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
小会开完后,小满就问何雨柱:“柱子哥,这么大的事,不提前让闺女知道没问题?”
“今个她不是在婆家么?等回来再告诉她就是了。”
“那你也没提前问她啊,国内地产她做得挺好的,直接交给耀祖统管合适?”
“怎么怕你闺女吃亏?放心吧,你等初二她回来你就知道你闺女的本事了。”
“我是怕孩子们心里再脑抽隔阂来。”小满道。
“不会的,如果真有,那只能说明咱俩的教育不到位。”何雨柱道。
“你的心是真大。”小满显然还是很担心。
“行了,行了,那你打个电话给她。”
小满拿起电话,正要拨给女儿,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推门进来的是何耀祖。
“妈,您要打电话给凝雪?”何耀祖看到小满拿着电话,立刻明白了。
“是啊,跟你爸商量家里这摊子事的分配方案,凝雪还不知道。你爸把她做得好好的地产,归到你那边去了,我怕她心里转不过弯。”小满说着,看向儿子。
何耀祖笑了笑,先接过母亲手里的电话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妈,您别打了。这事,我刚才就想了,正过来想跟爸和您商量呢。”
他转向何雨柱,神色认真:“爸,您今天的分法,我琢磨了一下。全球的金融、船运、港口、贸易、零售,担子已经很重了,我得把全部精力扑在那上面,才能理清头绪,稳住局面,再图发展。国内地产这一块,凝雪这些年做得有声有色,策略对路,执行也到位,已经趟出了自己的路子,在行业里也立起了‘黄河品质’的招牌。这块业务独立性强,跟海外那些需要高度协同的金融贸易网络,其实并不是非得绑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国内地产板块,还是让凝雪继续全权负责,直接向集团总部汇报。她有能力,也有威信,下面的人服她。硬生生归到我这里,我还得重新熟悉业务,下面的人也可能有想法,反而可能影响现在的良好势头。再说了,”他语气轻松了些,“我妹那脾气,您二老也知道,她要是觉得我手伸长了,准保得跟我急。不如就让她自己掌舵,我们兄妹俩各干各的,需要联动的时候再紧密配合,这样更顺当。”
小满听完,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胳膊:“你能这么想,妈就踏实了。凝雪是能干,但也心高,你主动让出来,比什么都强。兄妹之间,就该这样互相体谅,互相成全。”
何雨柱看着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耀祖考虑得周全。那就按你说的办,国内地产独立运营,凝雪负全责,直接对总部。你集中精力把海外那张网织好、织牢。各展所长,家里才能和,事业才能旺。”
“爸,妈,你们放心。”何耀祖郑重应道,“我知道轻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小满心里的那点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意。
孩子们长大了,不仅有能力,更有心胸和格局。
初二,何凝雪带着丈夫孩子回了南锣鼓巷。
吃过午饭,一家人坐在客厅喝茶闲聊。
何雨柱便把年前家庭会议的决定,以及何耀祖主动提出让她继续独立掌管国内地产板块的情况,告诉了女儿。
何凝雪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何耀祖,嘴角弯了起来:“哥,你这算是有自知之明呢,还是嫌我这摊子不够大,懒得管?”
