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集团与某互联网大公司的战争,始于一个寻常的周一上午。
何耀俊接到快影技术总监林朗的电话时,正在和团队讨论新版本的功能迭代。
“何总,您最好看看这个。”林朗的声音有些沉,“‘微视’昨天更新的3.0版本,界面布局、滤镜效果、连推荐算法的交互逻辑都和我们有87%的相似度。这不是借鉴,是像素级抄袭。”
何耀俊点开对方发来的对比图,眼神冷了下来。
会议室里,几个核心成员看着投影上的对比分析,脸色都不好看。
左侧是快影的界面,右侧是微视新版,除了颜色从快影的蓝白基调换成了橙黄,图标微调,其他几乎一模一样。
连他们独创的“上滑无限刷新”“长按加速播放”这些交互细节,都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
“算法呢?”何耀俊问。
“反向工程分析还在做,但从用户反馈看,他们的推荐机制突然变得‘聪明’了。”林朗调出数据,“昨天更新后,微视的日活从四十万涨到七十万,很多用户说‘刷到的东西突然对胃口了’。这时间点太巧。”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快影日活刚突破两百万,正处在高速增长期。
微视作为黄河互联网旗下的短视频产品,此前一直不温不火,这次突然改版,明摆着是趁快影还未彻底站稳,用最粗暴的方式抢夺市场。
“法务部联系了吗?”何耀俊问。
“联系了,王律师说界面设计的抄袭很难界定,尤其是交互逻辑这种‘思想’层面的东西。算法抄袭取证更难,需要确凿的代码相似性证据。”林朗苦笑。
“对方很聪明,没直接复制,而是‘重写’了一遍。”
何耀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不是第一次。
半岛泰山集团旗下的游戏公司,上半年推出的三款手游,都被同一家公司的游戏部门“借鉴”过。
玩法、数值、甚至美术风格,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泰山游戏维权了大半年,官司还在扯皮,对方的新“借鉴”作品已经又上线了两款。
那家公司,业内都叫它“抄王”。
看见什么火就抄什么,靠着庞大的流量和资本优势,硬是把原创者挤死或收购,已经成为它的标准商业模式。
“先做两件事。”何耀俊开口,声音平静。
“第一,技术团队继续深挖,找算法层面的实质性抄袭证据,尤其是我们独有的用户兴趣建模和多模态内容理解模块。第二,运营部准备应对方案,对方肯定会用补贴抢创作者和用户。”
他顿了顿:“这事我得跟二哥通个气。”
何耀宗在深城接到电话时,正在和黄河互联网的高层开会。
“微视抄袭快影?”他听完何耀俊的叙述,眉头微皱,“这事我知道了。你先按计划应对,我这边会处理。”
何耀宗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接到了自己老爸的视频会议请求,接通后何雨柱直接道。
“抄王又动手了?我听说这次是快影?”
“耀俊告诉您的?”何耀宗清楚父亲口中的“抄王”是谁。
那家靠着模仿和流量优势在互联网领域横冲直撞的公司,这些年从社交到游戏,从电商到支付,几乎把国内互联网能抄的模式都抄了个遍。
黄河不是没吃过亏。
HICQ早年被抄袭过用户界面和功能,泰山游戏的几款热门手游被像素级复制,甚至连黄河投资的几个初创公司的商业模式,都被对方换个皮就拿去用。
以前忍,是因为时机不到,也因为黄河的主战场在实体产业和高端技术,互联网板块只是布局之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快影是是黄河在内容生态领域埋下的重要棋子。
“我还用他告诉我,我自己不会看?”何雨柱知道儿子要问的是啥。
“爸,您的意思是?”何耀宗问。
“打。”何雨柱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打?”
“全方位打。他们不是喜欢抄吗?那就让他们抄个够。”
“啊?”何耀宗有点懵。
“耀祖,让集团那几家海外基金,从明天开始,做空他们港股和美股。不用大张旗鼓,分批进场,杠杆控制在三倍以内。我要看到他们的股价三个月内跌百分之三十。”
视频那边的何耀祖点头:“明白。他们最近在推国际化,财报对股价很敏感。”
“耀宗。”
“您说。”
“黄河互联网所有产品线,从明天零点开始,全面封杀他们的链接分享。HICQ空间、黄河微博、快影,凡是能发链接的地方,他们的域名全部屏蔽。理由就用‘用户体验不佳’。”
何耀宗沉吟:“这会引发舆论反弹。他们肯定会说我们垄断、打压竞争对手。”
“让他们说。”何雨柱转过身,“舆论战你打不过他们?”
