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朱子恒话锋一转,变得有些犹豫道:“老何,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我们可是老相识了,这几次的合作很顺畅,有什么不能说的。”何雨柱道。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说吧。”何雨柱示意他不要再啰嗦了。
朱子恒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才开口道:“老何,这次应对粮商,你们在海外布局的农业资产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些产业,当初也是因为部里囊中羞涩,才借重你们黄河的力量去构建的。现在情况不同了,这次行动我们也有一些收益…上面考虑,能不能由我们出面,收购你们这部分农业产业的一部分股权,或者某些特定板块?这样更便于统一协调,长远来看也更稳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对单纯经营农业兴趣不大,当初介入更多是出于形势需要和一份责任。
但这些年来,那些农场、仓储和贸易网络不仅构成了稳定的供应链,也成了重要的信息和金融节点,更是盈利可观的资产。
更何况,为了经营这些,人力的投入可是很大的,更有一部分黄河集团的人直接转行了。
“老朱,”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的看着朱子恒,“这些产业,当初投入不小,现在运营良好,利润和战略价值都在那里摆着。你们想接手,不是不能商量。按市场价来谈,原本负责产业人想留下你们不能拒绝,毕竟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心血,你也知道种地最不好干了。”
朱子恒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这是自然,公是公,私是私。不过,具体的估值范围、收购比例,还有后续的管理模式,我需要回去详细汇报,走程序。这毕竟不是个小数目,也不是小事。”
“理解。”何雨柱道,“你们可以先做个初步评估,拿个方案出来。我这边也会先给下面的人打个预防针。”
“好。”朱子恒站起身,“我这就回去汇报。估计接下来,会有专门的团队来跟你们接洽。”
“随时恭候。”
送走朱子恒,何雨柱想了想给何耀祖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四九城一趟。
等何耀祖回来,爷俩在书房里开始了就黄河集团农业部分产业的谈话。
何雨柱也不跟儿子绕弯子,没必要:“耀祖,我们在海外布局的那些农场、仓储和贸易公司,我打算转手。”
何耀祖吃了一惊:“爸,为什么?这次我们不是发挥了大作用吗?而且这些资产盈利状况很好。”
“作用已经体现了,证明这条路是对的就行了,再说了你现在有精力搞这个,还不是交给下面人去做,难道你要当大农场主?”
“这个不影响我啊,我只是按照年度审核一下财报就行了,种植、培育、运输、销售都有专业的人做。”何耀祖道。
何雨柱看着儿子,摇了摇头,缓缓道:“耀祖,你想浅了。这次等于是我们帮助老朱他们挡了别人的财路,还是四大粮商这样的巨无霸。他们在海外经营上百年,关系盘根错节,明的暗的手段太多了。我们黄河的核心是科技和金融,农业板块虽然重要,但终究不是根本。把大部分资产,特别是那些位于敏感地区、容易成为靶子的部分,交给老朱他们,我们能拿到一笔可观的现金,用于投入更核心的业务,比如云计算、AI、芯片,也能卸下一个不小的包袱,减少潜在的麻烦。”
何耀祖冷静下来,思考着父亲的话。
他怎会不知商业背后的残酷,这次金融战赢得漂亮,但也结下了梁子。
他点点头:“爸,我明白您的顾虑。只是有些产业是我们一手建立,团队里的人跟了我们很多年,尤其是早期开拓的那些负责人,几乎是把身家性命都扑在上面了。”
“所以我说的是转手大部分,不是全部。”何雨柱早有考量,“我们可以保留一些位于政治稳定、与我们关系友好地区的优质资产,比如澳洲、新西兰的部分牧场、葡萄园和农场,以及东欧几个运营成熟、盈利稳定的粮仓和物流中心。这些可以作为我们高端食品供应链的基础,也能安置一部分愿意继续跟着我们干的核心老臣。至于要交出去的那部分,谈判时必须加上条款,保证原有团队的基本利益,愿意留下的,新东家必须接收并给予合理待遇;想拿钱走人的,我们给足补偿。”
何耀祖松了口气:“还是爸你想的远,这样安排就比较周全了。那我们保留的这部分,规模和价值大概在什么范围?”