何耀祖笑道:“少来!我是怕何大小姐的威风,我去了镇不住场子。你干得好好的,我干嘛去瞎掺和?好好干你的,缺钱了,或者想往海外看看项目,再来找我。”
“这还差不多。”何凝雪笑起来,眼里闪着光,“爸,妈,哥,你们放心。地产这块,我一定守好了。”
她又转向何耀宗和何雨鑫:“二哥,三叔,以后我这边的新项目,智能家居、绿色建筑技术,还有重型工程设备,可就指着你们支持了。”
“没问题。”何耀宗爽快应道。
“随时招呼。”何雨鑫也点头。
家庭内部的权责利,在一种平顺、互相理解的气氛中彻底清晰落地。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位置,也看清了彼此支撑的方向。
何耀祖回了香江,在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
桌上摊着全球港口股权结构图、航运联盟协议副本、还有十几份不同币种的资产审计报告。他得把父亲勾勒的那张“网”,从概念变成实实在在的线路和节点。
欧洲那几个刚接手的港口,管理人员是留是调?北美的大宗贸易渠道,怎么跟自家的航运船队更紧密地咬合?东南亚的零售网络,如何利用香江的金融杠杆做供应链优化?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错综的利益和风险。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卫星电话,打给在欧洲的白毅峰:“白叔,汉堡港那边交接过来的团队,核心人员的背景评估报告,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
白毅峰道:“三天内。有个技术总监背景有点复杂,跟之前的股东关系太深,我建议动一动。”
“动。”何耀祖没犹豫,“位置让副手上,从鹿特丹调个我们信得过的过去盯着。平稳过渡第一,但不能留隐患。”
深城,黄河互联网大厦顶层的会议室,烟雾弥漫——几个技术骨干烟瘾都不小。
何耀宗主持的第一次跨板块技术协同会开了整整一下午。
汽车总裁赵洪明带来的智能座舱需求清单,密密麻麻列了上百项,从芯片算力到软件接口,从触摸屏延迟到语音识别准确率。
半导体那边的负责人老韩听得直嘬牙花子:“赵总,你这要求,有些比我们下一代实验室产品的指标还高。成本扛不住啊。”
“老韩,成本可以谈,可以分期迭代,但技术方向必须超前。”赵洪明推了推眼镜,指着清单上几行,“尤其是这个多屏互动和车路协同预研,现在不定框架,后面改起来就是伤筋动骨。这关系到未来三年我们车型的竞争力天花板。”
负责云计算平台的方启东插话:“车路协同产生的数据量是海量的,本地处理器根本吃不消,必须依赖边缘计算节点和云端回传。我们‘未来计算实验室’的分布式处理框架,可以优先给汽车板块开放测试接口,但你们得提供真实的车辆路测数据闭环。”
“数据没问题,下半年我们就有新一代测试车。”赵洪明立刻接上,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无人机项目临时负责人,“李工,你们那边搞的轻量化电机和精准控制算法,我们车载的有些执行机构,比如主动悬架、后轮转向,能不能借鉴一下?”
被叫李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会,有点紧张,但提到技术眼睛就亮:“原理上有相通之处,都是高响应、高精度的电机伺服控制。不过车规级的环境可靠性和寿命要求高好几个数量级,我们的算法和材料得大幅度强化验证。”
“那就成立联合课题小组,人员、经费、里程碑,散会后就定。”何耀宗拍板,掐灭了手里的烟,“今天定的三个协同项目,汽车智能座舱、云供应链模拟、通用高性能电机,各小组一周内拿出详细技术路线图和资源需求表。我要看具体到月的进度。”
会议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何耀宗回到自己办公室看了一会会议记录,技术协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全是沟坎。
但他知道,父亲要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融合。
只有底层的芯片、算法、数据真正打通,黄河才能在下一个时代握有主动权。
