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484章 值与不值

作者:中条山的狼字数:1.12万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8:14
第484章 值与不值

在品鉴会召开前,何雨柱把李守诚叫到了九十五号院。

然后给了他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他专门从空间里挑选出来的古籍。

李守诚看过之后真是惊到了。

“老板,这些...这些是真的么?”

“咋的,你跟我干了这么多年,我啥时候拿出过假的?”何雨柱没好气道。

“可这,可这...有点太惊人了。”

“行了,那我要拿出更珍贵的你不得抽过去。”何雨道。

“您让我缓缓,缓缓。”李守诚抚胸深呼吸几下后,又狠狠的灌了一杯茶水。

“缓好了把东西拿走,要妥善保存。”

“我不敢自己拿这些东西走啊...”李守诚苦着脸道。

“瞧你现在这点胆子,还是当年跟盗墓贼斗智斗勇的老李么?”

“诶,上岁数了。”

何雨柱冲门口喊道:“范虎过来一下。”

“来了来办,有什么吩咐。”

“李老板不敢自己回去,你带人送他回去。”

“老李,你这是咋了?”

“当年你可是敢自己带着青铜器送博物馆的。”

“那会不是只有我能走得开么!”李守诚无奈道。

“哈哈哈哈!行了,别逗他了,你带人送他回去,这次的东西是有珍贵。”何雨柱道。

“好。”范虎应声。

三天后,“明代典籍文化品鉴”在藏古斋清雅的后院如期举行。

受邀前来的十几位学者和两位媒体人,都算得上业界清流。冯老和秦主任亲自接待,氛围起初是纯粹而热烈的学术交流。

李守诚依孙建国的建议,并未将最核心的密室藏品拿出,而是精选了五部足以令行家屏息的古籍:一部明初内府精刻的《洪武正韵》,纸墨如新;一部嘉靖年间彩绘插图的《本草图谱》,笔触精微;一部万历官刻的《九边图说》,关乎明代边防;一部晚明文人稿本诗集,涉及多位历史人物轶事;以及,一部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星槎胜览》明中期刊本。

这最后一部,便是何雨柱交代李守诚“加码”放出的饵料之一。

《星槎胜览》本身并非孤本,记载的是郑和下西洋的见闻。但李守诚拿出的这一册,却附有数页罕见的“补遗”手稿,纸张、墨色与正文明刻不同,显然是后来增补。

手稿内容震撼,它以简练图文,补充记录了船队抵达的几处遥远海岸线地貌、当地奇特作物(描述类似玉米、马铃薯的植物),以及一些星象导航的异样记录。其中几处地名注音,与后世某些西方“大航海发现”的记载区域高度重合,时间却早了近百年。

当秦主任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这几页“补遗”的放大影印件,连同对原本纸张、墨色的碳十四检测初步报告一并展示时,原本低声交谈的阅览室瞬间鸦雀无声。

一位研究航海史的老教授猛地站起身,眼镜几乎贴到影印件上,手指颤抖:“这…这舆图勾勒的海岸线…还有这‘玉黍’‘土芋’的绘样与描述…时间若真能确认在明中期以前...”

另一位专攻农业史的学者也凑近细看,呼吸急促:“若此记载为真,意味着这些作物的传播路径可能需彻底重写!这不止是航海史,更是全球农业交流史的颠覆性材料!”

冯老适时补充,语气凝重而客观:“诸位,此‘补遗’稿与正文明刻非同一时间,但初步检测显示其纸张与墨料年代确属明代。当然,其内容真实性、与正本《星槎胜览》的关系、是否后人伪托,仍需最严谨的考据。今日拿出,正是想集思广益,听听各位高见。”

品鉴会的气氛彻底变了。

最初的闲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术探究触及可能颠覆认知边界时的极度兴奋与审慎。学者们围拢过来,激烈但克制地讨论着每一处细节,提出的问题越来越深入。

