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513章 黑森林之夜

作者:中条山的狼字数:1.38万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8:14
第513章 黑森林之夜

汉斯掀开第一个黑箱的盖板,里面的装备在防震海绵中固定得整整齐齐。

汉斯继续道:“由于不知道你们擅长什么武器,所以我选了奥地利产AUG A3突击步枪,配1.5-6倍可变倍率镜,全枪模块化,能快速切换枪管长度。九毫米口径,使用亚音速弹时,有效抑制枪口焰和噪音。”

赵锐伸手取出一把,入手沉甸甸的,枪身是深灰涂装,没有任何厂商标识。

“这枪威力不够吧?”

“我还没说完呢。”汉斯打开另一箱,里面整齐码放着油纸包裹的弹匣,“穿甲弹、空尖弹、亚音速训练弹,各三十个基数。弹壳材质特殊,击发后三小时内表面氧化,无法追溯生产批次。”

“只有突击步枪?”

“NO、NO、NO,怎么可能只有突击步枪呢。”说着汉斯又打开一个箱子。

“SSG 04狙击步枪是奥地利斯泰尔-曼利夏公司2004年推出的高精度步枪,采用7.62毫米口径,配备SBS96保险枪机和可调枪托,有效射程800米。”

“这个距离不够吧?”小队的主狙击手周海上前拿起那支狙击步枪开始检查装备。

汉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又打开了一个箱子。

“HS M1狙击步枪,奥地利斯太尔公司专为远程精确射击和反器材任务设计的,12.7×99mm NATO,833毫米的冷锻枪管,有效射程超过1500米,空枪重量约12.4千克,无托式设计使全枪长控制在1450毫米以内”

众人一脸奇怪的看着汉斯,这事捅了奥地利武器公司的窝了,全是奥地利产的。

汉斯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了,摊摊手道:“不好意思,我有一半奥地利血统,所以支持一下我母亲的国家没问题吧。”

众人恍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汉斯为了缓解尴尬开始介绍其他战术附件:激光指示器、微光瞄准镜、可拆卸两脚架,全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特制型号,接口通用,但外壳没有任何LOGO。

“无线电呢?”沉默问道。

汉斯指向墙角的银色箱子道:“那里面就是,你们应该很熟悉,都是你们国家产的。好像是什么黄河集团的,‘猎犬’三型单兵电台。工作频段被截获或者入侵自动跳变,内置加密芯片,理论抗干扰能力是上一代的两倍。耳机骨传导,环境拾音可调。满电续航七十二小时,带太阳能充电板。”

众人这次齐齐的没有看汉斯,不过脸上的表情都比较奇怪,还好汉斯没有注意他们,他朝墙边走过去了。

陈默拿起一台,电台比香烟盒略大,重量很轻,侧面只有三个防水按钮。

汉斯拉开一个立柜,里面挂着十二套深灰色作战服和内嵌式防弹插板。

“防弹装备,芳纶与聚乙烯复合材料,六级防护,重量比北约标准款轻百分之三十。腋下、脖颈、腹股沟有加厚层。外层面料防火、防红外、抗撕裂。”

“这个也是特质的,也是黄河产的,听说从材料到加工,全都是黄河自有工厂完成。理论上,世界上任何一家情报机构的技术档案库里,都找不到对应型号。”

“对了,你们应该知道黄河吧,他在你们国家应该很有名吧。”

“嗯,非常有名,不过他们最厉害的是手机、汽车、房地产和HICQ。”陈默接口道。

“HICQ我儿子很喜欢。”汉斯笑道。

“我们住哪里?”

“这后面有员工宿舍,并且这里没有人会过来,装备你们尽快熟悉吧,明天会有人带你们出去玩,毕竟你们是来旅游的。”汉斯指着一个方向道。

“好的。”陈默道。

“祝各位玩的愉快,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打我的电话,当然了被小偷偷了还是不找我了。”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汉斯离开后,关上门,目光扫过桌上和箱中琳琅满目的装备。

陈默没有立刻让队员去碰那些武器,而是先拿起了那部“猎犬”三型电台。

“装备分三步熟悉。”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第一步,通讯和电子设备。这是我们的眼睛、耳朵和嘴巴。在陌生环境里,信息不通等于瞎子聋子。赵锐,你带三个人,两小时内,把这批电台、平板、无人机和配套软件摸透。重点是加密频道的建立、静默通讯规则、以及紧急情况下数据销毁流程。我要你们闭着眼也能操作。”

