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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四九城，秋意已深。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枣树落尽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的天空。晨起时，青砖地上覆了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何雨柱照例早起，在院里缓缓活动筋骨。动作比盛夏时慢了些，但一招一式依然稳当。打完一套拳，额角微微见汗，他收了势，接过安红递来的热毛巾。
“今儿天凉，您多穿件。”安红把搭在胳膊上的夹克衫递过去。
“不冷。”何雨柱擦了把脸，望了眼天色，“你乔阿姨起了没？”
“起了，在屋里洗漱呢。”
正说着，正房门帘一挑，小满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
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薄棉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气色红润。
“怎么自己出来了？”何雨柱快步上前。
“坐久了难受，走走。”小满站稳，朝他笑了笑，“你看，不用人扶也能走了。”
确实，从上海回来这一个月，可能是吃药的关系，也可能是心情的关系，她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
虽然还不能久站，但在中院绕一两圈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吃早饭吧。”
“好。”
二人重新进了堂屋，何雨柱扶她在八仙桌旁坐下。
安红适时端上早饭：小米粥、花卷、酱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两人正吃着，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正吃呢？”只见老范裹着件呢子军大衣熟门熟路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他把纸包放桌上，“刚出炉的驴打滚，还热乎。”
“你这老家伙，倒是会赶饭点。”何雨柱笑道，“吃了没？没吃添双筷子。”
“吃了吃了，你们吃你们的。”老范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自顾自道：“今儿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何雨柱放下筷子：“什么事这么正经？”
“你先吃，吃完我在说。”
“咋的，怕我吃不下去？”何雨柱没好气道。
“嘿嘿，你吃，边吃我边说，我知道你心大，肯定不会吃不下去。”
“行，你说吧。”何雨柱继续拿起筷子，就这酱菜喝粥。
老范也不开口，等看着何雨柱吃得差不多了，他手上也端上了安红送来的茶水。
何雨柱放下筷子，老范也放下茶杯才开了口：“民用航空局那边开了个会。”
“民航跟你们有啥关系？”
小满抬起头问了一嘴，她实在是不愿意何雨柱接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
小满一开口老范就有点尴尬了，人家明显是不待见他啊。
好在他的脸皮够厚，接着开口道：“柱子，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买二手民航客机的事么？”
“好像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那个，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成大事了。”
“说说吧，怎么个大事？”
“咱们跟那边谈了好几年的飞机采购，最近快敲定了将近五百架波音和空客，总价快六百亿美刀，交货期两年。”
“然后呢？嫌贵？早干嘛去了！”何雨柱揶揄道。
“那会大家都不好，谁还想这个事啊。”老范道。
“那你找我什么意思，黄河可是在他们黑名单里面，用黄河的名义，信不信他们给你涨到一千亿？”
“你就没点别的办法？”老范不甘心。
“咱们自己的大飞机呢？不是说要首飞了吗？”
“还在试飞阶段，离商用早着呢。”老范摇头，“就算能飞，产能也跟不上。你知道造一架大飞机要多少配套？咱们的发动机、航电系统、复合材料，都还在攻关。”
“这样啊，让我想想...”
“你想，你想，我不急不急。”
老范心急可一点都没看出何雨柱异常，小满可是跟何雨柱同床同枕五十年了，她可是一下就看出来这是何雨柱在逗老范，不过她也恼火老范总给何雨柱找些乱七八糟的事，忍着愣是没吭声。
等老范一杯茶喝完，安红把吃饭桌子都收拾完了。
何雨柱才慢悠悠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老范一愣：“真有办法，柱子，你快说。.”
