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许大茂和洪浪两家人一起到了申城。
还是何凝雪是去接的机。
许大茂和娄晓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小儿子许家明一家四口,小孙子许浩然刚上初中,小孙女许安然才六岁,扎着羊角辫,手里抱着个熊猫玩偶。
与洪浪同来的只有他老婆。
“大茂叔,晓娥婶,浪叔,灵均婶!”何凝雪迎上去。
“凝雪啊,又麻烦你了。”许大茂笑呵呵道。
“是啊,派车过来就好了,你怎么亲自来了。”洪浪也道。
“您几位过来到我的地头上了,我不来接怎么能行。”何凝雪笑道。
许大茂拍了拍身旁的许家明:“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
“凝雪姐,好久不见!”许家明忙道。
“好久不见!”
接着就是一片:“凝雪阿姨好。”
“好,都好,走吧,我爸在家等着呢,车就在外面。”
“好,走,我也想我哥了。”许大茂挥挥手,一点都不客气。
“走,一阵子不见老板我也想的慌。”洪浪跟风道。
许大茂一行到静安老洋房时,已是傍晚。
院子里的广玉兰在夕照里投下斑驳影子,何雨柱站在廊下,穿件浅灰的棉麻衫子,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哥!”许大茂嗓门亮,几步上前,两人手用力一握。
洪浪跟在后面,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老板,您这气色比在香江时还好。”
“心情好吗!”何雨柱笑着侧身,“进屋吧,你嫂子在里边等你们呢。”
小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们进来,要起身,被娄晓娥快步上前按住:“嫂子你不用起来,咱们之间不讲这些虚礼。”
“何伯伯好,伯母好!”进了门许家明和他老婆连忙跟何雨柱夫妻问好。
“何爷爷好,乔奶奶好!”两个孩子也跟着问好。
“好,好!累不累啊,小安然!”
“乔奶奶我不累,小家伙应该是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劲还没过去。”
“去找你们,念禾姐姐和远帆哥哥玩吧。”
“好。”
孩子们被何凝雪引到偏厅跟顾念禾、顾远帆玩,大人们落座。
保姆端上刚沏好的龙井茶。
许大茂喝了一口,咂咂嘴:“雨前的?”
“对啊,凝雪帮着淘来的。”何雨柱笑了笑,看向许家明,“家明现在做什么?”
“在投行,搞跨境并购。”许家明坐得端正,“刚做完一桩东南亚的橡胶园收购。”
“挺好!”何雨柱点点头,又问洪浪,“你那两个孙子呢?没带来?”
“大的跟同学去澳洲游学了,小在学网球也没时间。”洪浪道。
“那真是可惜了,这次的世博会真的不错。”
“在网上看视频吧!”洪浪道。
“你们是修修休息,还还是明天就去看世博会?”何雨柱问道。
“明天就去吧,路上也不累,再说了孩子们都等不及了。”许大茂道。
“知道。”小满微笑,“你们来了,我高兴,正好陪你们转转。”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菜是何雨柱保姆做的,六荤四素,不铺张,但样样扎实: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红烧肉、白切鸡,配几个时令蔬菜。
众人也没挑,再说了何家保姆手艺也不错,不然也进不来何家门。
吃过了饭,众人就分成了几波,许大茂和洪浪跟何雨柱聊时事。
娄晓娥和樊灵均拉着小满问些调理身子的方子,还有沪上有什么好玩的。
顾念禾带着最小许安然看起了动画片,顾远帆则带着同龄的许浩然玩起了他们感兴趣的游戏。
到了九点多,许大茂、洪浪起身告辞,他们的酒店虽然安排好了,可还没入住,再说了小满现在休息比较早,是时候走了。
何雨柱也没挽留,何凝雪要去送,也被拒绝了,入住个酒店而已。
第二天一早,何家人坐车去了酒店,集合后,三辆商务车载着三家人往世博园去。
八月的人流其实并不少,主要是带着孩子来的。
何凝雪熟门熟路,走的是团队通道,省去大半排队工夫。
中国馆还是首选。
这次重点看之前没细看的“未来城市”展区。
顾远帆指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立体交通模型问:“外公,这种轨道以后真能造出来吗?”