“是。”赵锐立刻应下,点了周海和另外两个技术好的队员。

“第二步,防护装备。”陈默走到立柜前,取下那套深灰色的作战服,“这不是普通的防弹衣,是保命的东西。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尺码,把全套作战服、头盔、插板穿上,进行基础活动测试,蹲起、奔跑、匍匐、攀爬。感受重量分布,找到不影响活动的固定方式。任何一点不适,现在调整,别等到真挨枪子的时候才发现磨脖子。”

队员们依言开始挑选装备。

作战服面料手感奇特,坚韧却有一定弹性,内衬的温控系统让人在穿上后并不觉得闷热。

防弹插板比他们以前在部队用的同类产品明显轻巧,贴合性也好。

陈默自己也开始穿戴。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精准到位,最后将一把不起眼的黑色匕首插入小腿外侧的隐藏刀鞘。

“第三步,武器。”等所有人都适应了防护装备后,陈默才走到摆放武器的黑箱前,“这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精品,但也每一样都可能成为暴露我们的线索。用它们的前提是,必须用得上,且必须确保不留尾巴。”

他拿起那把AUG A3突击步枪,快速拆解又组装,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模块化设计的好处是适应性强,短枪管适合室内和车辆作战,长枪管保证远距离精度。但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坚,是侦查和撤离。除非万不得已,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枪声。所以,你们现在要练的,不是打得准,而是在携带它的同时,如何彻底隐蔽它,如何在需要时最快取用,以及如何在无法带走时,用箱子里配的酸性溶剂,在三十秒内让主要部件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金属块。”

果然第二天换了人过来,送来了三辆车,两辆商务和一辆大众桑塔纳。

然后送车的人走了,只留下了一个人,是个年轻人,典型的日耳曼特色,皮肤白皙、眼睛淡蓝、头发亚麻色、身材高大,但五官线条可能比较粗犷

“我叫克劳斯,是你们这两天的导游。”年轻人伸出手。

只有陈默上前跟他握了手,“你好,艾利克斯!你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克劳斯耸耸肩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勃兰登堡门、柏林墙遗址、国会大厦、哈克庭院、洪堡大学。”

“你这个导游太随意了。”陈默道。

“不好意思,我家以前是东德的。”克劳斯收起笑脸,正色的。

“好吧,那就走吧。”

接下来的两天,仓库密室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临时训练营。

白天,克劳斯会准时出现,开着车带分批伪装好的队员出去“游览”柏林。

他们去博物馆岛,挤在游客中观察周围环境和人群流动模式;他们坐地铁S-Bahn,在不同的线路和站点换乘,熟悉公共交通网络和可能的监控盲点;他们甚至被要求去嘈杂的啤酒馆,在喧嚣中练习用隐蔽手势和极低音量交流。

晚上,回到仓库,则是高强度的装备熟悉和战术推演。

陈默结合他过去的经验,设计了多种突发情况:遭遇临检如何应对、被跟踪如何摆脱、通讯中断如何汇合、人员受伤如何紧急处置并继续任务。每个预案都要求队员反复演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第三天下午,仓库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翰武。

他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见到陈默和整装待发的“狼牙”二小队,白翰武挨个握手:“陈领队,各位兄弟,辛苦了。”

“直说吧,你亲自过来,肯定不会是为了跟我们寒暄的。”陈默也没跟他客气。

白翰武一怔,苦笑着摇摇头,这位还真是....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我带来了一些新情报,可能改变之前的任务重点。”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系列文件和几张模糊但经过增强处理的照片。

“接走维克多或者说疑似维克多伤员的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最后消失的罗特维尔,不是终点。”白翰武指着地图上德国西南部靠近法国边境的一片区域,

“我们调动了一些民用卫星资源,结合当地交通监控的碎片信息分析,那辆车很可能在离开罗特维尔后,转向西南,进入了黑森林地区。”

“黑森林?”赵锐皱眉,“那里地形复杂,小镇和孤立的农庄很多,很适合藏匿。”

“你去过?”白翰武诧异道。

“没有,我看过卫星地图,3D的。”

白翰武点头,继续道:“确实如此,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监听某些不太合法的无线电爱好者的频道,捕捉到几天前在那个区域,有短暂且加密程度很高的信号传出,信号特征与我们特有的SOS设备吻合。这可能是幸存者在极端情况下,尝试使用备用应急频道发出的求救或定位信号,不过就出现了一次,很快就消失了。”

“不会是陷阱么?”

