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何耀宗就开始大派礼物,他手提箱里拿出一堆的盒子,笑着分给大家。
“爸,妈,这是咱们黄河下个月才正式发售的新一代智能手机‘星耀3’,支持双卡双待,摄像头像素提到八百万,屏幕也大了。先给家里人试用试用。”
给孩子们的则是轻薄许多的平板电脑:“这是‘黄河平板电脑’,你们可不要痴迷哦,不然可挨收拾的!”
何耀俊拆开包装,开机设置了一通后,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希冀道:“二哥,你们黄河通讯有一套哦!这应该是世界上第一款吧?”
“那是自然。”何耀宗笑着道。
何耀晟这时也把手机设置完成试着拍了几张照片,突然发现了摄像功能忙问:“二哥,你们这个可以摄像了,那以后就不用买摄像机了!我同学的IPHONE都没有这个功能。”
“还有,这个手机太酷了,比IPHONE好看多了,拿这去学校,太有面子了,谢谢二哥!”何耀辰也道。
这哥俩都在香江上大学,那边IPHONE很流行的,NeoComm的产品也比较受欢迎,黄河比较少人用,这哥俩之前拿着黄河的手机还被人问东问西的。
只不过一做对比,那些人就不嘴强了,但是他们还是不会买黄河手机。
何雨柱拿着新手机,黑色机身沉稳,握在手里分量刚好。
他按亮屏幕,壁纸是一张黄河瀑布的照片,气势磅礴。
“功耗控制怎么样?”他问。
“比上一代优化了百分之三十,重度使用也能撑一天。”何耀宗回答,“芯片是我们和华高科联合设计的第三代移动处理器,制程先进了,发热也控制得好。”
何雨柱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操作流畅。
他忽然抬头:“4G的研发,到什么进度了?”
屋里热闹的谈笑声稍稍安静了些。
几个小辈虽然不太懂技术,但也知道这话题的重要。
何耀宗正色道:“其实已经研发完成了,只不过现在没有布网的条件,毕竟国内3G牌照才发下来。”
“专利呢?”
“就目前来看,我们注册的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当然不排除他们另辟蹊径。”
“基站、核心网、终端芯片,这三块的研发跟得上么?”
“终端芯片还在赶,其他两个已经完成了。”
“嗯,想办法在欧罗巴推,把这个技术先让NeoComm去验证,抽调一部分核心研发人员开始攻关5G。”
“爸,我发现有人跟我们干一样的事情。”
“哦,深城的那个什么为是吧?”
“对,只不过他们只有理论跟得上,硬件上还差点意思。”
“怎么,有危机感了?”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聪明人还是蛮多的。”
“你还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我敢说不光是通讯,其他产业应该也有人正在默默努力,争取超越世界上的领先水平呢。”
“这个我承认,其实去年搞供应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行了让孩子们去别的地方玩吧,既然说到这了那就说点正事。”
等孩子们走后,何雨柱环视桌上众人:“正好有件事,趁今天人齐,简单说说。”
众人望了过来。
“四万亿投资都知道吧。”
众人点头。
“这个步伐我们要跟上,铁路、公路、机场、电网、保障房,跟我们有关的都要参与进去。”
何耀祖道:“爸,您是说,我们要主动贴合这轮政策导向?”
“不是贴合,是要踩准风口,集团的战略发展部难道就没分出点啥?”何雨柱看着大儿子。
“有倒是有,不过和您说的差点意思。”何耀祖道。
“那他们以后要强化一下了,解读国家政策是未来集团发展的一个关键步骤。”
“明白!”
何雨柱继续道:“重工板块,你的盾构机、工程机械、特种钢材,质量能不能跟上大规模建设的需求?地产板块,保障房、旧城改造、新区开发,有没有能力接得住?社区服务网络,能不能随着城市扩张同步延伸?还有通讯、电力这些配套,我们的技术储备够不够?”