“技术上行得通。”何雨柱俯身细看模型底部的磁悬浮示意,“关键是成本和运营。咱们在长沙试运行的磁悬浮线,每公里造价已经比德国降了四成。再往下压,就有希望。”
许浩然凑过来:“何爷爷,我们物理老师说,超导材料一突破,磁悬浮成本能再砍一半。”
“你们老师说得对。”何雨柱直起身,“所以咱们投了三家做超导材料的实验室,一家在申城,两家在德国。有一家上个月出了样品,临界温度提了五度。”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捅捅洪浪:“阿浪,你听懂没?”
“大概明白。”洪浪笑,“就是往根子上砸钱,等开花。”
中午在园区内的本帮菜馆吃饭。
包间窗对着黄浦江,能看到来往的货轮。
菜上到一半,何雨柱的手机震了。
是何耀祖从香江打来的,背景音里有交易员急促的报数声。
“爸,欧元对美元破1.28了。惠珍那边已经动手,第一批空单建完,杠杆三倍。”
“其他机构呢?”
“高盛、摩根士丹利都在加空仓,动作比咱们猛。欧洲那边,法国兴业银行好像出了点问题,传闻他们在希腊国债上的敞口超过警戒线。”
“盯紧了,等他们踩踏的时候,咱们再进场捡便宜。”
“明白。”
挂了电话,许大茂问:“欧洲的事?”
“你们也听说了?”
“我们也是每天看新闻的好吧。”许大茂道。
“嗯,如果你们想投资可以找下耀祖。”
“我们在集团的投资基金里面一直有钱的,不然临时调资金哪来得及,只有跟着哥你的步伐才有大钱。”许大茂道。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何雨柱道。
“那是,这么多年来你哪次不是踩在对手的命脉上。是不是阿浪!”
“确实是,跟着老板能挣钱。”
“别说你们的老本都扔进去了,投资有风险哦!”小满揶揄道。
“嫂子,你这话说的,什么没风险,国内银行可能好些,国外放银行也是有风险的。”许大茂道。
“放心吧,嫂子,我们留着养老钱呢。”洪浪道。
“那就好!”
下午逛欧洲片区。
德国馆前排队最长,他们没去挤,只在英国馆的“种子圣殿”外看了看。
许安然仰着头,看那些透明的亚克力杆在阳光下闪着光:“爷爷,里面真的都是种子吗?”
“真的。”许大茂摸摸她的小脑袋,“以后这些种子可能就在咱们国家的土地上发芽了。”
他是搞过种植、也搞过中药的,知道既然展示出来了,国内必然会想办法留下一部分来。
傍晚出园时,夕阳正好。
一行人在滨江步道上散步,江风驱散白日的闷热。
许大茂和洪浪落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
何雨柱陪着小满走在前面,何凝雪带着孩子们在不远处拍照。
在外面简单吃了个饭,三家就分开了,何雨柱等人回了老洋房,另外另加也回酒店休息。
接下来几天几家人又陆续参观了做得比较好的馆,然后又在申市周边游玩了一番。
然后许家明两口子就带着孩子回香江了。
许大茂和洪浪没有跟着回去,他们留在了申市。
许大茂跑去了中医的那个临时诊所,洪浪则是跟着何凝雪跑黄河在沪市的项目,他主要是想看一下之前他参与立项的项目都做成什么样,还有黄河的社区服务到了什么程度。
娄晓娥和樊灵均则是每天跑过来陪小满说说话。
许大茂在中医诊所待了几天,越看越觉得这些老中医光这么问诊有点浪费肚子里的货了,各守一门,交流太少。
他回来找何凝雪商量:“凝雪,你看这么多高手聚在这儿,不如搞个正式点的交流会?租个会场,请他们轮流讲讲拿手的病例、方子,再安排年轻医生来听。咱们出钱出力,就当给中医留点火种。”
何凝雪觉得这主意好,就跟何雨柱说了。
何雨柱听完,笑着道:“这是好事啊。你全力支持,场地、住宿、资料印刷都安排好。但记住,咱们只搭台,不唱戏。怎么交流、讲什么,让那些大夫自己定。别弄成商业推广,变味了。”
何凝雪得了准话,立刻着手。
就在社区服务中心隔壁,有间空置的社区礼堂,稍加布置便能容纳百余人。