“不会,因为他发过来的码段是我们特有的,而我们的人都是经历过潜水训练的。”

“潜水,是我知道的那个潜水么?”

“是的,也可以成为溺水训练。”

“好吧,我有个问题,范围还是太大。有更精确的线索吗?”陈默盯着地图,手指在黑森林区域划了个圈。

“有,但不确定。”白翰武调出几张照片,看起来像是某个山谷的俯瞰图,边缘有些模糊。

“这是信号最后大致指向的区域,山谷里有一个废弃多年的小型水文观测站,冷战时期东德建的。近些年有一些徒步者和探险者报告说那里似乎有非官方人员活动的痕迹,但很零星。当地警方和森林管理部门没有正式记录。”

“观测站的具体坐标?”陈默问。

白翰武报出一串数字。“这是公开地图上的坐标。但内部结构图找不到,年代太久远了。”

“这就够了。”

陈默看向队员们,“原定对苏黎世、慕尼黑、斯特拉斯堡三个方向的排查计划变更。赵锐,你带A组,明天一早,以徒步旅行者的身份进入黑森林这个区域,对观测站进行远距离侦察。不要靠近,用长焦镜头和无人机搜集外观、进出路径、近期活动痕迹等信息。周海,B组留在这里,利用汉斯提供的本地网络资源,深挖这个观测站的历史、所有权变更记录,以及附近区域最近的任何异常报告,比如物资采购、车辆进出等。”

“明白!”赵锐和周海同时应道。

白翰武补充道:“我会留在这里,协助信息分析和提供可能的其他线索渠道。陈领队,我父亲和何伯伯的意思很明确,救人优先,但必须在确保你们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如果发现目标,但情况过于危险或无法确认,允许放弃。”

陈默看了白翰武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

但他心里清楚,既然来了,见到了线索,这些血气方刚的队员,包括他自己,恐怕都不会轻易说“放弃”。

第四天,赵锐带领的A组六人,背着装满徒步装备的大背包,驾驶一辆租来的大众T4露营车,驶向了黑森林。

他们穿着鲜艳的冲锋衣,挂着登山杖,相机挂在胸前,看起来与普通户外爱好者无异。

与此同时,周海的B组在仓库内,通过多重跳转的代理服务器,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一些本地社区的论坛、徒步俱乐部的留言板,甚至小型地方报纸的电子档案库,寻找着关于那个废弃观测站的蛛丝马迹。

陈默则与白翰武一起,反复研究卫星图和可能的情报碎片,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画面。

白翰武虽然年轻,但处理信息的能力和调动资源的思路,显露出超越年龄的老练,显然是白毅峰精心培养的结果。

柏林的天色渐渐暗下,仓库密室的灯光亮起。

远在黑森林边缘的赵锐小组发回了第一批观测站外围的航拍照片。

照片上,那座灰扑扑的水泥建筑静静趴在山谷底部,周围林木环绕,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碎石路通向它。

建筑本身看起来破败,但几个窗户的玻璃似乎完好,门口的空地也没有太多落叶堆积。

“不像完全废弃。”赵锐在加密频道里低声报告,“无人机热成像模式显示,建筑内部有微弱的、不规律的热源,可能是设备余热,也可能是人。数量不明,位置分散。未发现明显的守卫或监控设备,但地形利于隐蔽观察,我们不敢靠太近。”

陈默看着传回的画面,回复:“保持距离,建立隐蔽观察点,记录所有进出和周围活动。重点是确认是否有我们的人在里面,以及对方的人数和警戒程度。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等待是煎熬的。