两位媒体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学术炸弹”震住,飞快记录着。

李守诚和孙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饵,已经带着足够的分量抛出去了。

品鉴会持续了整整一下午,学者们仍意犹未尽。

结束时,李守诚依照何雨柱的指示,诚恳表示:“东家深知此物关系重大,绝非私藏可决。待初步整理研究后,愿与国内权威机构合作,进行更深度的鉴定与学术发布。今日之事,还请诸位暂勿外传,以免信息不全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在场多是德高望重之辈,自然应允。

然而,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注定会扩散。

仅仅过了两天,关于藏古斋出现“可能改写航海史与农业史的神秘明代文献”的消息,就在一个更庞杂的“文化收藏圈”微信群里被匿名账号含糊地捅了出来。

虽然没提具体内容,但“颠覆西方发现说”“早于哥伦布”等吸睛关键词已足够撩动无数神经。

很快,几家网络自媒体闻风而动,开始炮制各种惊悚标题文章:《私人藏家惊现国宝,能否证明我们才是世界第一?》《神秘古籍挑战历史教科书,真相还是炒作?》。文章内容真假参半,拼命渲染其争议性和潜在的政治文化意义。

李守诚的电话再次被打爆,许多上次被拒之门外的“牛鬼蛇神”换了副面孔,以“关注文化遗产”“澄清历史真相”等名义再次要求接洽或采访。藏古斋所在的胡同,也开始出现一些看似游客、却总在附近徘徊张望的生面孔。

孙建国压力倍增,支援小组全员出动,加强监控与巡逻。他发现,除了那些凑热闹的,确有几拨人行为异常。一拨人试图高价收买附近居民,打听藏古斋的人员车辆进出规律;另一拨人则伪装成自媒体记者,想方设法套近乎,问题总围绕着库房位置和安保细节。

“鱼开始咬钩了,但水也更浑了。”孙建国向何雨柱电话汇报,“除了明显冲着东西来的,舆论也开始发酵,方向有点杂。”

何雨柱在电话那头声音平静:“舆论场从来不是一边倒。有人想搅浑水摸鱼,就有人会跳出来表演。让耀宗那边的互联网板块注意一下,尤其是HICQ和知名的网络社区、论坛,看看有没有异常带节奏的账号。古籍的事,可以允许一些严肃的学术讨论,但恶意歪曲、煽动对立、或者盲目吹捧贬低的,要留意。”

果然,随着网络话题升温,一批平日活跃在历史、文化领域的网络“大V”,“公知”开始下场。

其中一部分,以“理性考据”“国际视野”自居,在博客和新兴的微博平台上发表长篇大论,核心论调惊人一致:质疑。

他们质疑私人藏家是否有能力保存如此重要的文献;质疑所谓“检测报告”的可信度,暗示可能是商业炒作甚至伪造;更有人上升到“民族主义情绪有害学术客观”的高度,认为这是“迎合某种狭隘史观”的闹剧。

言辞看似客观,但字里行间对国内学术机构和民间收藏的鄙夷,以及对西方学界的推崇,不加掩饰。

另一部分则走向另一个极端,极度亢奋地将其与“大国崛起”“民族复兴”强行绑定,言辞激烈,攻击一切提出谨慎看法的人为“汉奸”“跪久了”,将学术问题彻底泛政治化、情绪化。

网上很快吵成一团,理性讨论的空间被迅速压缩。话题甚至溢出专业圈子,成为部分网民宣泄情绪的出口。

黄河互联网的安全与舆情部门很快监测到异常。

何耀宗亲自过问,技术团队发现,不少带节奏最猛、言辞最极端的账号,虽然注册信息各异,但活动规律、行文风格有集群特征,且部分账号与境外某些IP存在间接关联。而一些盲目狂热、捧杀式的言论,则多来自一些低龄或低教育水平网民,被轻易煽动。

“爸,您预料的情况出现了。”何耀宗向何雨柱汇报,“有人有组织地在引战,两边都有推手,目的就是把水彻底搅浑,让这件事脱离学术范畴,变成一场乱仗,他们好趁乱行事。我们是否要介入引导?”