何雨鑫第一个回应:“哥,重工这边没问题。新一代盾构机已经通过验收,直径范围从六米到十二米都能覆盖,关键部件国产化率超过八成。工程机械的智能化生产线改造基本完成,产能随时可以提升。”
何凝雪接道:“沪上那个项目,我们就是按您说的‘民生导向’设计的,小户型、精装修、配社区服务。如果真有大规模保障房建设,我们有成熟的团队和模式可以快速复制。另外,我在长三角和珠三角考察过几个旧改项目,潜力很大,但需要政策支持。”
何耀宗想了想:“通讯基建这块,我们确实有优势。4G研发虽然还没商用,但3G+的增强技术已经成熟,可以在扩容和升级中先用上。智能电网的调度系统,我们和国内几大电网公司有合作,如果需要升级换代,我们能提供全套解决方案。”
何雨柱让何耀宗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电视,调出一份简化的图表。
“这是我做的初步推演。”他指着屏幕,“如果真有大规模基建投资,几个关键领域的需求会爆发式增长。水泥、钢材、工程机械这些是明面上的,但隐性的机会更多,比如智能施工管理系统、工程车辆调度平台、建筑信息模型软件、绿色建筑技术、配套的社区商业和服务。”
何耀祖沉吟道:“爸,我们在海外收购的那些精密制造和工业软件公司,是不是这一波就赶上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何雨柱点头,“这些技术在下面一个阶段将发挥很大的作用;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们本身的技术不行,只不过术业有专精,既然拿到了那就要更好的融入,让各个方面都上一个新台阶。”
“对。”何雨鑫第一个赞同应和。
乐惠珍快速的用必记录着临时会议的内容,她作为记者的本事还在。
等实业部门说得差不多了,何雨柱突然话锋一转:“龚雪、楚红,半岛的那个纪录片拍完了吧?”
“拍完了大哥,现在就差后期了,你的那些老战友还嫌不过瘾,还想再拍点什么呢。”钟楚红道。
“那就拍,剧本之前不都给你们了。”
“大哥,你说的谍战那个?”龚雪皱眉,她怕还发不了。
“对啊,就是那个,之前耀宗写的那个护宝的上映后不是卖得不错。”
“可,这个跟那个不一样啊。”龚雪道。
“先拍吧,不行就跟纪录片一样,等待时机吧。”何雨柱不在意这点成本。
他之所以要拍谍战,是因为,他发现原本应该在去年发行的《潜伏》居然没有上,他找人问了下,也不知道是他来了一个融合世界还是什么原因,这个片子没有拍,于是他把跟老方、老范、老赵、王红霞、王翠萍、余则成等人聊天时记录下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写了个剧本的大纲。
这可跟《潜伏》不一样了,老方、老赵、王红霞在那个年代经历可太丰富了,比王翠萍和余则成只有单薄的津门局故事线和故事性都要强。
何雨柱把几人的经历提炼了一下,就有了剧本大纲。
写得时候小满还问过,“柱子哥,真打算拍那这个剧?”
“拍。老方走了,老赵他们也老了。有些事,有些人,不能就这么埋没了。用戏文的方式留个念想,比干巴巴的档案更有力量。”
小满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眼纸上的提纲:“这可不是一般的戏,牵扯那么多旧事,能拍?能播?”
“先拍出来。”何雨柱目光平静,“拍好了,自有能见天日的时候。时代在变,这种故事,会出现在大众视野的。”
他想起老方留下的那枚帽徽,想起余则成那份沉甸甸的名单。
商业帝国可以攻城略地,技术壁垒可以一点点打破,但有些精神内核的传递,需要更柔软、也更坚韧的载体。
三十晚上,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欢快的音乐透过门窗传来。
夜幕下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墙之隔,是千年古都的静谧冬夜;一门之内,是一个家族的团圆守岁,也是一个大时代浪潮中,弄潮者们短暂停泊、积蓄力量的温暖港湾。
何耀祖和何耀宗哥俩将最后一道“富贵团圆”端上桌、
何大清看着满堂儿孙,示意何雨柱举起酒杯。
“旧岁已展千重锦,新年再进百尺竿。”何雨柱举杯道:“愿咱们家,家和万事兴;愿咱们国,国泰民长安。干杯!”
“干杯!”
