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妯娌正聊着呢,堂屋的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吹进来,三人停下聊天朝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裹着个军大衣,肩上还背着个电脑包,头发有些乱,显然是没时间搭理。
“赶紧关门,不知道外面冷啊?”龚雪开口道。
“妈,四婶,你们怎么在这?”来的是何耀俊,他关好门,一脸懵的问。
“咋的,这也是我们家,我们不能回来啊。”龚雪没好气道。
“不是,你们不是拍电视剧呢?”
“拍完了不行啊?”龚雪道。
“哦,哦,我大伯呢,我找他有点事。”
“在书房呢,你能有啥事找你大伯?”
“正事。”
见何耀俊转身就想出门,龚雪喊道:“你这孩子,这么没礼貌么?”
何耀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大娘我一会再过来跟您说话,我先去找我大伯。”
“去吧。”小满笑道。
何耀俊如蒙大赦,转头就出了门。
“这小子,欠收拾了。”龚雪道。
“耀俊最近忙什么呢?”小满问道。
“好像是搞什么网站,我也没细问,前一阵子还找他爸说是要投资什么的,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
“呵呵,他都跑我家来找他大伯了,估计是没谈成呗。”
还真被小满猜对了,何耀俊敲门进了何雨柱的书房,何雨柱看他这邋遢样也没生气,他见得太多了,搞科研的。
“你小子怎么有空来我这,不忙你的项目了。”何雨柱说着递上一杯热茶。
何耀俊结果后,没着急说话,先是把手焐热了,然后在脸上焐了一下,让脸上有些冻僵的肌肉缓和了缓和,挤出一个贱兮兮的笑脸道:“大伯...”
“少给我来这出,有啥事就说。”何雨柱可是见惯了家里的小的这幅表情,肯定是有所求的。
“嘿嘿,我想办个公司,找您投点钱。”
“找我投钱,你不去找你老子,找我干嘛?”
何耀俊有些忸怩道:“我老子不给啊!”
“那你去找你大哥、二哥啊,再不济你三姐也行。”
“这个...大哥,三姐我没敢找,我二哥听了我的项目直接让我进公司,他给我成立个项目组,可我想自己干。”
说完何耀俊又捧起热茶,热气氤氲着他略显稚嫩的脸。
何雨柱脑袋里转了一圈,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等着侄子喝了几口茶,才开口:“说吧,什么项目让你连你老子和你二哥的路子都走不通,非得跑我这儿来。”
何耀俊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眼神亮了起来:“大伯,我想做一个短视频平台。”
“短视频?黄河互联网下面不是有个‘微视’在做吗?我记得用户量还可以,但没成大气候。”
“对,就是因为‘微视’没成气候,我才觉得有机会!”何耀俊语速快了些,显然憋了很久,“‘微视’的问题在于它太像博客的变种了,还是以图文为主,视频只是附件。而且推荐机制太简单,基本上是时间排序,用户粘性上不去。我们想做的是纯粹的、基于手机端、以算法推荐为核心的短视频社区。”
“详细说说!”何雨柱知道侄子这是找对了方向了,适当的表现出兴趣道。
何耀俊脱掉军大衣,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走到何雨柱书桌前,开机后,快速打开一份PPT:“大伯您看,这是我们的产品原型。用户用手机直接拍摄15秒到1分钟的短视频,加上滤镜、音乐、简单特效,一键发布。最关键的是这里。”
他指向一个复杂的流程图,“我们设计的推荐算法,不是简单的热门排序,而是根据用户的观看行为、停留时长、点赞、评论、分享,甚至是滑动速度,实时学习他的兴趣,把最可能喜欢的内容推给他。就像…就像有个懂你的朋友,不断给你递有意思的小片子看。”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屏幕上那些简洁的交互界面和复杂的数据流示意图。
他不懂技术细节,但他懂商业逻辑和其实短视频怎么玩的。
“听起来,你是想把电视节目拆成无数个碎片,让每个人既是观众,又是导演?”
“对!就是这个意思!”何耀俊重重点头,“而且门槛要足够低。不需要专业的摄像机,不需要复杂的剪辑软件,一部智能手机就行。音乐库我们正在谈版权,先从免费和原创音乐入手。滤镜和特效模板,我们找了几家做图像处理算法的团队合作,目标是让普通人拍出来的东西也有意思。”
“盈利模式呢?”何雨柱问得直接。
“前期肯定是烧钱积累用户。中期可以接信息流广告,根据用户兴趣精准投放。后期...”
