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何雨焱来电话说是他直接回花城了,那边有任务。
等到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两岸海运直航、空运直航、直接通邮正式启动。
新闻里,货轮从基隆港驶向厦门,客机从松山机场飞往虹桥。分隔了近六十年的海峡,终于有了直接的通道。
何雨柱对于何雨焱他们的任务就有了猜测,防范宵小。
第二天一早,九十五号院来了几个客人。
两个被人搀扶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赵叔、余叔、萍姨,您几位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跟柱子哥过去就是了。”小满连忙上前搀扶王翠萍。
王翠萍无奈道:“不来不行啊,这死老头子从昨晚就开始闹腾,这不连老赵都给折腾过来了。”
“快进屋里说,外面冷。”小满扶着王翠萍就往屋里走还喊了一嗓子:“柱子哥,你快来客厅,萍姨他们来了。”
“马上来...”
何雨柱刚刚就听见动静了,他从书房出来进了客厅,进门就问:“萍姨?您几位怎么来了,有事叫我过去就是了。”
“你俩不愧是夫妻,问的话都一模一样的。”王翠萍笑道。
“那是。”何雨柱笑道。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这个死老头子找你有事,让他自己一跟你说。”王翠萍推了一把余则成。
余则成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旧信封,递过来:“柱子,我想托你件事。”
何雨柱接过信封,没立刻打开:“余叔是因为昨天的新闻?”
余则成点点头。
“他想去对面看看。”王翠萍见余则成不说,她接口道。
何雨柱眉头皱了起来。
余则成比他大将近二十岁,今年九十多了。
这个年纪,独自跨海去对岸?就不怕回不来了?
“他说当年一起过去的人,好些都没能回来。现在通了,他想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埋骨的地方,烧炷香。”
“萍姨,余叔这岁数,路上万一有个闪失...”
“我知道,我劝了。”王翠萍眼圈红了,“劝不住。他说那些都是跟他一起奋斗的兄弟姐妹,他得去看看,这不说服不了我又拉上了赵书记。”
王翠萍一直都称呼赵丰年在那个岁月的职务。
“柱子,你别听老余的,他肯定是不能去,你帮着查查,这些人我们也想知道下落。”老赵道。
何雨柱道:“如果只是查没问题,但是他要自己去,我可不帮这个忙。”
“诶...”余则成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王翠萍,闷声道:“不去了,不去了,你帮我查清楚,给我个信。”
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不去就好,他是怕这老头子走不通他这里,自己跑过去,那更麻烦。
然后何雨柱示意小满去沏茶,他打开了那个旧信封。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刚劲,是余则成的笔迹。
信封里面只有两页信纸,上面用钢笔小楷工整写着一串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备注:“山东莱阳人,民国三十八年春抵岛”,“河北保定,同年秋”,“湖南湘潭,次年”...
有些人命后面还写着1950年被捕,1952年失去联系等字样。
显然这些人在当时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何雨柱看着名单,沉默了很久。
“能查么?”余则成见何雨柱不说话,有点急。
“能。”何雨柱把名单收好,“不过需要时间。时间过去太久太久了,查起来肯定不容易,您要有耐心等。”
“我有,我有。”余则成忙道,他心里有愧,他当初有何雨柱留信所以跑掉了,可是他帮不了别的人,这一直是他心里的刺。
“柱子,你就费费心,这里面也有我认识的人,当年以为牺牲了,后面怎么查都查不到,要不是看到老余这份名单,我还真不知道他们...”老赵开口道。
“好。”何雨柱沉声道。
正事聊完了,几个老人又去后院看了看何大清和陈兰香,老两口很是高兴,现在上岁数了,这帮老朋友见面就少很多了,顶多是打打电话。
何雨柱让人去把王红霞接了过来,中午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又把人给送了回去。
下午,何雨柱给白毅峰去了个电话。
“老白,有个事要你办一下。”
“老板,您吩咐。”
何雨柱把事情说了一下,然后把那两张信纸传真了过去。
才问道:“把握大不大?”
