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返回香江后,立刻启动了金融预案的第一阶段。
指令通过加密渠道,悄无声息地下达给分散在全球的金融团队。
他们开始按照既定清单,分批减持与北美房地产次级债关联度较高的衍生品头寸,同时通过多个离岸账户,逐步建立针对几家核心金融机构信用风险的CDS保护性头寸。
动作不大,节奏平缓,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在每日万亿级交易量的国际金融市场里,没有激起一丝异常波澜。
实体产业板块的调整也悄然展开。
深城的芯片工厂略微调整了生产排期,将部分产能向更稳定的工控类芯片倾斜;沪上的汽车电子部门加快了与比亚迪合资公司的技术对接;四九城的地产投资部放缓了拿地步伐,转而更仔细地审核现有项目的回款。一切都有合理的商业解释,如同企业应对正常市场波动的微调。
最初的时候,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何耀祖认为可以逐步推进第二阶段,尝试通过“催化剂”团队施加对市场施加一些压力时,阻力出现了。
首先是北美。
通过几家关系密切的区域性对冲基金建立的、针对某两家投行特定CDO产品的试探性空头头寸,刚刚建立不到一周,就遭遇了凌厉的反击。
市场上突然出现数笔巨额买单,将价格强行托起,同时,财经媒体上开始出现质疑这些空头策略“依据不足”、“可能扰乱市场”的评论文章。
紧接着,两家基金先后接到了主要经纪商“委婉”的通知,表示由于“内部风险控制政策调整”,暂时无法为他们这类高度定向、杠杆较大的衍生品交易提供进一步的融资便利。
艾伦花大价钱让几个记者出了几篇评论,也很快就被对手的大量信息淹没。
互联网上也是一样,这些评论文章根本不起眼,互联网上的人们,记忆是有时效的。
欧洲方面,金融团队通过瑞士私人银行渠道安排的几笔资金调动,也被各种理由延缓,应该是受到了某些压力。
信息很快汇总到何耀祖这里。
他看着简报,眉头紧锁。
对手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度,超出了预案的乐观估计。
他们不仅察觉到了市场异动,而且迅速锁定了源头,并通过金融和监管渠道多管齐下进行封堵。
“我们的渠道被盯死了,常规的金融手段,恐怕很难再推进。”乐惠珍放下手中的电话,脸色凝重地对何耀祖说。她刚刚与新加坡的联络人通话,确认了另一条备用资金渠道也遇到了类似问题。
何耀祖感到一种无形的网正在收紧,对方的防御体系比想象中更为严密和高效。
硬闯,不仅难以奏效,反而可能暴露更多实力和意图。
他需要新的思路,或者说,需要求助。
次日,何耀祖飞回四九城,在书房里,他向何雨柱详细汇报了遇到的挫折。
“爸,北美和欧洲的反应都很快,我们通过传统金融渠道能做的动作,空间被压缩得很小。他们打补丁的速度超乎预期。第二阶段‘催化剂’计划,恐怕很难按原方案执行了。”何耀祖的语气带着不甘,但也保持着冷静。
何雨柱听完,笑道:“耀祖啊,那你有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
“什么?”
“对手其实早就知道快崩了,他们不想崩的这么早。”
“那银行方面呢?”
“那只不过是他们的常规手段罢了,大规模的资金流能走的也就那几个渠道,他们能不围堵么?”何雨柱没回答,小满替他回答了。
“这个您没教慧珍啊,我们白担心了。”何耀祖道。
“谁说我没教,只不过这种情况是极少数罢了,我没重点讲,而且你们上次参加那个属于亚洲市场的防守反击,跟这次根本不是一回事,要说我实打实遇到也是北美九零年那次,近几次石油危机虽然也有类似的情况,不过都不太明显。”
“原来是这样,这次是在他们本土,所以他们急了!”何耀祖恍然。
“就是这个道理,我还以为你们能想明白呢,没想到你跑回来问来了。”小满笑道。
何耀祖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确实是着急了点。
不过自己老妈说两句也就说两句吧,他厚着脸皮道:“爸,那我们现在的情况,该如何破局?”
“银行那边又不是一个账户,倒腾呗,我们在北美也不是没有资金。”
“知道了,那舆论面呢?”
“你啊,打发还是太传统,别忘了,现在是2005年,不是1985年。互联网才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武器。他们能封堵报社、电台、用海量信息淹没你们发的东西,你们就不会么?”
“这个...”
“我告诉你两个关键词,你去找你弟弟,他会帮你想出办法的,黑客和水军。”
“黑客?水军?”何耀祖重复着这两个词,在2005年,这两个概念对普通人还有些陌生,尤其是在他这样人,基本上没有时间在互联网上闲逛,更加陌生。
何雨柱一看儿子这个样子就知道,儿子根本不知道这两类人群到底干嘛的。
不过他也没解释,这东西只有让他自己去体验一下,才能感受到,记牢了。
“行了,你去找你弟去,别再我这磨叽了。”
“爸,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是赶我走啊。”
“哼,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吃了饭赶紧滚蛋。”
“妈...”