她让人换了舒适的座椅,调试好投影和录音设备,又请了两位中医学院退休的教授来主持议程。
消息在老先生们中间传开,反响热烈。
有位从川省来的针灸大家拍着大腿说:“早该这样!我在山里治痹症的法子,跟岭南治湿热的路数碰一碰,说不定能有新思路。”
另一位擅长儿科的老先生则默默整理起自己几十年的脉案笔记。
经过一番商议第一次交流会定在八月底。
这是给其他要赶过来的中医大夫留足了时间,如果实在困难的黄河还会给与路费和食宿的帮助,当然你得有真本事,混事的黄河可不待见。
何雨柱对中医兴趣不大,小满得了病以后倒是对这些兴趣不小,经常拉着娄晓娥和樊灵均二两个老太太跑去听课。
其实就是去请教养生去了,毕竟不光是她们家里的老头子岁数也大了。
每次回来后小满都要分享一下收获,何雨柱也都认真的听,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不懂。
“这些老先生,都是活宝贝。你让凝雪记着,交流会结束,每人包个谢仪,心意要到。往后要是他们愿意带学生,黄河可以设个奖学金。”
小满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宝贝要是失传了,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欧债危机的风暴眼正在地中海畔形成漩涡。
乐惠珍坐镇伦敦的交易室,眼前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欧元汇率、南欧各国国债收益率、欧洲银行股指数,以及黄河在卢森堡、法兰克福、苏黎世三个资金池的实时头寸。
耳机里传来分析师急促的声音:“乐总,意大利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6%,西班牙站上5.8%。市场传言法国兴业银行在希腊的头寸超过200亿欧元,正在紧急平仓。”
“知道了。”乐惠珍语气平静,“我们持有多少法兴的空单?”
“1.2亿欧元,杠杆五倍。”
“加仓到3亿,杠杆提到七倍。另外,买入德国国债期货,做多德意利差。”她顿了顿,“注意节奏,别冲在前面当靶子。等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先动手,咱们跟在后面。”
“明白。”
另一条线路接通,是何耀祖从香江打来的:“惠珍,爸刚来电话,说国家的外汇投资公司也在调集资金,准备进场托底南欧的优质资产。问我们要不要协同。”
乐惠珍沉吟片刻:“可以配合,但保持独立账户。告诉那边我们的目标清单:意大利那两家精密机床厂、西班牙的太阳能技术公司、葡萄牙的软木深加工企业。这些实体资产,他们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让出一部分份额,但技术转移条款必须我们主导。”
“好,我去沟通。”
挂断电话,乐惠珍望向窗外。
泰晤士河对岸,伦敦金融城的玻璃大厦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她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块蛋糕,有人要暴富,有人要跳楼。
九月初,世博会入园人数突破七千万。
何凝雪陪父母最后去了一次园区。
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泛黄,学生开学后,游客比盛夏时少了很多,游玩就从容很多。
在中国馆的大国重器展区,新换上了一组模型:国产大飞机的机翼分段、第三代核电站的压力容器、深海钻井平台的锚泊系统。
旁边滚动播放着这些装备上使用的国产材料、部件供应商名单,黄河旗下企业的logo不时闪现。
小满在一台盾构机的刀盘模型前停下,“这是雨鑫他们做的?”