“打得过。”何耀宗笑了。
“我们手里有数据,他们产品里有多少垃圾广告、诱导下载、隐私泄露的问题,用户投诉记录堆成山。真要掀桌子,他们的损失更大。”
“雨鑫。”
“大哥。”
“你们重工板块,所有子公司和关联企业的采购清单,从下季度开始,把他们旗下的云服务、企业软件全部替换掉。用咱们自己的,或者换其他供应商。合同到期的直接不续,没到期的赔违约金也要换。”
何雨鑫记下:“他们去年刚成立企业服务事业部,正想靠关系拿大客户订单。这一刀砍在腰眼上。”
“凝雪。”
“爸。”
“你那边,上海、深圳所有智慧社区项目和商业地产,把他们旗下的共享充电宝、自动售货机、快递柜,全部清出去。违约金照付,换咱们自己的品牌或者第三方。”
何凝雪点头:“正好,我们自己的智能终端设备需要落地场景。”
“惠珍。”
“爸。”
“你在欧洲,找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和智库,把他们这些年抄袭侵权、滥用市场地位的案例整理一份报告。不用夸大,就摆事实。重点突出他们如何用流量优势扼杀创新,如何损害消费者利益。”
乐惠珍微笑:“这个容易。欧洲现在对数字平台垄断很敏感,这份报告送过去,够他们喝一壶的。”
“最后,”何雨柱看向何耀宗,“告诉耀俊,快影不用怕烧钱。他们补贴创作者,咱们就补贴双倍。他们买流量,咱们就买三倍。钱从小满的基金会走,算是我这个大伯给侄子的创业支持。但有一条,内容审核标准不能降,优质创作者不能丢。”
何耀宗重重点头:“我这就安排。”
“都去吧。记住,这仗要打得狠,也要打得巧。别落人口实,但要让对方疼到骨头里。”
众人挂断视频。
何雨柱重新那份关于新型航空发动机材料的报告,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七月初,互联网圈炸了锅。
先是“抄王”公司股价在港股和美股同时跳水。
分析师找不出明显利空,只能归咎于“市场对互联网板块估值调整”。
但知情人都明白,有几家海外基金在同步做空,抛盘坚决。
紧接着,黄河系产品全面封杀“抄王”链接的消息不胫而走。
用户很快发现,在HICQ里发“抄王”旗下任何产品的链接,都会变成“该内容可能影响用户体验,已被屏蔽”。
黄河微博上,相关话题被降权,热搜榜上干干净净。
“抄王”公司当天下午就发了声明,指责黄河“利用垄断地位不正当竞争”,呼吁监管部门介入。
黄河互联网的回应很简短:“基于平台治理规则和用户体验优化需要,对部分低质、诱导性外链进行管理,系正常运营行为。”
然后,黄河放出了一组数据:过去半年,用户举报“抄王”系产品链接涉及欺诈、诱导下载、隐私窃取等问题的投诉量,月均超过五十万次。附上了部分打了马赛克的投诉截图。
舆论开始转向。
“我说怎么老收到那种‘恭喜你中奖’的链接,原来是从他们家出来的!”
