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警察查超载,汉斯递过去一包烟,聊了几句就放行了。
第二次是边境前的随机抽查,警察拿着手电照了照车厢里的蔬菜箱,没发现异常。
上午七点,车停在波兰边境附近的一片林地。
汉斯打开后门:“到了。往前走五百米,有辆白色面包车等你们。司机会说中文。”
“谢了,汉斯。”
“客气。替我问何先生好。”汉斯摆摆手,上车离开。
五百米林间小路后,果然看到一辆面包车。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华人,看到他们时点了点头:“上车,去诊所。”
面包车又开了一小时,抵达一座波兰边境小城。
诊所设在一栋普通居民楼的地下室,但设备齐全,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波兰老头,曾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干过二十年。
维克多被推进手术室,接受进一步清创和抗感染治疗。
其他人则在隔壁房间休息,吃东西,处理伤口。
下午三点,白翰武到了。
他看起来比在柏林时更疲惫,但眼神里有种松了口气的光。
“维克多怎么样?”
“手术顺利,感染控制住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但需要至少两周静养,不能移动。”
白翰武点头,走进休息间。
赵锐等人立刻站起来。
“坐。”白翰武摆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次任务,你们完成得超出预期。陈默把战斗记录发回来了,以第一次实战来说,无可挑剔。”
没人接话,等着“但是”。
白翰武笑了笑:“没有‘但是’。我就是来问问,你们愿不愿意留在欧洲?”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留在欧洲?”赵锐确认。
“对。”白翰武笑着点点头。
“我父亲这边,还有黄河在欧洲的业务,需要一支可靠的高端行动力量。之前靠‘狼爪’和本地雇佣的团队,但这次的事证明,关键时候还是得自己人。你们有训练底子,这次实战也证明能扛事。如果愿意留下,待遇、装备、支持,都会按最高标准来。任务是多了点,但不会像这次这么险。”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不强求。想回国的,明天就有飞机送你们回去。留下的,我们会重新编组,以PMC(私人军事承包商)的名义在这边注册公司,合法接单。”
周海先开口:“任务类型?”
“主要是高端安保、资产保护、情报支援,偶尔会有像这次这样的救援。”白翰武实话实说,“不会主动挑衅任何国家力量,但要有能力保护我们自己的人和利益。”
赵锐看向其他人。
从眼神里,他能看出心动,不是为钱,是为那种能真正用上所学、而且被需要的感觉。
“我们需要请示一下。”赵锐说。
“当然,我要是强留人,我估计虎叔就该直接杀过来了。”白翰武耸耸肩,接着道:“另外,不管留不留,这次任务的奖金已经打到你们账上了。好好休息。”
他离开后,房间里有短暂的沉默。
“你们怎么想?”赵锐问。
“我想留。”A6先开口,他手臂还吊着,“这次虽然险,但值,国内可没有机会让我们动手。”
“我也留。”B4摸了摸脸上的纱布,“在国内训练两年,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一圈问下来,十二个人里,没有人想走。
然后赵锐出去找汉斯借了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范虎的卫星电话。
“范总~是,是,是,好,我知道了。”
隔天,维克多躺在简易病床上,脸色仍苍白,不过脸上已经少了一分疲惫,他刚刚用白翰武带来的卫星电话刚刚结束与白毅峰的通话。
‘狼牙’二小队那边。
“何伯伯说,你们做得很好。”白翰武将电话收起,看向围坐在折叠椅上的十二名队员,“也尊重你们的决定。
愿意留下的,手续和身份白叔那边会安排妥当。
想回国的,三天后有安全航班。”
赵锐与周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们留。”
白翰武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那就说正事。PMC公司的注册已经在卢森堡走流程,名字暂定‘北风安保’。你们是第一支常备行动队,代号沿用‘狼牙’,但对外称‘A组’。”
他调出几张欧洲地图,标记出几个点。
“第一阶段任务分三块。一是在瑞士、德国、奥地利三国交界处建立安全屋网络,需要你们实地勘察选址,标准是隐蔽、交通便利、有合法外衣。二是接替之前‘狼爪’小队部分尚未暴露的联络渠道,重新建立信任。”
周海举手:“装备和后勤?”
