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红和龚雪又待了两天就一起回公司去筹备电视剧《大江奔流》前面要补拍的部分去了。
何耀俊那边的合同也签了。
黄河集团法务部按投资协议模板稍作修改,五十万美元分两期注入新成立的“光影科技”,乔令仪占股百分之四十,何耀俊团队以技术和管理入股百分之六十。
小满作为财务监督人签了字,额外叮嘱法务那边每月把简明报表送到家里一份。
签完字那天下午,何耀俊回九十五号院道谢。
小满在书房里看他带过来的最新版产品演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慢慢滑动。
“界面挺清爽。”她看完把平板放下,“你大伯说你们还在内测?”
“对,先在高校和部分科技公司发邀请码,控制用户规模,边测边改。”何耀俊坐在对面椅子上,腰背挺直了不少,“大娘,我们还在想怎么让内容更有价值,不只是消遣。”
“比如?”
“比如我让三姐夫那边帮我们联系了几家博物馆,帮他们用短视频讲文物背后的故事;还有三姐夫手下的一些非遗传承人,帮他们拍手艺的片段。”
“你倒是挺会找人的,知行那边可拍的素材是不少。”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联系一些旅行达人呢,拍一拍沿途的风光和风土人情。”
“这个一下子还真不好找。”何耀俊苦着脸道。
“我建议你还是找找你二哥,你大伯可没有不让你找人合作啊,你三姐夫那边不就帮忙了。”
“您是说,黄河互联网那边?”
“嗯,推广就暂时不要指望了,让他们给你提供一些有特色的用户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哦,明白了,不过我们要是真拉走了,会不会?”何耀俊里面明白小满说的是什么了,那些爱在空间、视频站分享东西的,都可以作为潜在客户。
“不会,那你们难道还能代替HICQ?”
“那不能,我们主攻方向不是即时通讯。”
“那不就是了,方向去做。”
“好。”
正说着,安红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文件袋。
“乔阿姨,您的体检报告寄到了。”
小满接过,拆开抽出厚厚一摞纸。
何耀俊见状起身:“大娘您先看,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去吧,让安红给你热点包子。”
何耀俊带上门出去了。
小满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报告是沪市那几位老中医联合一位西医专家出具的,数据详细,结论清晰:经过近半年的调理,她心衰的几项关键指标都有改善,下肢水肿基本消退,日常活动耐力提升。建议继续保持中医调理,配合适度的康复训练,可以尝试逐步减少部分西药剂量。
最后一页是手写的附注,字迹工整:“病去如抽丝,宜缓不宜急。保持心境开阔,适度活动,饮食有节,可期更好。”
小满看了两遍,轻轻把报告合上。
窗外天色将晚,院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雪后清澈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晚饭时何雨柱回来了,带回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广和楼边上那家,排了十分钟队。”他把栗子放桌上,脱了大衣,“我听安红说耀俊来了?”
“嗯,刚走,回学校了。”小满把体检报告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何雨柱擦擦手,拿起报告仔细看。看完,他脸上露出笑容:“好事。这几个老大夫有两下子。”
“我想着,开春后是不是能多出去走走。”小满慢慢剥着栗子,“老在屋里待着,人也闷。”
“行啊,等天暖和点,咱们再出去转一圈,先不去南边了,咱们去西边,看看国内这几年的变化。”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可以。”
两人坐着吃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栗子的甜香在暖融融的屋里弥散。
何雨柱剥好一颗,递给小满:“西边你想去哪儿?西安?还是往甘肃走走?”