酒杯轻碰,叮咚作响。
午夜的钟声刚响,何耀祖、何耀宗、何凝雪等年轻一些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响起,不管是电话、短信还是HICQ,众人怕吵到被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满也是上了岁数了,春晚看到半截就睡着了,等何雨柱回正房睡觉,小满忽地惊醒:“几点了?”
“快一点了,你怎么醒了。”
“外面的鞭炮声有点响。”
“继续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看看两个王姨呢。”
“好。”
正月十五刚过,科技圈被一则重磅消息打破。
NeoComm在巴塞罗那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发布了全新旗舰手机“NeoX”。
整场发布会堪称技术炫技:全球首款正式商用的5.5英寸视网膜屏、基于NeoComm与AMD联合设计的四核处理器、支持1080P视频摄录的1200万像素摄像头,以及最引人瞩目的,融入3G通信模块的基带芯片。
虽然全球3G网络尚未完全铺开,但“未来已来”的标语和现场演示的高速数据传输,让在场媒体和同行震撼。
“又是NeoComm...”国外某手机厂商的参会代表在台下苦笑,“他们到底囤了多少技术?”
“搞不好人家4G都已经研发出来了。”这是另一个厂商。
苹果的人更郁闷,他们的新机已经准备发布,结果,又被NeoComm领先了一步,而且NeoX的设计比他们的IPHONE3G炫酷多了。
可惜现在再去改模,已经来不及了。
一周后,深城。
黄河通讯在也举办了春季新品发布会。
当何耀宗走上台,背后大屏幕亮起“星耀3”字样时,台下响起一片会意的低语。
参数逐一公布:同样是四核处理器架构、稍微逊色一点的摄像头模组、同样支持3G通信准备。
不同的是,星耀3的定价比NeoX低了约20%,且针对国内市场增加了双卡双待、更大容量电池等本地化优化,更让下面震惊的事芯片居然是国产的,具体生产厂商何耀宗没有讲,可这已经是绝对震撼性的科技类新闻了。
之前黄河是能生产芯片,可那都是2G老手机用的,现在很多厂家都能生产,现在直接跨出这么大一部,别说国内,国外的都惊了。
两场发布会,像是商量好的组合拳,把2009年尚在金融寒冬中瑟瑟发抖的全球手机行业,直接拽进了下一个技术代际的竞赛跑道。
四九城,某科技大厦。
雷君把两台手机并排放在茶桌上。
左边是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NeoX,右边是昨天刚买的星耀3。
他让人拆开后盖,放大观察主板布局、芯片封装、摄像头模组。
作为软件出身、正琢磨硬件创业的技术人,他看得比别人更细。
“看出门道没?”雷君问。
“摄像头是德国的,屏幕是泰山科技的,这个不意外。”负责分析的技术总监指着黄河星耀3主板中央几颗主要芯片,“但核心的处理器、基带、内存,封装标识都是黄河半导体和华高科。特别是这个,”他用镊子小心地指了指基带芯片旁的一行极小字迹,“‘HS-3G-B01’,黄河半导体的3G基带试产型号。”
雷君凑近看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他们自己生产的。你确定不是高通的技术?”
“高通?高通有发布么?雷总?”技术总监反问。
“不是抄NeoComm的,然后委托加工的?”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他真不是,这就是国产芯。”技术总监把两个手机的核心放到一起对比后给出了否定答案。
“能看出来哪里生产的么?”
“这个,看不出来。”
雷君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两款手机的跑分数据、续航测试、网络兼容性列表,“可从参数和实测看,黄河这款处理器和NeoX那款,架构相似度超过90%,但黄河的功耗控制反而更好一些。怎么可能不是NeoComm那边给的技术黄河更优化的版本呢。”
“这个让我说我就大胆的猜测一下,要么是黄河自己消化吸收后改得更好了,要么就是NeoComm用的就是黄河的。”技术总监语气很复杂。
“嘶....”在座的全都倒吸一口气,这个猜测,有点太大胆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雷总,你说咱们如果要做手机...”副总李明试探着问。
雷君合上笔记本,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硬件上,屏幕、内存、存储这些标准件好办。但核心的处理器、基带、操作系统,我还是看好高通、NeoComm和New-Vision”他看向桌上那台NeoX,“找NeoComm谈。”
“NeoComm会授权吗?”