何雨柱沉吟片刻:“引导可以做,但不要直接下场对骂。让黄河新闻的文史频道,邀请几位真正有分量的、风评好的学者,做几期扎实的科普节目,讲清楚古籍鉴定的基本常识、新发现应有的学术讨论流程,呼吁理性。HICQ平台,对明显煽动对立、人身攻击、散布不实信息的账号,按社区规则处理,标注或限流。重点是剥离噪音,让真正关心问题的人还能找到地方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些跳得特别高、背景可疑的‘公知’,特别是被企业营销部门查出来有问题的,通知他们上级,处理掉。黄河不养这种吃里扒外、还砸锅的东西。动作要快,理由要合规。”

网上的舆论战在可控范围内发酵,现实中的暗流却更加汹涌。

孙建国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追踪那些行为异常、试图探查藏馆安保的人员,顺藤摸瓜,竟然牵出了一个沉寂数年、警方一直苦无线索的特大盗墓、文物走私团伙的残余网络!

这个团伙多年前曾猖獗一时,专门盗掘古墓,尤其是高等级墓葬,将珍贵文物走私出境,牟取暴利。

数年前被警方重拳打击,主要头目落网,但部分核心成员和下线销声匿迹,大量被盗文物流向成谜。此次,他们显然是听闻藏古斋有“重磅新货”,且安保似乎“有机可乘”,便按捺不住,想重操旧业,或者至少来“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可能“合作”或“黑吃黑”。

“真是意外之喜。”孙建国在加密通信中汇报,“我们摸到了他们两个联络点,和一条可能还在运作的走私线路。已经将线索完整移交给了相关部门。这帮人手上沾着不少国宝的血,这次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何雨柱听后,只淡淡道:“很好。古籍是饵,能钓出这种蛀虫,也算物尽其用。配合好相关部门,务求一网打尽。”

几乎与此同时,李守诚接到了一个来自海外的越洋电话。

对方自称是某国际知名拍卖行的亚洲区代表,语气恭敬而热切,表示他们的一位“重要客户”,对藏古斋可能拥有的“特殊明代文献”极感兴趣,愿意出“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购买,或者以“合作研究、共同署名发表”的方式获取相关资料,并保证“一切手续合规,尊重文物所有权”。

李守诚按事先商量好的口径,以“藏品系东家私人珍藏,暂无出售或深度合作意向,未来研究进展会通过正规学术渠道发布”为由婉拒。

对方并未强求,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如此重要的发现,理应让全世界学术界共享其光芒。期待贵方改变主意,我们随时愿意提供最专业的服务。”

电话挂断,李守诚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这通电话代表的,是另一股更加“文明”、却也更加贪婪和难缠的力量。

他们不在网上吵嚷,也不干盗墓走私的脏活,但他们用资本和学术话语权织成的网,同样密不透风。

他将情况立刻汇报给何雨柱。

何雨柱听完,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一些。

“守诚,”他缓缓开口,“记住,这些东西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们能卖多少钱,或者能帮谁发表多少论文。是因为它们上面刻着我们祖先看过的大海、种过的粮食、仰望过的星空。它们是我们从哪儿来的路标。”

“有人想偷,有人想买,有人想吵。随他们去。你把院子守好,把书护好。该修复的修复,该研究的,找真正信得过的人研究。其他的,风雨来了,就让它来。树大根深,不怕风吹。”

“是,老板。”李守诚心中一定。

数日后,警方根据孙建国提供的线索,周密布控,在多省市同步收网,一举抓获那个盗墓走私团伙的七名残余核心成员和十几名下线,查获一批尚未运出的文物,并截获了数条走私渠道。消息虽未大张旗鼓报道,但在相关领域内部引起不小震动。

网上的舆论,在黄河新闻几期扎实的学者访谈节目推出,以及平台对极端言论的管理后,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诡异。

最初那些质疑真伪、讨论学术的声音,被两股更汹涌的声浪盖过:一股是铺天盖地要求“捐赠国家,公开研究”的道德呼吁;另一股则是以“国际学术共同体”“真相无国界”为名,要求将古籍送往海外“权威机构”进行“公正鉴定”的“理性”主张。

电话和邮件又开始蜂拥而至,这次口气更硬,帽子扣得更大。

“李馆长,这么重要的文献,私人收藏说得过去吗?这是全民族的财富!”