小满接过,慢慢嚼着:“都行。听人说敦煌那边保护得越来越好了,还没去过。”
“那得等天再暖些,四五月最好。”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碎屑,“到时候叫上大茂和阿浪,他们肯定乐意。”
“嗯。”小满点头,目光落在窗棂外渐深的夜色,“耀俊这件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家里的孩子慢慢都大了,以后家里有接班人了。”何雨柱笑道。
“我看耀俊以后可不会去接雨鑫那一摊子。”小满轻声道。
“没关系,不是还有耀辰、耀晟他们,过几年你那几个大孙子也大学毕业了,就该轮到他们了,总有愿意为家里做事的,再说了,耀祖、耀宗他们还年轻,不急。”
“嗯,不急慢慢来。”
“年轻嘛,都这样,想自己闯一闯正常。”何雨柱笑道。
“那倒是...雨鑫当初不就跑内地自己转悠了一大圈。”小满也笑。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安红进来收拾桌子,顺便提起许大茂下午来过电话,说明天带新淘到的普洱茶过来。
“他倒成了茶博士了。”何雨柱笑。
“总比闲着强。”小满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我去院里站站,坐久了腰僵。”
何雨柱陪她走到廊下。
雪早停了,院子里安红扫出一条小道,青砖边缘还留着残白。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同一时间,海淀某高校附近的一间旧仓库里。
暖气片嗡嗡作响,却抵不住从窗户缝钻进来的寒气。
何耀俊裹着军大衣,和四个年轻人围在一张旧乒乓球桌旁,桌上摊着图纸、笔记本,还有几部不同型号的手机。
“我宣布个好事,有人给我们投了!五十万美金,分两期。第一期二十万已经到账。”
围着的几个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呼。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用力捶了下桌子:“靠!俊哥,真谈下来了?!”
“谈下来了。”何耀俊从怀里掏出合同复印件,摊在桌上,“条件不苛刻,但要求很明确:两年,日活千万,用户日均使用三十分钟以上。达不到,项目归黄河互联网,钱人家认赔。”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仔细看着合同条款,眉头微蹙:“财务监督是乔令仪?还要每月做报表送过去?”
“师哥,这人谁啊?”
“一个长辈,尊重点,不然我的团队不欢迎你。”何耀俊的语气不算好。
让所有人都楞了一下,要知道何耀俊平时都是阳光大男孩的形象,什么时候这么严肃说过事。
“知道了。”那个女生被边上的人捅了一下,低声道。
何耀俊点头,“运营权完全在咱们手里,这已经是能拿到的条件最宽松的投资了。”
“是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了。”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平头男生开口,他是团队的技术核心,叫林朗,“我之前实习那家公司,投资方连UI颜色都要指手画脚。”
“所以咱们更得做出个样子。”何耀俊环视几人,“钱有了,但接下来才是硬仗。服务器扩容、算法优化、内容审核团队搭建,这些都得在年前有雏形。尤其是内容源,光靠用户自己拍不够,咱们得主动去找优质创作者。”
“找谁?”马尾女生问,“明星?那成本可就上去了。”
“不找明星。”何耀俊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我列了几个方向:一是高校社团,街舞、音乐、戏剧,年轻人爱看;二是手艺人和非遗传承人,这块我三姐夫能帮忙牵线;三是旅行和生活方式类,这块我先找人聊聊,你们把软硬件部分尽快搞定。”
黑框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俊哥,你的路子真野啊。”
“这也是乔女士介绍的。”
众人这才明白一些,为何何耀俊对乔令仪那么尊敬,容不得一点质疑。
“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这钱的支出都要列清楚账目。”林朗道。
“那就为了我们光影科技加油。”何耀俊伸出手。
所有人的手都搭了上来,“加油!”
十二月,四九城的冬意渐浓。
护城河结了薄冰,胡同里的老槐树只剩遒劲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
九十五号院里却暖意融融。
地暖烧得足,窗台上几盆水仙冒了嫩绿的芽,是小满前几日亲手摆弄的。她如今能自己在屋里慢走十几分钟,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这日上午,何雨柱在书房接了个长电话。
是何耀祖从香江打来的。
“爸,欧洲那边第二轮收购基本落定了。意大利那两家机床厂的技术团队,有七成愿意签长期合同,其中三个核心工程师同意来深城工作,家属安置正在谈。西班牙太阳能公司的专利包已经完成移交,咱们在合肥的研发中心下个月就能启动适配实验。”
何雨柱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的枣树枝上:“代价呢?”