“只要有这个人,应该就能查到,当然如果那边还属于机密的话就很难说了。”
“先查吧,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好。”
白毅峰挂了电话后,盯着那两页密密麻麻的名单看了很久。
名字后面那些简短的备注,像一扇扇通往旧时光的门,门后是血与火、信仰与牺牲的岁月。
他转身去房间的某个暗格里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然后拨通了几个不知道多久没有动用的联络号码。
与此同时,北美加州的秋日阳光正好。
艾伦·谢菲尔德坐在帕罗奥图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看着街对面特斯拉总部的标志。
收购虽然完成,但真正的整合才刚刚开始。
技术团队的抵触情绪比预想的要大,尤其是那些曾被马斯克“星辰大海”愿景打动过的年轻工程师。
他的手机震动,是纽约办公室发来的简报:关于原英伟达黄Sir近期在某岛活动的初步调查结果。
“黄近期频繁往返于新竹、台北与加州圣克拉拉之间,与英伟达原高层会晤至少三次。议题疑涉及下一代GPU芯片的代工合作及部分技术授权。”
艾伦皱眉抿了口咖啡,回复:“继续观察,把人盯紧了,另外与之接触的人都重点关注一下。”
老板把北美交给他负责,他就不能让北美这边出现意外。
十二月中旬,深圳。
黄河半导体新成立的“先进图形计算实验室”正式挂牌。
里面不管是设备还是技术资料都是从北美紧急调过来的,还有一些对内地不排斥的研究人员也一起过来了。
实验室的第一个项目,是基于双方技术的下一代融合架构GPU芯片研发,目标是在保持高性能的同时,大幅降低功耗,这是为未来移动设备和数据中心准备的。
何耀宗在揭牌仪式后,与AMD的代表开了个闭门会。
“黄Sir最近的动作,你们怎么看?”何耀宗开门见山。
AMD方面的技术副总裁是个华裔,叫陈楷,在行业里干了二十多年。他推了推眼镜:“他现在靠上了台积电,而台积电的先进制程产能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他有借助台积电拿回英伟达的一部分话语权的想法应该是有的。”
“台积电?他倒是挺会投机的。”
“老黄这个人,技术眼光毒,商业嗅觉更灵,他离开英伟达,不甘心是肯定的。我得到的风声是,他正在极力游说台积电,将部分最先进的制程产能,优先甚至独家供给一个由他主导的新图形计算联盟。他这么折腾艾伦应该已经在处理了。”
“嗯,那我晚点问问艾伦,这样的对手不能让他翻身,不然对我们很麻烦。”
“没错。”
“AMD那边最近没有什么问题吧?”何耀宗又问。
“目前没有,销售已经在恢复,新的技术研发也按部就班。”
“那就好,你回去后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沟通。”
“没问题。”
会后,何耀宗联系了艾伦,主要是叮嘱防范黄挖人。
再有就是以AMD和NeoComm给台积电施压,让台积电不要妄动,至于能不能达成效果还不好说。
过了二零零九年元旦,何雨柱接到了白毅峰从苏黎世打来的电话。
“老板,您给的那份名单,有眉目了。我们动用了早年埋下的一些老关系,结合公开档案和民间走访,初步核实了二十七人。其中十九人确认已在五六十年代去世,有被捕就义的,也有病逝的,部分找到了墓地或大致方位。另外二十八人,线索模糊,需要更长时间和特殊渠道深入查证。名单上剩余的人可能用的是化名,或者信息有误,暂时无线索。”
何雨柱沉默地听着,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二十七人,还不到名单的一半。
“能找到墓地的,把具体位置、墓碑照片(如果有)整理好。”他缓缓开口,“查不到下落的,继续查,但注意方式,不要强求,更不要触动敏感神经。”
“明白。”白毅峰顿了顿,“另外,我们的人在岛上活动时,听到些风声。关于台积电。”
“说。”
“黄Sir最近在岛上活动频繁,不仅见了台积电高层,还接触了几家本地设计公司和投资基金。他打的旗号是‘共建亚洲区高端半导体生态’,瞄准的不仅是图形芯片,似乎对移动处理器和AI加速芯片也有想法。我们判断,他背后可能有北美资本的影子,想扶植一个‘可控’的挑战者,既牵制我们,也平衡台积电与我们日益紧密的关系。”
何雨柱眼神微冷。
果然,危机刚有缓和迹象,暗处的较量就已开始。
“艾伦知道了吗?”