“我们联系了几家国际顶尖的纸张年代学实验室,设备比国内先进两代,数据绝对客观。你们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送检?”

甚至有人不知从哪儿弄到了李守诚的家庭住址,把打印好的网络文章和“公开信”塞进了他家门缝。

孙建国那边压力更大。

警方刚打掉那个盗墓走私团伙,网上立刻出现了“私人藏馆背景复杂,与文物犯罪团伙疑似有染”的谣言帖,虽然很快被平台处理,但截图已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

“这是组合拳。”孙建国在藏古斋后院,对李守诚和刚赶来的何耀宗分析,“舆论施压,道德绑架,污名化,最后可能还有法律或行政手段介入。目的就是把水搅得越来越浑,逼我们自乱阵脚,要么迫于压力把东西交出去‘以证清白’,要么在混乱中给他们制造可乘之机。”

何耀宗翻看着舆情简报,眉头紧锁:“网上那些带节奏的账号,我们技术部门追踪了一部分,源头很杂。有境外IP引导的,也有国内一些拿了境外基金会资助的所谓‘文化机构’在推波助澜。还有一部分,”他顿了顿,“是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李守诚一愣。

“黄河内部,之前清理过一批,但还有些漏网之鱼,或者表面上收敛了,暗地里还在用各种方式呼应外面的调子。”何耀宗语气发冷,“已经让监察部和各事业部严查,这次绝不手软。”

“老板那边有什么指示?”李守诚问。

“爸就说了八个字,”何耀宗看向两人,“以静制动,守正出奇。”

李守诚和孙建国对视一眼,琢磨着这八个字的分量。

静,是不要被舆论牵着鼻子走,不乱方寸。

守正,是守住古籍所有权和研究的主动权,坚持在正规、透明的学术框架下推进。

出奇呢?

几天后,一则消息通过几家权威官方媒体低调发布:

“经有关部门批准,由国内多家顶级文博机构、高等院校及专业检测单位联合组成的‘珍贵文献鉴定与研究专家组’正式成立。专家组将秉持科学、严谨、客观的原则,对近期社会各界关注的私人收藏古籍文献,在收藏方配合下,进行系统的鉴定、保护与研究。相关工作将遵循我国文物保护法律法规,并适时向社会公布阶段性进展。”

名单随后公布,几乎囊括了国内古籍版本、文献、历史、科技史等领域的泰山北斗,也包括了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数位委员。组长由一位德高望重、公认学术严谨且与各方无甚利益瓜葛的老院士担任。

同时,藏古斋通过其官方渠道发布声明:

“谨遵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并积极响应文化遗产保护号召,藏古斋所藏全部古籍文献,将无条件配合上述国家级专家组的鉴定与研究工作。为确保文献安全与研究客观,相关工作将在指定专业场所进行,由专家组独立操作。收藏方仅提供必要协助与后勤保障,不干预具体鉴定过程。待专家组形成权威结论后,所有符合公开条件的文献资料及研究成果,将按照国家规定及学术规范,有序向社会公布。”

声明末尾附上了专家组的完整名单和监督联系方式。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招“以正破奇”,将原本模糊不清、充满争议的私人收藏行为,一下子纳入了国家主导、专家参与、程序透明的正规轨道。那些嚷嚷着“捐赠国家”的声音,瞬间失去了着力点,东西已经在国家认可的专家组手里开始鉴定了,还要怎么“捐”?