“核心部件是三叔他们做的。”何凝雪俯身解释,“刀盘上的特种钢材,是咱们和鞍钢联合研发的;驱动系统里的减速机,是冀东厂和德国公司合资生产的;控制系统,用了华高科的专用芯片。”
“那就是基本上都国产化了?”
“对!”何凝雪回道。
何雨柱站在她身后,目光却落在展板角落一行小字上:“本模型由黄河重工免费提供”。
他的脸色露出笑容,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期望,现在正在一样一样实现。
没几天何耀宗来了电话,何雨柱还以为小儿子来催他们去深城呢,结果不是。
“爸,商务部刚开了吹风会。下个月起,对原产于美国的部分汽车、航空航天产品加征关税。作为回应,美方可能会进一步收紧对华技术出口,特别是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相关领域。”
“咱们黄河在清单上?”
“在。另外,New-Vision和NeoComm都接到了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问询函,要求说明与黄河的技术合作细节,是否涉及‘敏感技术转移’。”
“让艾伦去应对。原则就一条:所有合作都是商业行为,符合双方国家法律。必要时候,可以同意接受第三方审计。”他顿了顿,“另外,让New-Vision加快欧洲和东南亚市场的推广。操作系统不能只依赖北美市场。NeoComm的新机型,下个月在国内和欧洲同步首发,北美市场暂缓。”
“暂缓?”何耀宗有些意外,“北美占NeoComm营收的三成。”
“丢得起。”何雨柱语气平淡,“让他们也疼一疼。消费者买不到新款手机,股市会反应。等他们零售商和渠道商开始叫了,再谈。”
何耀宗明白了:“您这是以退为进?”
“是告诉他们,市场是双向的。”何雨柱转身,看向书房墙上那幅中国地图,“咱们的芯片、手机、操作系统,离开北美市场照样转。他们的高通、苹果、微软,离开中国市场试试?”
“行,我跟艾伦商量一下再回复你!”
“可以。”
九月中的一天,顾知行从朱家角项目现场回来,带了一叠设计草图。
饭桌上,他摊开图纸给岳父看:“爸,这是古镇核心区的改造方案。我们打算保留原有街巷肌理,只做结构加固和基础设施更新。临河的吊脚楼,下面用钢结构托底,外面包旧木板,看上去还是老样子,但安全标准提了两个等级。”
何雨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那些细致的剖面图和材料标注。
“钱从哪来?”
“区里出一部分保护基金,我们出一部分,剩下靠后期运营反哺。”顾知行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这里计划做非遗工坊,请本地老师傅带徒弟,作品可以直接售卖。旁边配套茶馆、书店,吸引年轻人。我们测算过,如果客流达到预期,八年能回本。”
“八年啊。”何雨柱点点头,“那可不算快。”
“是啊,不过那边能接受。还有件事,”顾知行收起图纸,“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几处明清时期的砖雕和木构,保存得不错。我请了两位故宫退休的老师傅来看,他们说,这些构件拆下来编号保护,等建筑加固后再原样装回去,比现在市面上仿古的做旧有价值得多。”
“就该这样。”小满插话,“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老祖宗的手艺,仿得再像,气韵不对。”
顾知行笑道:“妈说的是。所以我们调整了方案,修复预算增加了15%,但区里看了现场后,反而追加了支持。他们说,这才是真正的保护。”
何雨柱看着女婿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接手北汽看着那些老旧机器时的心情。
东西是旧的,但路要走新的。
九月下旬,欧债危机进入高潮。
希腊正式向欧盟申请第二轮救助,条件包括大幅削减公共支出和增税。雅典街头爆发大规模抗议,新闻画面里烟雾弥漫。
伦敦交易室,乐惠珍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瀑布。
意大利国债收益率冲破7%,创欧元区成立以来新高。
市场恐慌情绪指数飙升至雷曼危机时的水平。
“乐总,德国国债期货涨停,德意利差扩大到480个基点。法国兴业银行股价单日跌23%,传闻他们在南欧的风险敞口被严重低估。”
“我们持有的空单呢?”
