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晨。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收势时气息平稳。
小满从厨房端出早饭——小米粥、酱菜、刚出锅的油条。
“今儿阅兵,咱就在家看?”小满问。
“咋的你还想出门去挤啊。”何雨柱笑了笑。
“那倒不是,耀宗代表黄河科技,雨鑫代表重工,书仪代表华高科,名额既然已经给了三个,为啥不多给你一个。”
“我老了,在家看电视更清楚。”何雨柱不以为意。
小满笑了:“你呀,就是嘴硬。当年五十周年那次你回来那叫一个兴奋。”
“哈哈哈哈,柱子这是给自己找脸面呢,别说他了,这次我也得在家看呢。”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稀客。”何雨柱转身,“你这大领导,今儿个也上不了观礼台?”
“退了退了,名额紧,让给年轻同志了。”老范摆摆手。
“早饭吃了没?没吃我再给你添一副碗筷?”何雨柱道。
“吃了,吃了,你赶紧吃,吃完,我就在你家跟你一起看,谁让你你家的电视大呢,看着舒服。”老范笑道。
“行,那你就先喝茶。”
电视机打开。
屏幕上,长安街已经戒严,宽阔的街道两侧,观礼台座无虚席。
镜头掠过,可以看到四九城的长安街东的主干道上,人潮汹涌,各单位都在紧张的准备。
上午九点三十分,何家回来的人都已经坐在了电视机跟前。。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正房里,那台六十五英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清晰的画面流淌出来。
“还是你家这电视看着舒服就有点贵。”老范道。
“送你你又不要。”
“你想我犯错误就直说。”老范道。
“成本价你也不该要啊。”何雨柱道。
“那还不是一样的的道理,到你这里看一样。”
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浑厚激昂,镜头正从巍峨的天安门城楼缓缓推向长安街。
老范道:“要开始了。”
十点整,礼炮轰鸣。
国旗护卫队踏着铿锵的步伐,从人民英雄纪念碑走向升旗区。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削金断玉的锋利感。
“这精气神,没得说。”老范眯着眼,“不过柱子,你说现在打仗,光靠精气神不够了吧?得看家伙什硬不硬。”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看着国旗在国歌声中缓缓升起。
升旗仪式结束,领导人乘车检阅受阅部队。电视机里传来清晰洪亮的问候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共振,仿佛能感受到长安街地面微微的震颤。
分列式开始。
首先走来的是徒步方队。
陆海空三军仪仗队打头,军靴砸地的声音通过电视转播设备清晰地传递出来,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老范忽道:“柱子,但你看他们的枪。”
何雨柱仔细看去。仪仗队持的礼宾枪依然是熟悉的造型,但细微处有所不同,枪身的金属光泽更加沉郁,护木的线条也更流畅。
“换新家伙了?”他问。
“去年开始换装的。”老范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自主研发的新一代自动步枪,材料、工艺、人机工程,全面升级。不再是仿制改良,是从里到外自己设计的东西。可靠性、精度、扩展性,都比老伙计强一截。最关键的是,核心部件,从合金材料到加工机床,再到最后的表面处理,全链条国产。”
“全链条?”何雨柱微微挑眉,“我记得以前有些特种钢材和精密加工还得靠外面。”
“那是以前。”老范笑了笑,“你三弟没跟你说?冀东重工那边,配合着搞出了一条全新的特种合金生产线,专供军工。还有精密加工,用的是你们黄河和德国那边搞出来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改进型,精度不比进口的差,就是产量还在爬坡。”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话。
何雨鑫确实提过,重工板块接了一些“特殊订单”,技术要求极高,利润却不高,但他没细问。
现在看来,那些订单落到了实处。
徒步方队过后,是车辆方队。
首先驶来的是坦克方队。打头的依然是那款熟悉的主战坦克,但细看之下,炮塔轮廓更简洁,附加装甲的模块化程度更高。
“还是九九式?”何雨柱问。
“基础平台没大变,但里面不一样了。”老范如数家珍,“火控系统全面升级,用的是新一代数字化指挥系统的简化版,反应速度、首发命中率提了一大截。动力包换了,功率更大,油耗更低,高原缺氧地区的适应性更好。关键是信息化程度——你看车体周围那些凸起的小方块,是新型传感器和通信天线,单车能实时接入战场网络,共享态势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考校的意味:“知道这套数字化指挥系统的核心处理器和通信模块,是谁提供的吗?”