“控制在现有总资产的三成以内吧。”何雨柱拍板,“具体哪些留,哪些放,你和团队仔细评估,定个方案给我。原则是,保留的必须是精华,且地理位置相对安全,管理团队可靠。交给老朱他们的,也要做好资产评估,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是在甩包袱,要按质论价,公平交易。”
“我明白了,爸。我会尽快组织人手,拿出一份详细的拆分和评估方案。”何耀祖应下。
“尽快去做吧,还有,如果愿意回到原来公司,或者不想从事农业的也可以优先安排一下。”
“明白!”
接下来,黄河集团农业事业部,在何耀祖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对遍布全球的农业资产进行梳理、评估和拆分规划。
与此同时,朱子恒那边派出的、由国资和农业领域专家组成的对接团队也正式进驻黄河集团,开始了初步的接触和尽职调查。
谈判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双方在部分资产的估值上存在分歧,对一些偏远地区农场的前期投入成本认定也有不同看法。
但在何雨柱“着眼大局、不斤斤计较”的指示下,以及朱子恒从中协调,谈判总体推进顺利。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重磅协议:黄河集团将其海外农业资产包的约百分之七十,包括位于南北美洲的大量农场、种植园以及配套的仓储物流设施,以一个接近市场价、但略低于何耀祖心理预期的价格,转让给了一个新成立的海外农业投资平台。
协议中明确规定了对于原有管理团队和员工的安置办法,大部分选择留任,由新东家接收并延续劳动合同。
至于新平台的背景么,朱子恒没有说,何耀祖回来问自己老爸。
何雨柱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还是老范他们的手笔。
交接都是秘密进行的,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一个庞大的农业集团已经悄悄的易手了。
完成交割那天,何耀祖看着屏幕上资产列表里大片变成灰色的项目,轻轻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振作起来。
巨额资金的回笼,让黄河集团农业事业部的账面上从未如此充裕过。
他其实也有想法的,有了这笔资金,优质产业还是能够继续入手的,何雨柱并没有说这个事业部不能扩张了,他还是比较看好高端农业的,因为优质农产品在香江黄河集团旗下商场的超市里面卖得异常火爆,尤其是奶制品、蜂蜜、葡萄酒。
农业资产的交割手续复杂而冗长,持续了数月之久。
在此期间,何雨柱的关注重心又回到了科技领域,尤其是“未来计算实验室”。
何耀宗和方启东从集团内部以及全球范围内招募了更多顶尖的数据科学家、分布式系统专家和算法工程师。
实验室的规模迅速扩大,在深城总部专门占据了两层办公楼。
硬件方面,新加坡实验室那边的设计人员,针对云计算和高性能计算负载的特性,已经开始着手设计新一代的多核服务器处理器架构。
何雨柱提出的“异构计算”概念——即在同一芯片上集成通用计算核心和专门处理特定任务(如AI推理、图形计算)的加速单元——成为了重要的技术路线之一。
老范那边的合作平台二期项目进展顺利。
黄河团队交付的模块在稳定性、分析深度和响应速度上都超出了预期,赢得了用户单位的高度评价。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数据和更复杂的分析需求。
这也反过来促进了实验室技术的快速迭代。
这天,何雨柱正在听取何耀宗关于实验室最新进展的汇报。
“爸,我们自研的分布式文件系统已经在小规模集群上稳定运行了三个月,吞吐量和可靠性指标都达到了设计预期。基于开源框架修改的并行计算平台,在处理特定类型的海量数据时,效率比现有主流方案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左右。”何耀宗汇报道。
“不错,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何雨柱点点头,“但要支撑未来可能面对的全国性、实时性应用,还差得远。功耗、散热、大规模集群的调度效率,都是问题。”
“我们明白。硬件团队那边也在攻关高密度、低功耗的服务器设计方案。”
“光有芯片不够,整个数据中心的架构都要优化。你找时间跟启东去一趟贵省或者蒙省,考察一下那边的气候和能源条件,未来我们的大型数据中心,可以考虑建在气候凉爽、电力充裕的地方,降低散热成本和能源消耗。”
“好的。”何耀宗记下,“还有,实验室在图像识别和自然语言处理方面也有一些突破,做了几个原型。”
“哦,什么类型的模型?”