四九城,何凝雪没召开全国大会,而是把华北、华东、华南三个大区的总经理叫到了总部小会议室。
“今年的地,不好拿,也更不能乱拿。”她没废话,直接打开投影,是几幅经过处理的卫星地图和城市规划图,“核心区的地王游戏,我们暂时不跟了。看看这些地方:天津BHX区临港板块、苏州高铁新城规划区、武汉长江新城起步区,位置看起来不如核心区黄金,但都有明确的政府规划牵引,基础设施投入大,关键是地价还没炒起来。”
华东区的总经理皱了皱眉:“何总,这些区域市场接受度需要培育周期,资金沉淀时间会比核心区长。”
“所以要算总账。”何凝雪切换页面,是复杂的现金流测算模型,“我们用合理的价格拿地,搭配建设一部分政府需要的安居房或人才公寓,虽然这部分利润薄,甚至可能平进平出,但能换来三样东西:第一,低成本锁定未来五到十年的优质开发用地;第二,和地方政府的深度绑定,后续配套政策会有倾斜;第三,树立黄河‘城市合伙人’的形象,跟那些只会炒地皮的区分开。我们的资金成本比他们低,品牌溢价比他们高,玩得起这个长期游戏。”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还有,从今年起,所有新开楼盘,设计阶段必须通过集团的绿色建筑和智能家居预审。耀宗二哥那边的技术,能用的尽快用上样板间。我们要让买家看到,黄河的房子,不只是砖头水泥,里面住的是未来十年的生活。”
几个总经理互相看了看,慢慢点头。
大小姐的思路很清晰,不是退缩,是换了个更扎实、也更聪明的打法。
何雨鑫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站在辽省重型机械厂的测试场边上。
眼前,一台新涂装的黄色大型履带式起重机正在吊装一组巨型预制构件,动作平稳精准。操作室里没人,全由远处控制台的工程师通过遥控和预设程序指挥。
“何总,新一代智能控制系统基本跑通了,融合了北斗定位、视觉识别和力反馈,微动精度比老师傅手操还高。”总工程师在旁边介绍,脸上带着自豪,“就是这套系统的核心处理模块和传感器,成本还是有点高。”
“成本问题,和半导体公司、启东的软件团队一起攻关。”何雨鑫声音不大,但很稳,“关键是要可靠。矿场、码头、大型基建工地,环境恶劣,不能出岔子。先小批量生产十台,送到我们自己的港口和合作的重点工程去用,收集实际工况数据。用了都说好,贵点也有人认。”
他想起大哥何雨柱说的海外港口升级需求,又补充道:“另外,设计团队分一组人出来,研究一下欧洲港口的标准和我们设备的适配性改造。将来耀祖那边,可能用得上。”
家里的老人,何大清和陈兰香,开春后精神头不如年前。
何雨柱和小满陪着的时间更多了。
请了专门的保健医生定期上门,饮食也调理得更精细。
天气好的下午,何雨柱会搀着父亲在院子里慢慢走几圈,听听老人家回忆更早年间四九城的琐事。
陈兰香则喜欢拉着小满看她那些老照片,絮叨着哪个孩子小时候最淘气。
许大茂的钓鱼技术毫无长进,但乐此不疲,偶尔能拎回两条小鲫鱼,非要让何雨柱下厨做了,拉着洪浪一起来喝两盅。
洪浪听了两回相声,居然能磕磕绊绊学说两句了,虽然粤语腔调浓得化不开,逗得何雨柱和许大茂直乐。
老范的电话在一个傍晚打来,语气比往常更急些:“柱子,你们那个‘未来计算实验室’,能不能加快点?我们这边二期平台上线后,数据量涨得太快,现有的分析模型有点跟不上了。尤其是对非结构化文本、图像信息的关联分析,需求很迫切。”
何雨柱对着电话说,“老范,算法模型在迭代,硬件算力也在提升。但你要的那种智能,不是变戏法。这样,我让耀宗抽调一个精锐小组,专门对接你们的新需求,吃住都在你们指定的地方,加快磨合。但你们的数据接口和场景,要更开放一些。”
“成!”老范一口答应,“人员安全和生活保障,我们这边全包,就是要快。”
“具体你们自己对接就好了。”
春深的时候,无人机项目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无数次摔打和改进,工程样机终于通过了连续一百小时无故障飞行测试,并且在南方一个大型光伏电站,完成了首次实际的巡检作业试点。传回的高清图像清晰识别出了几处热斑缺陷和面板积尘区域,比人工巡检效率高出数倍。电站方面非常满意,当即表达了采购意向。
李成儒激动地从津门打来电话,声音都高了八度:“老板!咱们的无人机,真能干活了!电站那边还想让我们帮忙培训操作员!”