而那些要求“送往海外鉴定”的论调,更显得居心叵测且不合时宜,国内最顶级的专家都在这里了,设备技术有短板?专家组名单里包括了中科院相关研究所的负责人,明确提到了将运用包括碳十四、纸张纤维分析、墨料光谱检测在内的多种科技手段,部分疑难样本也会通过合法合规的国际合作渠道进行比对验证。

舆论场上,理性讨论的空间似乎回来了一些。

不少真正关心此事的学者和民众,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专家组将会如何工作、何时能有初步结论上。

但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专家组进驻指定工作地点,位于京郊某国家级文保单位内一个独立院落的第二天,李守诚就接到了匿名威胁电话。

“李馆长,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交给谁鉴定就交给谁鉴定的。专家组里,也不见得都干净。劝你识相点,大家留条后路。”

电话用的是网络号码,追踪不到来源。

孙建国得知后,立刻加强了专家组工作地点及成员住地的安保,并与相关部门通了气。

几乎同时,网上开始出现针对专家组个别成员的“黑料”帖子,有的是陈年旧事断章取义,有的是纯属捏造,目的无非是破坏专家组公信力。

黄河的互联网安全团队这次反应迅速,在何耀宗的直接指挥下,不仅及时清理了不实信息,还反向追踪,锁定了几个在国内活跃、专门炮制此类信息的网络水军团伙,将证据打包移交给了网信和公安部门。

“他们急了。”何雨柱在四合院里听完汇报,对坐在对面的何耀宗说,“正规渠道走不通,歪门邪道又被我们堵住,只能狗急跳墙。专家组那边,要确保绝对安全,也要提醒老先生们注意。还有,那个拍卖行的海外电话,不会是个结束。”

“爸,您觉得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何耀宗问。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接下来,可能是‘交换’。”何雨柱端起茶杯,“他们会拿出一些我们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或者提出一些看似互惠的条件,来换他们想要的信息或实物。尤其是那几页‘补遗’。”

“我们会盯紧。”

“不光要盯紧,”何雨柱放下杯子,“也可以适当接触。看看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牌,又是谁在背后打这副牌。”

沪上,文华阁的杜明远这几天有些焦躁。

他没想到藏古斋那边反应如此果断老辣,直接搬出了国家级专家组,一下子把棋局抬到了明面上,让他很多预备好的后续手段都使不出来。

海外那个拍卖行合作伙伴(实则是某个隐蔽的收藏基金的白手套)催得很紧,对那几页可能改写历史的“补遗”志在必得。

“杜总,基金会那边的意思是,能不能通过一些渠道,向专家组提供一些‘专业建议’或者‘参考资料’?”手下低声请示。

杜明远摇头:“名单上那些人,哪个是能被轻易影响的?弄不好反而暴露我们自己。现在只能等,等他们的鉴定结果,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等他们出点‘意外’。”

“意外?”

“那么古老的纸张,那么复杂的保存环境,鉴定过程中出点技术性差错,导致部分信息损毁或者结论出现‘争议’,不是很正常吗?”杜明远缓缓道,“只要东西的价值变得不确定,或者‘受损’,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海外那些实验室,最擅长在‘抢救性研究’和‘保护性修复’的名义下做事。”

手下会意,但又有些犹豫:“可那个院子现在被看得铁桶一样,还有那伙人也在。”

“是人就有弱点,有疏忽。”杜明远点燃一支雪茄,“找找看,专家组里,或者那个院子里,有没有能用钱、或者用别的什么撬开缝的人。不急,我们有的是耐心。”

他并不知道,他这番对话,已被孙建国安排的人,通过特殊手段监听到片段关键词,并迅速上报。

而此时,苏黎世湖畔的办公室里,白毅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李文刚送来的咖啡已经凉了。

“0.003美元...0.0028...又跌了。”白毅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面前摊开的是过去几个月“挖矿”的汇总报告。

科拉半岛和冰岛两处矿场,总共投入了近八百台经过改装的图形服务器,每天电费、散热、维护成本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换来的是一串串看似无穷无尽、实则轻飘飘的“比特币”。

按照何雨柱之前的指示,他们通过各种隐蔽渠道,已经陆陆续续挖出了将近十万枚比特币,全部存放在多重加密的离线钱包里。

可这东西的市场价值...真是一言难尽。

白毅峰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十万枚,按现在平均价0.003美元算,总值才三百美元。

连矿场一天的电费都不够,他有些麻了。

“老板到底图什么?”他实在忍不住,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何雨柱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何雨柱平静的声音:“老白,这么晚打来,有急事?”