“不知道。”雷君实话实说,“但至少国外不少厂商用的就是他们的芯,这就给了可能性。试试吧!”
李明犹豫了一下:“黄河那边不用谈谈?”
“外面很多人还是觉得,进口的芯片更可靠。咱们真要完全用黄河的方案,市场认不认?”雷君反问。
“好吧。”
深城的一个工业园区,某办公楼内。
“任总,这是刚从华强北拿到的拆解报告。”助理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被称为任总的中年男人,他快速翻看报告,有些吃惊道:“大部分都是黄河自产的?”
“基本都是。只有一些外围的小芯片是别的供应商。”
“有没有机会合作?”
“这个,前些年我们在程控交换机的业务上跟他们搞得不是很...”助理道。
“我差点都忘了,那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市场份额早就定了,他们还要抓住这个事情不放?”
“那应该不至于,何总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是个比较大度的人。”
“那就帮我约一下,等等,先内部开个会吧,我看看我们手头上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说。”
“好,我这就帮您安排。”
深城,为华坂田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位高管,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蒂。投影幕布上是两份并排的技术参数对比图,左边标注着“黄河星耀3”,右边是“为华当前方案(基于高通/英飞凌)”。
任总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已经沉默了三分钟。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黄河的3G基带芯片,实测性能比高通的同期方案,上传速率快15%,功耗低20%,而且...全自主设计、自主生产?”
负责无线产品线的副总裁李旭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根据我们拿到的拆机报告和实验室反向分析,黄河这款HS-3G-B01芯片,架构设计非常干净。不像是用别人授权的东西,更像是从底层自研的产物。而且,”他推了推眼镜,“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试产下一代的增强型版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价格呢?”任总问。
“黄河没有对外公开授权报价。但根据供应链的消息,他们自用的成本,比我们采购高通方案低至少30%。”负责采购的副总王明报了个数字。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不仅仅是技术差距,更是成本碾压。
“我们在欧洲的几个3G网络投标,最近都遇到了阻力。”负责海外市场的徐总语气沉重,“客户明确问,我们的设备是否支持更先进的载波聚合和更高阶的调制解调。这些功能,高通的下一代芯片才能支持,但黄河的现成方案已经实现了。”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德国电信、法国Orange、意大利电信,这三家的技术评估团队,上个月来了深城。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肯定是冲着黄河的通信技术去的。如果我们拿不出对等的方案,下半年欧洲的订单...”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
为华这些年拼命拓展海外市场,从亚洲到非洲,再从非洲到欧洲,一步一个血印。
3G是打开欧洲高端市场的关键钥匙,这把钥匙,现在似乎握在黄河手里。
“我们自己的3G基带研发,到什么进度了?”任总看向研发负责人丁总。
丁总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将,头发花白,此刻脸色有些难看:“还在攻关28纳米工艺下的低功耗设计,最快也要明年下半年才能流片。而且,”他声音低了下去,“就算流片成功,性能指标可能也只达到黄河现有方案的80%左右。”
“为什么?”任总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的隐藏的爆发。
“我们起步晚了。”丁总实话实说,“黄河在通信芯片上的投入,比外界想象的要早得多,也深得多。他们不仅有华高科这个国内顶尖的半导体研究机构支持,还通过收购整合了欧美一批相关的技术团队和专利。我们是单打独斗。”
任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坂田基地整齐的厂房和研发楼,这是他带领为华从一个小交换机代理商,一步步打拼出来的江山。
曾经,他以为为华已经站到了中国科技企业的顶峰,至少在研发投入和技术积累上,不输任何人。
但现在,一墙之隔的深城另一边,那个低调了十几年、直到最近几年才突然在多个领域爆发的黄河集团,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差距。
不是一星半点,是代际的差距。
“手机业务呢?”任总转过身,换了话题,“我们规划的智能机项目,进展如何?”
负责消费者业务的余总接过话头:“样机已经出来了,基于安卓系统深度定制,硬件用的是高通的MSM7200A。但...”