“当时提醒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当个事办，所以我呢就自己花钱囤了一批。”
老范眼睛瞪大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都让你知道了，我还公司还干不干了。”何雨柱没好气道。
“那啥，你囤了多少？”老范追问。
“波音737、空客A320，都有。机龄不算长，保养得也不错。具体多少架我没细问，但百八十架是有的。”
老范咽了咽吐沫：“柱子，那可是不少钱，你就不怕砸手里了？”
“这不是有你这个接盘的么？”何雨柱笑道。
“你...”老范直接噎住了。
“我什么，难道你们不要，那我可得赶紧让他们处理掉。”
“别啊，那些飞机现在在哪？”老范赶紧道。
“世界各地都有吧，都是托管状态，定期保养，随时能飞。”
老范不甘心道：“柱子，你是不是早料到会有今天？”
“我可没，这也算是一种投资吧，既然国内需要，我就先紧着国内好了。”
老范苦笑道：“你小子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不是走一步看十步，怎么跟外面那些人拼？再就是我们吃过亏啊，得长记性。九十年代那会儿，咱们想买点精密机床，人家卡得多死？现在轮到民航了，一个道理。”
“价格呢？”
“卖也行，租也行。”何雨柱说得很干脆，“卖的话按照市场折旧后的价格，我再给他们降十个点，要知道保养费用我可是花了一大笔。租的话按市场价八折租给国内航空公司，签长期协议。”
“你不会赔钱吧？”
“呦，我还是第一次听你问出这样的话。”
“也不能总是让你吃亏不是。”
“赔不了，当然具体的数量和价钱肯定还要谈不是，也是就是牵个线，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我现在就跟那边说。”老范说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
他自然是打给自己的老部下，毕竟他已经退了。
简短的通话过后，那边说是知道了，具体谈肯定也不是他们部门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只要飞机没问题，就要货。
省钱的事谁不愿意呢。
挂了电话老范看何雨柱的眼神幽怨的很。
何雨柱道：“你可别这么看我，这眼神跟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我媳妇可是在边上呢。”
小满听何雨柱胡说八道就给他了一下子，“瞎说什么呢，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正形。”
“柱子，你是不是就等看我笑话呢？”老范道。
“这样的结果不好么？”
“结果挺好，可是我这心里不畅快啊！”
“那也不怪我啊，我提醒你了，而且你当时有能力去做啊，你没做！”
“好吧！”老范他起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何雨柱：“柱子，这事儿谢了。”
“谢什么。”何雨柱摆摆手，“我也是做生意。”
老范走了，不过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何雨柱看着摇了摇头。
小满等老范看不见人了才问道：“那些飞机，花了不少钱吧？”
“零八年那会儿便宜。”何雨柱收拾着碗筷，“一架二手的737，不到新机三成的价。艾伦折腾了半年，陆陆续续收了一百二十多架，总价还没五十架新机贵。”
“你倒是沉得住气，捂了两年多不说。”
“没到时候不是。”何雨柱扶她起身。
两人在院里慢慢散步。
小满拄着拐杖，何雨柱陪在一旁，步子放得很慢。
“柱子哥，”小满忽然说，“我有时候想，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怎么什么事都能提前想到？”
何雨柱笑了笑：“不是我想得多，是咱们吃亏吃多了，自然就多想几步。你看老范，他在体制内待久了，习惯按部就班。可外面的世界不跟你讲规矩，得随时准备着变招。”
“那这次能成吗？”
“八九不离十，实在不行卖去别的国家，赔不了。”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许大茂，手里拎着条大鱼，还在扑腾。