“老板,打扰您休息了。”白毅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躁,“是关于比特币的事。我们按您的部署,在科拉和冰岛已经建成了规模化矿场,目前累计产出接近十万枚。但是市场价值极低,单枚价格一直在零点几美分徘徊,有时甚至更低。折算下来,总价值还抵不上我们一天的运营成本。”

他没说实话,人工成本他根本没算进去。

不过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老板,我不太明白,这东西真的值得咱们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挖吗?现在外面根本没人认,连个像样的交易平台都没有,就是一串代码。”

电话那头传来何雨柱似乎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怎么,沉不住气了?”

“不是沉不住气,”白毅峰实话实说,“是觉得这投入产出太不成比例。咱们的人手、设备、电力,还有应对各路窥探的风险,就为了换这些代码?”

“老白,你还记得九十年代初,互联网刚起来的时候,多少人觉得那玩意儿是‘虚’的,不如盖楼挖矿实在吗?”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它今天能卖多少钱,而在它明天能变成什么。”

“可这比特币,它连个实物都没有。”

“黄金最开始也就是块石头,纸币最开始就是张欠条。”何雨柱耐心解释道,“比特币的核心不是那串代码,是它背后的东西。去中心化、总量恒定、不可篡改的记账体系。现在没人认,是因为它太新,世界还没准备好。但总有一天,会有人意识到它的威力,尤其是当人们对传统货币体系失去信任的时候。”

白毅峰沉吟着:“您是说下次金融危机?”

“不一定是下次,但总会来。”何雨柱语气笃定,“记住,我们挖的不是今天的钱,是未来的交易筹码。九十万枚听起来多,放在未来可能只是沧海一粟。但现在占据了这个量,就等于在未来那个新体系里,有了一块不小的砝码。继续挖,电费贵就想办法找更便宜的电,设备不够就让艾伦继续协调。别只看眼前账,算算长远账。”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毅峰也不好再质疑。

老板的眼光,他这些年见识过太多,往往在所有人看不清的时候,已经布好了三五步后的棋。

“我明白了,老板。矿场这边我会继续维持,尽量控制成本。”

“嗯。另外,文物收购那边,进展怎么样?”何雨柱转了话题。

白毅峰精神一振:“正要向您汇报。上个月在苏黎世拍下的那件商周青铜‘觯’,还有另外几件明清书画,已经完成了初步鉴定和包装。我们计划分三批,通过不同的物流渠道和贸易公司名义运回去。第一批主要是书画,走海运,手续已经办妥,船期定在下周三,从汉堡港出发,走‘新丝绸之路’铁路联运到蓉城,再转运四九城。”

“安保呢?”

“安排了四个人随货,两个明面押运,两个暗线跟着。货柜用了特制的防震防潮箱,GPS和传感器全程监控。路线也是精心设计的,避开了一些敏感海域和地区。”白毅峰汇报得很详细。

何雨柱听罢,只叮嘱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些东西不比矿机,损了就是真损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

白毅峰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李文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

白毅峰捂住话筒,低声问:“怎么了?”

李文把传真递过来,压低声音:“刚收到的消息,我们委托的那家汉堡货运代理公司,今天早上被当地警方和海关联合突查了。理由是‘涉嫌洗钱和非法艺术品交易’。我们第一批货的报关文件正在他们手里准备提交,现在全部被扣下了。”

白毅峰心里一沉,对电话里快速说道:“老板,文物转运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处理一下再向您详细汇报。”

挂了电话,他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遍。

内容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对劲,那家代理公司在业内信誉良好,合作多年,从未出过问题。这次突查的时机,恰恰卡在货物即将离港的关口。

“查到背景了吗?是谁在推动?”白毅峰问李文。

“正在查。但消息封锁得很严,我们的人暂时接触不到核心。不过...”李文犹豫了一下,“有风声说,这次行动背后有某国文化保护机构的影子,他们好像盯上了一批‘来源可疑’东方艺术品。”