何雨柱笑道:“小李啊,一点点小成绩用不着这么激动吧,等什么时候能大批量生产销售了你再激动不迟。还有,让研发团队别松劲。”
“好,好,他们正在突破避障能力和抗风能力的关卡。”
春去夏来,南锣鼓巷的杨树叶子从嫩绿转为深碧,蝉声一日响过一日。
何雨柱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内部参考简报,目光落在国际版块。
简报上的分析文章用词谨慎,但分析出来的东西却很尖锐:某大国在稳定中东局势、深化对欧经济与安全捆绑后,战略焦虑并未缓解,其智库和军方报告频频将下一个“系统性竞争对手”的标签,与太平洋西岸的崛起力量关联。
他放下简报,端起已经微凉的茶。
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现实信息在脑中碰撞、印证。
时间,大概就是这几年了。
金融、科技、舆论…多条战线的压力会接踵而至。
对方搞定了欧洲,下一个重心会转向哪里,不言而喻。
他需要时间,国内更需要时间。
何雨柱起身进了书房,关上门,拨通了白毅峰的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海边。
“老板。”
“老白,说话方便吗?”
“您稍等。”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后,背景安静下来,“好了。”
“欧洲那边,你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扎得深。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何雨柱虽然语气平缓,电话那边的白毅峰心里却不由沉了沉。
“您吩咐。”白毅峰忙道。
“拖住他们。用一切合规的、商业的、甚至他们自己惯用的手段,在欧罗巴给他们找点‘可持续的麻烦’。让他们在欧洲多陷一会儿,分分心。”何雨柱顿了顿,“重点在能源、金融监管协调、还有高科技标准的制定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白毅峰显然明白了何雨柱要干嘛,他在稳定情绪。
害怕,不存在的,白毅峰是激动,这几年太闲了,他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
李冬瓜的那个行动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
等白毅峰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明白,老板。我们在鹿特丹、安特卫普、汉堡的港口权益,还有几家参股的能源基建公司和金融机构,可以发挥作用。欧洲议会和各国 regulators(监管机构)里,也有一些朋友可以跟那边讨论讨论公平竞争和技术主权。老板,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分寸你把握。原则是:不直接对抗,不暴露意图,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和欧罗巴自身的警惕心。目标是延长他们的决策和执行周期,增加他们的成本。具体怎么做,你全权处置,定期简报。”何雨柱道,“另外,注意安全,也约束好下面的人,尤其是新上来的那几个,别过线。”
“放心,老板。李文现在处理欧洲的合规和游说很有一套,苏娜掌控物流节点,翰武也规矩多了。我知道轻重。”
“好。”何雨柱正要挂断,又补了一句,“必要的时候,可以找艾伦帮忙,但不能影响北美的发展。”
“我明白,发展才是黄河的大事。”白毅峰回道。
挂了电话,何雨柱又在通讯录里找到何耀宗的号码,拨了过去。
“爸?”
“耀宗,你那边,所有跟计算、存储、芯片相关的工厂,产能规划重新做。不是小打小闹的扩产,是按未来三年需求可能翻两番甚至更多来规划。土地、设备、原材料供应链、电力保障,全部按这个规模重新评估、提前布局。资金从集团走,要多少给多少。”
何耀宗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翻两番?爸,这…目前市场增速虽然快,但这么大规模的提前投入,风险很大。尤其是芯片制造,一条先进产线投资就是天文数字,而且技术迭代快…”
“我知道风险。”何雨柱打断他,“所以不是盲目扩。你手里有龙芯的设计,有我们自己的制造工艺积累,还有跟AMD那边的技术交换渠道。未来,无论是我们自己搞的云,还是国家可能需要的各种数字化底座,对这类芯片的需求会是海量的。”
他语气加重:“想想电网、交通、工业互联网…还有老范他们那种单位可能需要的、定制化的算力硬件。这些东西,外面不会卖给我们最好的,就算卖,关键时刻也靠不住。现在投入,是筑墙,也是备粮。冬天可能要来了,咱们得先把柴火备足。”
何耀宗消化着父亲话里的信息,呼吸微微急促了些:“我懂了,爸。您是担心…未来的供应链和安全?”