“知道,艾伦那边反馈,NeoComm和AMD会适时向台积电传递‘产能稳定性与长期合作’的重要性。但商业归商业,台积电面临订单压力时,选择会倾向利益。”
“光施压不够,必要时候你处理吧,跟李黄瓜一样。”何雨柱。
“是。”
第二天何雨柱把调查送至余家,余则成看着那份东西久久不语,然后热泪盈眶。
何雨柱没法安慰,最后只能交给王翠萍,他则是悄然离开。
过后余则成来电只有一句至诚的话语:“柱子,谢谢你!”
一月中旬,深城。
黄河总部大厦的会议室里,气氛火热又透着紧张。
首批“供应链对赌协议”签约企业负责人交流会正在举行。
到场的十七家企业老板或技术带头人,大多四十到五十岁,脸上带着长期钻研技术特有的执着,也有面对黄河这等庞然大物的局促与期待。
何耀宗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拉把椅子坐在长桌一侧。
“各位,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他开门见山,“协议签了,钱和部分技术支持,这几天就会到位。黄河的要求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拿出达标的产品。达标,不是接近,是真正能上我们的生产线,替代进口。”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列出各家对赌的产品和关键指标。“抛光液纯度、特种气体杂质含量、陶瓷基板热导率、传感器精度。每一项,我们都有严格的测试流程和产线验证环境。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的测试会比进口供应商更严苛,因为我们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可靠。”
台下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交头接耳。
一家做高纯特种气体的企业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姓吴,犹豫着举手:“何总,我们之前小批量试产,纯度已经能做到99.999%,但批次稳定性确实不如进口产品。这最后0.001%的稳定控制,需要时间调试工艺和设备...”
“所以协议给了你们十二个月。”何耀宗看向他,“吴总,我知道难。不难,黄河也不会找你们,更不会砸钱。钱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慢慢试错的,是让你们攻坚的。缺什么设备?进口受限的,把型号参数报上来,我们想办法从特殊渠道搞,或者联合国内厂家仿制改进。缺工艺数据?我们开放部分同类进口产品的失效分析报告给你们参考。缺信心?”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想想你们厂里那些跟着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想想你们当初为什么搞这个。现在,机会来了,黄河给你们搭台,但戏,得你们自己唱好。唱砸了,你们失去的不仅是这份合同,可能是在这个行业翻身的机会。唱好了,黄河未来五年的订单是你们的起点,我们还会帮你们把产品推到其他国内大厂。”
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也让在座不少人眼神灼热起来。
要的就是这份清晰和干脆。
“干了!”做抛光液的王总一拍桌子,“妈的,以前求爷爷告奶奶想给大厂送样都没门,现在黄河把路铺到脚下了,再搞不出来,我老王自己把厂子关了!”
“对,拼一把!”众人纷纷应和。
何耀宗点点头:“具体技术对接,会后各找各的组。”
会后,何耀宗特意留下了做精密线性导轨的刘总和做数控系统核心算法的张博士。
这两项是高端机床的腿和脑,卡脖子最厉害。
“刘总,你们导轨的精度和寿命,问题出在材料和热处理工艺上,对吧?”何耀宗问。
刘总苦笑:“是,基础材料不过关,热处理设备也落后。进口的真空热处理炉,一台要上千万,还买不到。”
“设备的事,我让重工板块的何雨鑫总跟你们对接,他们也在攻关类似设备,可以联合研发。材料方面,我们投资的那家德国特种钢公司,有些专利可以授权,但需要你们消化吸收再创新。”何耀宗转向张博士,“张博士,你们的算法模块,卡在动态补偿和振动抑制?”
张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执拗:“算法模型我们有,但需要海量的实际加工数据来训练和验证。以前拿不到...”
“未来三个月,黄河在冀东、沪上的厂子,会有三条智能化示范产线,会对你们开放数据接口。产线上所有机床的运行参数、加工效果、振动频谱,你们都可以在脱敏后获取。我们要的是结果,一年后,你们拿出的系统,在同样机床上,加工精度和效率要比现在用的进口系统提升百分之十以上。”何耀宗目光锐利,“能做到吗?”