何雨柱心里有数,但还是像捧哏一样配合地问:“谁?”
“华高科和黄河通讯联合研制的军用加固版本。”老范指了指电视,“你儿子没白折腾。这套系统在西南那边几个旅试装了半年,反馈不错。这次阅兵,算是半公开亮相。”
何雨柱看着屏幕里那些钢铁巨兽平稳驶过,阳光在倾斜装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知道何雨焱的旅就在换装名单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形成了展示能力。
坦克方队之后,是步兵战车和各类装甲车辆。造型各异,但共同点是外观更加集成化,传感器和通信设备外露得更多。
“全域机动,立体攻防。”老范看着屏幕,像在背诵教材,“现在的陆军,不是光靠两条腿和铁壳子了。得看得远,联得上,打得准。这些车,都是信息化节点。”
何雨柱忽然问:“柴油发动机还是进口的吗?”
“大部分不是了。”老范回答得很肯定,“咱们自己搞的高功率密度柴油机,已经过了可靠性关。虽然极限工况下的寿命指标比最好的德国货还差一点,但够用了。而且便宜,维护方便。你们黄河在那边不是投了个厂子吗?专做高压共轨系统和涡轮增压器。”
何雨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何雨鑫提过,说给一家做柴油机核心部件的厂子投了钱,还派了技术团队过去帮着改进工艺。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轮式突击车、火箭炮、自行火炮...各种地面装备流水般驶过。老范偶尔点评一两句,指出哪些是全新车型,哪些是改进型号,哪些关键部件实现了国产化替代。
何雨柱安静地听着。
这些铁家伙背后,是无数个像黄河扶持的那些中小工厂一样的企业,在一点点啃下核心技术,补齐供应链的短板。
地面装备方队的压轴,是一排造型奇特、顶着巨大方形相控阵雷达的车辆。
“红旗-9B,远程防空反导系统。”老范的声音严肃了些,“这东西,以前想买,别人不卖;想仿,连图纸都摸不到。现在自己搞出来了,性能指标不输世界主流水平。雷达是电子工业部下面几个所联合攻克的,最难的是信号处理算法和高性能计算芯片。”
他看向何雨柱:“听说你们和AMD搞的那个联合设计中心,出了些力?”
“提供了些民用高性能计算的设计思路和低功耗技术。”何雨柱没否认,“具体的军用转化,应该是华高科那边弄的。”
“我就说么,计算机相关的东西在国内还得看你们。”老范感慨,“以前这种核心芯片,要么买不到,要么买来的是阉割版,还得担心有没有后门。现在能自己设计,哪怕第一代性能差些,心里踏实。”
何雨柱心道:“这可是列装的版本,新版可不会差。”
地面方队过完,空中梯队呼啸而来。
领队机拉着彩烟掠过天际,后面跟着预警机、轰炸机、加受油机、歼击机、直升机。庞大的机群编队整齐,发动机的轰鸣即便透过电视,也带着慑人的力量。
“空警-2000,大型预警机。”老范指着那架背着巨大圆盘雷达的飞机,“平台是进口的,但雷达系统、指挥控制系统,全是自己的。最难的是要把那么多天线、那么多数据流整合起来,实时处理,还要抗干扰。里面的核心机柜,用的是国产的军用服务器,芯片是华高科设计的特种型号。”
何雨柱看着那架在蓝天背景下略显笨重却至关重要的飞机。他知道为了这架飞机上的国产电子系统,多少人熬白了头。黄河半导体早期一些失败的流片经验,也曾被相关的研发团队借去参考,避免了一些坑。
歼击机梯队飞来。打头的是国产第三代重型歼击机,双发、鸭翼,气势凌厉。
歼-11B。”老范语气里带着自豪,“机体材料、航电、武器系统,全面国产化。发动机虽然还是进口仿制改进型,但最新的太行发动机已经装机试飞了,离全面换装不远。”
后续跟来的,是外形更加流畅、采用翼身融合设计的新型中型歼击机。
“歼-10,单发,轻型多用途。完全自主设计,从气动布局到飞控软件,都是自己的。现在是我们空军的主力机型之一。”老范如数家珍,“这飞机的电传飞控系统,对计算机的可靠性和实时性要求极高。最早用的芯片是进口的,后来换了国产的,经过严苛的环境测试,没问题。”