“汉斯会继续负责德国境内的支持。东欧和巴尔干地区,会有新的对接人负责。装备标准不会低于你们这次用的,但日常执勤以手枪和侦查设备为主。”
“薪酬按国际一流PMC公司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伤亡保险和抚恤金条款稍后给你们看。”
条件很实在,没画大饼。
赵锐问:“什么时候开始?”
“维克多还需要两周静养。这两周,你们熟悉环境,学习基本规矩,在欧洲做这行,法律红线比国内宽松的多,我会派了个懂行的人过来,今天到。”
“好。”
正说着,诊所门被推开,医生带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进来。
那人约莫五十岁,头发剃得很短,脸型方正,走路时右腿略有拖沓,但眼神扫过房间时带着职业性的锐利。
“介绍一下,谢尔盖·伊万诺夫。”白翰武起身,“伊万叔叔的侄子,之前在FSB干过十五年,退休后帮家里打理一些‘灰色业务’。未来半年,他是你们的战术顾问兼规矩教导员。”
谢尔盖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开口:“叫我谢尔盖就行。第一课:在欧洲,活着的佣兵比死了的英雄有用。第二课:警察和税吏比杀手难缠。第三课...”
他目光落在队员们的装备包上,“把那些奥地利产的玩具收好,你们用不上了。”
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两把钥匙,扔给赵锐:“车库有辆二手货车,里面是日常装备。德国产的黑克勒-科赫P30手枪,民用改装版,合法持枪证已经办好。防弹衣是波兰本地厂做的,三级防护。通讯设备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加密对讲机,频率每周换。”
队员们对枪倒无所谓,不过对来自家里的通讯设备、无人机和防弹衣还是有点不舍的。
接下来的任务强度没那么高用不上也正常,赵锐接过钥匙开口道:“训练呢?”
“上午学规矩,各国枪支管理法、跨境行动注意事项、如何与当地执法部门打交道。下午实地走街,我带你们认路、认人、认危险信号。”
谢尔盖看了看表,“今天先休息。明早六点,车库见。”
他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松弛了些。
白翰武也起身:“我也得走了,还有事。后续安排谢尔盖会跟你们对接。我最后提醒你们一具,这里不是国内,你们要改变所有的习惯。”
“谢谢,白先生,我们还有一件事要问,陈指呢,他会留下么?”赵锐道。
“这个,没谈妥,不过我想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的。”白翰武摊摊手。
“好吧,我们知道了。”赵锐的语气满是可惜,实在是陈默跟他们很搭。
“行了,走了。”白翰武摆摆手出了门,不多时门外想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陈默跟白翰武一起走了,连个告别都没有。
要说陈默,是因为家里必须回去一趟,他其实也挺想留下来,毕竟离开缉毒后,他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他早已习惯了枪林弹雨,现在每天在家待着,他真的感觉自己快废了。
再就是黄河给的待遇是真的好,而且他不用在第一线厮杀,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不过他还是要回去跟家里交代一下才行,家里担惊受怕那么多年,他不想用一个电话敷衍他们。
何雨柱接到白毅峰的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卫星电话在床头柜上震动,没有铃声,只有微弱的蜂鸣。
他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已经睡着的小满,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提示是北毛那边的,他按下了接听键。
“老白,这么晚,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老板,我这很安全,不过CIA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倒是满世界再找我。”
“要不然你换个身份回国吧。”何雨柱道。
“暂时还是不要了,我不想给您添麻烦。”白毅峰道。
“好吧,那你那边用不用派人过去。”
“不用,需要的时候我会调人过来,国内的人还是算了,我给您打电话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何雨柱起身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去了堂屋。
“一个叫斯某登的美国人,通过加密信道联系了我们的人,说他手里有东西,能证明CIA在全世界范围的非法监听和网络攻击项目。他要求庇护。”
“人在哪?”
“现在在猴子国。”
何雨柱有点蒙,这小子爆发不应该是明年么,还有这小子应该寻求北毛庇护才对啊,怎么联系上了老白他们。
“身份太敏感了,肯定不能弄到国内来,让他按照前世的轨迹?”何雨柱的第一念想是这个。
不过还是摇摇头,这个他应该跟老范沟通一下,这小子手里的东西可不简单。
何雨柱心思电转,白毅峰在那边等不到何雨柱的话,不由催道:“老板!”