“我听你爸的,你手头的事不是很急么。”
对上这老两口,何耀祖完败,要是换成何凝雪估计还差不多。
一天后,深城,黄河互联网大厦一间小会议室里。
何耀宗坐在何耀祖对面,面前摆着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连着一个投影。
会议室里面就哥俩在,何耀宗得知老哥的来意后,专门让人做了两个演示出来,由他亲自演示给老哥看。
“哥,爸说的那两个词,在现在的互联网上,已经是真实存在的力量了。”何耀宗边开机边说,“我先给你看看黑客能做什么。当然,我这个只是演示,是让你理解这种能力。”
他敲击键盘,调出一个经过高度匿名化处理的界面。“这是一个我们安全团队用来做渗透测试的内部环境,模拟的是国外某家财经资讯网站的服务器。”
他输入几行命令,屏幕滚动,很快显示出一些后台访问日志和数据库表头,“如果真有恶意黑客,他们可以像这样,找到漏洞,潜入进去。不需要篡改核心数据,那样太明显容易被发现。但他们可以,比如,提前几分钟看到即将发布的财报快讯,或者,在特定时间让某条不那么显眼的负面新闻,获得反常的推送权重,短暂地出现在更多用户眼前。”
何耀祖紧盯着投屏,尽管看不懂代码,但他理解了背后的含义:无声地影响信息流的“阀门”。
“这能做到?”他问。
“理论上,对防护不够严密的系统,可以。但这只是演示原理。”何耀宗关掉界面,“我们自己的安全团队干这个是为了防守和找我们自己系统的漏洞,绝不会对外做这种事,这是红线。”
他切换画面,打开另一个系统,这次显示的是几个海外主流社交平台和财经论坛的实时话题热度图。
“我们再来看看‘水军’。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人海战术,不管是雇佣人,还是用机器模拟人,反最后反应的结果就是人多。”
他用鼠标在屏幕上点着,某个论坛板块飙升的一条话题曲线:“你看这个。一条关于某家投行去年一笔地产衍生品交易细节的讨论帖,原本沉在十几页后。但在过去半小时内,被几十个来自不同IP、但发帖模式高度相似的账号反复顶帖、引用、看似理性地分析其中的‘矛盾点’。同时,三个有一定粉丝量的财经博主,恰好转发了这条帖子,并附上了看似中立的质疑。现在,这条帖子进入了该板块的热门区,开始被真实用户看到和讨论。”
何耀祖看着那不断跳动增长的回帖数和浏览量,眉头紧锁:“这些都是安排好的?”
“对。用软件批量注册或控制的账号,加上少量收买的真实意见者。成本不高,但短时间内能制造出有很多人在关注和讨论这个问题的假象。真实用户一旦被吸引进来,他们的讨论和情绪就会滚起雪球,形成真正的舆论压力。”何耀宗解释道,“这不像传统媒体发一篇报道那么正式和有迹可循,它是分散的、嘈杂的、难以追溯单一源头的,但汇聚起来,力量同样不小。”
他关掉所有页面,看向哥哥:“哥,这两个你明白了吧?”
“嗯,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说。”
“我猜测爸的意思不是让我们去黑掉谁的系统,黑客的作用大概是批量注册一些账号,然后利用一些肉鸡,就是我刚刚说的那种机器发布高度相似的东西。然后,找一批真实的水军,发布他们自己的看法。”
“这些人从哪里找?”
“当然是花钱雇了,他们并不一定关注这个话题,怎么发东西,可以给他们提供模版或者直接给完整稿。”
“花钱么?那人从哪里来?”
“这个我其实也不清楚,等晚点我去问问给你答案。”何耀宗摊摊手。
“看你说得这么具体,我还以为你雇过水军呢。”何耀祖道。
“我有必要么?我们本身就是平台,哥你是真有些落伍了,回去要好好补课了。”何耀宗有些鄙夷的看了看他老哥。
“行了,我知道了,那这样的东西对手还是来封怎么办?”