何雨柱想起几年前,华高科曾接到过一个极其严苛的订单,要求设计一款能在极端温度、振动和电磁干扰下稳定工作的嵌入式处理器,功耗和体积还有严格限制。团队熬了快一年,反复修改,最后做出来了。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直升机梯队低空掠过,旋翼搅起的气流仿佛能穿透屏幕。
直-8、直-9、直-10各种型号,运输、侦察、攻击,功能齐全。
“直升机这块,你们黄河是这个。”老范竖起大拇指。
“发动机、传动系统、复合材料旋翼,以前都是短板。现在好了,谁能想到你们一个民营直升机厂直接解决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让国外那些造直升机的知道了他们是什么感想。”
“这可是几十年的努力。”何雨柱可知道其中的艰辛,从七十年代末开始搞,到现在还没超过别人,这中间的工业路走得有多难他太清楚了。
空中梯队过后,是压轴的导弹方队。
首先是常规导弹方队。车载发射筒巍然矗立,充满了力量感。
“东风-15乙,常规地地导弹,精度高,反应快。”老范介绍,“制导系统用了新的惯性测量单元和卫星导航修正,圆概率误差比以前小了一个数量级。里面的精密陀螺和加速计,以前是禁运物资,现在自己能做了,精度差点,但够用,而且便宜,可以大量装备。”
接着是核常兼备导弹方队。发射车更加庞大,导弹体格惊人。
“东风-21丙,中程弹道导弹,核常兼备,重点是反舰能力。”老范的声音压低了些,“这东西,是战略平衡的筹码。突防能力、末段机动、目标识别,都是硬骨头。听说里面的计算单元和抗干扰通信模块,用了最新的国产芯片,处理能力比前一代强了十倍不止。”
何雨柱静静看着。他知道这类国之重器的电子系统,对芯片的要求是最高级别的:不仅要算得快,还要在核爆产生的强电磁脉冲下还能工作。华高科最顶级的实验室,一直在配合进行相关的研究和测试,虽然不参与核心设计,但提供了基础的工艺支持和可靠性验证方法。
最后驶来的是长剑-10巡航导弹方队和东风-31甲核导弹方队。
前者标志着远程精确打击能力的延伸,后者则是战略威慑的基石。
老范看着那些缓缓驶过的庞然大物,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容易啊。这些东西,看着是铁疙瘩,里面是无数个螺丝钉,无数行代码,无数张图纸堆起来的。而且,得是自己手里的螺丝钉,自己写的代码,自己画的图纸。”
何雨柱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是啊,自己的。”
阅兵式在雄壮的军乐声中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群众游行方队走过,满天气球和和平鸽飞起,电视里一片欢腾的海洋。
何雨柱关小了电视音量,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看了有什么感想?”老范问。
“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不然你大老远跑我家来看什么?”何雨柱笑道。
老范点头,“这次展示的,是已经定型列装的。还有更多在研的、在试的,没拿出来。比如下一代隐形战机,全新的高超音速飞行器,更智能的无人作战系统那些才是追赶和超越的关键。”
他看向何雨柱,目光复杂:“你们黄河在民用领域搞的那些东西——芯片设计、精密制造、新材料、工业软件——很多思路和经验,都在被借鉴、吸收、转化。虽然走的路径不一样,但底层的东西是相通的。国家强,不能只靠军队硬,还得产业强,科技强。你们这条路,走对了,也走得不容易。”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雨焱他们旅,换装完成了吧?”