“主要是静态图像方面的。”
“说说看。”
何耀宗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演示视频开始介绍:“实验室目前主要聚焦在几个有明确应用场景的方向。一个是基于视觉的工业质检。我们和集团旗下的精密制造厂合作,开发了一套针对微小零件表面缺陷的自动检测原型。通过高分辨率摄像头采集图像,再经过算法模型识别划痕、凹陷或者尺寸偏差,识别准确率和效率都比人工肉眼高出很多,而且不知疲倦。”
何雨柱点点头:“这个方向很实在。能直接提升生产效率和良品率。可以优先在集团内部的工厂推广试用,收集真实环境下的数据,不断优化模型。”
“是的,启动也是这个意思。”何耀宗继续道,“另一个是医疗影像辅助分析。我们与几家医院合作,尝试用算法在CT扫描影像中自动圈出和标注疑似病灶区域,比如肺结节。这不能替代医生诊断,但可以作为一个高效的‘助手’,帮助医生更快地完成初筛,减少漏看的风险。目前还在用脱敏数据训练和验证阶段,离临床实用还有距离,但初步结果令人鼓舞。”
“医疗啊,前景广阔。”何雨柱评价道。
“嗯,正因为看到了前景市场部门才专门提了这个让技术部门实现。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应用是智慧零售。我们在香江的部分自营超市做了试点,通过安装在货架顶部的摄像头,实时分析顾客的停留区域、拿取商品的行为,结合客流数据,优化货品陈列和库存管理。甚至能识别出某些商品被拿起又放回的次数过多,提示可能需要检查定价或包装吸引力。”
“连这个你们也做了么?”何雨柱这次有点吃惊了,这玩意他稍微有点了解,事实上效率和准确率都说不上高,真正做到的是后面的网商,实体并不适用。
“对,有什么问题么?”
何雨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何耀宗道:“爸你不是连商场都不逛么,怎么这么了解?”
“我做生意的时候,你小子还围着你妈身边转呢。”何雨柱没好气道。
“额...”何耀宗无语。
何雨柱接着道:“这个放弃吧,当然你们要是不服气也可以验证一下我说的。前面两个可以加大投入,另外你们这个可以跟导航结合,事实反馈路况,你们自己决定。
“爸,您这眼光真是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我怎么感觉我这辈子都超越不了你了。”何耀宗有点沮丧。
“超越我干嘛,超越现在的你自己就行了。”何雨柱笑道。
不提何耀宗回去后如何给自己打气,又如何调整科研方向。
艾伦·谢菲尔德那边来了新消息。
“老板,关于特斯拉的初步报告已经汇总出来了。这家公司成立于2003年,专注于纯电动汽车。创始人是马丁·艾伯哈德和马克·塔彭宁,一个搞技术的,一个搞市场的组合。他们目前的主要产品是一款基于莲花Elise底盘改造的高性能电动跑车,叫做Roadster,还处于原型车阶段,据说目标是续航接近四百公里。”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与他记忆中的碎片大致吻合。
“继续。”
艾伦继续汇报,语气满是职业经理人商业项目评估的意味:“老板,从商业角度看,这家公司目前极度缺乏资金,研发投入巨大,量产前景不明。整个电动汽车市场几乎为零,基础设施更是空白。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高风险,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危险的赌注。传统汽车巨头们对此都持观望态度。”