“网站那么多,他们封不过来的。就算他们能,那个时候你想散布的消息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最起码你想让他们知道的那一波人群应该已经知道了。”何耀宗摇头。
何耀祖缓缓靠向椅背,消化着看到的一切。
他确实对互联网的认识还停留在门户网站、电子邮件的层面,这番演示让他后背有些发凉,也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随即眼神热切地看向弟弟,“耀宗,你手下有这样的团队吗?能操作这种事的人才,借给我一些。金融团队那边现在被盯得太紧,需要新的突破口。”
何耀宗立刻摇头,语气坚决:“哥,我这边没有,也不能有。‘未来计算实验室’、信息安全部,都是正经搞技术研发和防御的,记录清白,经得起查。你刚才看到的演示环境,是高度隔离的测试沙盒,所有操作都有严格日志记录和审计。让我的人去干模糊地带甚至是非法的网络攻击或操纵舆论,绝对不行。这会毁掉整个公司的信誉和技术团队的纯粹性,爸第一个不会答应。”
何耀祖被弟弟断然拒绝,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黄河互联网是集团技术形象的门面,不能沾上这种污点。
“那怎么办?爸特意让我来找你……”
“爸让你来找我,是让你明白这个事怎么操作,也让你长长见识,以后要多关注互联网了。”
“那我...”
何耀宗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该去找谁。这类活在灰色地带的人,白叔那边有渠道。他经营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黑白之间,肯定有能用的人手和关系。而且,这种事由他那边操作,天然有多层隔断,就算万一有点风声,也牵扯不到黄河的正式业务和上市公司头上。”
“对啊,我怎么忘了白叔了。”
“哥,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有点迟钝呢。”
“诶,每天接收的金融消息太多了,都来不及消化,脑子可不是不够用么。”
“那你怎么不说呢,找我啊!嫂子之前都知道用大数据分析跑一跑,这次忘了?”
“消息太散了,也很专业,你们能搞?”
“我们需要模型啊,不然怎么进步,不跑怎么知道?”
“行,我等下就让你嫂子吧数据发过来,不过你要注意保密。”
“这个我清楚。”
“还有什么,你一次都跟我说了。”何耀祖道。
“暂时没了,想起来告诉你,你现在就联系嫂子和白叔吧。”
“行。”
何耀祖直接拿出电话拨通了白毅峰的号码。
“白叔,我是耀祖。有个新想法,需要您帮忙找一些‘特殊资源’。”何耀祖没有绕弯子,将遇到的阻力以及何雨柱的提示、何耀宗的演示简要说明。
电话那头,白毅峰安静地听完,传来一声轻笑:“老板到底还是老板,看得透。耀祖,你找对人了。这类活,本来就不该让耀宗那些干净的技术秀才沾手。我这边确实有些渠道,能找到手艺不错、嘴巴也严的人。线上造势需要的那些资源,也能通过几道弯安排上。”
“不过,耀祖,你得想清楚要什么效果。是想制造持续的阴雨,一点点淋湿对方的柴堆?还是想搞几个炸雷,直接把某些隐患点着?程度不同,手法、成本、风险都不一样。还有,时机非常关键,打早了没用,打晚了错过窗口。”
何耀祖想了想道:“不要炸雷,那样太明显,容易引火烧身。要持续的、看似分散的阴雨,目标就是那几家核心机构的‘信用瑕疵’和它们那些复杂衍生品模型的‘不可靠性’。等市场自己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缝的时候,把裂缝撬得更大一些,让更多人看到里面是什么。”
“懂了。那就先准备着,人力和资源我这边开始物色和调配,要发布什么东西你准备好了发过来。”白毅峰道。
“明白,白叔,我这就让人准备,晚点就发给你。”
挂了白毅峰的电话,何耀祖又拨给乐惠珍。
让乐惠珍把要分析的东西发过来给何耀宗,然后准备一份在北美用的东西发给他。
东西发过来后,何耀祖要借用何耀宗的电脑直接转发给了白毅峰,当然何耀祖还问了一下何耀宗他的电脑安全不。
何耀宗指着自己的笔记本道:“华高科出品,仿军工。”
何耀祖就没再问那么多了,只来了句:“也给我来几台。”
“要预定,你先忙你的吧。”说完何耀宗拿着移动硬盘拷贝了乐惠珍发过来的东西,直接去数据中心跑数据去了。
白毅峰的动作比何耀祖预想的要快。
几天后北美的社交网站和拥有论坛的大型网站上,何耀祖这边提供的东西就被顶上了热搜。
这期间,乐惠珍这边汇总的数据也都转发给了何耀宗,让他那边帮着分析。
因为何耀宗那边用大数据一天跑出来的分析数据,让何耀祖觉得有些惊艳了,用人工最起码要一个周,而且有些东西会忽略掉。