“早就该管了,他们那些游戏天天弹窗,关都关不掉。”
“支持黄河,至少人家不搞这些歪门邪道。”
“抄王”公司急了,开始发动水军,在各大论坛刷“黄河垄断”“打压创新”“中国互联网倒退二十年”。
黄河没再回应,只是默默做了两件事:
第一,快影宣布“创作者激励计划”升级,对新入驻的优质创作者,前三个月流量补贴翻倍,同时推出“原创保护基金”,为被侵权的创作者提供法律支持。
第二,泰山游戏宣布,旗下三款被抄袭的热门手游,即日起永久免费,所有道具可以通过游戏内任务获取。同时上线全新资料片,内容量比“抄王”的仿制品多出一倍。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贴脸开大了。
深城,黄河半导体研发中心。
徐朗盯着电子显微镜屏幕,眉头紧锁。
石墨烯直接生长在柔性衬底上的实验遇到了瓶颈,生长出来的薄膜导电性能不稳定,批次差异太大。
“问题出在催化剂层。”徐朗对助手说,“聚合物表面的催化活性不均匀,导致石墨烯晶粒尺寸差异大。大晶粒区域导电性好,小晶粒区域就是绝缘岛。”
“要不要试试预处理的方案?用等离子体轰击衬底表面,制造更多的成核位点。”
“试过了,效果有限。”徐朗揉了揉太阳穴,“我得换换脑子。下午去趟材料图书馆,查查有没有类似的文献。”
他刚站起身,手机响了。是北美一位材料学界的老朋友,MIT的汉森教授。
“徐,听说你在做石墨烯柔性器件?”汉森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来,带着笑意。
“是,遇到麻烦了。”徐朗苦笑。
“我最近读到一篇预印本论文,韩国一个团队用‘限域催化’的方法,在聚合物表面实现了石墨烯的均匀生长。他们把催化剂包裹在纳米胶囊里,胶囊破裂的瞬间释放催化剂,形成均匀的成核点。”
徐朗眼睛一亮:“论文发我看看。”
“已经发你邮箱了。不过,”汉森顿了顿,“那个团队的主要成员,上个月被三星挖走了。”
徐朗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三星也在布局石墨烯柔性显示?”
“不止三星。我听说苹果、谷歌都在投相关项目。徐,这可能是下一个风口。”
挂断电话,徐朗打开邮箱,快速浏览那篇论文。思路确实巧妙,但实验细节写得很模糊,关键参数都没给。
他沉思片刻,拿起内线电话:“通知项目组,半小时后开会。我们有新方向了。”
四九城,九十五号院。
小满坐在廊下,手里翻着一份基金会简报。安红端来冰镇酸梅汤,放在石桌上。
“乔姨,这几天天热,您少看会儿,仔细眼睛。”
“看完这份就歇。”小满笑了笑,“甘肃那边十所小学的改造进度不错,暑假期间施工,不影响孩子上课。”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许大茂和洪浪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嫂子,看我带什么来了!”许大茂举起手里的竹篮,“大兴的西瓜,刚摘的,沙瓤!”
洪浪拎的是个食盒:“稻香村的绿豆糕,消暑。”
小满让安红再搬两把椅子:“你俩倒是会挑时候,柱子哥刚念叨说想吃西瓜。”
“我哥呢?”许大茂四下张望。
“书房打电话呢,说是耀俊那边的事。”
许大茂压低声音:“我听说了,跟那家‘抄王’干上了?好家伙,这回动静不小。”
洪浪点头:“早该收拾他们了。做游戏抄,做视频也抄,啥火抄啥,还要脸不要。”
小满给他们倒上酸梅汤:“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柱子哥说,这次不光是为耀俊出头,是要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
“创新的规矩。”何雨柱从屋里走出来,接过话头,“咱们国家要往上走,不能总靠抄。得有人真干事儿,真搞创新。黄河这些年投了多少钱在研发上?要是随便谁都能抄了去,还赚得比你多,以后谁还愿意投钱搞技术?”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哥,这话在理!就得让他们疼,疼了才长记性。”
何雨柱在石凳上坐下,拿起块西瓜咬了一口:“嗯,真甜。大茂,你那中医基地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许大茂来了精神,“河北那个点,第一批学徒出师了,八个全留下了,现在带第二批。我们还跟当地卫生院合作,搞‘中医下乡’,免费给老乡看病,顺带收集中草药标本。”
“注意安全,别累着。”小满叮嘱。
“放心吧嫂子,我现在就是动动嘴,具体活儿都年轻人干。”许大茂嘿嘿笑,“对了哥,我听说‘抄王’那边找人递话,想跟您谈谈?”
何雨柱放下西瓜皮,擦擦手:“谈什么?谈怎么抄得不那么明显?”
“那倒不是。”许大茂压低声音,“说是愿意赔偿,也想跟黄河合作。”
“合作?”何雨柱笑了,“他们拿什么合作?流量?渠道?那些东西黄河不缺。”
“那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先把抄的东西都下架,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然后,把他们投资部门投的那些真正搞创新的小公司名单拿出来,黄河可以接盘。至于合作……”何雨柱顿了顿,“等他们学会自己做东西了再说。”
洪浪拍腿:“这话硬气!”