“他们的核心技术怎么样?尤其是电池管理。”何雨柱问道,抓住了关键。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艾伦答道,“根据我们有限的情报,他们的电池技术似乎有一些独到之处,主要是将数千颗普通的18650锂离子电池集成在一起,并通过一套复杂的电池管理系统(BMS)来控制,以提供足够的电压和容量。这种做法很大胆,风险也很高,但如果能解决安全和一致性问题,或许是一条路径。不过,这需要极强的电子工程和软件控制能力。”
何雨柱知道,特斯拉早期正是凭借这套看似取巧实则极具创新的电池管理方案,克服了当时动力电池能量密度不足的难题,杀出了一条血路。
“艾伦,你的判断从纯商业角度看是正确的。但是,你看问题的角度需要调整。”何雨柱缓缓道。
“我们投资的不是一家普通的汽车公司,而是一个可能颠覆整个交通能源体系的未来。石油资源是有限的,分布也是不均的,这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地缘政治和经济风险。电动汽车,如果成功,将是打破这种束缚的钥匙。”
他顿了顿,让艾伦消化一下,接着说:“至于基础设施,那不是问题。如果车多了,充电网络自然会被建立起来。这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们需要做的,是率先把‘鸡’孵出来。黄河集团有资金,有在全球布局的能力,甚至可以自己先投资建设示范性的充电网络。”
艾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重新评估:“我明白了,老板。您的意思是,这更像是一项战略投资,着眼于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你不觉得他们的电池管理技术,和我们正在布局的‘云计算’、‘人工智能’有某种内在联系吗?海量电池单元的监控、数据分析和优化控制,这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数据问题。未来,我们甚至可以通过云平台,对全球范围内我们支持的电动汽车电池数据进行收集和分析,进一步优化算法,提前预警故障,这又是一个巨大的数据金矿和应用场景。”
艾伦恍然大悟:“是的!这确实将硬件、软件和数据连接起来了!这样的话,我们的HALO移动操作系统生态,未来也可以无缝接入车载系统…”
“思路打开就好。”何雨柱肯定道,“现在,我们需要更深入了解特斯拉,尤其是他们的创始团队、技术细节和真实的资金困境。接触他们,表达我们的投资意向。但是,方式要巧妙。”
“您有什么具体指示?”
“通过我们在硅谷的关联风险投资基金去接触一下。告诉他们我们看好这个行业,可以提供他们急需的风投,帮助他们完成Roadster的研发和初步量产。条件可以相对优厚,但关键点在于,我们要获得深度参与的机会,比如派驻技术观察员,了解他们的电池管理系统和电机控制技术核心。同时,争取一个在未来适当时候增持股份,甚至获得控股权的期权。”
“风投,那对赌协议呢?”
“对赌协议可以谈,但要设置得灵活些,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紧,扼杀了创新活力。重点是建立合作关系,获取技术洞察和未来选择权。”何雨柱补充道,“另外,让你可以跟耀宗和杨涛联系一下,我们在内地的汽车团队也同步开始研究电动汽车相关的核心技术,尤其是电池化学、电机驱动和充电标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次投资上。”
“明白。如果特斯拉那边警惕性很高,不愿意开放技术呢?”艾伦又问道。
“资金进去后,你还会缺手段么?要有耐心。”
“明白了,老板。我立刻安排硅谷的基金去接触,我会亲自跟进。”
“很好,保持沟通。”
挂了电话,何雨柱给杨涛打了个电话,汽车产业的电动化、智能化浪潮,是未来几十年确定无疑的大趋势,他要给杨涛提个醒。
特斯拉那边他倒是要看看黄河的资金如果真进去了,那个公司后面会怎么样,过几年马斯克还想入主,难咯!