“嗯,我在,这样你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庇护,隐姓埋名你们能办,正常生活你们可办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给任何答复。”
“我建议你把这个是交给彼得洛夫。”
“啊?”
“国内不方便接啊!”何雨柱感慨道。
白毅峰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国内现在飞速发展根本就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北毛这边好像还真不怕,他们的现任领导人是真够强势。
“行,我明天约一下彼得洛夫。”
“你最好先弄清楚那小子手里有什么,当个掮客就好了,问彼得洛夫要点好处。还有就是让那小子离开猴子国,那地方几十年前是北毛的自留地,现在可不是,猴子可不是安分的主。”
“好。”
莫斯科的清晨带着初冬的寒意,白毅峰坐在伊万诺夫提供的安全公寓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通信界面。
他昨天拿了一份改过的清单去见了彼得洛夫,对方的回复是:“可以谈,价钱视东西的劲爆程度来定。”
白毅峰揉了揉眉心,给何雨柱发了条加密简报:“彼得洛夫同意了。斯某登那边需要进一步接触,确认他手里的东西到底值多少价。”
何雨柱的回复来得很快:“找人保护斯某登,把他送去香江先,那小子就是个文职。”
“好,我现在就办。”
挂了电话何雨柱直接拨通了艾伦的电话。
“老板!”
“艾伦,你那边开始布局准备抢占微软、谷歌、雅虎、Facebook、苹果、YouTube等公司的市场份额。”
“老板,这不可能吧?如果只是微软、苹果我们还能做一下,其他的...”
“我会让耀宗配合你,你现在就开始成立公司,技术国内这边都有。”
“好。”
接着何雨柱又把乐惠珍叫了过来,他们一家子还没回香江,乐惠珍就在四九城的黄河总部上班。
“慧珍,金融部门从现在开始调动资金,准备狙击微软、谷歌、雅虎、Facebook、苹果、YouTube。”
“爸,这也太突然了,难道北美要出什么大事?”
“这些你别管了,先把资金准备好,等我让你动手的时候不要留情。”
“明白了。”
猴子国斯某登躲在河内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民宿三楼,窗帘拉得严实。
桌上摆着四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已经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眼都仿佛能听见门被撞开的巨响。
加密聊天框里,那个代号“旅鸫”的联系人最后一次发来消息:“今晚十点,楼下便利店门口,黑色本田摩托。戴蓝色头盔的人接你。只带数据,其他全部销毁。”
他飞快地将几个加密硬盘塞进特制腰包,剩下的电脑和备用设备淋上汽油,点燃。火焰窜起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一行行刺目的代码,那些关于“棱镜”、“上游”、“核子”的名字。
然后他拉低帽檐,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双肩包,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街对面,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有一半不亮。
十点整,一辆黑色本田摩托碾过积水停在门口。
骑手戴着蓝色头盔,看不清脸,只是朝后座偏了偏头。
斯某登跨上去。摩托立刻窜进小巷。
几乎同时,民宿方向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叫喊。
骑手一言不发,车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巷道里穿梭,七拐八绕,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条僻静河边。
一艘老旧舢板系在木桩上,船头蹲着个戴斗笠的瘦小身影。
“下。”骑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东欧口音。
斯某登下车上船。摩托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舢板划向对岸。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
车门拉开,里面是赵锐和周海。
“斯某登先生?”赵锐用英语确认,眼神锐利地扫视他全身。
“是我。”斯某登爬进车厢,里面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穿着便装但战术背心下鼓鼓囊囊。
车厢经过改造,有简易座位和通讯设备。
“我是赵锐,这位是周海。未来七十二小时,我们负责你的安全。”赵锐关上门,厢式货车立刻启动,“现在去吉碑客运站,我们乘长途巴士离开河内,再转道。”
“巴士?不是应该走更隐蔽的路线吗?”斯某登下意识问,手心开始冒汗。他想象中应该是私人飞机或秘密船只。
“正常情况下是。”周海调试着手里一个平板,头也不抬,“但CIA和猴子国情报局的人已经把你的照片发给了所有边境口岸、港口和机场。他们正等着我们在那些地方自投罗网。陆路客运,混在普通旅客里,他们反而容易疏忽。”
斯某登心脏一紧:“客运站人多眼杂,不是更危险?”