“基本完成了。”老范道,“新系统磨合得不错,战斗力生成速度比预计快。年底跨军区演习,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了。”
“那就好。”
两人接着又去了书房,进门口,老范忽然低声说:“柱子,风雨要来了。外面那些人,不会看着我们这么顺顺当当地发展下去。技术封锁、供应链切割、舆论抹黑招数多着呢。”
“知道。”何雨柱语气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来了,接着就是。”
“你们那个供应链,扛得住吗?”
“一时半会死不了。”何雨柱看向窗外,“疼是肯定会疼,有些地方可能还会伤筋动骨。但疼过了,才知道哪儿最脆弱,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我们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布局,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老范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有数就行。需要帮忙的时候,说话。有些事,民间力量绕不过去的坎,国家层面能破。”
午饭很简单,四菜一汤。
吃饭时,老范和何雨柱没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而是说起了胡同里的旧闻,哪里拆了,哪里改造了,哪个老邻居搬走了。
饭后,老范告辞。
何雨柱送到门口。
回来后小满问:“老范今个儿来几个意思?就是来蹭电视看?”
“没啥,就是让我们放开了干呗,后面还有国家兜底。”
“就这么简单?”
“那你觉得呢,应该是之前工业普查我们各个公司表现的太好了吧。”
“哦,那用不用提醒一下雨鑫、耀宗他们。”
“是该说一下,我估计是有人觉得我们可能掖着藏着了,让老范来点我一下。”
“不是吧...”
“我觉得像,无所谓了,反正能拿出来的肯定会拿出来,其他的再说吧。”
“好,那你可得跟他们几个说清楚点。”
“我清楚。”
几个参加庆典的回来以后,何雨柱跟他们开了个小会,华高科自来不用说了,那边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重工、精工这边何雨柱告诉何雨鑫也要学通讯、电子那边扶持一些供应商出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支持一些非核心技术。
至于通讯、电子、互联网这边何雨柱让儿子看着掂量,因为技术日新月异的,很多东西只有做的人才能把控住,唯一提醒他注意的是与外面那些公司的关系不要漏了,对两边都不好,虽然是黄河控股的,但是毕竟人大部分都是外面的人。
几人都表示知道该怎么做了。
二零零九年的最后两个月,四九城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
呵气成霜的清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青砖地面,总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凌。
十一月初某个清晨,何雨柱依然早起练拳,只是时间缩短了。
打完一套,额角见汗,他便收了势,接过小满递来的热毛巾擦脸。
“今儿十五了。”小满看了眼日历,“耀宗说下午回,凝雪晚上到,雨鑫那边忙,要月底才能回来。”
“嗯。”何雨柱把毛巾搭在肩上,望向院子角落那几盆耐寒的菊花,是小满前些天从花市搬回来的,金黄的花瓣在晨光里颤巍巍地开着。
自从国庆阅兵后,黄河内部的气氛就变了。
之前是闷头往前跑,现在则是边跑边回头检查行囊,看干粮还够不够,鞋子磨没磨破。
何耀宗在深城,一边要推进与为华那个联合实验室的具体项目,第一批联合设计的4G通信基带芯片,图纸已经出来了,正在做仿真验证;另一边要应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北美那边,“技术护栏”的协调会开了好几轮,清单越拉越长;欧洲几个合作方,开始以“内部合规审查”为由,拖延技术交流。
何雨鑫在冀东,重工板块接到的“特殊订单”忽然多了起来。有些是军工配套,要求高,交货急,但利润薄;有些是国企的替代采购——原来用进口轴承、液压件的项目,现在指名要用“国产化率达标”的产品。厂里的老师傅带着新招的年轻人,三班倒赶工,抱怨声不是没有,但活都接下了,就得干好。
何凝雪在沪上更实际。她手里那个“青年安居”项目一期封顶了,正在做内部装修。建材市场上,国产瓷砖、涂料、五金的价格比前两个月涨了一成,供货商的说法是“原材料紧张”。她让采购部的人去摸底,回来报告说,有些特种钢材和化工原料,进口渠道确实在收紧,国内厂家趁机提价。
上午十点,书房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何耀宗打来的。
“爸,刚开完会。”何耀宗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北美那边,艾伦传来的最新消息,‘技术护栏’的初步措施可能在明年一季度落地。首批限制清单大概三十项,比我们之前预估的多五项,增加了工业设计软件和部分特种化学品。”
何雨柱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之前梳理的供应链节点:“哪家工业设计软件?”