“浮盈已超过8亿欧元。要平仓吗?”
乐惠珍没有立刻回答。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黄河在欧洲的实体收购进展。
意大利那两家机床厂,谈判已进入最后阶段,对方家族迫于债务压力,同意将核心技术专利包作价入股,占新公司30%股权,黄河控股70%。西班牙的太阳能公司,创始人愿意以个人身份加入黄河研究院,带队开发下一代光伏材料。
“平掉一半空单,锁定利润。另一半继续持有,杠杆降到三倍。”她下达指令,“同时,通知收购团队,明天飞米兰和马德里,最终协议可以签了。”
“乐总,这时候进场,会不会...”
“正是时候。”乐惠珍切断通话,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她知道,此刻南欧那些百年家族企业的办公室里,老人们正对着财务报表叹气,年轻继承人在理想和现实间挣扎。
黄河这时候出手,最合适。
同一时间,深城。
黄河半导体22纳米产线的首批车载芯片,通过了国内三家新能源车企的严苛测试。
报告显示,在高温、高寒、振动等极端环境下,芯片的故障率比进口产品低0.3个百分点。
虽然只是小数点后的差异,但在汽车行业,这足以成为切换供应商的理由。
何耀宗拿着报告,在月度战略会上投影给所有事业部负责人看。
“这不是终点。”他环视会场,“明年,我们要推出14纳米试验线;后年,实现10纳米量产。台积电能做到的,我们迟早也能做到。他们用五年走完的路,我们准备用三年走完。”
有人举手:“何总,研发投入多少啊?”
“钱不是问题。”何耀宗调出另一张图,是黄河在全球金融市场的投资回报曲线,“过去十年,集团在历次危机中的套利收益,累计超过200亿美元。这些钱,大部分投回了研发。未来还会继续投。”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知道大家压力大。外面卡脖子,内部要攻坚。但想想六十年前,咱们父辈那代人,连个像样的螺丝钉都要进口。现在呢?卫星上天,潜艇入海,大飞机试飞,哪样没有咱们黄河的影子?”
会场安静下来。
“所以,各位还要继续努力,努力冲破外面对技术的封锁。”
十月初,世博会圆满落幕。
闭幕式那晚,何雨柱和小满坐在老洋房客厅,看完了电视直播。
当主题歌响起,烟花再次照亮浦东夜空时,小满忽然轻声说:“柱子哥,咱们回家吧。”
“想四九城了?”