赵锐从座位下抽出一个帆布包扔给他:“换上里面的衣服。你的新护照和签证都在里面,名字是‘大卫·科恩’,以色列软件工程师,来东南亚背包旅行。记住,你晒伤了,嗓子发炎,尽量少说话。背包客打扮,不惹人注意。”
衣服是磨损的徒步裤、速干T恤和一件薄夹克,还有一顶鸭舌帽。
斯某登快速换上,护照做得无可挑剔,甚至有几张沿途国家的签证和入境章,记录完美。
“到了客运站,你跟在我们中间,自然点。我们有预案应对各种检查。”赵锐顿了顿,看向他,“但有一点,如果发生意外,你必须按照我们的指示行动,明白吗?”
斯某登点头,擦掉手心的冷汗。
车开往河内郊区的吉碑客运站。
晚上八点时分,客运站依然灯火通明,充斥着引擎声、叫卖声和昏昏欲睡的旅客。
赵锐小组分成三组,呈松散队形将斯某登护在中间,像一群结伴旅行的户外爱好者,走向开往南部海岸城市岘港的夜班巴士停靠区。
距离检票口还有三十米时,周海耳机里传来外围警戒队员的低语:“两点钟方向,穿夹克的男人,站在报刊亭旁边,视线扫过我们两次。九点钟方向,大巴司机和另一个像是工作人员的人在低声交谈,不时看向这边。”
“收到。”周海不动声色,“A组减速,B组上前买饮料制造分散点,C组保持原位观察。”
队伍自然地调整,两名队员走向旁边的小卖部,看似要买水和零食,巧妙地挡住了报刊亭方向的视线。
就在他们即将排队登车时,异变陡生。
客运站广播突然响起一阵嘈杂,接着是猴子语公告,随后英语重复:“请所有前往岘港的旅客注意,由于临时安全检查,请配合工作人员进行身份核验。”
几个穿着客运站制服但眼神锐利的人开始沿着队列检查护照,另有两名便衣站在车头附近,目光扫视人群。
“暴露了?”斯某登低声道,声音发紧。
“不一定,可能是例行抽检,但太巧了。”赵锐眼神一凛,“执行备用方案。不坐这趟车了,去C出口,那里有接应的本地车辆。”
队伍自然地转身,仿佛改变主意要去别处,向侧方的C出口移动。那里通向一个相对偏僻的停车场和货运用通道。
但对方显然也预判了他们的应变。
刚走到C出口通道中段,前后通道口几乎同时出现了人影,堵住了去路。
前面三人,后面两人,手都放在衣服下摆附近,姿势僵硬。
“麻烦配合检查一下护照。”前面为首的一人用带有口音的英语说道,眼神却紧紧盯着被护在中间的斯某登。
没有警告,没有多余废话。
赵锐在对方手伸向怀里的瞬间已经动了,他猛地将斯某登推向旁边一堆闲置的行李手推车后面,同时低吼:“开火!清出一条路!”
“砰!砰!”
枪声在混凝土通道内回响,震耳欲聋。
赵锐小组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两名队员迅速靠向通道墙壁提供压制火力,另外两人护着斯某登向侧方一个标着“员工区域”的小门移动。
对方火力不弱,但通道环境限制了发挥。赵锐一个精准的点射击中为首者的手臂,那人惨叫着手枪脱手。周海趁机扔出一枚震爆弹,在相对封闭空间里效果更佳。
强光和巨响让追击者瞬间失去方向。
“走!”
一行人撞开那扇“员工区域”的门,里面是昏暗的走廊,堆放着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他们沿着走廊狂奔,赵锐根据记忆中的客运站结构图,带头冲向一个货运出口。
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
货运出口外,一辆本地常见的七座越野车已经发动,司机是合作方安排的人,神色紧张但还算镇定。
所有人挤上车,车门砰地关上,越野车猛地窜出,碾过减速带,冲进客运站外围的街道。
后方有车辆试图追赶,但被赵锐小组留在通道内的简易障碍和一颗烟雾弹暂时阻隔。
“去二号备用点!”赵锐查看电子地图,呼吸略促,“他们很快会全面封锁河内出口。我们走7号公路,往凉山方向,从那边越境进入广西。”
“陆路越境?”斯某登问,怀里紧紧抱着装硬盘的腰包。
“对,边境线长,地形复杂,他们防不胜防。我们有人接应。”赵锐检查着队员情况,“有人受伤吗?”