他苦笑,“和黄河星耀3、NeoComm的NeoX一比,不管是性能、续航还是屏幕显示效果,都有明显差距。如果按原计划今年下半年上市,定价会很尴尬——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亏本。”
“而且,”徐总补充道,“海外运营商现在对定制手机的要求越来越高。如果没有成熟的3G技术整合能力,很难进入他们的采购清单。”
问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没有核心的通信芯片技术,为华的运营商业务和消费者业务,就像被人捏住了咽喉。
任总重新坐回位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大家的意见是?”
李旭第一个开口:“任总,我认为应该接触黄河。至少在3G基带芯片上,寻求技术授权或者联合开发。这是最快捷的路径。”
“可黄河会答应吗?”有人质疑,“他们自己也有手机业务,星耀系列卖得不错。授权给我们,不是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
“但黄河的手机,主要市场在国内和东南亚。我们在欧洲的运营商渠道,是他们目前渗透不够的领域。”徐总分析道,“如果合作,我们可以成为他们技术出海的一个载体。这对他们也有利。”
“而且,”丁总缓缓道,“从技术发展的角度看,闭门造车不是出路。就算黄河现在领先,如果完全封闭,也会慢慢失去活力。适当的开放和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前提是,我们能拿出让对方看得上的筹码。”
“我们有什么筹码?”有人问。
会议室再次沉默。
为华有什么?有庞大的运营商渠道,有海外市场的深耕经验,有强大的工程实施和售后服务团队,有在国内数一数二的研发投入和人才储备。
但这些,黄河缺吗?
黄河有自己的通信设备公司,有已经在海外布局的渠道(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有更雄厚的资金,有更超前的技术。
任总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们最大的筹码,”他缓缓道,“是我们在欧洲、非洲、亚洲几十个国家,已经建好的网络和客户关系。是为华这三个字,在海外运营商那里的信誉和口碑。”
他看向众人:“黄河的技术需要落地,需要被市场验证。欧洲的高端运营商市场,是最严格的试金石。我们可以提供这块试金石,用我们的渠道,帮他们的技术打开市场大门。”
“但这样一来,我们不就变成黄河的‘渠道商’了?”有人不甘心。
“是合作,不是依附。”任总语气坚定,“用市场换技术,用工程能力换研发时间。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争取到时间窗口,加速我们自己的研发。这是战略妥协,不是投降。”
他停顿片刻,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承认别人在某些领域比自己强,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看到了差距,还为了面子硬撑,最后把机会和市场份额全丢光。”
会议室里无人反驳。
“李旭,徐总,”任总点名,“你们准备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草案。重点突出我们在海外运营商市场的优势,以及双方在技术、市场、制造上可能形成的互补。不要只盯着3G芯片,可以谈得更广一些。包括未来的4G、5G,甚至物联网、企业网解决方案。”
“另外,”他看向丁总,“我们的芯片研发不能停,反而要加大投入。合作是为了争取时间,不是为了彻底放弃自研。明白吗?”
“明白!”
散会后,任总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暗,坂田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
他想起很多年前,为华还只能代理香港的交换机时,他就立志要做出中国人自己的通信设备。
这些年,无数个熬夜攻关的夜晚,无数次在国际投标中与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这些巨头拼杀,为华从夹缝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原以为,这条路上最大的对手一直是那些外国巨头。
却没想到,在某个弯道,一家之前并未被他们放在通信主航道上的国内企业,已经以另一种方式,跑到了前面。
这种心情很复杂。
有失落,有不甘,但也有一种隐隐的振奋。
既然中国人能做出来,那为华也一定能。
只不过,这次可能需要换一种方式,先借一段力。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帮我约一下黄河的何耀宗总。以我个人的名义,就说老朋友想聊聊行业未来。”
三天后,深城,黄河互联网大厦。
何耀宗看着桌上那份来自为华的会面请求,手指在“任**”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他当然知道为华,知道这家公司在中国通信行业的分量,也知道任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技术偏执、战略眼光长远、极其重视研发、带领为华从零做到世界级的企业家。
他也知道,为华和黄河在程控交换机时代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竞争。
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当时的黄河通信设备公司已经不是集团的主营业务,而且那时候为华还小的很,所以主要精力也没放在那上面。
“为华这是坐不住了?”坐在对面的通讯公司老总喝了口茶,笑道。
“他们的3G芯片卡脖子了。欧洲市场逼得紧,自己的研发又跟不上。找我们是条捷径。”
“何总,你怎么想?”