“嗯。出来大半年了,该回去了。孩子们也都忙,不能总陪着咱们。”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好,那就回。”
何凝雪知道父母要回去,很是不愿意,自从结婚后她这是第一次跟父母住这么久。
何雨柱一句,“冬天了,你这没有暖气,你妈妈要遭罪的。”
何凝雪只能放行,许大茂和洪浪也是要跟着一起回四九城的。
许大茂、洪浪已经习惯了北方的冬天,不管是外面的寒冷,屋里的暖热,还有干燥的空气。
许大茂组织的中医交流会结束了,他还把黄河中医药集团的人喊了来,让他们把中医培养人才的计划执行好,他还怕他退下
来下面人阴奉阳违,告知这些人,这是董事长的安排。
下面的人自然按照要求执行,不过他们想见何雨柱的想法还是落空了。
虹桥机场。
何凝雪推着小满的轮椅,顾知行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何雨柱走在一旁,步伐稳健。
过安检前,小满回头看了看女儿。
“凝雪,别送了。忙你的去吧。”
“妈...”何凝雪眼眶有点红。
“傻孩子。”小满笑了,“想来四九城,随时来。你爸说了,往后每年过了,我们都会出来住几个月。”
何雨柱点头:“对,候鸟生活。”
众人都笑了。
十月的四九城,秋意已浓。
飞机落地时,窗外是北方特有的高远蓝天,阳光亮得晃眼,风里带着干燥的凉意。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前的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过,簌簌地往下掉。
安红早几天就得了信儿,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炕烧得温热,被褥晒得蓬松,厨房里炖着何雨柱爱喝的羊蝎子,汤头滚着,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
小满进屋时,脚步比离开申城时稳了不少。
她在门槛前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扇熟悉的朱漆木门,门板上的纹路早已磨得温润。
“还是家里踏实。”她轻声说。
许大茂跟在后面,推着两个行李箱,闻言笑道:“嫂子,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这话没错儿。”
洪浪把轮椅从车上搬下来,接口道:“老板,咱们这院子,搁现在可是稀罕物。前儿还有个开发商托人问我,说愿意出这个数。”他比划了个手势。
“谁给他的勇气!”何雨柱笑道。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他,那小子直接蔫了!”洪浪也笑。
院子还是老样子。
葡萄架上的叶子枯了,藤蔓虬结;枣树上的果子已经打过,只剩零星几颗挂在梢头;青砖地扫得干净,石桌石凳擦得发亮。
正房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茶壶冒着热气。
众人坐下,安红端来热毛巾。
许大茂擦了把脸,长长舒了口气:“这一路,还是四九城的空气对味儿。申城那地方,湿得能拧出水。”
“那是你惯了北方的干。”洪浪笑道,“我倒是觉得南方养人,你看嫂子气色多好。”
小满确实比离家时丰润了些,脸颊有了血色。
她接过何雨柱递来的茶,慢慢喝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这一走大半年,回来倒像没离开过。”她说。
何雨柱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接下来几天,日子回到从前的节奏。
何雨柱依旧早起打拳,只是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
小满在康复师指导下,每天在院子里慢慢走几圈,累了就坐在廊下晒太阳。
许大茂和洪浪回家收拾好后,天天都往九十五号院跑。
三个老人每天凑一块儿,喝茶、下棋、听戏,偶尔说起年轻时的旧事,笑声能传遍整个院子。
而小满几个老太太则是在屋里聊着养生,每当听到外面的笑声她们也都会心一笑。
十月中的一天下午,何耀祖从香江飞回来。
他进门时风尘仆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眼里有血丝,但精神头很足。
“爸,妈,茂叔,浪叔。”他挨个打过招呼,在八仙桌旁坐下。
安红端来热茶,他接过一口喝完,才缓过气来。
“欧洲那边,阶段性收网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桌上,“惠珍昨天从伦敦回来,这是阶段性报告。”
何雨柱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乐惠珍带领的团队,在过去两个月里,精准地在欧债危机的风暴眼中完成了三次主要收购:
意大利两家百年精密机床厂,核心技术专利包完整移交,原家族保留30%股权,黄河控股70%。协议规定,未来五年研发投入不低于年营收的15%,且必须保证原厂所在地至少300个就业岗位。
西班牙一家太阳能技术公司,创始人团队以技术入股,黄河注资1.8亿欧元获得控股权,同时承诺在安徽设立联合研发中心,三年内实现下一代光伏材料的量产。
葡萄牙一家软木深加工企业,收购价仅为巅峰估值的两成。这家企业掌握着独特的软木复合材料工艺,在航空、高铁内饰领域有广泛应用前景。
除了实体收购,金融市场的操作同样犀利。
黄河在欧洲债券和银行股上的空头头寸,在危机最恐慌时平仓,净获利超过12亿欧元。
这部分利润,现在都挺在资金账户里面,准备下一次出手。
“惠珍做得漂亮。”何雨柱放下报告,看向儿子,“她人呢?”