一个月后,艾伦·谢菲尔德再次汇报了与特斯拉接触的进展。
“老板,我们通过‘北极星资本’(黄河在硅谷关联的基金之一)与特斯拉的创始人进行了初步接触。
“不过他们去年融资过了一次,今年又融资了一次,前后加起来五千三百万美刀。他们现在不怎么缺钱,抱歉老板,这是我们情报更新的延迟。”
“不缺钱么?”何雨柱没有理会艾伦说的失职问题。
他在考虑艾伦带来的消息,这略微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他深知技术初创公司的资金消耗速度永远比想象中快。
“艾伦,对于一家试图用创新技术颠覆传统行业的公司来说,资金只是燃料,技术瓶颈和管理挑战才是真正的拦路虎。他们现在肯定有关键难题久攻不克。把情报做得更细,找到它。我们要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而不是现在这样上门推销。”
“我明白了,老板。我会让他们重点关注Roadster量产面临的具体技术障碍和内部管理动态。”艾伦领会了何雨柱的意图。
“这个,还真有,资金注入后Roadster研发加速,但受技术和管理问题拖累,进度很慢。”
何雨柱想了想,他可等不到几年后的经济危机,那会还有个竞争对手,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
他开口道:“能不能从这方面推一把他们?”
“我们没有抓手。”艾伦·谢菲尔德道。
“那你等我消息,把情报做的更细一些,下次我不想听到你因为下属失职跟我道歉。”
“是,我会敲打一下下面的人。”艾伦·谢菲尔德忙道。
何雨柱结束与艾伦·谢菲尔德的通话后,沉思了片刻。
特斯拉目前的资金充裕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趁虚而入”的计划遇到了障碍。单纯依靠市场压力,看来短期内难以让特斯拉就范。他需要寻找其他的杠杆,或者,开辟第二条战线。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何耀宗。
“耀宗,你回来一趟。”
等何耀宗回来。
何雨柱问儿子:“你对电动汽车这个领域,了解多少?”
何耀宗想了想,回答道:“了解一些。主要是基于我们自身业务相关的部分。集团在电池材料、电机驱动和控制软件方面有一些技术储备,杨涛那边的汽车研究院也一直在跟踪全球技术动向。目前看,这是个高投入、高风险,但潜力巨大的方向。”
“知道一家叫BYD的公司吗?”何雨柱直接问道。
“知道啊,而且了解不少。”何耀宗点点头。
“跟我说这个公司。”
“总部跟我们一样在鹏城,最早是做电池起家的,现在是全球主要的手机电池供应商之一,不过之前他们做的是镍镉。大概两三年前,他们收购了秦川汽车,正式进入汽车制造领域。他们走的路线比较独特,目前主要精力似乎放在混合动力上。他们的老板王福,是个很有魄力和技术眼光的人。”
何雨柱有些意外于儿子的如数家珍:“哦?看来你没少关注。”
何耀宗笑了笑:“爸,咱们的锂电业务和他们在上游有竞争,在下游他们的手机电池又是我们部分消费电子产品的供应商,算是竞合关系。市场部和战略投资部定期会做他们的分析报告,我自然看过。您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特斯拉那边,暂时啃不动。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比亚迪有成熟的电池技术,有生产资质和工厂,缺的可能是更前瞻的设计理念、更先进的电控系统,以及冲击高端市场的经验和资源。而这些,我们或多或少都能提供。”
何耀宗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您是想接触比亚迪,探讨合作可能?甚至是投资?”