正聊着,何耀俊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额头都是汗。
“大伯,大娘,许叔,洪叔。”他挨个打招呼,自己倒了碗酸梅汤,咕咚咕咚喝完。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小满递过去毛巾,“什么事这么急?”
“好事!”何耀俊擦擦嘴,“快影日活破三百万了!‘抄王’那边补贴挖人,结果挖走的都是搬运工和低质内容创作者,真正的优质创作者反而更愿意留在我们平台,因为我们给流量,还给尊重。”
何雨柱点头:“这就对了。做平台,核心是内容和人。光靠钱,留不住真心做事的人。”
“还有,”何耀俊眼睛发亮,“我们和部队合作的‘军营直通车’系列直播,累计观看破亿了。昨天征兵办联系我们,说今年报名人数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四十,好多年轻人说是看了直播才下定决心。”
小满欣慰地笑了:“这是积德的事。”
“对了大伯,”何耀俊想起什么,“二哥让我问您,对‘抄王’的全面封杀要继续多久?他们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二十五,昨天开始有机构进场抄底了。”
何雨柱想了想:“再压压。然后让耀祖那边慢慢平仓,别把事做绝。打压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有些线不能碰。”
“明白。”
何耀俊又坐了会儿,说要回公司盯数据,匆匆走了。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感慨:“年轻真好,有冲劲。”
“是啊。”
“话说哥,对竞争对手留一线不是你的风格吧?”许大茂道。
“诶,有人来求情咯,不然我让他重新来过。”
“哪个这么大面子?”许大茂好奇道。
“老伍、梅生他们咯!”
“他们?”许大茂皱眉。
“那边也是托人找到他们的,也是部队的人。”
“好吧。”
一周后,“抄王”公司发布了第二季度财报。
营收增长放缓,净利润同比下降百分之十八。财报电话会上,CEO被分析师问得满头大汗,关于抄袭侵权、用户体验、监管风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同一天,黄河互联网宣布解除对“抄王”系链接的部分限制——“在经过整改并承诺遵守平台规则后,部分合规产品链接已恢复分享”。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台阶。
“抄王”公司当晚就发了感谢声明,语气谦卑了许多。
又过了三天,泰山游戏与“抄王”旗下游戏部门达成和解,后者赔偿八千万,并下架三款侵权手游。同时,“抄王”宣布战略调整,将加大原创内容投入,成立“创新孵化基金”。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深水下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八月初,黄河半导体石墨烯项目组传来好消息。
徐朗团队借鉴了“限域催化”的思路,开发出新型纳米胶囊催化剂,成功在柔性聚合物表面实现了大面积、高质量石墨烯薄膜的均匀生长。第一批样品导电性能稳定,批次差异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可以开始中试了。”徐朗在视频会议里汇报,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如果顺利,明年上半年能建第一条示范生产线。”
何耀宗问:“应用方向想好了吗?”
“三个方向并行。”徐朗调出PPT,“一是柔性散热膜,消费电子部门已经等不及了;二是透明导电膜,可以用于下一代折叠屏手机;三是高频器件,虽然还远,但基础研究不能停。”
“需要多少投入?”