“有备无患。这件事,你亲自抓,成立专项组,跟雨鑫那边的重工装备协调,有些精密设备我们自己能造的要加快。另外,跟启东的未来计算实验室紧密结合,他们模拟出来的需求数据,就是你们规划的依据。动作要快,但步子要稳,别搞得市场风声鹤唳。”
“明白。我马上召集半导体、硬件、供应链的负责人开会。”
“还有,数据中心。”何雨柱继续道,“你之前考察的贵省、蒙省那些地方,选址可以加快了。气候、电力、地质、政策,尽快敲定。不要只建一两个,要规划一个可以不断扩展的集群。未来,数据就是石油,数据中心就是油库和炼油厂。”
“是。”
白毅峰在欧洲的动作需要时间发酵,安排何耀宗的事情也不是短期能完成的。
这份内参还勾起了何雨柱记忆里的另一件大事,一场源于某国次贷市场的风暴,正在积聚。
这场风暴,前世重创了全球金融,也成了某些力量转嫁矛盾、重新洗牌的契机。
“小满,慧珍那边跟你学的怎么样了?”何雨柱找到正在用电脑看全球股市的小满。
“还欠点火候,这不正在金融事业部锻炼呢。咋了,柱子哥,有事?”
“嗯,是有个事。”
接着何雨柱把次贷的事情当做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末了问道:“这事,你觉得慧珍能挑起大梁不?”
小满摇头笑道道:“你啊,想考验我徒弟也不能弄这么大的事啊。”
“名师出高徒么,那耀祖呢?”
“耀祖还凑合。”
“凑合?你是还不放心,还是自己想出手?。”
“都有。”小满可不会跟何雨柱绕弯子。
“你去当总指挥已经不合适了,家里也需要你。”何雨柱摇头道。
“那给我大儿子当个参谋总行吧。”小满道。
“行,晚上把慧珍叫回来,咱们一起跟耀祖那边碰个头。”
“好。”
小满去给乐惠珍打电话,何雨柱则是给何耀祖发了个信息,让他晚上留出时间,要跟他视频会议。
吃完晚饭。
小满的工作间,这里面可跟何雨柱书房不一样,都是大屏幕,用来分析金融的。
视频接通,何耀祖一看自己媳妇也在,略微诧异了一下,忙打招呼:“爸,妈!”
“嗯!”
“耀祖,咱们今天开个小会,是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何雨柱道。
“您说!”
“香江和全球的金融团队,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北美房地产市场,尤其是次级贷款衍生品的评级和交易情况。模型做得再细一些,压力测试做到极致。另外,流动性准备要充足,非常充足。有些机会,可能要来了。”
何耀祖在金融市场上历练多年,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爸,您判断会有大波动?”
“风起于青萍之末。那股风已经在凝聚了,要开始做准备了。”
“可我手头的事情...”
“所以我让你妈和你媳妇一起开这个会,她们就是你的助手。”
“原来是这样,那我没别的问题了,这次的时间点是什么。”
“2008年。”
“还有一年多?”
“你觉得时间很多?”