自那以后,数据都交给何耀宗那边过一手,当然,这些分析只是参考,并不是决策,这个何耀祖还是很明白的。
何耀祖没想到北美那边,那么快就出了结果,就在那些信息被顶上热搜后的一周。
乐惠珍监控的几大市场数据,几个原本不起眼的指标,出现了微妙的波动。
一家中型对冲基金,突然宣布清盘旗下一只专注于美国房地产抵押贷款证券(MBS)的子基金,理由是“模型显示潜在风险与收益不匹配”。
声明措辞谨慎,但在行业内部通讯圈里,这份简短公告被迅速转发、解读。
紧接着,一家颇具影响力的独立财经博客,贴出了一篇长文。
文章没有耸人听闻的标题,只是平实地梳理了近期几家主要金融机构持有的CDO(担保债务凭证)底层资产,即那些被打包了无数次、评级却依旧虚高的次级抵押贷款,其借款人违约率的悄然上升趋势。
数据来源大多是公开的监管文件,但经过交叉比对和趋势线勾勒,呈现出的图景却让内行人脊背发凉。
博客文章的阅读量起初不高,但在随后24小时内,被数十个财经论坛账号、社交媒体小V引用、讨论。
质疑的声音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慢而固执地扩散开来。
黄河的“催化剂”开始起作用了。
纽约,曼哈顿中城,某栋摩天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查清楚来源了吗?”坐在长桌一端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他是这家知名投资银行风险管理委员会的主席。
“博客作者用的是匿名托管服务,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东欧。那些在论坛上带节奏的账号,大部分是新注册的,或者购买的老账号,追踪不到实际控制人。”负责网络安全的高级副总裁汇报着,语气透着无奈,“手法很专业,不是业余黑客能做的。资金流动通过好几个离岸空壳公司,最终消失在加密货币混币器里。我们的人判断,这不像单纯的做空投机,更像是有组织、有资源的行为。”
“目的是什么?让我们难看?”另一位高管皱眉。
“恐怕不止。”风险主席用手指敲着桌上那份被打印出来的博客文章,“他们挑的时机很准。第三季度财报刚过,市场对我们上一季度MBS业务的利润增长还有印象。这时候抛出底层资产质量的问题,会直接动摇投资者对我们风控能力的信心。如果...”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下半句,如果配合市场上下一步的实质性做空行动,股价和信用评级将承受巨大压力。
“联系和我们关系密切的几家媒体,还有智库(智囊团)。”风险主席做出决断,“我们需要对冲掉这些噪音。强调我们资产组合的多样性,风险模型的先进性,还有监管机构对我们的定期审查结果都是积极的。另外,”他看向安全副总裁,“继续追查,我不信没有痕迹。重点放在可能受益的竞争对手,或者某些有地缘政治动机的势力上。”
类似的会议,在另外两家同样被特别关注的金融机构里,几乎同步上演。
他们的反击很快,并且是多个层次的。
主流财经媒体上,开始出现赞扬金融机构风险抵御能力的分析文章;几位颇具声望的经济学家在电视访谈中,谈论美国房地产市场的“健康调整”和金融体系的“韧性”;甚至某位参议员也在非正式场合,暗示“某些外国资本可能试图利用信息不对称扰乱市场”。
在看不见的战场上,交锋更为激烈。
何耀祖安排在北美通过几家小型基金建立的空头头寸,再次遭遇了精准的“挤压”。
交易对手似乎总能提前预判他们的建仓点位,用更大的资金量将价格推向不利方向。
同时,两家充当白手套的基金,其主要交易员陆续接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善意提醒”,暗示他们的交易策略可能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
“他们在用市场手段和人情网络双管齐下。”乐惠珍看着最新的损失报告和情报汇总,对何耀祖说,“常规的金融对抗,我们占不到便宜。他们对本土市场的掌控力太强了。”
何耀祖道:“白叔那边,有进展吗?”
“白叔上午来过简报。他说,‘柴火已经有点潮了,正在扇风’。”
欧洲,布鲁塞尔。
一场关于欧盟能源供应安全新指引的闭门研讨会,比原定时间延长了两个小时。
与会者除了欧盟官员、成员国代表,还有几家大型能源企业和智库。议题原本聚焦如何减少对单一外部能源的依赖,但讨论逐渐偏离了轨道。
一位来自德国智库的专家,在发言中突然提到了近期某跨国能源合作项目的融资结构问题。
“当我们谈论能源安全时,资金的安全性和透明度同样重要。某些项目背后复杂的离岸融资和担保链条,是否可能成为地缘政治压力的传导渠道?一旦主要出资方自身面临金融稳定性问题,项目本身的可持续性是否会受到影响?”