“擦伤,没事。”一名队员按着胳膊,布料渗出血迹,但神情自若。
斯某登看着这些沉默而专业的护卫,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是什么级别的漩涡。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不断变换小路,甩掉可能的追踪。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定的二号安全屋,位于河内东北方向的一个独立农家院。
众人刚下车,院子阴影处突然亮起数道车灯!
至少三辆越野车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车门打开,跳下近十名武装人员,服装混杂,但动作干练,武器以美制为主。
“CIA的外包队,阴魂不散!”周海啐了一口,“找掩体!”
赵锐一把将斯某登推进农家院的砖石矮墙后,子弹随即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在土墙和车身上噗噗作响。
农家院空地缺乏坚固掩体,只有一些农具和柴堆。
“A组左翼压制,B组右翼找机会侧击!周海,带两个人护着目标从后门走,后面林子里有摩托车!”赵锐边还击边吼,子弹精准地压制住一个试图冲过来的敌人。
枪战在寂静的乡村夜色中激烈爆发。
外包行动队火力占优,但赵锐小组凭借更出色的单兵素质和配合,依托农家院的简陋结构顽强抵抗。
周海带着斯某登猫腰冲向农舍后门,子弹打在身旁泥土上溅起烟尘。一名队员闷哼一声,肩膀中弹,踉跄一步。
“继续走!”那队员咬牙,转身靠在门框边继续开火掩护。
斯某登几乎是被推搡着穿过农舍,从后门冲出,直奔不远处林子边缘停着的三辆越野摩托车。
周海和另一名队员跳上其中两辆,斯某登被按在第三辆的后座,驾驶员是一名早已在此等候的本地联络人。
摩托车引擎轰鸣,窜进黑暗的林地小路。
赵锐看到他们撤离,打了个呼哨:“交替掩护,撤!”
剩余队员边打边退,利用夜色和林地地形,分散钻入林中。
外包行动队追到林边,迟疑了一下,零星开了几枪,但没敢深入追击,林深路杂,夜间进入风险太大。
摩托车在林间小路上颠簸疾驰了约半小时,来到一条偏僻的河边。一艘带篷的机动渔船等在那里。
众人弃车上船,渔船立刻向下游驶去。
直到此时,斯某登才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抱着腰包的手微微发抖。
船上,医疗兵给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子弹穿透了肌肉,但没伤到要害,止血包扎后暂无大碍。
“习惯就好。”周海递给他一瓶水,自己灌了一大口,“这才刚开了个头。”
“为什么?”斯某登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你们...这么拼?为了这些数据?”他拍了拍腰包。
周海拧紧瓶盖,看了他一眼:“为了任务。任务让我们把你安全送到地方,我们就必须做到。至于数据...”他顿了顿,“那是上面要的东西。我们只负责送,不负责问。”
斯某登默然。
渔船在河道里航行了数小时,期间换了一次船,最终在天亮前抵达边境附近的一片沼泽湿地。
在那里,他们与提前抵达的赵锐等人汇合,并见到了接应的边防人员,便装,但行动间带着军人的利落。
简短交接后,斯某登被带上了一辆看似普通的边防巡逻车,驶向边境检查站。他的新护照再次被使用,这一次,盖上了入境国内的印章。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经陆路进入国内广西,随后又通过内部交通网络,被秘密送往濠江。
游艇在北部湾的海面上划开波浪,驶向那片灯火璀璨的陆地。透过舷窗,斯某登看着逐渐清晰的都市轮廓,恍如隔世。
“原计划是送你去香江。”赵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但猴子国的事闹得太大,香江那边所有通道都被盯死了。濠江相对松一些,我们有接应。”
“然后呢?”斯某登问,“我从濠江再去哪里?”