何耀俊略微想了一下,不确定道:“我们想探索电商导流和内容付费。比如,一个教做菜的视频,下面可以直接链接到食材或厨具的购买页面;一个旅游博主的视频,可以关联酒店预订或旅行团。但这需要庞大的用户基数和信任度,是长远目标。”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心里感叹:“一代新人换旧人啊,真是后浪把前浪拍在了沙滩上!”
“耀俊,你这个想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大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技术方面我同学出力比较多,商业探索方面,基本上都是我的想法,毕竟咱家有这个底子,我比他们更了解一些底层逻辑。”
何雨柱点点头,“你二哥就说了给你个项目组让你带,没说别的?”
“他说了资金不做上限。”
“这个条件还不够好么?”何雨柱笑着看着自己的侄子。
“就是太好了,我怕我带着人进去就变味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风险很大。第一,带宽和服务器成本是天文数字,视频可比图片和文字吃流量多了。第二,内容监管是红线,这么多用户自发生产内容,怎么审核?出了问题,就是大事。第三,你凭什么觉得用户会抛弃已有的社交习惯,来用你这个新东西?”
何耀俊显然思考过这些问题,回答得很快:“成本问题,我们可以采用混合云架构,自己建核心数据中心,同时租用公有云应对峰值流量,技术上我们团队有把握优化压缩算法。审核问题,我们准备投入大量人力做人工审核,同时开发AI辅助审核系统,识别敏感画面和关键词,先从邀请制和小范围公测开始,慢慢铺开。”
“嗯,是认真想过的,继续。”
何耀俊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至于用户习惯,大伯,我觉得移动互联网的快车才刚启动。现在大家用手机主要还是看新闻、聊天、玩简单游戏。但手机的性能越来越好,3G网络的整体铺开,看视频会越来越方便。我们赌的就是这个趋势。未来几年,用手机看短视频会成为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坑占住。”
何雨柱笑了:“你需要多少钱?”
何耀俊愣了一下,没想到大伯问得这么干脆,随即报出一个数字:“第一期,五十万人民币。主要用于团队工资、服务器租赁、初期市场推广和版权采购。如果六个月后数据达标,需要第二期,可能是一百万或者两百万。”
“五十万美刀?”
何耀俊愣了,他瞬间觉得自己格局小了,他刚才包的可是国内币。
不过顺杆爬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咬咬牙道:“美刀。”
“呵呵,你小子没说实话哦!”
何雨柱瞬间看穿侄子,还当场点破。
何耀俊的脚指头差点没在鞋里抠出个地下室,好藏进去。
“坐,既然说到投资了,那我们就得正式的谈谈条件。”
何耀俊走到何雨柱对面板正的坐下,脸上带着期待。
“五十万美刀是吧,我可以投,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何耀俊心脏砰砰跳。
“第一,公司股权结构要清晰。我投钱,占股比例按市场估值来算,你和你团队的股份只能是技术入股了。当然比例不会低,毕竟要保证创业的主动性么。”
“可以!”
“管理权么...”
何耀俊又紧张了。
“别紧张,管理权完全归你们,我只派一个财务监督,不干涉运营。”
“好。”
“第二,技术可以大胆,但内容底线必须守住。内容审核团队我可是要从黄河互联网抽人二审的,而且后面还会不定时的抽什,你要做好准备,红线一条不能碰。出了事,我第一个撤资,怕是你门想找第二个投资人难咯!敢不敢接?”