“比预期多花了八百万欧元,主要用在安抚当地工会和保留生产线上。那套聚光光伏技术,实验室转换效率已经做到28%,比市面主流高四个点。如果量产工艺能突破,下一代电站成本能降三成。”
“嗯。法务那边把条款盯紧,尤其是技术出口限制的规避路径,白纸黑字写清楚。”
“明白。还有件事,”何耀祖声音压低了些,“美方那个‘实体清单’的影响开始显现了。NeoComm北美市场三季度销量跌了15%,渠道商压货严重。那边问,要不要启动B计划?”
何雨柱沉默片刻:“启动吧。让NeoComm把重点转向东南亚、非洲和欧洲,国内这边加大中低端机型推广。告诉艾伦,北美市场暂时收缩不是认输,是换口气。等咱们的5G基带芯片明年量产,再看形势。”
挂了电话,堂屋里安静下来。
只能隐约听到院里的扫雪声,是安红在清理昨夜的新雪。
小满从里屋走出来,“耀祖的电话?”
“嗯,欧洲那边的事。”
“你说是放下了,可咱儿子却放不下,这不跟你汇报一下他心里不踏实啊。”小满笑道。
“怎么可能直接就放手了,再说了,我又不用干个啥,给他们把把关而已。”何雨柱也笑。
小满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些年黄河不就是靠着柱子哥的精准下注和胆识才能成功,想要脱离柱子哥有点难。
午后,许大茂和洪浪一起来了。两人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带着一身寒气。
“哥,嫂子,今儿个可得尝尝我新淘的普洱。”许大茂从手提袋里掏出个紫砂罐,献宝似的打开,“三十年陈的老茶头,一个云南老茶农手里匀来的,说是当年国营茶厂的老料子。”
洪浪在一旁笑道:“他为了这罐茶,跟人磨了三天嘴皮子。”
“好东西就得磨。”许大茂不以为意,让安红拿来茶具,亲自烫壶洗茶。
动作虽不如专业茶师流畅,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茶汤醇红透亮,香气沉厚。
四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慢慢品着。
普洱的醇香在暖屋里氤氲开,许大茂给每人斟上第二泡茶。
话题从茶自然转到过年后的形成上面。
洪浪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道:“西边我倒是真查了查资料。敦煌莫高窟现在实行预约制,每天限流,得提前安排。西安那边,除了兵马俑,近几年几个博物馆也做得不错,尤其是陕西历史博物馆新馆,文物陈列和数字化展示都挺好。”
小满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睛微微亮着:“敦煌的壁画保护,现在是不是用上新技术了?”
“对。”洪浪掏出手机,调出几张图片,“您看,这是莫高窟数字化采集的现场照片。他们在窟里架设轨道和灯光设备,用高精度相机逐格拍摄,后期合成全息影像。游客在数字中心就能看到比实地更清晰的细节,还能虚拟‘走进’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特窟。”
何雨柱凑近看了看:“这技术咱们黄河是不是也参与了?”
“参与了影像采集设备和后期处理系统。”洪浪笑道,“敦煌研究院和咱们的数字文化事业部有合作,这套系统去年还拿了文化科技创新奖。”
许大茂插话:“那正好啊,咱们去敦煌,还能看看自家技术用在实际保护上的效果。”
小满点点头,又有些顾虑:“四五月去,游客会不会太多?我这腿脚,人多的地方挤不动。”
“咱们不跟大团。”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让范虎他们开车,配个随行医生,慢慢走。敦煌看完,还可以去嘉峪关、张掖丹霞,一路往西宁走,看看青海湖。时间充裕的话,从西宁飞回来,不累。”
许大茂补充:“我认识青海文旅局的一个老同志,他说现在有些小众路线,人少景好。比如祁连山腹地几个藏族村落,保留了挺原始的生活状态,又不至于太艰苦,住宿条件还行。”
四人就这样围桌聊着,茶续了三泡,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转为淡淡的橘红。
安红进来问晚饭怎么安排,许大茂抢着说:“今儿我请客,东来顺,涮羊肉!这大冷天的,正好。”
何雨柱笑着看向小满:“能出去吃吗?”