没等何耀祖回答,小满开了口:“耀祖,我们哪次大动作不是经过长期准备的,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顺利收场。”
“我知道了,妈,这次您怎么不指挥了。”
“精力不够了,再说了你一次也没有总领过,这次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
乐惠珍在后面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可她没敢问,她想等着会开完问问何耀祖。
接下来何雨柱和小满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内容有点多,何耀祖已经记不住了,开始拿起纸笔记录。
视频会议结束后,何雨柱和小满,把空间留给了何耀祖夫妻俩。
乐惠珍轻声对屏幕那边的丈夫问道:“耀祖,爸和妈说的这些很严重吗?”她方才只听懂了一部分,那就是后面的布局,应对之类的,但前面这个事情他还不是很清楚,因为不懂房地产。
何耀祖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少见的凝重。“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
“那是什么?”乐惠珍道。
何耀祖斟酌了一下用词,“爸的预感很少出错。如果真如他判断,2008年会有大风暴,那就不只是金融市场震荡那么简单。它可能打碎很多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规则,重新划分牌桌。”他看向妻子,“妈让你参与进来,一是考校,二是真要用人了。这次准备,可能比我们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周期也更长。”
乐惠珍点点头,没有怯场,反而眼神专注起来:“那你跟我讲讲这个房地产的东西,我真的没听懂,不然真不知道从何做起。”
何耀祖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他就喜欢妻子这股劲儿,不懂就问,学了就用。
“次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和它的衍生品债务担保证券(CDO)这一整套东西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你既然要学,那我发给你一份东西,你看过之后大概能了解个皮毛,至于更深层次的,我估计你要去凝雪那边找个更专业的人给你讲了。”
“可以。”
“不过你要是有时间就先给我简单说说。”
何耀祖明白妻子的意思,老不见面,这不就是说话的机会。
“好,那我就给你简单说一下它们怎么诞生的,评级机构的逻辑漏洞、华尔街的包装手法,以及最关键的风险传导链条。”
大概用了十几分钟何耀祖说了个大概,最后道:“我给你的是集团金融分析部去年做的关于北美房地产和金融衍生品的专题报告,里面有基础模型和初步风险推演。你先看,看过之后,带着问题去找人问吧。”
“咱妈懂不懂这些?”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咱妈懂的东西太多了,之前也没见她说过这个。”
“那我自己去问好了。”
“嗯,你要跟紧妈。把她的经验都学过来,我估计下次妈连助手都不会当了。”
“我明白,妈确实很厉害,这段时间我学了很多东西,感觉自己都消化不了。”乐惠珍点头道。
“还有个事,虽然咱爸说你只是给我当助手,可你自己不能这么看。从现在开始,你要试着用‘总预备队指挥官’的视角思考,而不是一个执行者或学习者。假设风暴真的在2008年爆发,我们黄河在全球的哪些资产可能面临挤兑或暴跌风险?哪些被错杀的机会我们可以接手?我们需要提前和哪些银行、哪些国家的监管机构建立更稳固的沟通渠道?甚至……如果风暴比爸预料的更猛烈、更持久,我们的撤退路线和底线在哪里?”
他目光灼灼:“惠珍,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投资或套利。这可能是决定黄河未来十年在全球金融格局中位置的战略行动。妈让你来,是信任,也是责任。”
乐惠珍感到肩头一沉,但心底却有一股火被点燃。
她迎上丈夫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答道:“我会竭尽全力的。”
接下来的日子,乐惠珍的生活节奏陡然加快。
白天,她在黄河金融事业部处理日常事务,同时见缝插针地研读那份复杂的报告,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晦涩的金融术语和她自己的批注。
晚上,她常常留在公司,或是回到南锣鼓巷,陪着小满一起看全球各大市场的交易。
小满并不直接教她具体操作,更多是“熏”。