他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引用了几家国际评级机构对相关金融机构的最新观察报告。
报告本身是公开的,但将其与具体的跨境能源基建项目直接挂钩,并放在欧盟能源安全框架下讨论,这是第一次。
紧接着,一位法国议员的助理,偶然间向几位相熟的记者透露,议会内部正在重新评估某些“来自非欧盟伙伴的大型基础设施投资”是否完全符合欧盟的“战略自主”原则,尤其是在“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金融环境下”。
然后就被发表了出去。
这些声音并不响亮,却像细小的沙粒,拌住了欧罗巴庞大官僚机器中最精密的齿轮。
相关提案的审批程序没有停止,但要求的补充材料变多了,听证会安排得更密集了,原本可能快速通过的某个环保豁免许可,被要求进行更彻底的公众咨询。
鹿特丹港,董事会再次开会,审议一份修订后的合作协议。
新的条款增加了更多关于“港口运营商业中立性”的详细规定,以及对“非商业性船只服务”的严格界定和报备要求。
虽然协议最终通过了,但流程拖了整整六周。
在卢森堡,一家由白毅峰暗中控股的投资公司,联合另外两家本地机构,正式向监管机构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对一家正在收购德国某中型精密仪器公司的基金进行“更严格的反垄断和资金来源审查”,理由是该公司产品涉及“可能的双重用途”。
审查本身是正常程序,但启动的时机,恰好在那家基金背后的美国母公司,正因国内业务焦头烂额之际。
白毅峰没有直接攻击,他只是利用欧洲固有的官僚主义、战略疑虑和商业竞争,在规则的缝隙里,巧妙地插入了几根不起眼的楔子,让一些原本顺畅的事情,变得磕绊、迟缓。
这些磕绊单独来看,微不足道。
但汇聚起来,却让大西洋对岸某些指望欧洲事务按既定节奏推进的力量,感到了明显的阻力。
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派遣更高规格的代表团、做出更多的解释和承诺,来安抚欧洲伙伴,推动议程。
时间进入二零零六年十月份。
何耀祖预想中的“炸雷”一直没有出现,市场似乎依然在狂热与疑虑之间摇摆。
但敏感的人已经能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
黄河体系的金融操作早已转入深度防御状态,高风险敞口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庞大的现金和类现金资产静静地躺在多个离岸中心的账户里,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鲸。
各实体板块按照预设的模式平稳运行。
国内芯片工厂接到了更多来自政务、电力系统的订单;汽车电子部门与比亚迪的合资公司推出了第一代联合开发的电池管理模块,获得了国内几家新兴电动车厂的试装意向;何凝雪的地产公司在两个二线城市,以低于市场预期20%的价格,悄然接手了另一个陷入资金困境的开发商留下的两个优质地块项目。
何耀宗那边的“未来计算实验室”,利用乐惠珍团队提供的海量市场数据,不断迭代着危机传导模型。
模型模拟出的风暴眼位置和爆发时间点,随着新数据的灌入,在一次次的修正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指向同一个逐渐逼近的刻度。
何耀祖每周都会阅读这些模型摘要,但他不再急于主动出击。
父亲何雨柱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等风来,顺势而为。”
真正的“风”,终于在2006年十月末,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吹起了第一片落叶。
美国中部,一家专注于次级抵押贷款的中型银行“新世纪金融”,在某个周四收盘后,发布了令人震惊的第三季度盈利预警。
预警称,由于贷款违约率上升远超模型预期,公司将不得不大幅增加贷款损失拨备,导致季度可能出现亏损。
消息一出,第二天其股价暴跌47%。
这本身或许还不是致命的。
致命的是,市场突然意识到,“新世纪”的问题可能并非孤例。
那些将贷款打包成MBS、CDO卖给华尔街的大型金融机构,它们持有的资产包底层,究竟有多少是和“新世纪”类似的贷款?
恐慌开始蔓延,不再局限于网络论坛和博客文章,而是体现在实实在在的抛售行为上。
与次级债相关的衍生品价格开始全线下跌,针对相关机构债券的CDS(信用违约互换)价格飙升。
华尔街试图救市。几家大行联手宣布提供流动性支持,财政部官员出面喊话,强调“金融体系基本面稳健”。
但裂缝一旦出现,扩大往往比修补更快。
半个月后,更大的“雷”被引爆。
一家在欧洲和亚洲有大量业务、深度涉足美国房地产衍生品市场的顶级投行“贝尔斯登”,旗下两只号称“低风险、高收益”的对冲基金,因为持有的次级MBS和CDO价值暴跌而面临巨额赎回和清算压力。尽管公司试图自救,但惊恐的投资者用脚投票,资金疯狂外逃。
“贝尔斯登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变成了海啸。
全球金融市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局部问题,而是一场系统性风险的全面暴露。