张博士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有数据,就有把握!”
同一时间,北美,帕罗奥图。
艾伦·谢菲尔德面前摆着两份简报。一份是台积电最新季度财报摘要,显示其先进制程产能利用率稳步提升,主要客户名单里,英伟达、AMD、高通等名字赫然在列,一家名为亚太科技(黄Sir新公司)的客户订单量在备注栏被特别标注为显著增长。
另一份是内部调查简报,关于“亚太科技”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
层层穿透后,几个来自华尔街和硅谷的基金若隐若现,其中一家与军工复合体关系密切。
“果然不只是商业竞争。”艾伦冷笑。
他拨通了法务和合规负责人的电话:“以潜在技术授权冲突及供应链安全风险为由,正式向台积电发函,要求其就优先产能分配原则做出澄清。同时,启动对AMD和NeoComm下一代产品线所用台积电制程的B计划评估,增加对黄河、格罗方德等代工厂的询价和验证份额。”
商业施压需要抓手。
AMD和NeoComm作为台积电的重要客户,他们的态度和备选方案,就是最直接的筹码。
二零零九年一月的北加州,冬雨绵密,寒意浸骨。
帕罗奥图特斯拉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
顶层的办公室里,艾伦·谢菲尔德拿着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凝着一层冰。
电话来自华盛顿特区,一位与黄河有长期咨询关系的资深说客,语气罕见地谨慎:“艾伦,风声不太对。参议院商业委员会下周要开一场闭门听证会,主题是‘评估关键产业供应链对外依赖风险’。受邀作证的专家名单里,有几位一直对‘某些东方资本’在美技术投资持批评态度的教授,还有两家国防背景智库的研究员。虽然没有点名,但结合近期一些动向有人似乎想把‘黄河’、‘AMD’、‘NeoComm’这几个词,在特定的环境下关联起来。”
“关联起来?怎么关联?”艾伦问。
“比如,质疑AMD将部分先进制程芯片设计合作项目放在东亚,是否涉及核心知识产权不当转移;质疑NeoComm下一代移动设备操作系统与黄河互联网服务的深度集成,是否存在数据安全后门;更直接的,是担忧这两家公司一旦与黄河在芯片制造、设备升级上形成实质性捆绑,会削弱北美在半导体产业链顶端的话语权。”说客顿了顿,“听证会本身可能不会出结论,但它是风向标。我收到消息,已经有人在私下接触台积电方面,提醒他们审慎评估客户背景,尤其是那些可能将先进产能用于非商业目的的订单。”
艾伦眼中带了一丝担忧,果然如老板所说,AMD、NeoComm和New-visison这样的公司,只要表现出来要与黄河合作的意向就会触动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他们具体想要什么?”艾伦声音依旧平静。
“放缓,最好是中止。”说客直言不讳,“他们会迫使台积电暂停或重新评估与‘亚太科技’那类有明显背景的新客户的合作;同时也希望AMD和NeoComm在涉及与黄河的下一代联合研发、尤其是可能涉及制造环节的合作时不要操之过急,活着干脆就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有,那么必须保持透明度和节奏。你应该能听明白吧,他们的潜台词是:不要给对岸通过商业合作,系统性提升高端制造能力的机会。黄河有钱,可以买技术、买公司,但不能让它轻易买到‘代工’和‘设备升级’这条路上的通行证。”
“警告发出了吗?对AMD和NeoComm。”
“还没,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不要被扣上破坏全球健康的竞争环境、破坏保障全球供应链稳定的帽子,这对他们是红线,别跨。”
艾伦沉默了几秒:“知道了。继续关注,有新的动态随时告诉我。”
“会的,毕竟你给的咨询费是最高的。”
“啪,嘟嘟嘟...”