“中试线大概需要两个亿。如果三条应用线全开,再加三个亿。”
“批了。”何耀宗签字,“抓紧时间。三星、苹果都在盯着,咱们得抢在前面。”
对“抄王”的公开打击看似告一段落,但黄河内部,一场更精密、更长期的“狩猎”行动,在何雨柱的授意下悄然启动。
目标不再是表面的产品抄袭,而是深入其资本脉络和未来咽喉。
何耀宗领了任务,在集团战略投资部下面,秘密成立了一个专项小组。
小组成员来自法务、财务、情报分析及互联网业务等多个部门,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全面梳理、分析并介入“抄王”系资本的所有重要投资布局。
第一步是“筛选与标记”。
“抄王”依托其庞大的流量和现金牛业务,近年来成立了庞大的战投部门,像一只贪婪的八爪鱼,将触角伸向互联网、文化娱乐、科技创新乃至线下商业的各个角落。
其中,大部分投资遵循其“流量赋能+快速复制”的逻辑,旨在巩固其生态闭环或扼杀潜在对手。但也不乏少数,是真正投给了有独特技术、创意或商业模式,却因缺乏资源而举步维艰的团队。
专项小组的第一份报告在一周后送达何雨柱的书房。报告用冷峻的数据和图表,将“抄王”的投资版图清晰剖开:
A类(核心生态/模仿型):占总投资的65%。
包括各类导流工具、内容聚合平台、模仿海外模式的社交电商、游戏工作室等。这些项目高度依赖“抄王”的流量灌溉,模式可替代性强,创新价值低。**建议:密切关注,适时进行市场挤压,但不作为主要争夺目标。
B类(潜力但被压制型):占25%。
主要是一些在细分领域有独特技术或内容创意,但被“抄王”投资后,其发展路径往往被强行纳入“抄王”生态,独立发展受限,创始团队与资方矛盾渐显。
例如,一家专注于AI生成原创音乐的小公司,其技术被用于给“抄王”的短视频平台批量生产背景音乐,但创始人渴望探索更专业的B端市场;一个由资深纪录片导演创立的小型工作室,被投资后却只能承接平台定制的快餐式短剧。
建议:重点接触对象。评估其团队意愿和技术/内容独特性,黄河可通过旗下产业基金、或安排关联投资机构,以更优厚的条件(包括独立发展承诺、技术/渠道支持)进行接触,争取“换仓”。
C类(前瞻布局/与黄河潜在冲突型):占10%。
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包括对几家新兴云计算服务商的早期投资、对某个正在研发新一代沉浸式交互设备的硬件团队的注资、对一家拥有独特线下空间数据采集技术的初创公司的控股,以及对数个热门影视IP的全版权收购。
这些领域,要么是黄河已在布局或视为未来方向,要么是具有较高战略门槛。
建议:高度优先。针对每一项,制定专项应对策略。
原则是:能抢则抢,不能抢则干扰、延缓其发展,或扶持其竞争对手。
何雨柱看完报告,批了四个字:“按此执行。”
黄河不能赤膊上阵,直接与“抄王”在每一个标的竞价,那会成为一场无意义的烧钱大战,也容易授人以柄。
需要借助多层资本外壳、关联盟友,甚至海外资金,在市场上形成一种“巧合”般的竞争压力。
行动随即展开。
在深圳,一家名为“深港协同创新基金”的机构,突然加大了对硬科技领域的投资力度。
其背景看似是几家粤港两地实业公司的联合体,但决策效率奇高,资金充沛。
它几乎与“抄王”的战投部门同步,甚至更早地出现在了几个优质硬件科技团队的融资会议中,给出的估值和条款更具吸引力。
在上海,黄河文化投资旗下的“星瀚资本”,悄然启动了一个“原创内容守护计划”,宣布设立专项基金,用于收购或联合开发具有文化价值的优质IP,并承诺保障创作团队的自主权。
不久,两位原本与“抄王”旗下影视公司签了全版权买断合同的网络文学大神,其作品改编权突然易主,转入了“星瀚”与作者共同成立的新公司。
外界传闻,“星瀚”支付了不菲的违约金,并给予了作者前所未有的分成比例和创作监督权。
在BJ,一家国资背景的云计算公司宣布获得新一轮巨额战略融资,领投方之一赫然是黄河集团参与发起的数据产业投资基金。
该公司随即发布了新一代混合云解决方案,性能参数直指“抄王”系云服务的腹地,并公开招募合作伙伴。
这些动作分散、低调,却精准地卡在了“抄王”试图扩张或巩固的关键节点上。
市场开始隐约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对“抄王”无往不利的“投资+流量”模式进行着某种结构性制衡。
“抄王”内部并非没有察觉。
一次内部高管会上,有人忧心忡忡地提到黄河系资本的“围剿”迹象。
主导战投的副总裁却不以为然:“慌什么?不过是些零敲碎打。我们手握流量入口和资本,只要模式需要,完全可以砸钱铺路。他们能抢几个项目?能干扰我们几条战线?最终市场还是会用脚投票,选择生态更完整、用户基数更大的平台。黄河在实体经济是厉害,但在互联网领域,玩法不一样。”
然而,他低估了何雨柱的决心,也低估了这种“零敲碎打”在战略上的累积效应。