赵锐没有直接回答:“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谈。”
游艇靠岸在一个私人码头。
岸上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旁边站着几名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人。
岸上站着的是驻濠江部队的人,他们是接到了老范他们部门的通知才来的。
何雨柱找到老范的时候,老范很是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放弃把斯某登接到国内庇护的想法,只提供必要的帮助。
为首的军官迎上来,与赵锐简单交接,查看了斯某登的护照和文件。
“车送你们去安全屋。那边已经准备好,绝对干净。”军官语气平稳,“我们会在外围提供警戒,但按照协议,内部安保还是你们负责。”
“明白,谢谢。”
车队驶入濠江夜色。
这座城市正沉浸在纸醉金迷中,霓虹灯闪烁,赌场门口人流如织,与刚刚经历的枪林弹雨仿佛两个世界。
安全屋设在氹仔一栋高级公寓顶层,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赵锐小组迅速接管安防,布置监控和预警装置。
斯某登被安置在里间。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时,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门开了,进来的是白翰武。
“斯某登先生,一路辛苦了。”白翰武用流利英语说,在他对面坐下,“我是白翰武,负责这次转移的协调人。”
“你们是内地人?”斯某登看着这张东亚面孔,有些疑惑。
“对。但负责提供庇护的是北毛。”白翰武坦诚道,“我们只是做这中间人,帮你联系能提供长期庇护的一方。”
“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内地?”斯某登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内地足够强大,也能对抗北美。”
白翰武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斯某登先生,内地现在正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是闷头做事,是把经济搞上去,把技术短板补起来。直接接纳你,等于主动撕破脸,把全世界的目光和压力都引到自己身上。这不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
他顿了顿:“但通过北毛转手,东西我们可以拿到一份,你也能得到庇护,而国际舆论的焦点会在莫斯科和华盛顿之间。这是对各方都相对有利的选择。”
斯某登沉默。
他理解这种政治算计,但心里仍有些失落。
他原本希望有一个更“理想”的归宿。
“北毛那边已经同意了。”白翰武继续说,“他们会给你公民身份,提供安全住所和生活保障。条件是,你手里的所有数据副本,以及未来你愿意披露的信息,北毛有优先使用权。”
“那你们呢?你们要什么?”
“我们只要一份拷贝。以及...”
白翰武看着他,“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间,如果你愿意,可以接受国内媒体的独家专访。当然,这完全自愿。”
斯某登思考了几分钟,最终点头:“我接受。”
“好。明天会有人送你去机场,直飞莫斯科。那边有人接你。”白翰武起身,“今晚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另外,谢谢你做的一切。也许历史会给你公正的评价。”
白翰武离开后,斯某登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濠江的夜景。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将和两个大国紧紧绑在一起。
而他所携带的那些冰冷数据,即将在世界上掀起一场他无法想象的风暴。
但他不知道的是,风暴已经在他抵达濠江的那一刻,提前开始了。
四九城,黄河集团总部。
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多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北美股市走势、加密情报简报,以及一份刚刚由艾伦发来的行动预案。
乐惠珍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爸,资金已经调配到位。北美、欧洲、亚洲的主要交易账户都已激活,总规模超过三百亿美元。随时可以入场。”
何雨柱点点头,看向另一块屏幕上的何耀宗:“技术准备呢?”
“New-Vision系统预留的后门程序已经就位,可以在关键时刻引发连锁崩溃。NeoComm的市场部门准备好了三套宣传方案,一旦消息引爆,立刻跟进抢占用户。”何耀宗语速很快。
“好。”何雨柱目光沉静,“等莫斯科那边拿到数据,验证真伪后,我们就动手。第一波,做空微软、谷歌、雅虎、Facebook、苹果。第二波,趁乱收购有潜力的中小科技公司。第三波,推出我们的替代产品。”
他顿了顿:“记住,动作要快,要狠。”
“明白。”
就在这时,加密专线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听了片刻,只回了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对两人说:“回去准备吧,应该没多少时间了。”
“是。”
濠江,安全屋。