挂了电话,艾伦走到窗边。
雨幕中的硅谷,依然是一片灯火璀璨的景象,无数创业公司在这里诞生、挣扎、消亡,资本和技术如同血液般日夜流淌。
但在这繁荣的表象之下,规则的制定者从未放松过警惕。他们可以容忍资本在全球流动获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容忍技术扩散,但触及到他们认为的核心竞争优势和未来霸权根基的领域时,反应会迅速而强硬。
这不是针对黄河一家,而是针对所有可能挑战其产业金字塔顶端的势力。
他现在有点庆幸,何耀宗那边的动作足够快,最起码很多比较难运的大东西已经抵达内地了,剩下的就容易的多了。
他更加佩服的事自己的老板,事事料敌于先,这让对手怎么玩?
他坐回办公桌,快速写了一份简报,通过邮件发给了何雨柱。
接着,他拿起电话开始拨打。
第一个打给AMD总部。
接电话的是AMD的CEO。
艾伦开门见山:“刚收到些风声,关于我们和黄河在下一代计算架构上的合作,华盛顿那边好像有些‘讨论’。”
对方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我们也听到一些消息。主要是担心技术合作的范围和深度。”
“那你的消息可不够准。”艾伦道,“有些人担心的可能不是现在,是未来。他们怕跟黄河合作后,如果黄河基于合作成果,在国内建立从设计到制造的更完整能力...”
“我知道了,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暂停吧,开个发布会什么的,告诉外面黄河的条件不满足,你们会考虑半岛、日耳曼等地方的公司。”
“知道了。”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NeoComm的CEO,说了同样的话。
NeoComm的CEO表示会照办。
事实上,两个CEO都是知道公司最终的控股背景的,他们并不排斥,所以这次即是给台积电一个教训,也算是个试探,当然,试探失败了。
而台积电这边显然也不好过。
台北,台积电总部顶楼的会议室里,在座的几位高管脸色都很不好看。
每个人身前的桌子上都有一份来自北美某部门的函,里面说的很客气,可是要表达的意思就不那么令人高兴了。
没错,这是一份,让台积电暂停和‘亚太科技’合作的函,同时让他们去给AMD和NeoComm道歉。
‘亚太科技’事实上他们是愿意合作的,这有利于公司技术的提升,并且拓宽了公司产品的产业线。
董事长张忠谋坐在主位,双手交叠,许久才开口:“亚太科技那边,黄先生怎么说?”
负责客户对接的资深副总顿了顿,“那边昨天主动来电,表示‘理解当前复杂环境’,愿意暂缓后续,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那就这样吧。”张忠谋很无奈,两边都被施压了,这事暂时就办不了了。
“那AMD和NeoComm?”负责客户对接的资深副总道。
“还能怎么样,你亲自跑一趟吧,诚意要足,毕竟他们占了我们三成的订单。”
“明白。”
在艾伦发邮件给何雨柱一周后,何耀祖收到了一份厚厚的档案。
封面上印着“亚太科技初步分析及应对策略”。
他翻过前几页的股权结构图,层层离岸公司嵌套,最终指向几个在开曼群岛和维京群岛的实体,再往上追溯,隐约能看到北美几家中型基金和一家与军工领域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投资公司影子。
“黄仁勋?”何耀祖念着这个名字。
档案里附了一张照片,五十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是典型的技术出身又极具商业野心的模样。
被逼离开英伟达后,他拉拢了一批原公司的技术骨干和部分台系资本,成立了这家“亚太科技”,明面上做高端芯片设计,实则想借台积电的先进制程,重新杀回图形处理器市场,并觊觎移动端和AI芯片。
“胃口不小。”何耀祖合上档案,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位助手。
一位是从黄河金融事业部调来的并购专家陈立,另一位是常年负责东亚情报梳理的周文远。
“我爸的意思是,这个人,和他这家公司,不能起来。用商业手段,按死。”
陈立推了推眼镜:“从商业逻辑上打压,有几条路。第一,挖人。亚太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是黄仁勋带走的那支团队,尤其是几个架构和制程优化方面的顶尖工程师。我们可以通过猎头,开出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和研发平台,目标不是全部挖空,而是抽走最关键的两三个节点人物,让他们项目进度受阻。”
周文远补充:“第二,断资金流。他们目前融资主要依靠北美和部分台系资本。北美那边,艾伦先生已经在施加影响,让相关基金对这类‘地缘敏感’项目保持距离。岛系资本这边,我们可以找合适的本地伙伴,释放一些关于‘亚太科技技术路径风险高’的消息,冷却投资热情。同时,也可以接触他们现有的主要债主或潜在投资者,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替代投资选项。”