“达索和西门子旗下的几个高端模块。艾伦通过中间人打听到,限制可能不是完全禁售,但会要求出口商对中国客户增加‘最终用户核查’和‘使用情况定期报告’。很多欧洲公司嫌麻烦,可能会主动减少或暂停对华销售。”
“嗯。”何雨柱在工业软件那栏打了个勾,“我们自己的替代方案,到什么程度了?”
“黄河工业软件事业部那边,基础二维CAD已经能用,但三维建模和复杂仿真模块,还差得远。主要是算法积累和用户体验。”何耀宗实话实说,“我跟我哥商量了,打算收购一家德国专门做有限元分析的中型软件公司,他们技术不错,但市场打不开,资金链也紧。如果能拿下来,可以大大缩短我们在这块的差距。”
“收购难度大吗?”
“正在接触。对方老板是技术出身,对把公司卖给中国资本有顾虑。但我们提出可以保留德国研发团队,只把部分非核心模块转移到国内开发,他态度松动了些。关键是价格——他们现在要价不低。”
“钱不是问题。”何雨柱道,“但条件要写清楚:核心技术必须转移,核心团队至少签五年服务协议,国内团队要有完整的培训和接管计划。另外,让白毅峰查查这家公司的背景,别踩坑。”
“明白。”何耀宗应下,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NeoComm那边,马斯克最近又有新动作。”
“哦?”
“他离开特斯拉后,把精力全投到了SpaceX和SolarCity上。SpaceX的‘猎鹰1号’火箭第四次发射成功了,拿到了NASA的商业合同,算是缓过气来。SolarCity也拿到了一笔州政府的补贴。他现在手里有了筹码,又回头找特斯拉的董事会,想赎回部分股权,重新介入管理。”
何雨柱笑了:“不甘心啊。”
“马丁·艾伯哈德那边压力很大。马斯克在媒体上不断发声,说特斯拉现在的路线太保守,浪费了电动车的革命性潜力。有些股东被说动了,董事会里支持马斯克的声音又起来了。”
“北极星那边怎么处理的?”
“北极星当然是强烈反对了。他们刚把特斯拉的技术梳理清楚,准备和我们的亚洲生产中心对接,不想节外生枝。但马斯克这个人,煽动力太强。他最近在硅谷和华尔街的圈子里很活跃,据说又在筹集新基金,专门投清洁能源和太空技术。”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告诉艾伦,北极星的立场不能变。特斯拉的控制权必须稳住。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北极星联合其他股东,在董事会提出计划,增加马斯克赎回股权的成本和难度。另外,让白毅峰继续盯紧马斯克的资金链——他铺的摊子太大,SpaceX和SolarCity都是烧钱的无底洞,只要现金流再出问题,他就没精力折腾特斯拉了。”
“好。”何耀祖记下,“爸,还有件事。为华的任总,上周私下跟我通了个气。说他们欧洲的几个合作伙伴,最近都收到了来自某国商务部门的提醒,建议重新评估与华为在5G预研上的合作深度。虽然还没到禁令的地步,但气氛不对。”
何雨柱并不意外:“树大招风。为华在通信设备上冲得太猛,动了别人的奶酪。他们那边怎么应对?”