流动性瞬间枯竭。银行间不愿拆借,投资者疯狂抛售一切看似有风险的资产,转为持有现金或最安全的国债。恐慌情绪从金融领域迅速向实体经济蔓延。
何耀祖等待的“势”,终于来了。
在香江的指挥中心里,电话和加密通讯线路此起彼伏。
何耀祖将一条条指令下达。
“第一阶段,防御确认。所有预设避险头寸再次检查,确保安全。”
“第二阶段,流动性接管启动。按清单顺序,接触我们之前标记的、有短期融资压力的海外实体合作伙伴,提供过桥贷款,条件按预案执行。”
“第三阶段,机会窗口监测。目标清单资产价格实时追踪,进入目标区间后,分级授权,分批介入。”
他的声音平稳,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无数的推演,就是为了这一刻。
乐惠珍坐在他旁边,快速处理着各条线上反馈回来的信息,协调着资金调度。
她的操作已经颇为娴熟,眼中闪烁着紧张而兴奋的光芒,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金融行动,还是进攻性的。
新世纪金融的盈利预警,像第一块松动的砖石,让北美原本就绷紧的市场神经发出了清晰的断裂声。
接下来的几天,纽约的交易大厅里弥漫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但眼底的焦灼藏不住。
分析师们加班加点,试图重新评估手中那些复杂衍生品的真正价值,却发现底层资产的数据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越理越乱。
黄河的金融指挥中心,何耀祖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窗口,实时跳动着全球主要市场的指数、汇率、债券收益率和关键机构的CDS报价。颜色以令人不安的频率闪烁着警示的红与黄。
“贝尔斯登那两只基金,撑不住了。”乐惠珍指着其中一个骤然飙升的曲线,“清算压力太大,他们在拼命抛售资产换取流动性,但接盘的人很少。价格正在自由落体。”
何耀祖点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意外:“我们持有的针对它们的CDS保护,价值正在暴增。按计划,第一批获利了结,通过第三层离岸结构操作,套现出来的资金转入备用流动性池。”
“明白。”乐惠珍快速记录指令,“艾伦那边刚发来紧急通讯请求。”
“接过来。”
艾伦·谢菲尔德的面孔出现在侧面的屏幕上,背景是New-Vision总部办公室,他脸色严肃但并不慌张。
“何总,北美这边,恐慌情绪在华尔街内部扩散很快。New-Vison、AMD、君悦的股价也受到大盘拖累下跌,但跌幅远小于同行。我们按照预案,昨天已经启动了公开市场回购计划,稳定股价,并向主要合作伙伴和机构投资者发布了业务运营一切正常的声明,强调我们的现金流和资产负债表非常健康。”
“做得好。”何耀祖赞许道,“关键是不能让市场把对金融股的恐慌,错误地传导到我们的科技和实业板块。AMD那边呢?芯片需求会不会受影响?”
“短期订单没有变化,尤其是数据中心和游戏主机的订单,周期很长。消费电子类芯片,我们已提前与主要客户沟通,承诺供应稳定,并暗示可以探讨更灵活的长期协议。他们现在最怕供应链中断,我们的稳定姿态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艾伦顿了顿,“不过,我们在北美的几家参股或合作的小型银行和信贷机构,确实遇到了储户挤兑和同业拆借困难。按您的指示,我们没有直接注资,而是通过关联的第三方基金,提供了有严格抵押的短期过桥贷款,利率比市场高一些,但合规。”
“嗯,让他们自己先尝尝苦果。我们只确保火不会烧到我们的核心资产。”何耀祖转向另一个问题,“舆论上,现在是什么风向?”
“主流媒体还在纠结于‘个别机构风险管理失误’和‘市场过度反应’。但网络和社交媒体上,质疑整个金融体系、尤其是资产评级可信度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早期通过一些渠道散布的那些‘分析’和‘疑问’,现在被很多人翻出来,当做先知般的预言引用。”艾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白先生那边提供的一些‘素材’,也被几个有影响力的调查记者用上了,效果很好。”
“保持关注,但不要再主动添加新料。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只需要确保风向对我们有利,并且别让消防队来得太快。”何耀祖叮嘱。
欧洲,苏黎世。
白毅峰的书房成了另一个安静的指挥节点。他的任务不是直接参与金融搏杀,而是构筑一道“时间的堤坝”。
“卢森堡那边对德国那家精密仪器公司收购案的补充材料要求,已经发到第三轮了。”李文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满意,“北美买方团队的主管抱怨,他们法务部门一半的人现在都在应付欧洲的文书工作,母公司那边的危机根本顾不上支援。”
“很好。”白毅峰抿了口红茶,“布鲁塞尔关于能源项目融资透明度的辩论,下周进入议会委员会听证阶段,我们资助的那几家环保和智库机构,准备好了详实的‘技术性质询清单’。”