接下来的两天,赵锐小组在潮湿寒冷的山林里轮班潜伏,用高倍望远镜和被动式监听设备收集信息。

他们发现观测站偶尔会有短波天线升起又降下,时间不固定。

也曾看到一辆黑色的老旧奔驰G系越野车,在深夜沿着那条碎石路驶入,几小时后又离开,车牌被泥污故意遮盖。

白翰武那边带着周海小组在柏林的挖掘也有了进展。

他们发现,过去半年里,有几个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空壳公司,通过复杂的转账,向黑森林地区几家五金店、杂货店和一家小型发电机维修店支付过款项,采购的物品包括电池、燃料、罐头食品、药品和一些电子元件。

虽然单次金额不大,店铺也以为是普通游客或隐居者购买,但综合起来看,却能支撑一个小型隐蔽据点的基本运行。

“越来越像了。”白翰武看着汇总的信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隐蔽的通讯,有定期的补给,地点偏僻但交通并非完全隔绝,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中转点或安全屋。但里面是不是维克多,对方是谁,有多少人,还是不清楚。”

陈默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点,沉默良久,开口道:“不能再等了。被动观察获取的信息已经到极限。我们需要抵近侦察,甚至可能需要进行一次谨慎的渗透,确认目标。”

他看向白翰武:“你需要请示吗?”

白翰武摇摇头:“何伯伯和我父亲给我的授权是,现场指挥由你全权负责。他们只要结果,和尽量把人都带回去。”

“好。”陈默不再犹豫,接通了赵锐的频道,“A组,计划变更。今晚,我和B组部分人员前往与你们汇合。我们准备对观测站进行一次夜间侦察渗透。你们继续负责外围警戒和支援。”

“收到。”

“还需要什么装备?我让汉斯准备。”白翰武问道。

“开锁和攀爬工具。”

“好,我让他尽快送来。”

仓库里,气氛瞬间凝重而肃杀起来。

队员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将不必要的物品留下,只携带任务必需的武器和工具。

黑色的作战服取代了便装,面罩和头盔让每个人的面孔都隐没在阴影下,只有眼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混合着紧张、亢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他们知道,训练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即将在黑夜笼罩的黑森林深处开始。

柏林时间,凌晨一点。

黑森林深处的雨下得正紧,打在冷杉和云杉的针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气温降到三摄氏度,雾气从山谷底部缓缓升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观测站东南方七百米的山坡上,赵锐趴在覆满苔藓的岩石后面,夜视仪里的一切都蒙着层幽绿的荧光。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六个小时。

耳机里传来周海压到最低的声音:“A2就位,西侧斜坡无异常。”

“A3就位,北面小路安静。”

“B组报告,”陈默的声音从柏林传来,通过卫星中继依然清晰,“气象雷达显示雨势会在两小时后减弱。你们的时间窗口不多。”

赵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明白。”

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观测站。

那栋两层的水泥建筑像块巨大的墓碑,立在雾气弥漫的山谷里。

六个小时里,只有三楼最东侧的房间亮过两次灯,每次不超过五分钟。热成像显示建筑内部至少有四个稳定的热源,人,或者持续工作的设备。

但问题在于,他们无法确认维克多是否在里面,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陈指,”赵锐对着麦克风低声说,“我申请带两个人抵近到建筑外墙。光靠远距离观察,得不到关键信息。”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批准。”陈默的声音传来,“A1、A4、A6执行抵近侦察。A2、A3、A5保持外围警戒。记住,只观察,不接触。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立即撤离。”

“收到。”

赵锐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靠过来。

三人卸下多余的装备,只带手枪、匕首、夜视仪和一套微型探测设备。黑色的作战服在雨夜中几乎隐形。

他们像三道影子滑下山坡,利用岩石和树干的掩护,缓缓靠近观测站。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碎石路就在眼前,路面上的车辙印在雨水中微微反光。

赵锐蹲在一棵粗大的云杉后面,举起微光望远镜。

观测站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表面锈迹斑斑,但门轴处有新鲜的油渍,最近开合过。

门两侧没有明显的摄像头,但二楼窗户边缘似乎有反光,可能是隐藏的广角镜头。

“A1,建筑东侧有排水管,可以上二楼平台。”耳机里传来A4的声音,他绕到了另一侧。

“看到。注意二楼第三个窗户,窗台下方十公分处有异常凸起,可能是运动传感器。”

“收到。”