“不仅仅是财务投资,况且投资他们也未必接受。”何雨柱目光深邃,“我要的是战略合作。我们可以提供芯片设计支持、部分软件技术,甚至共享我们在全球,特别是在北美通过New-Vison积累的车载电子和智能系统经验。目标是在中国市场,乃至全球市场,快速催生出一个能与特斯拉潜在竞争,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优势的玩家。”
“我明白了。当特斯拉还在为Roadster这款小众跑车挣扎时,如果比亚迪能在我们的帮助下,推出一款更具实用性、性价比更高的纯电动车型,无疑会极大改变市场格局和资本预期。这会对特斯拉形成巨大的外部压力。”何耀宗思维敏捷地跟进。
“压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特斯拉是一条鲶鱼,但比亚迪可能是一条更适应本地水域的大鱼。扶持比亚迪,既能加速国内电动汽车产业链的成熟,也能在未来与特斯拉的谈判中,增加我们的筹码。”何雨柱道,“你去安排一下,以考察合作的名义,接触一下比亚迪的王福。姿态放低一点,我们是去寻求合作,不是去收购。先从技术交流和供应链合作谈起。”
“好的,不过,爸您这不是溜傻小子么,我刚从鹏城回来,又得回鹏城去。”
“给你两天假期,陪陪老婆孩子。”
“您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我媳妇比我还忙。”
“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讨打不是。”何雨柱举手就要给何耀宗一个大脖溜子,何耀宗起身就跑。
“爸,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您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哼。”
“你们爷俩咋还动起手来了。”听到动静的小满过来问道。
“他敢拿他老子打叉了,还不该打。”
“你啊!”小满用指头狠狠戳了一下儿子,接着道:“今个你去接孩子们,还不快去。”
“好嘞!”何耀宗跑了。
何耀宗在四九城没待两天就回鹏城了。
然后让秘书联系了BYD,BYD那边一听黄河的高层想了解他们的业务,各种心态的都有,担心、兴奋、茫然。
担心是怕黄河想收购他们的,兴奋的是这有可能是一次起飞的机会,茫然的是他们好像没有什么交集啊,
不过他们还是答应了,毕竟黄河的影响力在那,不好得罪。
何耀宗在比亚迪的会面被安排得颇为正式。
比亚迪方面出面接待的是一位分管战略的副总裁和电池研究院的负责人,创始人王福并未直接露面,这在意料之中。
会议室内,何耀宗的开场白直截了当:“我们关注到贵公司在动力电池,以及在电动汽车领域的布局。黄河集团在芯片设计、嵌入式系统、软件算法以及全球市场渠道方面有一些资源。我们相信,双方存在优势互补的空间。”
比亚迪的副总裁谨慎回应:“何总过誉了。比亚迪确实在坚持自主研发,但目前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夯实基础,尤其是在电池和模具方面。不知道黄河方面具体对哪些领域的合作感兴趣?”
“汽车不算么?”何耀宗笑道。
“这个,行业里面你们黄河应该算是先驱者吧?”
“不不不,新能源汽车方面,你们才是先驱者。”
“何总客气了,那么何雨柱的目标是新能源汽车了?”
“那倒不是,我这次来呢,有两个目的,第一,车规级芯片。我们旗下的车载芯片实验室,已经在开发满足汽车电子可靠性标准的控制芯片和功率半导体,希望能与在贵公司的新能源车上适配和测试。第二,在更前沿的电池材料层面,我们的材料实验室有一些探索,或许可以交流。”
在新能源车上面测试,这种事情,BYD这边是不大信的,就算黄河汽车业务近些年势头略减,可也是行业巨头。
BYD这边的人显然对第二点更感兴趣:“何总提到的电池材料,具体是指?”