“哥，嫂子！今儿早市上碰到卖水库鱼的，新鲜，中午炖了吃！”
何雨柱笑道：“你这天天往这儿跑，家里不管了？”
“晓娥跟灵均姐逛街去了，阿浪一早就跑了，估计又去排队听相声去了，我一人闲着也是闲着。”许大茂把鱼交给安红，搓着手在院里坐下，“刚才在胡同口碰见老范了，风风火火的，叫他都没听见。”
“他有急事。”何雨柱简单说了飞机的事。
许大茂听完，一拍大腿：“我说呢！”
“顺手而为。”何雨柱道，“那会儿全球航空业低迷，正是捡便宜的时候。”
“何止是捡便宜，您这是挖了个大坑等着人跳啊。”许大茂摇头感叹，“这要是传出去，那边得气吐血。本来想拿民航卡咱们脖子，结果咱们早备好了二手货，还能租给航空公司赚钱。里子面子全有了。”
小满轻笑：“是啊，里子面子都被你哥挣了。”
“现在听相声要排队了？”
“可不是咋的，他之前总听那个小胖子火了。”
“我说呢！”
中午，鱼炖好了。
奶白色的汤，鱼肉嫩滑，配上豆腐，热气腾腾的一大盆。
许大茂吃得满头汗，连说痛快。
饭后喝茶时，何雨柱问起中医传承基地的事。
“进展不错。”许大茂抹了把嘴，“黄河医药那边效率挺高，在河北、四川、广东选了三个点，已经开始改建了。请了十几位老先生当顾问，带徒弟的章程也拟出来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年轻医生坐不住。”许大茂叹气，“现在学中医，周期长，见效慢。好多医学院毕业的，宁肯去社区医院开西药，也不愿意跟老师傅学望闻问切。待遇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没耐心。”
何雨柱沉吟片刻：“那就换个思路。别光教传统的，把现代技术也用上。你们不是做了那个智能辅助系统吗？让年轻医生先用系统辅助诊断，慢慢积累经验。同时，把中医的优势病种突出出来。慢性病调理、术后康复、老年保健，这些西医不擅长的地方，正是中医的舞台。”
“这主意好！”许大茂眼睛一亮，“我回去就跟他们说，弄几个特色专科。再跟社区的养老服务中心合作，搞‘医养结合’。有实际病例，学起来就有劲了。”
“嗯。”何雨柱点头，“做事情，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光讲情怀，撑不久。”
许大茂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约了人谈事。
院里又安静下来。
何雨柱陪小满坐了会儿，见她有些乏了，便扶她回屋午睡。
自己则进了书房。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昨天何耀宗传真过来的。
一份是关于黄河半导体22纳米产线良率提升到71%的报告；一份是与德国那家软件公司联合开发平台的进度更新；还有一份，是特斯拉亚洲生产中心首款车型的路测数据。
他一一翻看，用红笔在关键处做了标注。
过了几天老范再次来电问二手飞机具体业务跟谁对接。
何雨柱让老范去找何耀祖，他已经安排好了。
何雨柱对何耀祖的要求是：别通过集团总部，用海外离岸公司操作，省得引起其他麻烦。
价格他大致说了一下，不过没做强制要求，赚多赚少何耀祖自己说了算，毕竟这也算是一个露脸的机会。
何耀祖那边跟国内的接触相对还是少了些。
十一月初，民航局与黄河方面关于二手飞机的对接悄然启动。
何耀祖派出的团队极其专业，不仅提供了每一架飞机的完整履历、维修记录、适航认证文件，还附上了现阶段托管机场的实拍视频和最新的检测报告。
民航局负责谈判的副局长姓陈，五十出头，看着厚厚几大箱资料，忍不住对同事感慨：“人家这哪是临时起意，根本就是备好了全套嫁妆，就等咱们上门提亲。”
谈判进展顺利。
黄河给出的价格确实有诚意，一百二十架飞机，涵盖波音737NG系列和空客A320，机龄基本都在五年以内，最长的也不过八年。
按照协议，其中四十架直接售予三大航，剩余八十架以长期租赁方式投放市场，优先满足中小航空公司的运力需求。
签约仪式很低调，选在民航局的一间小会议室。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双方代表签字握手，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国内签协议好办，可是运输就是大麻烦，整机基本上都要派人开回来，所以消息就没捂住，还是传了出去。