“这个,大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不会搞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哼,那是你小子脑子里想的歪,我说的是价值观、历史观这些。”
何耀俊直接红了脸,他确实想的有那么点点歪。
“第三,我只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内,我要看到日活用户过千万,用户平均使用时长超过30分钟。达不到,不好意思这个项目黄河互联网收了。钱我认赔,你回去老老实实上班。”
条件算是苛刻了,但何耀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没有指手画脚,没有塞人,没有要盈利,甚至给了两年时间。
这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大伯,我接受!”他站起来,郑重地说。
“别急着答应。”何雨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想过没有,如果企鹅、某浪这些巨头,甚至你二哥的黄河互联网,看到你做起来了,也砸钱做一模一样的东西,你怎么办?他们有钱,有流量,有现成团队。”
何耀俊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深的忧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大伯,我觉得有两个机会窗口。第一是时间窗口,我们现在开始全力做,等他们反应过来、立项、组团队、开发产品,至少比我们晚半年到一年。在互联网行业,半年可能就是天壤之别。第二是‘基因’窗口。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路径依赖和包袱。腾讯强在社交和游戏,新浪强在媒体,他们的核心团队和思维模式未必能快速适应这种纯粹、轻快、以算法驱动的内容形态。我们小,反而能更专注、更灵活。当然,如果最终他们用体量碾压过来...”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那我们至少要在这之前,把品牌和用户体验做到极致,让用户习惯我们,喜欢我们。就算最后被收购或者合并,我们也得是那个最值钱的标的。”
“收购我投资的公司,怕是他们没那个本事。”何雨柱轻飘飘一句,让何耀俊仿佛才想起他对面坐的可不光是他大伯,还是黄河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会好好做的,不辜负...”
“打住,你们是为了自己打拼,可不是为了我,我喜欢有创业精神能看准风口的年轻人。”
“谢谢大伯。”
“最后在问个问题,为什么只是五十万,你小子的压岁钱应该就够了吧。”
“我前期投了一些,资金链断了。”何耀俊不好意思道。
“哦,原来是破产了,然后你老子不帮你清偿,跑我这打秋风来了。”
“我爸说他看不准互联网,让我来问问您,我想着我都来了,还不如直接让您投,我看比我爸保险。”
“那我等会问问老三。”
“别,别啊,大伯,我可不想回去挨板子!”
“哈哈哈哈!”
“还有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手头没钱哦!”
“啊....”何耀俊傻了,他还以为何雨柱能直接给他开个支票呢。
“家里钱,你大娘管着呢,你把她哄高兴了才行。”
“这简单。”何耀俊立马又满血复活。
“还有,这个财物监督人就是你大娘,她那身体你是知道的,如果...”
“不会的,我们保证可以成功。”
“行了,去正屋那边吧,反正你妈和你四婶都在,你要是能说动他们,没准还有第二笔投资呢。”
“她们啊,我怕她们听不懂啊!”
“那你可太小看她们了,说白了你们都是坐媒体的,这种思想要不得。”
“我知道了。”
“行了,滚蛋吧,你这个头开了,我估计我后面还有得麻烦。”
“嘿嘿,那我去哄大伯娘了。”
“什么哄,那是说服,去吧。”
“好嘞!”
何耀俊抱着电脑和军大衣,几乎是跳着出了书房的门槛。
院子里的雪不知何时停了,薄薄的一层白覆在青砖上。
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才抬脚往正房走。
屋里,暖气足,茶香混着点心甜腻的气味。
小满、龚雪、钟楚红三人显然聊得正酣,见他进来,都停了话头望过来。
“哟,谈完了?”龚雪先开口,目光在儿子脸上逡巡,“你大伯没训你吧?”
“哪能呢,妈。”何耀俊笑嘻嘻地凑到小满身边的空椅子坐下,“大伯可支持我了,还说要投资。”
“投资?”龚雪挑眉,“你那个什么视频的网站?”
“短视频平台。”何耀俊纠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急切,“妈,这可不是简单的网站,是未来的趋势。”
小满递给他一块枣泥糕:“先吃点东西,慢慢说。”
何耀俊接过,却没吃,把电脑放在膝上打开,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年轻的脸:“大娘,四婶,妈,你们听我说。现在大家用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就是上QQ、看新闻,顶多玩玩小游戏。可你们想过没有,手机屏幕会越来越大,网速会越来越快,以后用它看视频,就像现在看电视一样方便。”
他调出几张简洁的界面图:“我们想做的东西,就是让人用手机拍一小段视频,十几秒,一分钟,加上点音乐、特效,发出来给别人看。别人刷到喜欢的就点赞、评论,系统还会根据你喜欢看什么,一直推给你类似的内容。”
龚雪听得皱眉:“这不就是电视上播的那些小短片?有人看吗?”
“不一样。”何耀俊摇头,“电视是电视台播什么你看什么。我们这个,每个人都能是导演,拍自己的生活、才艺、见闻。你爱看做饭,刷到的都是美食;爱看旅行,满世界风景送到眼前。关键是门槛低,不用专业设备,有手机就行。”
钟楚红沉吟着:“听着有点像博客,不过是视频版。但内容怎么管?什么人都能发,乱七八糟的怎么办?”