“任总说,为华在加大欧洲本地的研发投入和就业承诺,同时也在接触一些中东和东南亚的新兴市场。但他担心,如果欧美联手施压,为华的海外扩张会很难。”
“所以更需要和我们抱团。”何雨柱道,“告诉任总,黄河在欧洲还有些资源和渠道,可以共享。联合实验室那边,尽快拿出些阶段性成果,最好是能实际测试的样机。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在手,说话才有分量。”
中午,小满做了炸酱面。手擀的面条劲道,肉酱炒得喷香,配着黄瓜丝、豆芽、青豆,拌开了,热气腾腾。
何雨柱吃得慢,小满也不催他,只把暖好的黄酒又给他斟上半杯。
何雨柱没说孩子们可能回不来了,小满也没问,老两口就这么慢慢的吃着。
早几天,冀东重工厂区。
何雨鑫蹲在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盾构机旁,脸色铁青。
这台盾构机是给西南某隧道项目定制的,直径八米,全长一百多米,像一条钢铁巨龙,静静卧在装配车间里。
但此刻,巨龙“病”了。
主驱动系统的减速箱,在试运行时发出刺耳的异响,油温飙升。拆开检查,发现里面一组行星齿轮的轴承,碎了。
“这是第几次了?”何雨鑫问,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工程师和老师傅都绷紧了神经。
总工程师老马抹了把汗:“第三次了。用的都是国产轴承,材料、热处理、加工精度,我们都按最高标准验收的,可一到重载工况就出问题。进口轴承就没这事。”
“进口轴承买不到了。”何雨鑫站起身,“那家德国供应商,上周正式通知,受‘出口管制’影响,暂停向我们供货。库存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这台盾构机交不了货,违约金是小事,西南那个隧道项目延期,影响的是整个工程进度。”
他走到那堆碎裂的轴承残骸前,捡起一块,对着灯光看。断裂面呈现脆性特征,显然是材料韧性不足。
“轴承厂的人呢?”他问。
“在路上了,说是他们的总工亲自来。”
半小时后,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朴素工装的男人急匆匆赶到了。他是那家国产轴承厂的老板兼总工,姓陈。
陈工看到那堆碎片,脸一下子白了。
“何总,这,这批次轴承,我们出厂前都做过疲劳测试的,没问题啊!”
“测试载荷是多少?”何雨鑫问。
“额定载荷的1.5倍,运行一百万转。”
“实际工况呢?”何雨鑫指着盾构机的参数表,“瞬间冲击载荷能达到额定值的2.2倍,而且有强振动。你们的测试,模拟振动了吗?”
陈工哑口无言。
“陈工,”何雨鑫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国产轴承做到这个水平,已经尽力了。但现在情况变了,进口的用不了,我们必须用自己的。而且要用在关键设备上,不能掉链子。”
他拍了拍陈工的肩膀:“轴承厂的技术团队,今天就留在这儿。我们重工的材料实验室、热处理车间、检测中心,全部对你们开放。这台盾构机,就是试验平台。轴承碎了,我们换;再碎,再换。直到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为止。钱,黄河出;人,我们配合。但有一点: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能用的轴承。”
陈工眼眶红了,重重点头:“何总,您信得过我们,我们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关闯过去!”
当天下午,轴承厂的六个技术骨干就住进了厂区招待所。黄河重工的材料专家、热处理老师傅、振动测试工程师,组成联合攻关组。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声日夜不息。
何雨鑫也搬到了厂里,办公室支了张行军床。
第七天,第三批改进的轴承装上去了。
试运行三个小时,异响又出现了。
拆开,轴承没碎,但滚道出现了细微剥落。
“材料纯度还是不够,有夹杂物。”材料专家在电镜下指着图片,“热处理工艺也有问题,表面硬化层深度不均匀。”
“改。”何雨鑫只说了一个字。
第十天,第四批轴承。
这次运行了八个小时,声音平稳。
但停机检查时,发现密封圈漏油。
“密封材料耐高温性不够。”老师傅判断。
“换材料,改结构。”
第十五天,第五批轴承。连续运行二十四小时,一切正常。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陈工握着何雨鑫的手,老泪纵横:“何总,成了,成了!”
何雨鑫看着监控屏幕上平稳运行的参数,点了点头:“批量生产前,再做三批次可靠性测试。测试通过后,这台盾构机就用你们的轴承交付。另外,你们厂的产能,要尽快提上来。黄河重工明年还有十二台盾构机订单,轴承全部用你们的。”
“没问题!”陈工激动道,“我们扩产,保证供应!”
何雨鑫走出车间,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掏出手机,给大哥何雨柱发了条短信:“盾构机轴承,闯过一关。”
很快,回复来了:“好。辛苦了!”
何雨鑫笑了笑,收起手机,朝食堂走去。
他知道,这才是特种零部件国内供应商供货的开始。
但闯过一关,就有一关的经验。
他更希望的是黄河重工和精工这边关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