“比如高镍正极、硅碳负极,以及相关的粘结剂、电解液添加剂等。”何耀宗道。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在打机锋,最后交换了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资料后会谈结束。
最后,比亚迪方面表示会认真研究黄河的建议,并期待后续沟通。
回程的车上,何耀宗给父亲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爸,接触上了,态度比较谨慎,但对技术合作本身是开放的。王福没出面,估计还在观望。”何耀宗简述了经过。
“正常,这样,既然他们这么谨慎,那你就以黄河通讯的名义去谈手机锂电池的代工合作。这个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锂电池么,这个我真要确认一下,毕竟之前他们主打镍镉电池。”
“人家的技术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吧。”
“知道了,我准备准备再去。”
何耀宗回去后,立刻安排团队对BYD的锂电池技术现状和产能进行了详细调研。
报告很快摆在他的案头:BYD在手机锂电池领域确实已有突破了,也有了规模化生产能力。
“爸,调研结果出来了,BYD能做,而且成本控制得很好。他们目前主要给国外品牌代工,我觉得他们不会拒绝进入我们这样的高端品牌供应链。”何耀宗在电话里向何雨柱汇报。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先用黄河通讯中低端机型的一部分订单试试水,考察他们的品控和交付能力。合作条款可以稍微优厚一点,表达我们的诚意。”何雨柱指示道,“记住,这次是纯粹的商业合作,不要附加任何其他条件。”
“好。”
几天后,何耀宗再次前往比亚迪,这次是以黄河通讯集团总裁的身份,洽谈手机锂电池的代工合作。
这一次,会面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手机电池是比亚迪的核心业务之一,面对黄河通讯这样的大客户,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热情和效率。双方的技术团队就电池容量、安全性、充放电循环寿命以及成本控制等细节进行了深入探讨。
会谈间隙,比亚迪方面参与接待的一位高层,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何总,您上次说贵集团在芯片设计和车用电子控制系统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
“是的,我们旗下有专门的车用级芯片实验室,一直在研发车规级芯片。另外,我们在燃油发动机的电子管理系统(EMS)方面,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何总太谦虚了,就我们了解,你们的车规级芯片和EMS都属于世界领先级别的,不知道合作的条件是什么?”
“哦,你不是负责电池业务的么?”
“不好意思,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成志轩,目前负责BYD的汽车业务。”
“我怎么听说你们的汽车业务是王老板亲自挂帅呢?”
“董事长负责大方向,具体事务还需要我们来打理不是。”成志轩道。
“汽车的事情先不急,先了解着,我们先把电池的事情搞定。”
“没问题。”对于何耀宗两次态度的转变,成志轩也不以为意,毕竟还摸不清楚黄河到底想干嘛。
但是电池生意那是实打实的生意,黄河可是大客户,这个单子不能丢。
与比亚迪的手机锂电池代工合作协议顺利签署。
黄河通讯将一部分中低端机型的电池订单交给了比亚迪,这对比亚迪而言,是切入主流品牌供应链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合作初期,比亚迪展现出了极高的重视度和执行力,产品质量和交付节奏都符合黄河通讯的严苛标准。
与此同时,在何雨柱的指示下,黄河汽车公司内部低调地成立了一个名为“新能源技术预研项目部”的团队。
这个项目部的成立并未对外大肆宣扬,但其人员构成却颇为耐人寻味——除了少数从内燃机、电气部门抽调的技术骨干外,更多的是从黄河半导体、黄河互联网“未来计算实验室”借调过来的芯片、电源管理和数据算法工程师。
其工作目标也并非立刻造车,而是进行关键技术模块的先行研究和原型测试,重点集中在电池管理系统(BMS)的算法、电机驱动控制芯片(IGBT及后续技术)的设计,以及基于云计算平台的车辆数据模拟分析。
这个部门的成立被悄然散布出去,在业内却引起了一些细微的涟漪。
尤其是在与黄河集团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供应链伙伴圈子里,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比亚迪高层耳中。
几周后,何耀宗接到了王福亲自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对方的语气很热络,并主动邀请何耀宗再次访问比亚迪,希望能就“更广泛的合作可能性”进行深入交流。
何耀宗征询了父亲的意见。