黄河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胜负,而是要给“抄王”套上一副无形的镣铐,让它每向前一步,都感到掣肘和消耗,让它习惯性的“拿来主义”处处碰壁,最终迫使它要么改变行为模式,要么在不断的资源消耗中逐渐钝化。
大约一个月后。
“抄王”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
总裁李维盯着投影幕布上那份刚刚完成的紧急评估报告,幕布上的数据图和文字结论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眼里。
报告是战略分析部与外部智库联合赶工出来的,标题直白得刺眼:《黄河集团多维压制策略对我司生存空间的系统性挤压评估》。
“过去四十七天,黄河系资本通过至少七层关联主体,在我司十九个重要战略投资标的中实施精准拦截或抬价干扰,成功截胡六个,严重抬升另外八个项目的获取成本。”
“黄河互联网生态对我司产品链接的阶段性解封后,用户分享恢复量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三十。同期,快影平台日活突破三百五十万,泰山游戏三款免费手游用户总量破亿。”
“黄河重工、地产、汽车等板块开始系统性地替换我司企业服务产品,已确认流失大客户订单总额超十二亿元,且该趋势正在向二级供应商蔓延。”
“资本市场层面,做空力量虽阶段性离场,但多家机构下调我司评级,融资成本预计上升一点五个百分点。更关键的是,欧洲部分主权基金已将我司列入‘治理风险观察名单’。”
李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今年四十六岁,白手起家,从模仿国外产品做起,靠着对流量和资本的敏锐,十几年间筑起这个庞大的数字帝国。
他习惯了被骂“抄袭”,也习惯了用市场份额和股价让批评者闭嘴。但这一次,不一样。
黄河的打法,不是简单的商战对抗。
它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从资本市场到产品市场,从线上流量到线下供应链,从国内到海外,层层缠绕,步步收紧。
不追求一击致命,却让你每走一步都感到窒息般的掣肘。
更让李维心底发寒的是,这份报告最后一部分的推演:
“基于黄河过往行为模式及何雨柱个人风格研判,当前压制仅为第一阶段。”
“若我司未能做出根本性战略调整,后续可能面临:一,黄河联合其他受我司‘借鉴’之苦的实体企业,发起集体诉讼;二,在其影响的政商层面,进一步收紧我司关键业务牌照与政策空间;三,在其布局的前沿科技领域(如半导体、新材料、人工智能基础框架),对我司未来转型形成代差级壁垒。”
“结论:当前冲突已非单一产品或市场之争,而是关乎我司长期生存模式的根本性挑战。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危机应对,核心目标应为:与黄河达成战略缓和,甚至部分领域退让,换取发展空间与时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位核心高管脸色都不好看。
“李总,”战投副总裁张明干咳一声,试图挽回些颜面,“报告可能有些危言耸听。黄河再强,也不可能在所有战线同时压制我们。我们在社交、支付、本地生活这些核心领域的用户粘性和生态闭环,他们短时间打不破。烧钱抢项目,我们也可以跟。”
“跟?”李维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拿什么跟?黄河刚刚在石墨烯散热膜上突破,下一代旗舰手机散热方案他们独家。我们的手机靠什么打?更薄的机身?更大的电池?参数战打不下去了,张明。”
“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不是他们抢了我们几个项目,也不是股价跌了多少。是趋势。创新的趋势、技术的趋势、还有上面看待企业的趋势,都在变。”
“黄河投芯片、投材料、投高端制造,哪怕十年不赚钱也要投。我们在投什么?投能快速变现的流量入口,投能巩固生态的模仿型产品。以前这套行得通,因为市场空白多,用户要求低。但现在呢?上面要的是硬科技,是突破‘卡脖子’,是产业升级。我们这套‘流量+资本’的模式,在战略的天平上,分量正在变轻。而黄河,恰恰站在了天平重的那一头。”
会议室里更静了。
“所以,必须谈。而且要快。在我们还有筹码的时候谈。”
“找谁谈?怎么谈?”有人问。
李维沉默片刻:“我再找一次梅老。上次他牵了线,何雨柱没见。这次我亲自去求。”
深城,梅生家。
“梅老,打扰您休息了。”李维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他今天穿得很朴素,手里只提了个简单的纸袋,里面是两盒梅生老家的茶叶。