“能。”小满放下茶杯,“穿厚点就行,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晚饭定在东来顺的老店,许大茂和洪浪各自打电话叫自己老伴过来一起。
东来顺的包厢里铜锅咕嘟,羊肉鲜嫩,白菜豆腐在清汤里翻滚。
许大茂要了瓶二锅头,给何雨柱和洪浪各倒了一小盅,自己却只倒了杯茶水。
“戒了?”何雨柱挑眉。
“医生让少喝。”许大茂嘿嘿一笑,“哥你没看娥子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酒瓶子么?”
众人都笑起来。
热气蒸腾里,许大茂说起中医基地的进展:“河北那个点收了第一批学徒,八个,全是中医药大学刚毕业的。我跟老先生们商量,白天跟诊,晚上上课,把经典案例掰开揉碎了讲。上周我去看,有个小伙儿已经把《伤寒论》里十几个方子的加减变化背得滚瓜烂熟,老先生夸他有灵气。”
“那就好。”小满夹了片羊肉,在麻酱里蘸了蘸,“中医讲究传承,有人肯沉下心学,比什么都强。”
洪浪问:“药材基地那边呢?”
“云贵川三个点,土地都流转好了,正在整地。”许大茂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请了当地老药农当顾问,按古法种植,不用化肥农药。就是周期长,三年才能见第一批成品。不过我们跟几个中医院签了意向协议,他们愿意等,也愿意以略高于市场价收购——毕竟道地药材越来越难得了。”
雨柱听着,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想过,把药材种植和乡村振兴结合?”
许大茂一愣:“哥,您细说。”
“咱们投钱建基地,雇当地人种药,这是第一步。”何雨柱用筷子在桌上虚画着,“第二步,可以在基地周边配套建初加工厂,清洗、切片、炮制,增加就业。第三步,跟文旅结合。现在不是流行养生旅游吗?弄个‘中药文化体验园’,游客可以认领一小片药田,学习采摘炮制,还能现场请老中医把脉开方。这样,产业链拉长了,当地百姓收入渠道也多了。”
洪浪拍腿:“这个思路好!我在青海看的那些藏族村落,其实也有特色药材资源,比如冬虫夏草、红景天。要是能做成小而精的体验式项目,既保护生态,又能创收。”
小满微笑:“柱子哥这是把做企业的思路,用到公益上了。”
娄晓娥道:“你们三个不是要休息了么,怎么又开始搞事业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手底下一堆退下来的老人没事做呢。”许大茂道。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可不能跟以前一样,你这身体可禁不住折腾。”
洪浪的媳妇也点头道:“是啊,岁数都不小了,把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做。”
何雨柱笑道:“我会盯着他们的,明年咱们得行程可不少呢,他们没时间跑去搞别的。”
从东来顺出来,已是晚上八点。
长安街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许大茂和洪浪各自上车回家,何雨柱和小满坐在后座,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范虎开得平稳,广播里正放着一首老歌:《今夜星光灿烂》。
小满靠在何雨柱肩上,轻声说:“日子真快,一晃又到年底了。”
“是啊,马上就二零一一咯。”何雨柱握紧她的手。
“该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你列个单子,让虎子和安红他们去准备就好了。”
“是啊,乔姨,交给我们就好了。”开车的范虎道。
“行,就是让我跑我也跑不动了。”小满笑道。
车驶进南锣鼓巷,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
院里的灯还亮着,安红听到动静迎出来。
洗漱过后,小满靠在床头看着平板。
何雨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邮件。
有一封是何耀宗发来的,关于特斯拉亚洲生产中心首款车型的销售数据:预订量已突破五万辆,其中三成来自海外市场。
附件里还有几张工厂照片,崭新的生产线,穿着工装的员工正在做最后调试。
何雨柱回复道:“特斯拉那边要做,黄河自己汽车也不能放下,油车电车的研发都不能停。”