“所以我们前期要审核,人工加机器一起。”何耀俊早有准备,“先从邀请制开始,慢慢放开门槛。而且我们打算跟一些高校、专业机构合作,鼓励优质内容。比如大娘您喜欢听戏,以后可能就有剧团老师傅在上面教唱腔片段;四婶你们拍电视剧,也能放点拍摄花絮吸引观众。”
小满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缓缓开口:“耀俊,你想做这个,是因为觉得有意思,还是觉得能赚钱?”
何耀俊愣了愣,认真想了想:“大娘,首先肯定是觉得有意思。我觉得手机不该只是现在这样,它应该更有趣,更能连接人。但我也仔细算过账,如果用户量做起来,广告、电商导流,甚至内容付费,都有可能盈利。大伯给了我两年时间,要做到日活千万。”
“你大伯投了多少?”龚雪问。
“五十万美元。”何耀俊声音低了些,观察着母亲的脸色。
龚雪果然吃了一惊:“这么多?你大伯这么看好?”
“大伯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先把架子搭结实。带宽、服务器、版权、团队,这些启动成本不低。”
何耀俊看向小满,“大娘,大伯说了,这笔钱得出自您的‘特别基金’,让我来哄您高兴才行。”
小满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你大伯这是把我推出来当好人。行,你好好说,说好了,这钱我给你投。”
何耀俊精神一振,把电脑转向小满,指着那些设计图和数据预测,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背后的逻辑。
他不是在说服一个投资人,更像是在向一位亲近的长辈描绘自己看到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他说到算法如何学习用户的喜好,说到短视频如何能记录普通人的闪光瞬间,甚至说到未来也许能通过这个平台,让那些濒临失传的手艺被更多人看见。
没有夸张的言辞,没有堆砌的专业术语,只是平实地讲着他的构想。
钟楚红和龚雪起初带着审视,慢慢也听得入神。
她们是搞文化产业的,对内容天生敏感。何耀俊描绘的那个“人人可创作、技术懂人心”的图景,隐约触动了些什么。
“听起来,有点像把电视台的节目组都拆开了,每人发一小块内容投放口。”钟楚红若有所思,“如果真能做起来,倒是个新鲜渠道。”
龚雪则更实际些:“版权问题你得盯死,音乐、影像,马虎不得。还有,你团队里技术的人靠得住吗?”
“都是信得过的同学和师兄,技术底子扎实。大伯说从黄河互联网带调几个有经验的过来带带审核和运营。”何耀俊如实道。
小满听他说完,慢慢喝了口茶,才道:“钱,我可以给。但耀俊,大娘也有几句话。”
“您说。”
“第一,做事要扎实。你大伯给了你两年,是信任,也是压力。别光想着快,把根基打牢。第二,心里要有杆秤。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不是法律条文说了就算,还得问良心。你们年轻人主意新,但有些老理儿不过时。”
她看着何耀俊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第三,不管以后做多大,记得你是从这儿出去的。你爸、你叔伯、你大哥他们,做实业的,一钉一铆,攒下今天的局面。你做互联网,看不见摸不着,但道理一样:要对得起用你产品的人,对得起跟你干的人。”
何耀俊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娘,我记下了。”
正说着,门帘一挑,何雨柱披着件外套走了进来。
“哟,还在开家庭会议呢?”他笑着在桌边坐下,“谈得怎么样?咱家这位小何总,拿到投资没?”
小满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看耀俊是认真想了的。钱我投了,回头让人跟孩子走手续。”
何雨柱看向侄子,揶揄道:“听见没?好好干。你大娘这笔钱,可是她的私房体己,亏了我要挨骂的。”
众人都笑起来。
何耀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踏实了一大截。
所有人都没着急走,就算是何耀俊也一样,在家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何耀俊被龚雪好受拾掇了一番仪容仪表,兴冲冲的去了黄河集团四九城的总部大楼谈合同去了。
何雨柱则是被洪浪拉着去听小黑胖子的相声去了,连同许大茂,说是封箱,超级热闹。
钟楚红和龚雪一看何雨柱出门了,就把娄晓娥和洪浪的老婆叫到家里,说是要陪着小满打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