“在家倒时差,明天过来看您和妈。”何耀祖揉了揉眉心,“不过爸,有件事得跟您商量。”
“说。”
“国家外汇投资公司那边,想跟咱们联合成立一个中欧产业合作基金。”何耀祖调出手机里的备忘录,“初步规模50亿欧元,咱们出30%,他们出70%。重点投资欧洲那些有技术但陷入困境的中小企业,把技术引回来,在国内落地。”
何雨柱沉吟片刻:“条件呢?”
“他们要求基金决策权占六成,但承诺技术转移和国内产业化由咱们主导。另外,”何耀祖顿了顿,“他们希望黄河能把在欧洲的部分收购案例,做成可复制的模板,未来在其他领域推广。”
许大茂插话:“这是想让咱们当样板间啊。”
“是这么个意思。”何耀祖点头,“不过我觉得,不是坏事。有国家背书,以后在欧洲办事会方便很多。而且基金规模大,能啃的骨头更硬。”
何雨柱想了想道:“谈是可以谈。但有几条底线要守住:第一,基金不能变成单纯的财务投资,必须坚持技术导向;第二,国内落地环节,黄河要有主导权,不能光引进不消化;第三,人才培养要写进协议,咱们的人得能进去学。”
“明白。”何耀祖记下,“还有件事,耀宗让我跟您说一声,工信部那边来了个调研小组,想跟咱们聊聊制造业转型升级。”
“什么时候?”
“下周。带队的是王司长,您见过的。他们看了世博会上咱们那些设备,特别感兴趣。这次来,想听听咱们对下一步重点攻关方向的建议。”
何雨柱点点头:“你让你三叔和耀宗准备一下,把咱们在半导体、高端装备、工业软件这几个领域的家底,理一理。哪些是自己能做的,哪些还得靠外面,哪些正在突破,实事求是说。不要夸大,也不要藏着。”
“好。”
何耀祖继续汇报。
特斯拉亚洲生产中心的第一款车型,下个月开始试生产;黄河半导体22纳米车载芯片,已经拿到国内五家车企的意向订单;工业软件那边,跟德国公司的联合开发有了阶段性成果,一套面向中小企业的智能设计平台完成了内测。
说到最后,他道:“爸,外面风声越来越紧。美方那个‘实体清单’又扩了,新增了37家中国企业和研究机构。咱们虽然没新增,但压力一点没小。AMD和New-Vision那边,合作项目已经停了三个。”
“停了就停了。”何雨柱语气平静,“该拿的东西,前两年就拿得差不多了。现在停,正好逼咱们自己走。”
何耀祖在家待了两天,乐惠珍回来后他就去了深城。
而许大茂突然电话多了起来。
何雨柱疑问才知道中医那边有成果了。
“哥,我在申城搞的那个中医交流会,后来不是让黄河医药接手了吗?他们还真弄出点动静。”
“哦?”
“上个月,他们组织了个‘名老中医临床经验数字化’项目。”许大茂放下棋子,说得眉飞色舞,“把那些老先生几十年攒下的脉案、方子、针灸手法,全录下来,做成数据库。还弄了个智能辅助系统,年轻医生输入症状,系统能推荐相似病例和方子做参考。”
洪浪接话:“这个好。老大夫的经验,光靠口传心授,容易失传。数字化了,就能传下去。”
“是这么个理。”许大茂道,“黄河医药那边说,准备投一笔钱,在国内建几个中医传承基地,请这些老先生去带徒弟。我觉着,这事儿值得干。”
何雨柱听完,点点头:“你牵的头,你盯着点。别光热闹一阵就完了,要做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您放心,我这回较真了。”许大茂嘿嘿一笑,“等我走不动道了,还得靠这些大夫呢。”
众人都笑了。
大约半个月后调研小组到了黄河总部。
带队的就是那个王司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说话不紧不慢,但句句问到点子上。
座谈会在黄河总部的一间小会议室举行。
何耀宗亲自汇报,何雨柱坐在主位旁听。
投影幕布上,一张张图表轮番亮起:
半导体材料国产化率,从五年前的不足30%提升到现在的65%;高端装备关键部件自主配套率,达到72%;工业软件在重点行业的渗透率,突破40%。
但短板同样清晰:光刻机核心光学系统、特种化工材料纯度、高端传感器精度、工业软件底层算法……这些深水区,依然要靠外面。
王司长看得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等何耀宗讲完,停下笔。
“何总,你们这些数据,比我们掌握的要详细。”他缓缓开口,“特别是那个‘卡脖子清单’,147项,分门别类,还标注了替代路径和时间表。做这个,花了多少工夫?”