另一封是乐惠珍从伦敦发来的简报,只说“欧洲市场波动中寻得机会,已完成既定目标”。
何雨柱知道,这意思是第二轮收割顺利,资金已安全撤离。
他关掉电脑,走到床边。
小满已经放下平板问道:“今天这么早啊?”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有点期待耀俊他们的东西能快点了。”
“怎么,你很看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是打发时间的好东西。”何雨柱笑道。
“你把我的兴趣也勾起来了,我明天打电话问问那小子。”
“还是别惹,我怕他压力大啊!”何雨柱笑道。
说着何雨柱上床躺下,拿出手机看起了新闻。
“嗯。”小满又拿起自己的平板开始看。
过了一会,何雨柱见小满居然睡着了,他放下手机,帮小满掖了掖被子,关掉台灯。
十二月在平静中过去大半。
何耀俊的团队搬进了中关村一间像样些的办公室,五十万美金到账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升级了服务器。
产品内测版在高校圈小范围流传,日活用户缓慢爬升到三千,虽然离目标还远,但用户留存率不错,平均使用时长达到了十五分钟。
何雨柱每周会收到一份简短的邮件汇报,他不回复,只是看。
小满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不用拐杖在院里走完整整两圈。
她在廊下暖棚添了个小炭炉,每天下午煮茶,有时许大茂来,有时洪浪来,更多时候是何雨柱陪着她,两人对坐,看院子里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
腊月二十那天,何凝雪带着孩子从上海飞回来,大包小裹地带了年货。
一进门就喊:“爸,妈,我回来了!”
小满从屋里出来,何凝雪上前抱住她,仔细端详:“妈,您脸色真好。”
“你爸天天盯着我吃药锻炼,能不好吗?”小满笑着拉女儿进屋。
“外婆,念禾也想你了。”顾念禾也跑过来抱小满。
“呦,我们家念禾又漂亮了,个子也高了。”
“我这是遗传了姥姥您的美貌。”顾念禾骄傲道,她们娘三是真的像。
“哈哈哈。”
“远帆你怎么不说话?”何凝雪对身后的儿子喊道。
“外婆,我也想你!”顾远帆感觉这娘仨在一起自己就跟个小透明一样。
“外婆也想你。”小满冲他招了招手。
顾远帆过来,有点不自在的被小满揽入怀里。
“这孩子,还害羞了!”小满笑道。
“我弟他就这样,我有时候就想,我妈生我俩的时候是不是把性别搞错了。”
“你啊,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小满戳了戳她的额头。
“本来就是么,我妈说我的性格像男孩子,他的像女孩子。”
“别听你妈胡说,她小时候可比你古灵精怪多了。”
“真的,外婆快跟我说说!”
“你这丫头是不是皮痒了?”何凝雪一把拧住了闺女的耳朵。
“何凝雪,你当我不存在是吧?”小满看着顾念禾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不干了。
“妈...我可是您闺女,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卖了吧。”何凝雪不甘心的收回手,当然她之前也没用力。
“去去去,你回来还没见你爸呢。”
“哦...”何凝雪不甘心的朝书房走,临走还不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顾念禾不要太过分。
何凝雪出了门,顾念禾立刻拉着外婆开始打听她老妈小时候的故事。
顾远帆虽然不说,可他那渴望的眼神里把内心的期待表露无疑。
小满自然不会让外孙、外孙女失望,不过她还是给闺女留着点面子的,不然这妈不好当啊。
书房那边,何雨柱听何凝雪说上海项目的事。
“二期社区入住率已经七成了,智慧养老试点反响不错。”何凝雪喝了口茶,“区里想把模式推广到其他街道,希望我们能提供技术支持和运营培训。”
“可以接,但要收服务费。”何雨柱翻看着女儿带来的报表,“做公益不能总贴钱,得形成可持续的模式。收费标准可以灵活些,经济条件差的街道少收点,条件好的正常收。”
“我也是这么想的。”何凝雪点头,“还有件事,知行那个古镇改造项目,朱家角那边想加快进度,希望春节后就能启动施工。他这两天在开封收尾,下周回来就得忙这个。”
“工期来得及吗?”