赵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被动式声波探测器。

他将探头轻轻贴在墙壁上,屏幕开始显示建筑内部的声波轮廓。

仪器捕捉到了微弱的脚步声,在二楼走廊来回移动,很有规律,像在巡逻。

还有隐约的电子设备嗡鸣声,来自地下室方向。

但最让赵锐心跳加快的,是仪器捕捉到的一声短促的咳嗽,压抑的、痛苦的,从地下室传来。

有人受伤。

他迅速将数据加密传回柏林。

“陈指,地下室内有伤者。建筑内至少五人:二楼走廊一人巡逻,三楼东侧房间两人,地下室一人看守,外加伤者。请求进一步指示。”

柏林仓库密室里,陈默盯着屏幕上同步传回的声波图和热成像叠加图像。

白翰武站在他旁边,手指紧紧攥着椅背,指节发白。

“能确认伤者身份吗?”白翰武问。

“不能。”陈默摇头,“但时间不等人。如果那是维克多,他的状态可能很差。”

他转向通讯台:“A组,准备渗透。B组,二十分钟后出发接应。”

“渗透方案?”赵锐问。

“从屋顶进入。”陈默调出建筑结构图,这是白翰武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东德时期档案。

“观测站屋顶有个检修口,直通三楼设备间。设备间西侧楼梯下到二楼,东侧楼梯通地下室。你们的目标是确认伤者身份并带出。如果确认是维克多,且条件允许,执行救援。如果不是,或情况危险,立即撤离。”

“明白。”

赵锐收起设备,打了个手势。

A4和A6靠过来,三人像壁虎一样沿着排水管向上攀爬。

雨水让铁管湿滑,作战服的手掌部位有特殊的防滑颗粒,但攀爬依然艰难。

十五米的高度,花了他们整整八分钟。

屋顶是平顶,铺着沥青,边缘已经开裂。

检修口就在中央,被一把老式的挂锁锁着。

A6取出液压剪,轻轻一压,锁舌无声断裂。

掀开铁盖,下面是垂直的竖井,有锈蚀的铁梯。

赵锐率先下去,夜视仪里,井壁布满蛛网和灰尘,但梯阶上有新鲜的鞋印,不止一个人的。

下到三楼设备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菌的味道。

房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仪器和木箱。东侧和西侧各有一扇门。

赵锐贴在西侧门边,用窥镜观察门外,是一条走廊,尽头有灯光,隐约能听到脚步声。

“走廊有人,正在靠近。”他低声道。

三人迅速隐蔽到木箱后面。

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把手转动。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随意地在房间里扫了扫。他没戴夜视仪,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潜入。

手电光从赵锐藏身的木箱上方扫过,没有停留。

男人嘟囔了句什么,可能是德语,转身离开,门重新关上。

赵锐等脚步声走远,才呼出口气。

“走东侧楼梯,下地下室。”

东侧的门后是向下的混凝土楼梯,没有灯光。三人戴上红外补光灯,缓缓下行。

越往下,空气中的药味和腐臭味越重。

地下室有两道门。第一道是普通的木门,虚掩着;第二道是厚重的铁门,门上有观察窗。

赵锐透过木门缝隙,看到铁门前坐着个男人,正低头玩手机,脚边放着一把AK系步枪。

只有一个人。

他打了个手势,A4绕到另一侧,A6守在楼梯口。

赵锐从腰间抽出带消音器的手枪,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木门!

玩手机的男人惊愕抬头,还没来得及举枪,赵锐已经扣动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子弹击中眉心。男人身体一软,滑倒在地。

赵锐迅速上前,检查尸体,取下他的钥匙串。

A4则警戒走廊方向。

钥匙插入铁门锁孔,转动。

门开了。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墙角堆着些杂物,中央有张简易行军床。

床上躺着个人。

那人被绑着手脚,脸上有瘀伤,左肩和腹部裹着渗血的绷带。他闭着眼,呼吸微弱。

赵锐走近,看清了他的脸,是维克多。

“维克多?”赵锐轻拍他的脸。

维克多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几秒才聚焦。

他看清了赵锐掀起头套下的华人面孔,嘴唇动了动:“老板派你们来的?国内的狼...牙?”

“对,我们来接你。”赵锐迅速检查他的伤势,脸色沉了下来。

维克多左肩是枪伤,子弹已经取出,但伤口感染,红肿发烫。

腹部是刀伤,缝了针,也在发炎。

他发烧了,体温至少在三十九度以上。

“能走吗?”赵锐问。

维克多尝试坐起,却疼得脸色发白:“够呛...”