北美某飞机制造商的高管在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中国人早就藏了一手！我们这两年的谈判优势全没了！”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这批二手飞机的注入，让国内航空公司在未来三年的运力增长计划有了底气，对新机的采购需求明显放缓。
原本指望靠民航订单扭转贸易差额的算盘，还没打响就哑了火。
十一月中旬，何雨鑫从冀东回来，带了一包新出品的轴承样品。
“哥，你看看这个。”他在石桌上摊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锃亮的圆锥滚子轴承，“完全按国际最高标准做的，疲劳测试过了八千小时，精度差一点，但用在盾构机的主驱动上够了。”
何雨柱拿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滚道的磨痕：“量产了？”
“小批量，月产五百套。成本比进口的低四成，但咱们给供应商的收购价只低两成，留够利润空间让他们迭代改进。”
“你回来就是给我看这个？”
“那不能够，重工那边接了个新订单，六台大型矿用挖掘机，全是国产部件，就这轴承是关键。对方说了，只要性能稳定，以后全用咱们的。”
“好事啊，还有么？”
“有，船舶集团那边来人考察，还问能不能合作开发大型船用曲轴。”
“船用曲轴？那东西可不好做，你们现在的技术可以了？”
“技术是没问题，就是没做过，再说了他们要求的比较大。”
“哦，我明白了，接不接你自己看着办。”
“嗯，我的想法是接，目前国内应该没有比我们技术更好的了，他们如果出去采购，这样的件很难定制到，应该也会暴漏意图！”
“我没意见，不过你们接了就把活干好。”
“这是自然。”
“还有么？”
“沈飞那边也找过我。”
“新飞机的事？”
“对，主要还是材料和蒙皮工艺，希望我们能够联合研究。”
“之前不就有联合项目么，怎么还单独提？”
“这次的要求更高一些，所以我猜测...”
“不要瞎猜，来单子你接了就是了，当然了，如果他们能贡献一些新技术给我们用更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晚住家里吧？”何雨柱道。
“对，明天还要去开个会。”
“行，正好也几个月没见了，咱哥俩喝两盅。”
“那大哥你得下厨颠弄两个下酒菜。”
“没问题。”
“我去看看我嫂子。”
“去吧。”
何雨鑫走后没几天。
院里来了个老人，头发花白、身板挺直的老人，穿着件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见到在院里扫院子的安红就问
“请问何雨柱同志在家吗？”老人的声音带着点陕地口音。
“在呢，我帮你叫！”
何雨柱正在书房看报，听到动静走出来。
一见来人，脸上露出笑容：“老宋？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来人正是西飞的老宋，两人握手时都很用力。
老宋打量着何雨柱：“你还是这么硬朗。嫂子呢？”
“在屋里。”何雨柱引他往正房走，朝里间唤了声，“小满，你看谁来了。”
小满正坐在炕上看外孙女发给她的照片和视频。
见宋广志进来，她放下手里的平板就要下炕，被宋广志快步上前拦住。
“嫂子你别下来了。”宋广志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气色好多了。”
“是好些了。”小满微笑，“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四九城？厂里不忙了？”
“退了，彻底退了。”老宋摆摆手，“干了一辈子，也该让年轻人上了。”
何雨柱让安红沏茶。
宋广志从布袋里拿出几样东西，都是他们那边的特产。
“没啥好东西，都是当地特产，你也知道我是个拿死工资的。”
“少跟我这哭穷，你们厂后面可不用你自己贴补了。”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拿啥，你又不缺。”老宋笑道。
“这就挺好，心意到了就行，不过你这上门送礼不会是又求我办事吧？”何雨柱揶揄道。
“老何，人家好不容易上门一次，你咋说话呢。”小满道。
“嫂子，没事，主要还是我以前来找老何办事的时候太多了，他这都应激反应了。”老宋也笑。