何耀宗没有立刻回答。
他老子早就说过,未来的竞争不是企业之间的单打独斗,是产业链、生态圈之间的竞争。
黄河在核心技术上布局深远,但要想把这些技术真正变成全球性的标准和影响力,需要盟友,需要合作伙伴。
为华,无疑是一个重量级的潜在盟友。
他们有黄河欠缺的、在海外运营商市场深耕多年的渠道和信任积累。(黄河被盯上的太早了,出不了海。)
如果黄河的通信芯片能通过为华的设备进入欧洲主流运营商的网络,那将是一次质的飞跃。
不仅带来订单,更带来技术标准的认可和话语权。
但合作也有风险。为华的研发能力极强,学习速度和逆向工程能力都是一流的。
技术授权出去,会不会养虎为患?毕竟,为华从来都不是甘于人后的角色。
“董事长之前说过,”何耀宗缓缓开口,“有些门,要自己打开;有些门,可以让别人先敲。但开门之后,谁先进去,谁能拿到房间里的东西,各凭本事。”
他看向对面的人:“为华来敲门了。我们可以选择不开,但那样的话,他们可能会去找别人——高通、英特尔,甚至三星。或者,更拼命地自己研发。无论哪种,对我们都不是最优解。”
“所以,开?”
“开。但门开多大,让他们看到房间里的多少东西,我们说了算。”何耀宗眼神清明,“技术授权可以谈,但必须是有限授权,有明确的技术边界和使用范围。而且,不能只卖芯片,要谈更深度的合作,比如联合开发面向下一代网络的技术标准,共享部分专利,甚至共同投资建设测试网络。”
“你要拉他们上船?”
“不是拉他们上船,是让他们知道,这艘船往哪个方向开,开得有多快。如果他们想上来,就得按船上的规矩来。”何耀宗笑了笑,“而且,合作之后,他们的研发动向、技术路线,我们也能看得更清楚。这比完全隔着一层雾互相猜忌,要强。”
通讯公司老总点头:“是这个理。那见面时间定在?”
“下周吧。我亲自去一趟坂田。”何耀宗道,“既然任总以个人名义发出邀请,我们也该拿出诚意。”
一周后,为华坂田基地。
任总在办公室门口迎到了何耀宗。
两人握手时,都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
何耀宗比任总年轻二十多岁,但眼神里的沉稳和干练,让任总丝毫不敢小觑。
这个年轻人执掌的黄河互联网、通讯、半导体等板块,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足以撼动行业的存在。
“何总,久仰。”任总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任总才是我们这代人学习的榜样。”何耀宗客气回应,“为华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寒暄过后,两人在会客室落座。
没有多余的随从,只有一壶清茶。
“何总,我就直说了。”任总开门见山,“为华在3G基带芯片上遇到了瓶颈,欧洲市场等不起。黄河的技术,我们看到了,很佩服。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何耀宗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任总,为华的研发实力,业内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就算没有黄河,你们迟早也能攻克难关。”
“但市场不等人。”任总坦然道,“晚一年,可能就丢了一个国家;晚两年,整个欧洲市场的格局就定了。这个代价,为华付不起。”
何耀宗点点头:“所以任总是想,用为华的渠道和市场,换黄河的技术和时间?”
“是互补。”任总纠正道,“黄河的技术需要更广阔的应用场景验证,为华的渠道需要更先进的技术支撑。我们可以共同把蛋糕做大,而不是在现有的盘子里互相争抢。”
这话说得漂亮,也点出了合作的核心价值。
何耀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任总,技术授权可以谈。但我想知道,为华对于未来的通信技术发展,是怎么看的?4G、5G、物联网、工业互联网,为华的蓝图里,这些是什么位置?”