“鹿特丹港新修订的中立运营细则,正式生效了。这意味着,任何非商业船只的特别服务申请,至少需要额外两周的报备和评估时间。”苏娜补充道,她最近主要负责协调物流和规则层面的“摩擦点”。
“这些就够了。”白毅峰放下茶杯,“不需要我们大喊大叫,只需要让欧洲的老爷们按他们自己最擅长的官僚节奏来办事。每一份多出来的文件,每一次额外的听证,都在消耗时间。而时间,现在是对面最缺的东西。”
大西洋对岸的风暴正在升级,但他这里,只需要确保风暴登陆欧洲海岸的速度,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欧洲的金融机构有更多时间审视自己的风险敞口,让监管者有更多理由要求审慎,让跨大西洋的资本救援通道,多设几道繁琐的安检。
这道由程序、质疑和谨慎构筑的无形高墙,或许挡不住海啸,但足以让第一波最具破坏力的浪头全都闷在北美自己家里。
事实也正是如此,真正的巨浪,在北美内部酝酿、叠加。
贝尔斯登基金的困境,迅速牵连其母公司。尽管这家老牌投行动用了巨额自有资金试图挽救,并四处寻求外部注资,但市场信心一旦崩塌,重建远比摧毁困难。
更重要的是,黄河早期通过“催化剂”团队和网络舆论悄悄植入的“种子”,对那些复杂衍生品模型和评级机构的普遍不信任此刻正在疯狂生长。
投资者不再相信银行提供的风险报告,恐慌性地赎回资金,抛售一切可能与次级债沾边的资产。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家大型保险集团,因为旗下子公司承保了海量针对MBS和CDO的信用违约互换,面临天文数字的潜在赔付,股价腰斩。
一家货币市场基金,由于持有的短期商业票据中混入了问题金融机构的票据,净值跌破1美元,引发投资者恐慌性赎回,触发了整个货币市场的流动性冻结。
华尔街的巨头们一个接一个地拉响警报,公布巨额资产减记,寻求合并或政府救助。
美联储和财政部被卷入漩涡,开始紧急会议,讨论如何防止金融体系崩溃。
然而,由于白毅峰在欧洲的运作,以及黄河资本的干扰,这场风暴的跨境传导速度比原本历史轨迹中稍慢。
欧洲的银行和监管机构带着更多的警惕和审视的目光看待来自北美的求援和风险传递,反应迟疑。
亚洲市场虽然也受冲击,但因为距离过远,还有更多的是发展中国家,所以并没有那么强,当然小日子和棒子除外,谁让他们是北美的狗腿子呢。
而国内,更不用说了,体系就不一样,再加上黄河系在国内联系产业链的上下游,提前筑堤,所以实业基本盘稳固,房地产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的,这一点没办法。
压力传导不顺利,这就使得北美这股风暴的能量,更多地在北美内部循环、放大。
何耀祖等待的机会窗口,在这片混乱与恐慌中,悄然打开。
“目标A,硅谷那家拥有下一代射频芯片技术的初创公司,主要投资人是一家深陷泥潭的对冲基金,正在不计成本地清盘资产。报价比我们三个月前的评估底价低了40%。”
“接触,用我们在新加坡的科技风投基金出面,全资收购。团队必须整体保留,知识产权彻底剥离清楚。”何耀祖指令清晰。
“目标B,底特律一家老牌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掌握着高压共轨和轻量化的关键技术,因主要客户破产重组而资金链断裂。当地政府急于寻找接盘者保住就业。”
“让耀宗的汽车板块派人去谈,联合一家本地投资基金,以债转股加注资的方式控股。条件是技术共享和国内建厂授权。”何耀祖翻动着清单,“这类有技术、但被金融危机误伤的传统制造业资产,是我们现阶段重点。价格可以比平时低,但一定要拿到核心东西。”
“目标C,纽约一家中型资产管理公司,团队优秀,但品牌和资金在这次危机中受损严重。”
“接触其核心团队,探讨由我们提供资金,成立新的合伙制平台的可能性。人要,牌照和客户资源也要,但不良资产必须彻底剥离。”何耀祖知道,金融危机也是金融人才流动和行业格局洗牌的时刻。
一条条指令发出,庞大的资金从各个避险池中有序流出,化作一张张收购合约、投资协议。
目的性非常之强:核心技术、关键团队、战略渠道、被低估的优质资产。避开那些纯粹炒作的金融泡沫残骸,专挑实体经济中因流动性暂时枯竭而闪耀的“珍珠”。
黄河重点关注的其实是航空领域-民航,这是何雨柱特别交代的。
他可是记得北美用民航客机收割国内外汇的手段。
北美几家大型航空公司在危机前本就负债累累,危机爆发后燃油成本高企、客运需求骤降,更是雪上加霜。其中一家公司为了换取紧急贷款和政府担保,被迫将旗下最赚钱的跨太平洋航线部分运营权,以及其与欧洲空客公司共同研发的新型省油客机部分技术共享权益,摆上了谈判桌。
何雨柱在四九城接到简报后,特意给何耀祖打了电话,“这次,我们要把最好的东西拿过来,特别是涉及飞机发动机省油设计、航电系统集成和复合材料应用的技术资料和专利授权。不管谈多久,跟他们熬上了,价钱可以高一点,但东西必须到手。让白毅峰在欧洲配合,空客也关注一下。两边对比,施加影响,促成交易。”
“明白,爸。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协议一签,立刻组织专家过去接收和消化。”何耀祖回应。
除了主动出击,防御和接应也在同步进行。
深城,何耀宗的压力测试模型不断发出警报,显示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某些环节可能出现断裂风险。
他立刻启动预案,一方面让国内的芯片工厂提升关键原料的战略储备,另一方面通过艾伦,加大从AMD和台湾、日本等地长期合作供应商的采购量,锁定未来一年的产能,哪怕预付部分货款。