“看来,我们的项目部起作用了。”何雨柱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他们坐不住了。去吧,听听他们这次能开出什么条件。记住,我们现在的核心优势不是造车本身,而是芯片、软件和系统集成能力。合作可以,但要明确分工,我们要占据价值链的上游。”
再次坐在比亚迪的会议室里,何耀宗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
王福亲自出席了会议,并且带来了电池、汽车电子和战略规划的核心负责人。
“何总,贵公司在芯片和软件领域的实力,我们非常钦佩。”王福开门见山,“我们比亚迪在电池技术和规模化制造上有一些心得,也坚信电动汽车是未来。但是,未来的竞争,必然是核心部件和智能化水平的竞争。我们注意到黄河汽车成立了新能源项目部,这让我们感受到了压力,也看到了更大的机遇。”
王福的坦诚让何耀宗有些意外,他微笑着回应:“王总言重了。黄河汽车在新能源领域是后来者,成立项目部只是为了跟踪技术趋势,积累经验。我们始终认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比亚迪在电池和整车制造方面的积累,值得我们学习。”
“互相学习。”王福摆摆手,“我有个初步的想法,何总看是否可行。我们是否可以探讨一种深度绑定的战略合作?比如,共同成立一家合资技术公司,专注于电动汽车最核心的‘大脑’和‘神经’——也就是电池管理系统、电机控制器以及未来车载智能系统的研发。比亚迪贡献我们在电池特性、车辆工况方面的数据和经验,黄河贡献芯片设计、核心算法和软件架构能力。研发成果,由合资公司持有,双方共享,并优先应用于各自的产品。”
这个提议,比何雨柱预想的还要更进一步。
何耀宗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谨慎地回应:“王总的提议很有建设性。这确实能最大化发挥我们双方的优势。不过,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管理权限、知识产权归属以及未来技术的应用范围,都需要非常细致地厘清。”
“这是自然。”王福点头,“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份合作意向书,然后组建联合工作小组,就这些细节进行磋商。我相信,以我们双方务实的风格,一定能找到共赢的方案。”
会谈结束后,何耀宗立刻向何雨柱汇报了王福的提议。
“合资技术公司…”何雨柱在电话里沉吟片刻,“这个思路不错,比单纯的买卖关系更牢固,也更能确保我们对核心技术的参与度和影响力。可以谈。但在股权上,我们要争取主导,至少是共同主导,拥有一票否决权。知识产权必须清晰界定,共同所有,但应用方向要有约定,避免未来在市场上直接冲突。另外,合资公司的研发方向,必须与我们集团的‘云’和‘智’大战略协同。”
“我明白了,爸。重点是卡住核心技术和数据接口。”何耀宗心领神会。
“对。具体的谈判底线,你和集团法务、战略投资部一起拟定一个方案报给我。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格局。比亚迪是我们现阶段在国内能找到的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处理好,就是一招活棋。”
“好的,我会把握好节奏。”
随后,黄河集团与比亚迪之间的合作谈判进入了更深入、更实质的阶段。
双方派出的专业团队就合资技术公司的架构、权责、知识产权等关键条款展开了多轮博弈。过程虽然艰苦,但基于共同的利益和长远眼光,进展总体顺利。
在此期间,艾伦·谢菲尔德也从北美传回消息。
通过持续的接触和情报收集,他发现特斯拉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Roadster项目在技术上遭遇的瓶颈比外界了解的更为严重,尤其是变速箱和电池系统的稳定性问题,导致量产时间表一再推迟,初始融资正在快速消耗。
“老板,特斯拉的估值预期已经有所松动。虽然他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创始团队对引入能带来核心技术和供应链资源的战略投资者,态度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决排斥。”艾伦汇报。
“继续施加影响,但不要主动提高报价。”何雨柱指示,“可以让与我们关系密切的零部件供应商,在符合商业惯例的前提下,适当提醒他们某些技术方案的难度和成本。同时,密切关注他们的资金消耗速度。我们要等到他们最需要帮助,也最愿意妥协的时刻。”
“明白。另外,我们与比亚迪接触的消息,似乎也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硅谷。这可能会对特斯拉管理层的心态产生影响。”
“这是好事,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知道,并不是只有他们在搞这个,让他们着急,才能尽快消耗掉他们的融资。”何雨柱淡淡道。
“明白了,还是老板你有办法。”
“行了,别拍马屁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