是必然的。但我更担心的是,这种‘刮骨疗毒’式的激进改革,可能会动摇投资者和合作伙伴对泰山集团稳定性的信心。半岛的金融市场对此类内部动荡尤为敏感,股价波动在所难免。更重要的是,如果处理不当,导致核心技术和业务骨干(无论是否与元老有关)大量流失,那对泰山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高会长他们似乎低估了‘自己人’反弹的力量,也高估了他们自身在抛开人情纽带后,对集团的绝对控制力。”
何雨柱未作总结只是道:“既然这样,那就拭目以待吧,不过耀祖你过后找一下你胜叔和峰叔,重点关注一下半岛的情况。”
“好的,爸!”
“雨鑫、大茂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有可能会让你们空降!”
二人心头一凛,能到这个程度么,那代表失控了。
“明白,哥!”
“我和二哥呢?”何凝雪问道。
“等需要你们的时候会通知你们。”何雨柱道。
“好吧。”何凝雪显然觉得自己帮不上忙不是很开心。
“行了,到时候有得你忙,就怕你还会埋怨我。”何雨柱对闺女还是不大一样的。
“嘻嘻,那我可要大展身手咯!”
半个月后,半岛,首尔,泰山集团总部。
高泰山和高苍太二人在会长办公室对坐,脸色都难看的很,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显然二人没少抽烟。
高泰山确实低估了“自己人”反弹的速度和力度,也高估了他在集团的统治力。
“青年英才海外研修计划”的内部通告一经发布,尤其是在明确要求首批名单必须包含所有符合条件的元老子弟后,引起的并非仅仅是议论和不满,而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首先发难的,并非年轻一代,而是几位当年跟随何雨柱一起来半岛,留下来跟高泰山、高苍太一起从打拼的老兄弟。
负责集团后勤和部分地产事务的理事的赵德仁,直接闯进了高泰山的办公室,他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老伙计。
“高泰山!你他娘的是不是老糊涂了!”赵德仁一巴掌拍在高泰山的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响,“把咱们的崽子都撵到国外去?还他妈是第一批?你这是要干什么?卸磨杀驴?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了,连我们的种也碍着你的眼了?”
高泰山脸色一沉:“阿仁!注意你的措辞!这是为了集团未来的发展!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学点真本事,有什么不好?”
“放屁!”赵德仁唾沫星子横飞,“别跟老子扯这些里格楞!我儿子在采购部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要他滚蛋?还有老李家的闺女,在财务部是业务骨干!怎么,就因为他们姓赵、姓李,就得被‘清理’出去?高泰山,我告诉你,没有我们当年拼死拼活,哪有你今天的泰山集团?你现在想学朱元璋,搞火烧庆功楼那一套?门都没有!”
另一个老兄弟也阴恻恻地开口:“土狼,苍狼,咱们都是一起从‘狼牙’出来的,过命的交情。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商量?非要搞这种突然袭击,寒了老兄弟们的心呐。是不是老板那边说了什么?”
这话问得极具挑拨性,暗示高泰山是为了迎合何雨柱,不惜拿老兄弟开刀。
高泰山心中怒火升腾的同时心也是寒的,更是痛的,他还不是为了泰山更好,若是没有老板激的那么一下,他真是有点飘了,可是计划书下达前他是做了调查的,结果那真是没眼看,这么下去他不敢想泰山会如何。
但面对这些曾生死与共的老兄弟,他强压下火气,试图解释:“老板只是希望集团更有竞争力!我们自己内部的问题,我们自己不清楚吗?有些位置,能力不匹配,占着茅坑不拉屎,长此以往,集团怎么发展?怎么跟三星、LG斗?”
“能力?我儿子能力怎么不行了?”赵德仁梗着脖子,“他经手的采购,哪一笔出了问题?你说!”
争吵毫无结果,不欢而散。
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让高泰山和高苍太感到心惊和寒意的是,以李明浩(李振焕之子)为首的一部分年轻一代元老子弟的反应。
他们并未像父辈那样直接吵闹,而是在私下迅速串联。
几天后,一份由十几名中高层管理人员(大多为元老子弟或与元老关系密切者)联署的“陈情书”,悄然摆在了高泰山的案头。
这份“陈情书”措辞恳切,先是回顾了父辈创业的艰辛与忠诚,强调了元老家族对集团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和“深厚感情”,然后质疑“研修计划”的公平性和必要性,认为此举可能“挫伤功臣之后积极性”、“影响集团内部稳定与和谐”。
最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几乎让高泰山拍案而起的“建议”:
“鉴于泰山集团深耕半岛多年,已深度融入本地经济文化,为更好地适应半岛商业环境,应对本土竞争对手,部分同仁认为,集团应进一步明确其‘半岛企业’的定位,减少对单一外部股东(暗指黄河集团)的过度依赖,以避免集团战略受到非市场因素的干扰,真正成为为半岛经济做出卓越贡献的、受人尊敬的‘本土财团’。”**
“放他娘的狗屁!”高泰山看到建议后直接忍不住爆了粗口,将“陈情书”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高苍太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脸色也越来越白,手都有些颤抖:“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是要忘本啊!忘了是谁给了他们一切!忘了老板是怎么支持我们的,甚至他们都忘了他们应该是哪国人了!”
这才是最让二人感到震惊和痛心的。
联合署名的人中,有几个甚至是他们看着长大、曾经颇为欣赏的子侄辈。
这些人,大多在半岛接受教育,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已经很大程度上被半岛文化同化,潜移默化中,竟真的生出了“泰山是半岛的泰山”,甚至“应摆脱黄河控制”的念头!
彼时高泰山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原以为最大的阻力来自老兄弟的情面和不理解,却没想到,更深层、更危险的思潮,已经在年轻一代中滋生蔓延。他这才深切体会到何雨柱那句“把儿女送出去看看”的深意,这不只是历练,更是要打破这种封闭的同化环境!
...........
“泰山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高苍太狠狠暗灭烟头,声音沙哑道,“当初就该把孩子们送回去读书,不该让他们在这里扎根太深…”
高泰山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带着疲惫,但那股属于“土狼”的狠厉再次浮现:“错就错了,现在说这些晚了!错了也得走下去!这帮小兔崽子,以为联名上书就能逼我们就范?以为靠着父辈的余荫就能为所欲为?忘了泰山姓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计划照常进行!第一批名单,原封不动!通知安保部和内审部,给我盯紧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泄露集团机密,或者里通外敌,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侄子,一律按规矩严办!绝不姑息!”
“那这份‘陈情书’?”高苍太迟疑道。
“当做没看见!”高泰山眼中寒光一闪,“但是,名单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记下了。全都第一批送出去,如果不去,那不好意思,集团没有他们的位置。”
“这么处理,会不会太重了点,万一...”
“那会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会有人收拾他们的。”高泰山颓废道。
“要不我再去跟老哥几个谈谈?”
“你觉得有用么?他们怕是跟他们的子女存着一样的心。”突然高泰山话锋一转,“话说,在打击三星之前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高苍太狠狠咽了口吐沫,艰难的点了点头。
“诶,人心呐!!!”高泰山冲高苍太挥了挥手,他现在想自己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