“嗯，看来是没事了，那这东西，我可收了！”
“真没事，这不来四九城做最后一次工作汇报，顺便来看看你们。”
“待几天？”
“明天就走了。”
“这么急，要不你晚几天走，在我这住几天，房子多的是。”
“不了，我来看你主要是有几句话想当面说。”
“哦，先跟我说什么？”何雨柱道。
“老何，这些年，多谢了。”宋广志说得很认真，“从最早的雷达，到后来的联合研发，再到后来的资料，整机。你实在是帮助我们良多，有些事，厂里不好明说，但我心里记着。”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何雨柱摆摆手。
“要提，我知道你们做企业不容易，外面风大浪大。但就这样你们还是把技术、设备、材料毫不吝啬的分享，我佩服你老何。”
小满轻声说：“宋厂长言重了。都是为了国家，应该的。”
“嫂子这话在理。”宋广志点头，“可‘应该’的事，不是人人都做。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企业，有点技术就捂着，想着卖高价。你们不一样。”
何雨柱摆摆手：“老宋，咱们之间不说这些。你今天来，不只是为道谢吧？”
宋广志笑了：“还是你了解我。”
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些，“我退了，但心还在那儿。咱们的飞机，从当年的歼-7、歼-8，到现在的歼-10、歼-11，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可前面的路还长。新一代的飞机，对材料、工艺、电子的要求更高了。有些难关，不是一两家单位能攻下来的。”
他看向何雨柱：“我这次来，就是想以私人身份说一句：希望你们黄河，还能像过去那样，继续支持咱们的航空工业。”
何雨柱缓缓开口：“老宋，我跟你交个底。黄河走到今天，靠的是两条腿走路：一条是市场，得赚钱，得养活几十万员工；另一条，是根子得扎在自己的土地上。航空工业这块，我们从来没想过撒手。”
“但有些事，得讲究方法。现在不比以前，盯着我们的人多。有些合作，不能摆到明面上，得换个方式。联合研发、技术共享、人才培养，这些我们可以继续做，但形式要更灵活，更符合现在的环境。”
宋广志认真听着，点点头：“我懂。厂里新上来的领导也有这个意识。他们让我带个话：欢迎黄河的技术团队随时去交流，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形式上，可以按你们的意思来。”
“其实也不用强调的，我们之前搞的那些高校搞联合实验室，很多东西都是为你们准备的，比如高温材料、轻质结构、航电系统，都是通用的。这些成果，航空领域能用，民用领域也能用。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我才会专门来一趟。”老宋道。
“咋了，怕你退了我们不认账了？”何雨柱笑道。
“有点这个担心吧，毕竟...”
“行了，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那黄河还是以前的黄河。”
“那你可得多活几年，最好长命百岁。”
“我托你吉言了！”
“哈哈哈，必须是吉言！”
话题渐渐深入。
宋厂长聊出了担心，聊出了技术困境，还让何雨柱不要忘记支持一下沈飞那边的兄弟厂。
何雨柱答应了。
中午，何雨柱留宋广志吃饭，还把许大茂和洪浪叫来了。
然后老宋喝多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何雨柱不要忘了承诺。
何雨柱让人开车送他回了宾馆，回过头就对许大茂和洪浪道：“这才是国内典型的老工业人，一心都在国家的工业上。”
“是啊！”二人感叹。
十一月下旬，四九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碎的雪沫子洒了一夜，清晨推门时，院子里薄薄一层白。
何雨柱照例早起，扫出一条小径，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小满也起来了，披着棉袄站在廊下看雪。
“怎么出来了？外面凉。”何雨柱停下扫帚。
“透透气。”小满慢慢走下台阶，踩在扫净的石板上，“这点雪，跟咱们小时候比差远了。”