何雨鑫的重工板块,接到了几个海外项目暂停或延期通知。
他毫不慌乱,指示将空闲出来的产能和工程师,转向国内几个新批复的大型水电和铁路项目,同时加快新一代智能工程机械的国内示范应用。
时间进入2007年初,北美的金融风暴没有丝毫平息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报出巨亏,裁员潮开始涌现,房地产市场一潭死水。
欧洲经济也明显放缓,但得益于白毅峰等人制造的“延迟”和欧央行相对迅速的干预,并未出现北美那样的系统性崩溃,给欧罗巴的那群人提供了北美高压下苟延残喘的机会。
(说一下目的,欧罗巴(盟)的事情不搞定,北美没那么快关注我们。)
国内经济同样感受到寒意,出口订单下滑,部分行业经营困难。但庞大的内需市场、积极的财政政策,以及像黄河这样提前做了准备的巨头企业的稳定作用,使得整体局面依然可控,甚至在某些领域出现了逆势投资的景象。
南锣鼓巷,何雨柱的书房。
何耀祖从香江回来汇报阶段性成果。
“截至目前,金融操作层面,预设的保护性头寸获利了结约百分之七十,回收资金并投入‘危机机遇基金’。该基金已启动项目十七个,完成交割九个,涉及芯片设计、汽车零部件、精密仪器和航空技术等领域,还有三个在谈,包括您特别关注的民航技术包。”何耀祖语速平稳,但眼底带着血丝,这大半年的神经紧绷不是假的。
“实体板块,整体稳定,海外部分业务量下滑,但利润率和现金流在安全范围内。国内业务基本未受影响,部分还有增长。收购来的技术和团队,正在有序整合。”
何雨柱翻看着厚厚的报告摘要,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比我想的还要稳。”
小满给儿子倒了杯参茶,心疼道:“人也累瘦了。后面是不是可以缓一缓了?风浪还没停呢。”
何耀祖接过茶,道了声谢妈,然后摇摇头:“妈,现在还不能松劲。北美的危机远未见底,据我们模型推演和各方面情报,更大的雷可能还在后面。一些更大的机构,问题被暂时掩盖或拖延了,但迟早要爆。而且,危机正在从金融领域向整个实体经济蔓延,汽车、零售、航空破产潮可能会到来。那才是真正遍地黄金的时候,也是风险最大的时候。”
他看向何雨柱:“爸,我想请示,下一阶段,我们的策略是否可以更积极一些?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对一些我们垂涎已久,但以前根本不会出售的顶级资产或技术,是否可以尝试接触?”
“可以接触,但必须遵守几个原则。”何雨柱开口道,“第一,目标必须符合我们的长期战略,是补短板或筑高墙的关键。第二,操作必须合法合规,不留任何后患,宁愿买不到,也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说我们趁火打劫。第三,时机要选准,要在对方最绝望、最需要救命稻草的时候出现,但姿态不能是施舍,而是平等的商业救援。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量力而行,不要贪多。我们的资金和消化能力也有限,吃多了会撑死。”
“我明白。”何耀祖郑重记下。
“另外,”何雨柱补充道,“跟耀宗、雨鑫、凝雪他们保持密切沟通。金融上的机会,最终要落到实业和技术上才有价值。他们需要什么,你们金融团队就优先瞄准什么。别搞成两张皮。”
“是。技术委员会每周都有联席会。”
“还有北美那边,艾伦要确保New-Vison和AMD不能倒,必要时可以动用储备资金增持股份,稳住阵脚。那是我们在外面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未来的筹码。”
“我会和他保持沟通。”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树枝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这场风暴,短时间停不了。后面几年,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但对我们来说,危中有机。耀祖,你这次指挥得不错,沉得住气,看得准时机。后面更考验耐心和眼光。记住,不要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慢慢下棋,积小胜为大胜。”
何耀祖也站起来,走到父亲身后:“爸,我记住了。”
小满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后面的事,明天再想。”
何耀祖离开后,小满轻声对何雨柱道:“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
何雨柱笑了笑,揽住妻子的肩:“像你多一点,心细。这次慧珍也帮了大忙,成长很快。”
“都是逼出来的。”小满靠着他,望着窗外的暮色,“这世道,变化真快。六十年代那会儿,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坐在家里,通过屏幕看着孩子在万里之外调动资金,跟世界上最厉害的金融玩家过招。”
“是啊,时代不一样咯,科技进步咯!”何雨柱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