任总精神一振。
对方没有纠缠于具体的授权费、技术细节,而是直接问战略方向。
这说明,黄河看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更长远的产业布局。
“为华的看法是,”任总缓缓道,“未来的通信,不再是单纯的人与人连接,而是人与物、物与物的全方位连接。网络会越来越快,但更重要的是越来越智能、越来越可靠。通信技术会和水电煤一样,成为社会运行的基础设施,渗透到每一个行业、每一个环节。”
他顿了顿:“所以为华在大力投入5G研发,也在布局物联网芯片、边缘计算、企业网解决方案。我们想要的,不是只卖设备,而是成为未来智能世界的‘管道工’和‘架构师’。”
何耀宗静静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任总,眼界和格局,确实配得上为华的野心。
“很巧,”何耀宗开口,“黄河的看法,和为华很像。我们认为,未来的竞争,是生态的竞争。单点的技术领先,如果不能融入一个完整的、开放的生态,最终会被孤立、被边缘化。”
他看向任总:“所以,黄河愿意开放部分3G、4G技术授权,帮助为华稳住欧洲市场。但我们希望,这种合作不止于买卖。我们可以成立联合研发团队,共同定义下一代通信技术的部分标准;可以共享测试网络,加速技术迭代;可以在物联网、工业互联网等新领域,共同探索应用场景。”
任总心跳快了一拍。
这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
他原以为黄河会紧紧捂住技术,只肯出售成品芯片,或者收取高额授权费。没想到,对方提出的是一整套深度合作的框架。
“标准定义、联合研发...”任总重复着这几个词,“黄河愿意分享这些?”
“技术是工具,不是目的。”何耀宗道,“如果闭门造车,再好的工具也只能用来修自家院子。但如果开放合作,工具就能用来建城市、修铁路、架桥梁。黄河的目标,不是独占某个技术,而是让这个技术成为推动整个产业进步的基础。”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任总,中国在通信领域,被卡脖子太久了。2G、3G时代,我们只能跟着别人的标准走,交着昂贵的专利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的机会,如果我们还各自为战、互相提防,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
任总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他创办为华,拼命研发,开拓海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中国人在通信领域,有自己的声音,有自己的标准,不再受制于人吗?
现在,一条更快的路摆在面前。虽然需要放下一些骄傲,需要与曾经的竞争对手握手,但这条路,可能真的能带领中国通信产业,走到世界最前面。
“何总,”任总深吸一口气,“联合研发团队,怎么组建?知识产权怎么分配?市场怎么划分?”
何耀宗笑了。
问到具体细节,说明对方动心了。
“这些,可以交给下面的人慢慢谈。”他道,“今天,我们只需要确定一个原则:是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还是携手把地界往外拓?”
任总站起身,伸出手。
“为华愿意拓。”
两只手握在一起。
窗外,坂田基地的灯光照亮了夜空。
会议室里,两个中国科技企业的掌舵者,达成了一个可能影响未来十年通信产业格局的约定。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讨价还价,只有对未来的共同期许,和对“国产技术”这四个字沉甸甸的责任感。
何耀宗离开时,任总亲自送到了楼下。
看着远去的车灯,任总在初春的晚风中站了很久。
助理轻声问:“任总,您觉得黄河是真心合作吗?”
“真心与否,不重要。”任总缓缓道,“重要的是,他们给出的路,是目前对为华、对中国通信产业最有利的路。走上去,就有机会看到更远的风景。”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通知研发部、市场部、法务部,明天上午开会。我们要和黄河,好好谈谈怎么一起修这条新路。”
夜,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听完儿子的电话汇报,只说了三个字:
“做得好。”
挂断电话,他走到院子里。早春的夜空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中国通信产业的两股最大力量,终于从平行线开始交汇。
前面还有无数技术难关、市场博弈、利益分配的问题要解决,但方向定了,路就好走了。
屋里,小满端着一碗热汤出来。
“又站这儿吹风,也不怕着凉。”
何雨柱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
“就是觉得,”他喝了口汤,“有些种子,埋下去几十年,终于要发芽了。”
“什么种子?”
“让咱们的孩子,以后不用再仰人鼻息的种子。”
小满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满天星斗。
“会发芽的。”她轻声道,“你埋了那么多,总有几颗能长成大树。”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为华只是第一颗扣子,后面还有更多的大门要打开,更多的盟友要争取,更多的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夜,他可以睡个好觉。
因为那条路,终于有了同行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