“那会儿雪能埋脚脖子。”何雨柱把扫帚靠墙放好，走到她身边，“回屋吧，早饭该好了。”
早饭是羊杂汤和烧饼。
汤熬得浓白，撒了香菜和辣椒油，喝下去浑身暖透。
吃过了饭，聊了会天，何雨柱的手机响了，他还以为是许大茂和洪浪打过来告诉他不过来了呢。
结果是何耀宗，何耀宗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爸，有个事得跟您说说。特斯拉亚洲生产中心的第一批车，昨天完成全部路测。数据比预期好，特斯拉总部那边看到报告，连夜开了视频会，问能不能把北美订单分一部分到亚洲产线来。”
“他们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何雨柱奇怪道。
“北美工厂那边劳资纠纷还没解决，产能上不去。加上‘实体清单’影响，部分电池管理系统芯片供应紧张。”何耀宗道。
“这样啊，是好事，不过你要抓紧让我们的汽车公司转型，新能源车的趋势快到了！”
“嗯，准备着呢，到时候保证让您大吃一惊！”
“呵呵，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吃惊。”何雨柱笑道。
“您瞧好吧，还有件事，工信部那个专项基金批下来了。咱们申报的五个项目全中，首批资金下周到位。王司长特意打电话，说让咱们把国产化替代的路子走扎实，做成标杆。”
“既然人家给了钱，就把事情做好。”何雨柱看着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
“我明白。”
刚还念叨许大茂和洪浪呢，许大茂就来了。
“哥，嫂子，今儿个去不去听戏？广和楼有新排的《锁麟囊》，程派。”
小满有些意动，看向何雨柱。
“想去就去。”何雨柱起身，“多穿点，剧场里也不暖和。”
三人出门时，雪下得更大了。
胡同里几个半大孩子正在追逐着打雪仗，手冻得通红，笑声清脆。
许大茂看着道：“真羡慕这些小家伙啊！”
“羡慕你也回不去咯，爱哭鼻子的家伙！”何雨柱笑道。
“你不收拾我，我可不会哭！”许大茂道。
“你俩小时候的故事还挺多啊，我咋没听咱娘说过？”
“咱娘可不会揭我的短！”何雨柱笑道。
“是啊！”
广和楼里人不多，多是老人。
台上唱得认真，台下听得专注。小满听得入神，手指在膝上轻轻跟着拍子。
何雨柱偶尔给她递颗花生，剥好的。
许大茂在一边跟着哼，声音压得低，跑调跑得厉害。
散场出来，已是中午。
天阴沉着还在下着雪。
“去砂锅居？”许大茂提议，“热乎乎的，驱驱寒。”
“行。”
砂锅居里热气腾腾，白肉砂锅、狮子头、烧饼，简单实惠。
吃着饭，许大茂说起中医基地的进展。
“河北那个点，房子收拾出来了。请了三位老先生坐镇，带了八个徒弟。我上周去看了，有个小大夫挺灵，脉把得准。”他夹了片白肉，“就是药材让人头疼。好些地道药材，产量跟不上，价格炒得高。”
“咱们不是有种植基地吗？”何雨柱问。
“有是有，但一些特殊产区的，移栽了药性就变。”许大茂摇头，“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摸索。好在黄河医药那边肯投钱，在云贵川建了几个仿野生培育园，三年后才能见成效。”
“三年就三年。”小满轻声说，“好药材，值得等。”
“嫂子说的是。”许大茂笑了，“就是我这急性子，总想着快点。”
“快有快的道理，慢有慢的好处。”何雨柱给他添了茶，“中医这事，咱们搭好台子，让真正懂行的人唱戏。你别总往前冲，得多听听老先生的意见。”
“记住了。”许大茂点头。
吃完饭，何雨柱看了下外面的雪，打了个电话给范虎，让他来接人。
几个人岁数都不小了，万一摔一跤，麻烦就大了。
到了家门口何雨柱和小满先下了车，让范虎一定要把许大茂送进家门。
进了院小满挽着何雨柱的胳膊，走得很稳。
“今天大茂怎么没叫阿浪？”她说。
“阿浪，现在能把相声听明白就很不错了，戏曲太难为他了，粤剧还行。”何雨柱笑道。
“也是，他喜欢听相声倒是挺奇怪的。”
“上岁数了，在家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是。”
《大江奔流》拍摄进行了半年多，从想到到深城，再到沪上，从冀东到四九城，辗转多个实地取景地。
由于导演是多个，场景也是分开拍的，所以拍的进度要快不少。
也是杀青那天，剧组在四九城黄河总部大厦前拍了最后一场戏，导演喊“卡”之后，现场爆发出掌声。
接下来就是最磨人的工作后期制作了。