“你看这里,”小满指着屏幕上突然放大的美债期货成交量,“量放大了,价格却没动,说明有大资金在悄悄换手。再看看同期美元的汇率……这种背离,往往意味着有些聪明钱开始紧张了。”
乐惠珍边听边记,努力理解这些市场细节背后的逻辑关联。
偶尔,何雨柱也会溜达过来,听一会儿她们的讨论,插上一两句看似无关的话:“记得81年那次吗?恐慌的时候,人们最先抛弃的往往不是最烂的,而是流动性最好的。”
乐惠珍开始还有些不解,回头细想,才明白这是提醒她注意风暴中流动性危机的传递顺序和资产抛售的链条。
一个月后,乐惠珍带着一页写满问题的清单,再次与何耀祖进行视频会议。
她的问题已经不再局限于产品结构,更多地集中在跨国监管差异、危机中政府可能干预的手段、以及黄河自身海外资产在不同司法管辖下的风险隔离。
何耀祖仔细听完,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进步很快。这些问题,正是接下来我们要深入评估的。你牵头,从金融事业部、法务部和国际关系部各抽两个人,成立一个‘国际金融环境评估小组’,每周给我一份简报,重点就是推演各种危机情境下我们的暴露点和机会点。”
“我牵头?”乐惠珍略微迟疑。
“妈点了你的将你就有这个权利。小组里的人都是专家,你要做的是整合他们的判断,形成连贯的战略视图。遇到阻力或分歧,随时找我。”
“好。”乐惠珍不再犹豫。
小组很快成立并运转起来。
最初,几位资深专家对这个由“老板娘”领衔的临时小组多少有些观望态度。
但几次讨论下来,他们发现乐惠珍准备充分,提问切中要害,并且善于吸收不同观点,协调推进,态度也逐渐认真起来。
六月,一份来自北美的情报摘要被送到何耀祖案头,同时抄送了评估小组。
情报显示,几家大型金融机构开始悄悄缩减与次级抵押贷款相关的衍生品头寸,虽然公开市场依然一片繁荣。
何耀祖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乐惠珍也参加了。
“风向开始变了。”何耀祖指着情报中的几个关键数据,“虽然只是苗头,但印证了爸的判断。我们的准备工作要提速。惠珍,你们小组现在开始,重点模拟两个场景:一,危机在2008年初爆发;二,危机在2008年下半年爆发。两种情况下,我们的流动性调配方案、资产减持顺序、以及潜在收购目标清单,都要有细致预案。”
“是。”乐惠珍应道,感到了时间的紧迫。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小组办公室,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图,深深吸了口气。
纸上谈兵的阶段结束了,真正的压力测试即将开始。
她不仅要学习,更要决策,甚至要为可能到来的巨浪,提前准备好救生艇和导航图。
她知道,这是她真正踏入黄河核心决策圈的第一步,也是丈夫和公婆对她最大的信任与交付。
她不能,也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而何雨柱那边,白毅峰定期发回加密简报。
“通过控股的卢森堡投资公司,联合德、法几家本土能源企业,对‘北溪’后续管线的投资条款提出异议,援引欧盟能源供应安全法案相关条款,要求增加透明度条款和更多的本地监管参与。谈判进程预计延缓6-8个月。”
“鹿特丹港务公司(我方持股24.7%)董事会,否决了关于为某国海军舰只提供专项优先靠泊服务和后勤保障的长期协议草案,理由是与港口商业中立性原则及现有客户合同存在潜在冲突。该协议退回修订。”
“已接触布鲁塞尔三家专注科技伦理与数据隐私的智库及律师事务所,资助其开展‘全球大型科技平台数据跨境流动风险’系列研究,首份报告将于秋季发布,预计将对相关立法讨论产生影响。”
何雨柱看完,一般只回复:“阅。按计划进行。”
何耀宗那边,则是另一种热火朝天。
深城、沪上、长安、蓉城,四地新的芯片制造与封装测试基地同步启动前期规划和土地平整。
设备采购清单长得吓人,不仅包括最先进的光刻机(通过复杂渠道下单),更多的是成熟制程的批量生产线。
黄河重工的精密机床事业部,接到了前所未有的订单——生产自家芯片工厂需要的部分特种加工设备和洁净室运输系统。
贵省山区的第一个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一期工程,破土动工。
选址在喀斯特地貌的山谷中,利用自然山体遮护和低温空气散热,电力直接来自附近新建的水电站。
方启东带着未来计算实验室的骨干,直接在现场搭建了临时研发中心,一边设计数据中心管理软件,一边模拟未来可能承载的各类应用负载。
何凝雪的地产板块,也接到了特殊任务:在几个数据中心和芯片基地所在城市的周边,同步规划建设高标准的人才公寓和生活配套社区,以低于市场价定向租赁给黄河员工,确保核心团队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