“来得及,团队都是现成的。爸,您说这种改造项目,咱们投这么多钱,要是别的城市都来请,接还是不接?”
何雨柱放下报表,看向窗外飘落的雪:“接,但要挑。选那些真有历史底蕴、当地政府真心想保护而不是单纯搞旅游的。每个项目都得做出特色,不能千篇一律。你告诉知行,宁肯少接几个,也要把每个都做成精品。”
“明白了。”
正说着,院里传来许大茂洪亮的声音:“凝雪回来了?哟,念禾长这么高了!”
何凝雪笑着起身:“大茂叔来了,我出去打个招呼。”
堂屋里,许大茂正抖落身上的雪,手里拎着个食盒。“刚去稻香村买的,萨其马、枣泥酥,你妈爱吃的。”
他把食盒递给安红,转头看见顾念禾,眼睛一亮,“丫头,听说你在学校拿了个摄影奖?”
顾念禾笑嘻嘻地递上平板:“大茂爷爷您看,这是我拍的世博会系列。”
许大茂戴上老花镜,一张张翻看,不住点头:“拍得好,有灵气。”
午饭时,一大家子围坐一桌。
何雨柱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葱烧海参、糟溜鱼片、油焖大虾,配上何凝雪从上海带来的腌笃鲜,满满一桌子。
顾念禾边吃边说起学校的事:“我们美术老师想办个摄影展,主题是‘城市记忆’,我打算把拍的胡同系列整理出来。”
“这个想法好。”小满给她夹了块鱼,“胡同一年年在变,是该留些影像。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顾念禾扬起下巴,“不过外婆,等我拍好了,第一个给您看。”
“好,外婆等着。”
饭后,顾知行从开封打来电话,说项目收尾顺利,腊月二十五就能回京。
何凝雪挂了电话,对小满说:“妈,别的人都说了什么时候话里没有?”
“都回来。”小满笑道,“你三叔昨天来电话,说冀东厂里二十九放假,他们三十上午到。耀祖和惠珍从香江飞,耀宗从深城来,说是要带最新款的样机给你爸看。”
何凝雪道:“都卡着点回来啊?好像就他们忙一样!”