“坐。”梅生指了指石凳,脸上没什么表情。
“茶就不必了,我这儿有。说吧,什么事。”
李维坐下开口道:“还是为了黄河的事。我们,我们认输了。想请梅老再帮忙递个话,给何老先生一个当面解释、道歉的机会。条件,只要黄河提,我们能答应的,一定答应。”
梅生慢慢喝了口茶,没接话。
李维等了几秒,继续道:“我知道,何老先生对我们有看法,觉得我们只会抄,不干正事。我承认,过去有些做法是欠妥。但公司做到这么大,几万员工要吃饭,转型也需要时间。我们愿意改,真的愿意。已经在收缩战投,砍掉了一批纯模仿的项目,也在内部组建了真正的创新实验室。”
梅生放下茶杯:“小李啊,这话你上次托人来说,我就转给何董事长了。他回我的话,我还记得。”
李维心头一紧。
梅生看着他:“何董事长说,市场有市场的规矩,国家有国家的方向。黄河做的事,是顺着国家方向,补短板、攀高峰。你们做的事,是利用市场空白,跑马圈地、巩固生态。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长得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还觉得理所当然。”
“抄几个游戏,仿几个应用,在你们看来是商业策略。在柱子看来,是坏了创新的根基,是让那些真正埋头搞技术、搞创作的人寒心。寒了的心,不是赔点钱、道个歉就能暖回来的。”
李维脸色发白:“梅老,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梅生摇摇头:“知道错,和愿意付出代价改正,是两回事。柱子还问我,那些人,凭什么觉得他们的面子值钱?凭他们曾经的身份?还是凭他们现在还能说上几句话?”
这话很重。
李维额头渗出细汗。
“我不是你们商场上的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梅生语气转淡。
“但我跟何董事长认识大半辈子,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肯见你,上次就见了。不肯见,你说破天也没用。至于老伍那边,你更别想了。他最恨的就是战场上耍小聪明、抄近道,最后坑了全局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李维知道再求也无用了。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梅老指点。无论如何,今天打扰了。”
离开时,李维脚步有些虚浮。
坐进车里,他闭眼靠了好一会儿,才对司机说:“回公司。”
路上,他接到张明的电话,语气急切:“李总,刚得到消息,黄河那边动作又升级了。他们在海外,通过一家瑞典的基金,正在接触我们控股的那家德国工业传感器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据说开价很夸张。还有,我们在东南亚布局的移动支付牌照,当地监管机构突然以‘数据安全合规性存疑’为由,暂缓审批了。”
李维听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
九十五号院里,何雨柱正在书房接何耀宗的电话。
“爸,‘抄王’那边又托人到梅伯伯那儿了?”
“嗯,这次你梅伯伯没给好脸色。”
“哦,我还以为又要缓了呢。”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行了该干嘛继续,正常商业竞争。”
“对啊。”
“节奏把握好。既让他们疼,又别真一下子勒死了。死了,就没价值了。”
“明白。还有,徐朗博士那边申请追加五千万,用于石墨烯透明导电膜与现有OLED产线的适配研发。他说三星那边进度很快,我们得抢时间。”
“批。让他放手干。告诉徐朗,别光盯着实验室数据。尽快做出能用在折叠屏原型机上的样品,哪怕只能弯折几万次也行。有了实物,才好说话。”
看了一会儿,何雨柱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
上面是“抄王”战投部门最近半年接触过、但尚未投资,或者投资后进展不佳的十几个硬科技初创团队的信息。
他拿起红笔,在其中五个名字上打了圈。
这五个,两个是做边缘计算芯片的,一个是搞新型电池管理算法的,还有一个是研究农业物联网低功耗协议的,最后一个是专注于工业视觉缺陷检测的AI团队。
方向都够“硬”,团队也扎实,就是缺钱、缺资源、缺应用场景。
何雨柱给何耀宗发了张拍下来的照片。
“名单上画圈的五个,让深港协同基金去接触,条件可以最优厚。告诉他们,黄河可以提供测试场景和订单。但有一条,核心团队必须保持独立,知识产权必须清晰。”
商战如同下棋,有时需要雷霆手段,有时需要耐心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