“前后做了两年。”何耀宗实话实说,“集团内部有个专门的供应链安全团队,三十多人,常年在各个产线和研发中心跑。有些数据,是跟上下游合作伙伴一起摸出来的。”
“不容易。”王司长点点头,“今天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建议。国家正在制定‘十四五’规划,制造业转型升级是重中之重。你们在第一线,觉得哪些方向最紧迫、最可行?”
何耀宗看向父亲,何雨柱微微颔首。
“王司长,我就说三点浅见。”何耀宗开口,“第一,集中力量攻关键点。半导体、工业软件、高端材料,这些是根。但资源有限,不能撒胡椒面。建议国家牵头,选几个最可能突破的细分领域,组织产学研联合攻关。企业出场景、出需求,高校和研究所出理论、出人才,形成闭环。”
他切换了一张图,是黄河与几家高校联合实验室的组织架构。
“第二,以用促研。”何耀宗指着图表,“很多国产部件和软件,不是性能不行,是没机会在真实场景里迭代。建议在重点工程、政府采购中,设定合理的国产化率考核指标,并给予一定的容错空间。让产品能用起来,在用的过程中改进。”
“第三,人才要扎根。”他顿了顿,“现在很多顶尖人才还是愿意往外跑。除了待遇,更重要的是事业平台。咱们能不能建几个国家级的技术创新中心,给最好的条件,让人才在国内也能做出世界级的成果?黄河愿意开放部分实验平台和数据,参与共建。”
王司长听完,点点头道:“你们这个思路,跟部里正在酝酿的方向很契合。”
他合上笔记本,“特别是‘以用促研’,说到点子上了。有些部门总怕用国产的出问题,担责任。这个思想包袱,得卸下来。”
他转向何雨柱道:“何老,您是老前辈了。依您看,咱们这条路,走得通吗?”
何雨柱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
“王司长,我讲个故事。”
“您说。”
“七十年代,我在香江搞第一个厂,做电冰箱。”何雨柱语气平缓,“那时候,连个像样的电机都要进口。我们拆了十几台日本冰箱,一点点测数据、画图纸。第一个月做出五十台,噪音大,卖不出去。”
他顿了顿:“后来怎么办?我们拿着冰箱,一家家电器行去推,说你先试卖,不好用要钱。有个老板被我们磨烦了,拿了十台。结果,真有顾客买了第二个月,他主动来找我们要货。”
“他告诉我们,顾客反映,我们的冰箱除了噪音其实各方面性能都不比外面的差,价格更是便宜一半。但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们知道了一条路:东西不怕差,只要能用,就会有人要。有人要,就能卖出去。卖出去,就有钱改进。改进多了,就会变好。”
“现在咱们面临的情况,其实一样。”何雨柱看着王司长,“芯片差一点,软件糙一点,材料纯度低一点,没关系。只要能让它们用起来,在用的过程中改,总有一天能追上,甚至超过。”
王司长深深点头:“我懂了。谢谢何老。”
送走王司长一行,何雨柱和何耀宗站在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
夕阳正沉入西山,天空一片金红。
“爸,您说他们会采纳吗?”何耀宗问。
“会的。”何雨柱望着远处,“因为这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