白毅峰冷笑:“来源可疑?我们所有拍卖都有合法记录,款项清清楚楚。这是有人不想让东西回去。”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迅速做出判断:“不能等。货物在海关多扣一天,就多一天变数。万一他们找个理由强行‘鉴定’或者‘扣押调查’,拖上几个月,甚至弄出点‘意外损坏’,我们就被动。”

“那怎么办?换代理公司重新报关?时间来不及,而且同样可能被盯上。”

白毅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湖面,脑子里飞快权衡。

直接动用本地关系疏通?难度大,且容易暴露。

通过外交或商务渠道施压?动静太大,反而坐实了“东西重要”。

他忽然想起何雨柱提过,如果有“常规渠道走不通的麻烦”,可以找老范。

老范虽然退了,但他那个部门还在,而且接手的小周,似乎对这类涉及文物回流、又带点跨国博弈色彩的事情,格外上心。

白毅峰转身,对李文道:“准备一份详细的货物清单、拍卖记录、付款凭证,所有文件要齐全、干净。另外,把这次突查的公开报道和我们掌握的风声,整理成一份简要背景说明。”

“您要联系国内?”

“对,”白毅峰拿起卫星电话,“找能说上话的人。有些事,民间力量绕不过的坎,得靠国家层面的手腕来破局。”

他拨通了另一个很少动用的加密号码。

这个号码直接连通老范退休前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渠道,如今应该转到了小周那边。

电话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

“周局,我是白毅峰。有件涉及文物回流的事,遇到了点跨国麻烦,可能需要您这边协助沟通一下。”白毅峰言简意赅,将货物被扣的情况和可能背后的推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周正明安静地听完,只问了几个关键问题:“货物合法证明是否齐全?拍卖资金来源是否清晰?对方扣货的公开理由是什么?”

白毅峰一一作答。

“好,情况我了解了。”周正明语气平稳,“这件事涉及文化遗产回流,又在境外遇到不公正待遇,于情于理于法,我们都有立场关注。我会通过适当渠道,向对方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强调这批文物的合法性和回流意义,敦促他们依法依规尽快放行。你们准备好所有文件副本,随时配合提供。”

没有打包票,但句句落到实处。

白毅峰松了口气:“谢谢周局,文件我们马上准备。”

“分内之事。”周正明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另外,白先生,以后这类涉及重要文物回流的行动,如果提前通个气,我们这边或许能提供更多前置保障,避免类似被动。”

白毅峰心领神会:“明白,下次一定注意。”

挂了电话,他对李文道:“按周局说的,准备文件。另外,通知我们在汉堡的人,保持低调,配合调查,但坚持货物的合法属性。态度要配合,立场要坚定。”

一个月后,汉堡海关那边传来了消息。

针对那家货运代理公司的调查仍在继续,但对于白毅峰委托运输的那批“中国古代书画艺术品”,经过复核文件,认定“手续齐全,来源清晰,暂未发现违规问题”,予以放行。

货物重新装箱,登上了下一班前往中国的集装箱船。

白毅峰收到确认信息时,正在查看比特币的价格走势,依然在零点几美分徘徊,毫无起色。

他摇了摇头,苦笑。

一边是看不见摸不着、眼下几乎一文不名的数字代码,老板让他不惜成本地挖。

一边是实实在在、历经波折才运回国的千年文物,老板让他不遗余力地收。

这两件事,眼下看来都像是赔本买卖。

他不知道老板到底在布局什么,不过想起这些年跟着老板见过的、做过的一切。

有些账,确实不能只算今天。

他关掉比特币行情页面,打开下一场欧洲拍卖会的预展图录。

邮件提示音响起,是李守诚从四九城发来的,附了几张刚入库的青铜器高清照片,在专业的灯光下,千年锈色泛着幽静的光。

照片下面,李守诚只写了一行字:

“白先生,东西安全抵达,正在入库。初见之,心潮难平。辛苦了。”

白毅峰靠在椅背上,窗外,苏黎世湖上游艇划过,悠然自在。

他忽然觉得有些释然了,这比何雨柱单纯的命令来的要有使命感。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四合院,傻柱:我这辈子父母双全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