“岛内那边,有合适的人选或公司吗?可以合作,或者扶持来制衡的。”何耀祖问到。
周文远点点头:“有。一家叫‘联发科技’的公司,早年做DVD芯片起家,这几年转型做手机系统芯片,势头不错,但一直被高通和咱们黄河的芯片压制。他们老板蔡明介是个务实派,一直想往上突破,在高端设计能力和先进制程获取上很吃力。如果黄河愿意在技术授权、市场协同甚至资金上给予一定支持,他们很可能愿意充当我们在岛内制程获取的另一个支点,同时也能分散台积电对亚太科技的注意力。”
“接触一下,以NeoComm的名义吧。”何耀祖拍板,“原则是合作,不是控制。我们可以提供部分相对成熟的移动芯片架构授权,帮助他们缩短研发周期,换取他们在岛内产业链的影响力和对台积电的议价能力。另外,告诉蔡明介,我们看好智能手机的未来,愿意支持有能力的伙伴。”
“明白。”
“是。”
任务分派下去,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
一场针对一家尚未真正壮大的公司的商业围剿,悄然展开。
黄河不会亲自下场撕咬,只需要调动资源,撬动杠杆,自然有渴望机会或利益的各方力量,去完成具体的动作。
腊月二十,深城黄河总部大厦的年终述职会刚散场,何耀宗回到办公室,窗外暮色已沉。
桌上摊着各部门的年终报表,最上面那份是“供应链攻坚组”的阶段性总结。
十七家签约企业中,已有五家提前拿出了达标样品,正在黄河的试验产线上做最后的稳定性测试。做高纯特种气体的吴总昨天还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发颤,说他们最新一批产品的批次稳定性终于突破了99.998%,虽然离进口货的99.999%还差一点,但生产线上的老师傅说,能用。
“能用”,这两个字在当下,比任何华丽的财报数字都更有分量。
何耀宗拿起另一份报告,是关于“黄河生活”社区网络的。
年底的数据比预期好,网点突破四百个,覆盖家庭过百万,首次实现全年整体盈利。更让他留意的是报告附录里的一组调查数据:在增设“国货体验区”的网点,相关国产小家电、日用品的月度销量平均增长了十五个百分点。老百姓用钱投票,虽然谨慎,但心里有杆秤。
手机响了,是大哥何耀祖从香江打来的。
“刚开完会?”何耀祖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但透着松快,“我这边也刚捋完。欧洲那四家收购的厂子,整合比预想的顺。德国那家轴承公司,第一批按照我们标准生产的风电主轴轴承,已经发往甘肃的风场做实地测试了。瑞士的精密仪器厂,派来深城的工程师团队,上个月帮我们解决了芯片封装线上一道检测难题,效率提了三成。”
“好事。”何耀宗靠向椅背,“北美那边呢?特斯拉和克莱斯勒的整合,还顺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特斯拉那边,马丁团队还算配合。我们承诺的下一代大众车型研发资金到位后,他们动作很快,初步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是基于现有平台深度优化,不是马斯克那个推倒重来的蓝图。克莱斯勒的JEEP和道奇品牌,科尔特干得不错,稳住了北美的基本盘。亚洲生产中心的选址定了,就在深城龙岗,地皮手续凝雪在帮忙跑,年后就能动工。”
“那个黄仁勋的‘亚太科技’呢?”
“掀不起浪了。”何耀祖语气淡了些,“我们扶持联发科的消息放出去后,台积电那边对亚太科技的优先级明显下调。加上艾伦在北美使了劲,他们原本谈好的几笔融资都黄了。听说黄仁勋最近在四处找钱,但眼下这光景,难。”
兄弟俩又聊了几句集团明年的预算分配,才挂了电话。
腊月二十二,沪上。
何凝雪从浦东那个刚开工的工地回来,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项目进展比预期快,施工队拿了“基础工资加绩效”的新模式,干劲十足,都说要赶在雨季前把地基全部打完。
车里,秘书递过来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是集团财务部发来的明年地产板块预算批复。
数字比她申请的少了百分之十五,但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稳字当头,现金流为重。父。”
何凝雪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笑了笑。
父亲还是看得透,现在这行情,活下来比跑得快重要。
她让司机拐去附近一个已交付的“黄河生活”社区网点。
傍晚时分,店里人来人往,生鲜区的大妈们在挑拣特价蔬菜,日用品货架前有年轻夫妻在对比价格,角落的“国货体验区”,几个老人正围着展示台上的一款国产电饭煲问东问西。
店长认得她,忙过来招呼。
“何总,您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何凝雪摆摆手,指着那电饭煲,“卖得怎么样?”