“不是他们忙,你是顾念我们老两口行了吧。”小满笑道。
“那是,谁让我是闺女呢。”何凝雪笑道。
“对了,耀俊明天回来。”
“他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还不错的样子,回来让他也给你装一个,听有意思的。”小满道。
“我倒是想看看他捣鼓出什么了,他姐夫这段时间被他指使的团团转。”何凝雪道。
第二天,何耀俊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
比起何雨柱上次见时,他瘦了些,但眼神更亮了。
院里那棵老枣树下,顾念禾正举着相机拍最后一点残雪。
见他进来,镜头一转,对准了他冻得发红的脸。
“三舅!你这造型挺有‘创业者风范’啊!”顾念禾笑嘻嘻地按下快门。
何耀俊笑着抢过相机看了看回放:“别闹,我这叫务实。”
堂屋里暖意扑面。
小满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翻着老相册,何雨柱在对面泡茶。
见何耀俊进来,小满合上相册:“回来了?瘦了。”
“跑动得多,瘦点正常。”何耀俊脱下外套,从背包里掏出几部手机和平板。
“大伯,大娘,这是我们内测版的APP。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何雨柱接过一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界面确实清爽,几个分类标签简单明了。
“现在有多少内容了?”他问。
“上传的视频有一万多条,日活用户刚过五千。”何耀俊在旁边坐下,“主要还是高校学生在玩,拍宿舍生活、社团活动、校园风景的比较多。我们按您说的,找了几个非遗传承人试水,拍了些手艺片段剪纸、面塑、皮影戏操作,点击量比预想的好。”
小满接过另一部手机,戴起老花镜慢慢滑动。
屏幕上一个老师傅正在演示如何给皮影人上色,动作细致,旁白讲解用的是当地方言,字幕是后期加上的。画面不算精美,但那份专注透过屏幕传过来。
“这个好。”小满看了会儿,“手艺这东西,光看成品看不出门道,就得看过程。”
“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何耀俊眼睛亮了,“现在问题是怎么让更多这样的内容出来。普通人拍着玩的多,但优质内容还是少。”
正说着,何凝雪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见弟弟在,顺手往他嘴里塞了片苹果:“哟,何总回来视察工作?”
“姐你就别笑话我了。”何耀俊嚼着苹果含糊道。
顾念禾凑过来,拿起一部平板熟练地划拉起来。
看了几个视频,她忽然抬头:“三舅,你们这个怎么光推一样的东西给我,我刚看完一个做糖画的,后面连着推了好几个都是手艺人的。”
“这个,算法还在优化,目前是根据你停留时间、点赞、搜索词来调整推荐。”
顾念禾眼珠转了转:“三舅,我觉得你们可以搞点活动。比如‘我的家乡年味’主题征集,让用户拍各地过年习俗。再或者‘宿舍创意大赛’,大学生点子多,拍出来的东西有意思。”
“这个建议好!”何耀俊掏出手机记下来,“回头我让运营组策划一下。”
“那你要尽快哦,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准备好。”何凝雪道。
“嗯,一会就打电话。”
顾远帆也凑过来看,指着屏幕上一个航模飞行视频:“这种也行吗?我有个同学自己做航模,飞得可好了。”
“当然行,只要是原创、有意思的内容,我们都欢迎。”何耀俊拍拍外甥的肩膀,“让你同学注册个账号,我给他加V认证。”
晚饭时,话题自然绕到了何耀俊的项目上。
何凝雪问得实在:“你现在五十万美金,够烧多久?”
“省着用能撑一年半。”何耀俊算了算,“主要是服务器和带宽费是大头。内容运营和审核团队工资倒还好,前期人不多。”
“一年半后呢?”何凝雪问道。
“一年半后,如果日活能过百万,就可以接信息流广告了。现在已经有几个小品牌在问,但我给推了,觉得太早。我想先把内容和用户体验做好,用户基数上去,变现是水到渠成的事。”
“如果你这个要是能起量,我会考虑跟你们合作。”何凝雪道。
“我会努力的,姐你到时候可不能抠门。”
“切,你姐我什么时候抠门过。”何凝雪道。
“你们现在版权问题怎么解决的?”何雨柱问道。
“对啊,我看你们现在用别人的音乐当背景,或者拍了有肖像权的画面,怎么办?需不需要法务,姐姐我赞助你一个!”
“音乐我们正在谈版权库,先从免费和原创音乐入手。肖像权和内容审核这块,我们有人工审核团队,加上AI辅助识别。前期宁肯慢点,严点,也不能在红线问题上出纰漏。”
“需要的时候吭个气,给你们算少点费用。”何凝雪道。
“啊,还要收费啊?”
“想什么呢,公对公当然要收费啊!”