“A4,准备担架。”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A3急促的警告:“A1!三辆越野车正朝观测站驶来!距离两公里,车速很快!”

赵锐心头一紧:“多少人?”

“热成像显示每车至少四人!”

是SAD的人。

他们回来了。

“陈指,情况有变。”赵锐一边协助A4将维克多固定在便携担架上,一边汇报。

“发现目标,伤势严重。但敌人正在返回,预计三分钟内抵达。请求撤离方案。”

柏林那边,陈默迅速调出地图。

“原路返回来不及了。”陈默的声音依然冷静。

“观测站后侧有一处旧通风管道,通往后山。A2、A3、A5,你们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A1带人从通风管道撤离。B组已经出发,会在后山接应。”

“收到。”

赵锐背起维克多,A4抬着担架前端,迅速退出地下室。A6在前面开路。

回到三楼设备间时,他们已经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和刹车声。

观测站正门方向传来喊叫声,留守的人发现了尸体。

“快!”赵锐低吼。

通风管道在设备间北墙,被一堆废料遮着。

A6掀开废料,露出一个直径约八十公分的圆形管道口,锈蚀严重,但还能通行。

赵锐率先钻进去,A4将维克多推进去,自己紧随其后,A6殿后。

管道里充斥着铁锈和死老鼠的味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

维克多因疼痛发出压抑的呻吟,但咬牙忍着。

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

SAD的人已经进入建筑,正在逐层搜索。

管道蜿蜒向下,延伸约三十米后,尽头是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出口,位于观测站后方的山坡下。

赵锐钻出来,雨立刻打湿了他的面罩。

他迅速观察四周,山坡上树木茂密,能见度极差。

“A1,我们在你十点钟方向,距离一百米。”耳机里传来B组队员的声音。

“看到你们了。”

三个穿着同样作战服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接过担架。赵锐这才发现,B组来了六个人,周海也在其中。

“陈指让我们直接护送到接应点。”周海说,“车在山谷另一侧,步行需要二十分钟。”

“A2他们呢?”

“正在制造混乱,会按预定路线撤离。”

话刚说完,观测站方向传来爆炸声,是A2他们设置的遥控炸药。

枪声随即响起,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走!”赵锐挥手。

八个人抬着维克多,迅速向山谷另一侧移动。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每一步都艰难。

走了大约十分钟,赵锐忽然停下,举起拳头,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都蹲下,枪口指向四周。

“怎么了?”周海低声问。

赵锐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面。

泥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

而且脚印的方向,是朝着他们来的。

“散开!隐蔽!”赵锐低吼。

话音刚落,左侧树林中火光一闪!

“砰!”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泥水飞溅。

是狙击手。

“三点钟方向!树木!”赵锐翻滚到岩石后面,举枪还击。

交火瞬间爆发。

对方显然不止一个狙击手。子弹从多个方向射来,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中埋伏了!”周海对着耳机喊,“陈指,我们需要支援!”

柏林密室里,陈默盯着卫星实时图像,热成像显示,山谷中有至少十个热源正在包围赵锐小组。

“SAD预留了后手。”陈默脸色冷峻,“B组剩余人员,立即前往支援。A2、A3、A5,改变路线,向B组靠拢,形成反包围。”

“明白!”

陈默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枪和弹匣。

白翰武一愣:“陈指,你要去哪?”

“现场。”陈默将弹匣拍进枪柄,“卫星图像有延迟,现场指挥必须有人。”

“可你的身体...”

“死不了。”陈默穿上防弹衣,“这里交给你。保持通讯畅通。”

他没等白翰武回应,已经推门出去。

黑森林山谷,战斗进入白热化。

赵锐小组被压制在一处岩石洼地,利用地形勉强防守。维克多被安置在最安全的角落,一名B组队员正在给他紧急处理伤口。

对方火力很猛,而且战术配合娴熟,不断变换位置,试图找到突破口。

“A1,我干掉一个。”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十一点方向,岩石后。”

“干得好。”赵锐换了个弹匣,“节省弹药,等援军。”

但对方似乎不想给他们时间。

一阵密集的枪声后,三个黑影从正面突进,手雷划着弧线飞来!