“刚开始没人问,我们让店员现场演示煮饭,又搞了几次免费试用,现在一个月能走几十台。”店长笑道,“不少老人说,便宜,耐用,内胆厚实。就是样子没进口的时髦。”
“实在就行。”何凝雪点点头。
她走到店外,看着暮色中陆续亮起灯光的居民楼。这些楼里,很多家庭正在准备年货,筹划着年夜饭。他们的日子或许不宽裕,但对“好生活”的向往,从未熄灭。
黄河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寻常烟火里的踏实。
腊月二十四,冀东重工厂区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何雨鑫从新落成的“智能化示范车间”出来,深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脸上的笑容确实止不住的。
车间里,三条改造完成的生产线正在试运行,机械臂的运转声平稳有序,控制台屏幕上,各项参数实时跳动。
刚刚总工程师老马跟在一旁,脸上带着笑话语还在耳边,“何总,咱们自己搞的那套数控系统,今天试加工了一批精密部件,抽检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跟进口系统基本打平了。就是成本,还比进口的高两成。”
雪渐渐大了,何雨鑫快步往办公楼走。
路过某个厂房时,他略微停下脚步。
这无人驾驶矿车的试验车间,样车已经开始野外测试,小型智能工程机械拿到了第一笔来自东南亚的订单,虽然量不大,却是零的突破。
腊月二十六,四九城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南锣鼓巷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声、各家厨房飘出的煎炒烹炸香气、还有零星响起的鞭炮声,交织成农历新年特有的喧腾背景音。
九十五号院里,龚雪、钟楚红等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炸年货。
金黄的藕盒、酥脆的丸子、喷香的带鱼,在油锅里翻滚,香气弥漫整个院子。
何雨柱带着孩子们在写春联。红纸铺了一桌,墨香混着浆糊的味道。
“爷爷,您这‘福’字写得越来越有好看了。”小孙子何世荣举着他刚写好的斗方,赞道。
“一年就写这么一回,手生了。”何雨柱笑着,又铺开一张红纸,“今年多写几副。”
小满端着一大盘刚炸好的年货出来,招呼孩子们:“过来,尝尝刚出锅的!”
孩子们一窝蜂围上来。
“先去洗手去。”
“哦。”
等洗完了,孩子们不怕烫地抓着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慢点吃,多着呢。”何雨柱看着这群孙辈,眼里都是笑意。
忙碌了一年,只有在这样的时刻,那些商场上的搏杀、技术攻关的焦灼、全球布局的殚精竭虑,才暂时退到背景里,让位于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天伦之乐。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电视机里播放着各地迎新春的新闻,声音调得不大,做个背景。
何雨柱泡了壶普洱,给老父亲何大清端上一杯。
老爷子耳朵更背了,但精神还好,拉着儿子问东问西,不过老头的记性不大好了,新东西他也不大清楚,说的都是老黄历。
“柱子,听雨水说,你们那个什么手机,现在外国人也用?”
“用,不少呢。”何雨柱提高声音,“咱们的东西,现在不差。”
“好,好。”何大清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当年你学厨的时候,我就说,我儿子干什么都能成。”
何雨柱握了握父亲枯瘦的手,没说话。
小满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和公公,又看看满堂的儿孙,眼里满是温软。
这一年,外面风大雨大,但这个家,依然暖着,稳着。
腊月二十八,何耀祖、何耀宗、何凝雪、乐惠珍几家人陆续从各地赶回四九城。
院子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孩子们追逐嬉闹,大人们互相问候,说着各自一年的见闻与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