“好吧。”
腊月二十五,顾知行从开封回来了,带回一箱当地特产的花生糕和桶子鸡。
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何耀俊问非遗传承人拍视频的反馈。
“那几个老师傅可高兴了。”顾知行说,“有个做木版年画的老先生,视频发出去后,有人从山东专门跑去找他学艺。他说几十年了,头一回有这么多年轻人对他的手艺感兴趣。”
何耀俊听了也高兴:“三姐夫,你那边要是还有合适的人选,尽管推荐。我们打算开个‘手艺中国’专栏,给这些非遗传承人做系列报道。”
“成,我整理个名单给你。”顾知行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朱家角项目年后动工,到时候施工过程我也打算让人拍点纪录片。古镇改造,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修旧如旧。用视频记录下过程,可能比干巴巴的解释管用。”
“这个主意好!”何耀俊立刻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合作,你们拍专业纪录片,我们平台上可以放些施工花絮、匠人采访的短视频,让更多人看到背后的故事。”
何凝雪在一旁听着,笑道:“你们俩这算是业务联动了?”
“资源整合嘛。”顾知行也笑。
腊月二十八,何雨鑫一家从冀东回来了。
两个孙子何耀辰、何耀晟一个读大二,一个刚上高一,进门就找顾念禾姐弟玩去了。
何雨鑫给大哥带了新出的轴承样品,还有一份厚厚的年度报告。
兄弟俩在书房聊了半下午。
“盾构机的主驱动轴承,国产化率终于到95%了。”何雨鑫指着报告里的数据,“就剩最后几个特种密封件还要进口,国内两家供应商说下半年能出样品。”
何雨柱翻看着报告:“船用曲轴那个项目呢?”
“接了。”何雨鑫喝了口茶,“沈飞那边牵的头,江南造船厂的技术要求。难度确实大,但咱们的万吨压机和热处理工艺有优势。第一批试制品下个月下线,要是通过了,以后大型船舶的曲轴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好。”何雨柱点头,“重工这块,就得啃硬骨头。”
晚饭时,一大家子坐了满满两桌。
孩子们一桌,大人们一桌。
何耀辰和何耀晟对三哥的短视频APP很感兴趣,下载后玩得不亦乐乎。
顾念禾已经玩了几天了,给他们介绍各种玩法,忙的不亦乐乎。
当然他们还临时充当了“产品体验官”,是要提提建议的。
而他们提出来的,何耀俊都会认真记下来,回去后看看那些需要优化。
何耀宗是腊月二十九下午到的,从深城直飞,拎着个银色手提箱。
一进门,他就把手提箱放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三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爸,妈,这是明年一季度要发布的‘星耀8’工程样机。”何耀宗取出两部递给父母。
“性能比上一代提升40%,摄像头用了最新的传感器,夜景拍摄效果有很大改善。”
小满接过手机,手感温润,屏幕亮起时色彩细腻:“越来越薄了。”
“这是趋势。”何耀宗笑着说,“明年我们计划推出折叠屏的概念机,技术上还有几个难关要攻克。”
年夜饭是三十晚上。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冷盘热炒摆了二十几道。
何雨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清汤燕窝。
开席前,小满让安红把堂屋的电视打开。
新闻里正在播送春节特别节目,画面闪过天安门广场的红灯笼、高铁站返乡的人流、边防哨所的官兵。
何雨柱举起酒杯:“又是一年。咱们家老的少的,平安健康,就是福气。来,碰一个。”
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响声里,年夜饭正式开始。
席间话题天南海北。
何耀宗说起深城互联网公司的趣事,何雨鑫讲冀东厂里老师傅的匠心,顾知行聊开封古建筑修复的发现,何凝雪说上海社区养老的新模式。
孩子们也叽叽喳喳。顾念禾展示她拍的胡同雪景,何耀辰说起大学社团的活动。
守岁时,年轻人凑在一起打游戏、看春晚吐槽,老人们坐在一旁喝茶聊天。
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虽然四九城禁放多年,但郊区还是隐约能听到。
零点钟声响起时,何凝雪、乐惠珍、陆书仪几女端进来煮好的饺子。
一群孩子们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吃钱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