“手雷!”

赵锐扑向维克多,用身体护住他。

“轰!”

爆炸掀起泥浆和碎石。

耳鸣声中,赵锐晃了晃头,检查维克多,他还活着。

但左侧的A4被弹片击中大腿,鲜血直流。

“医护兵!”

周海爬过来,迅速给A4止血包扎。

就在这时,右侧树林中传来交火声,是B组援军到了!

“反攻!”赵锐吼道。

两面夹击下,SAD的包围圈出现缺口。赵锐小组趁机突围,向接应点方向且战且退。

但对方紧追不舍。

山谷另一头,陈默带着两名B组队员刚刚抵达。他蹲在一块巨石后,用望远镜观察战况。

雨夜中,人影模糊,只能通过枪口焰判断位置。

陈默看了一会儿,拿起加密电台:“A1,听我指挥。你们前方五十米处有一片雷击木,树木倒塌形成天然掩体。把敌人引过去。”

“收到。”

赵锐小组开始向雷击木区域移动。

SAD小队果然紧追。

当最后一名SAD队员进入雷击木区域时,陈默按下遥控器。

“轰!轰!轰!”

预先布置的定向地雷同时爆炸!

木屑、泥土、血肉混合在一起,在雨夜中绽放出短暂而残酷的火光。

雷击木区域的爆炸火光刚灭,硝烟混着水汽弥漫开来,但SAD小队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耳机里传来陈默冷静的修正指令:“A1,他们至少还有六人存活,正在形成交叉火力。B组掩护,你们向西侧陡坡撤,那里有天然岩缝。”

赵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回望一眼,爆炸确实放倒了四个,但剩下的人已经散开,枪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这些人受过极端训练,同伴倒下不会让他们慌乱,只会更狠。

“A4能走吗?”赵锐压低声音。

“能!”大腿包扎过的队员咬牙起身,虽然趔趄,但眼神没散。

“走!”

八人小组抬着维克多,在B组火力掩护下向西侧陡坡移动。

子弹追着脚后跟打,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周海殿后,手里的突击步枪点射压制,每一枪都让对面探头的人缩回去半秒,就这半秒,够队伍拉开几米距离。

陡坡比想象的更难爬。雨水把泥土泡成了泥浆,每一步都往下滑。

赵锐把维克多绑在自己背上,手脚并用往上攀。

作战服的特制手套在湿滑的岩面上勉强能抓住着力点,但速度还是慢了。

“他们上来了!”殿后的队员急声报告。

三道人影正从下方快速逼近,动作像山猫一样敏捷,利用树木和岩石掩护,交替前进。

陈默的声音再次切入:“B组,烟雾弹掩护。A1,坡顶左转二十米有猎人小屋,临时防御点。”

“明白!”

几枚烟雾弹滚下陡坡,浓白的烟雾在雨中迅速扩散,虽然被雨水压得很快下沉,但足够遮蔽视线十秒钟。

十秒,赵锐带人冲上了坡顶。

所谓猎人小屋其实只剩半堵石墙和屋顶框架,但足够做掩体。把维克多放下,赵锐立刻转身架枪。

下方,SAD的人也冲出了烟雾,正好暴露在坡顶的火力覆盖下。

“打!”

枪声瞬间密集。

居高临下的优势终于体现。

坡陡,对方往上冲的速度受限,而赵锐小组的射击角度几乎无死角。

第一个SAD队员刚找到块石头当掩体,周海的狙击步枪就响了。

子弹穿过石缝,击中那人肩胛,血花在雨水中绽开。

但剩下的五人立刻改变战术,两人继续正面火力吸引,另外三人分左右两路,试图绕到侧翼。

“他们想包抄!”赵锐看穿了意图,“A6、B3,去守左边。B4、B5,右边。”

四人迅速分两组卡住侧翼路线。

正面压力骤减,但侧翼的战斗在近距离爆发。

林木太密,夜视仪里全是晃动的枝叶和人影晃动,很多时候只能凭感觉开枪。

左边,A6刚探身点射,对面一枚手雷就扔了过来。他往后扑倒,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截枯木。

右边更险。B4的步枪卡壳了半秒,就这半秒,一个SAD队员已经突到五米内,匕首直刺咽喉!