第一版粗剪出来的，龚雪和钟楚红带到四九城给何雨柱和小满看了。
片尾曲响起时，小满擦了擦眼角。
虽然片子并没有他们这一代人的结局。
“拍得挺好。”她说。
何雨柱也点点头：“算是比较写实吧。”
“大哥，我总觉得差点什么，您带着一家子去香江有点太突兀了，然后你又突然崛起，这部分您有什么建议么？”钟楚红问道。
“这个背景有点太复杂了，你们可以参考你晓娥姐他们一家来，反正也是虚构的。”
“不好吧，娄半城可跟我们不一样。”小满阻止。
何雨柱知道小满的担心，担心电视剧放出去之后，会对黄河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想了下，又道：“那就写风起，受萍姨他们牵连吧，其实可以接上你们之前拍的那部谍战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钟楚红一拍大腿。
“嗯，大哥说的不错，这也不算是负面的，比很多过香江的理由正多了。”
钟楚红也不在意，实际上那个年代吃不饱饭跑过去的也大把，当然何家显然不在其中，不然怎么会开始就住别墅，开工厂。
“那我们还要加拍几集，我得赶紧去通知导演组和演员。”说着她就起身去打电话。
龚雪则是开始跟小满唠家常，妯娌两个除过当初龚雪生孩子，其实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
老头老太太走了，没拉远亲情，反倒拉进来不少，几个弟妹基本上天天都打视频过来。
没大会，钟楚红回来了。
她说起了另一件事：“大哥，我们之前拍的那个半岛纪录片，有部队的人过来想借阅，借不借？”
“借啊，为什么不借，本来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不过原片你要留好。”
“那个谍战和护宝的他们也要一起借。”
“没问题，都可以借，不过要签版权保密的协议，现在能公映的还好说，不能公映的溜出去，会很麻烦。”
“这个我会让五弟搭桥的，毕竟他是队伍上的，好沟通一些。”
“没问题，你们看着处理，这部拍完了你们还有什么想拍的么？”
“五弟那边想把他们合成旅做题材拍一拍，顺便当成征兵宣传。”
“这个想法可以，不过不要拍什么合成旅，我觉得效果不会太好，你们最好拍特种兵，突出个人。”
“大哥你具体说说。”钟楚红一下子来了兴趣。
何雨柱结合自身的实战经验和前世看过的电视剧，讲了一个大纲。
妯娌三个都震惊了，龚雪道：“这能行么？这不是国外的那种...”
“兰博，阿诺？”何雨柱呵呵一笑，笑得很轻蔑。
“大哥这是话里有话啊！”钟楚红道。
“我要说我一个人灭他们那样的一队你们肯定不信，不过没关系，你们照我说的写剧本就好了，会受欢迎的。”何雨柱道。
“我信！”小满道，她可是在花城何雨柱的战友聚会上听到不少战场实况，她觉得何雨柱没夸张。
“大嫂...”
“你大哥可不会胡吹大气，尤其是他擅长的东西。”
“啊...大哥难道不是擅长商道么？”
“呵呵，你们看了那么多老兵的采访录，里面的战神都不是一个两个吧，消灭一两百甚至三五百的也不是没有，恰好你们大哥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没有给你们添一份报告罢了。”
“不是吧...”钟楚红、龚雪二人惊道，他们是知道老五何雨焱战场的表现的，因为毕竟近。
何雨柱的太遥远了，遥远到她们还没出生。
老头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没提过，或许是他们都不知道细节，大哥更不会说，大嫂也没说过，这会这么说看来是听到什么故事了。
“大嫂你跟我们俩说说，我们太感兴趣了。”钟楚红道，她其实觉得何雨垚已经够威了，不然她也不会看上。
可何雨垚在家总说他比大哥差很多，问也是几句话含糊过去，她太好奇了。
小满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冲他点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都过去半个世纪了。”
“行，那你去忙你的吧，我们妯娌几个聊聊！”
“我还不能听了？”
“行了，赶紧走吧，你在这我怎么说，当面夸你，你也好意思听！”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