B5横枪格挡,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进泥坑。

赵锐调转枪口,但角度被树木挡住,没法开枪。

“B4!”他吼。

B4已经拔出自己的匕首,扑了上去。

泥坑里三个人绞成一团,血混着泥水飞溅。

五秒后,一声闷哼,一个SAD队员不动了。

B4和B5从泥里爬起来,脸上都挂了彩,但还站着。

左侧,A6和B3也解决了绕过来的敌人,但A6手臂中了一枪,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正面,剩下的两个SAD队员见包抄失败,开始后撤,不是溃退,是战术性拉开距离,显然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拖时间。”陈默在频道里判断,“可能有第二波接应。不能恋战,立刻撤离到接应点。”

“车在山谷北侧,距离八百米。”周海看了眼定位。

“走!”

这次不再停留。

两人架着维克多,两人扶着伤员,交替掩护着向北侧移动。

雨势渐小,但雾气更浓,能见度反而更差。

八百米,在平时训练里不过是几分钟的冲刺,但今夜每一步都可能踩中埋伏。

陈默在柏林那边同步看着卫星热成像,实时指引避开可疑热源区域。

“前方五十米,右转,绕过那片湿地。”

“左侧山脊有微弱信号源,可能是侦测设备,绕开。”

专业指挥的价值在此刻凸显。

如果没有陈默的远程引导和提前获取的卫星情报,这支小队在黑森林里别说救人,自己都可能迷失。

二十分钟后,接应点到了,一处废弃的伐木场,停着两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

汉斯站在车旁,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看到他们时点了点头:“上车,快。”

没有寒暄,人迅速塞进车里。

汉斯坐进驾驶座,引擎低沉地吼了一声,车轮碾过泥泞的伐木场路面,冲上林间土路。

车开出去不到两公里,后方夜空突然被照亮,几架直升机出现在观测站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在林间扫来扫去。

“反应真快。”汉斯瞥了眼后视镜,“坐稳了,我们要走一段‘观光路线’。”

所谓观光路线,是黑森林里伐木工和猎人私下开出来的隐秘小路,地图上没有,GPS信号时断时续。

汉斯显然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方向盘打得果断,越野车在狭窄颠簸的小路上疾驰,车身不时擦过两侧的树枝。

维克多躺在后座,周海在给他重新处理伤口。绷带解开时,伤口已经发黑,脓血混在一起。

“感染很重,得尽快用抗生素。”周海皱眉。

“到安全点再说。”赵锐盯着窗外,“现在不能停。”

车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驶上一条正规公路。

汉斯打开收音机,里面放着德语新闻,平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又过了半小时,车拐进一座小镇,停在一家看似普通的家庭旅馆后院。

“这里安全,老板是‘自己人’。”汉斯熄了火,“楼上有房间,药品准备好了。你们休息,天亮前我们得离开德国。”

旅馆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女人,话不多,直接带他们上二楼。

房间里有六张床,桌上摆着医疗箱,里面是从抗生素到血浆的整套急救用品。

周海立刻给维克多清创、输液。

其他人检查装备、处理自己的轻伤。

赵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小镇安静得可怕,只有路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

“陈指,我们到了临时安全点。”他接通通讯。

“收到,维克多情况?”

“稳定了,但需要进一步治疗。”

“白翰武已经联系好下一个地点。”陈默的声音顿了顿,“波兰边境有个私人诊所,医生可靠。你们休息四小时,然后出发。汉斯会送你们到边境,那边有人接应。”

“明白。”

“还有,”陈默补充,“你们做得不错,但SAD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每一步都要更小心。”

通讯结束。

赵锐转身,看到队员们或坐或躺,虽然疲惫,但眼神都还清醒。

A6手臂的枪伤已经包扎好,B4脸上的刀口缝了三针,没人抱怨。

两个多小时后,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汉斯已经换了一辆车,这次是辆灰色厢式货车,后面装着几箱蔬菜,正好能把八个人藏进去。

“委屈一下。”汉斯拉开后门,“到边境只要两小时,但中间可能有关卡。不管听到什么,别出声。”

车厢里弥漫着土豆和洋葱的味道。

八个人挤在箱子之间,空间狭窄,但没人说话。

车启动,驶向东方。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四合院,傻柱:我这辈子父母双全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