凌晨三点,正是这座城市最沉寂的时刻,但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赵锐站在客厅窗前,并未使用夜视设备,仅凭肉眼和多年养成的直觉观察着楼下看似平静的街道。
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往常这个时间点偶尔驶过的车辆引擎声都听不到。
这种安静,在驻军已经加强外围警戒的背景下,显得更加突兀。
“周海,检查一遍外围传感器和街道监控,特别关注非自然信号屏蔽区。”他低声对着耳麦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手枪的握把。
“正在查,外围传感器网络显示,十五分钟前,B区和C区边缘有三次非授权信号接入尝试,已被我方电子对抗单元记录并反制。热感监控显示,两点钟方向写字楼和十一点方向巷口车辆的热源特征在标准人体模型范围,但静态时间过长,与正常活动模式不符。”周海的声音在耳机里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凝重。
“更关键的是,我们接入的本地部分公共监控系统,在两条街区外的两个节点,十五分钟前出现了约三十秒的规律性数据延迟和微小图像篡改,手法专业,目的是制造监控盲区或假象。驻军指挥中心同步发来警报,他们通过独立侦测渠道,发现同一时段有可疑无线电信标在安全屋周边被短暂激活后又迅速消失。”
不是普通的监视,是具备电子战能力和精准情报支援的专业渗透前奏。
对方试图在发起行动前,瘫痪或欺骗部分监控,并定位目标。
“驻军已经将外围警戒提升至‘赤盾’级别,所有进出路口已由明暗哨和移动侦测单元控制,狙击小组就位,非致命性区域拒止系统已预启动。”赵锐的耳麦里传来驻军联络军官冷静的声音。
“根据规则和预案,我们判断对方极有可能在尝试进行高风险渗透或突击。‘北风’,请你们固守核心区域,确保‘包裹’绝对安全。外部事务,由我们依据《基本法》和驻军防务职责全权处置。对方一旦有实质入侵举动,我们将立即动用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制止和清除,确保事态不扩大、不影响本地秩序。”那边补充道。
“明白。”赵锐回答得干脆利落。他立刻转身,对着房间内所有队员低喝道:“全体注意,执行‘磐石’预案!A组、B组,检查所有门窗加固和内部防御节点,C组,护送目标进入地下室‘堡垒’单元,启动独立生命维持和通讯。这不是演习,重复,不是演习!”
公寓内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但动作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队员们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快速而沉默地移动到预定位置。
斯诺登被两名队员迅速但平稳地带往地下室更深处的强化安全屋,那是一个具备防爆、防侦测、独立通风和应急通讯能力的终极庇护所。
几乎在“狼牙”内部完成固守准备的同时,公寓楼外,相隔一条街的阴影中,几个试图利用被篡改监控盲区接近大楼的模糊身影,突然发现自己佩戴的战术耳机和便携终端里传来了刺耳的、持续不断的、特定频率的强力干扰噪音。
同时,他们用于内部通讯的加密频道被更强的信号强行切入,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中文声音直接响起:
“你们已被锁定。放下武器,举手,缓慢走向最近的光亮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任何攻击性动作,都将被视为对我方领土和人员的直接侵犯,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个高功率探照灯从周边建筑的制高点骤然亮起,精准地覆盖了那几个身影所在的区域以及他们可能的撤退路线,将他们完全暴露在强光之下。
同时,可以听到远处街道传来重型车辆快速逼近的低沉引擎声。
那几个身影僵住了。
继续前进,意味着直接闯入一个已被完全掌控、火力不明的死亡区域;撤退,退路也已被封死。
他们耳机里原本的后方指挥频道,此刻只剩下沙沙的干扰声和那个重复的中文警告。
精心策划的渗透和突击,在行动发起的前一刻,就因为彻底的战场单向透明和电磁压制而宣告破产。
“任务中止,重复,任务中止。”赵锐从监听到的频道里听到。
然后,隐约能听到其中一个声音用英语急促地喊道。
“我们投降,投降,不要开火,不要开火!”
他们开始将手中的武器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按照警告的指示,高举双手,缓慢地走向指定的光亮区域。
行动彻底失败,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避免被当场击毙或俘虏,以期通过复杂的后续外交或法律程序脱身。
公寓内,赵锐和周海通过加密数据链共享着驻军传来的部分实时画面和简报。
“渗透小组六人,已全部在控制区边缘被亮明身份、解除武装并羁押。现场未发生交火。我方正在对人员和装备进行初步检查和技术取证。”驻军军官的声音依旧平稳。
“根据现场情况判断,这是一次有预谋、高度专业的境外特种部队渗透行动,其目标明确指向你们保护的‘包裹’。鉴于事态严重性和潜在后续风险,‘北风’,上级决定立即启动最高等级转移方案。北毛方面的专机已获准改变降落地点,将于四十五分钟后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备用地点待命。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准备,然后由我们护送转移。”
“收到,十分钟准备。”赵锐立刻回应。
他转向队员们:“检查装备,准备转移。C组,带目标上来,动作要快。记住,从现在开始直到登机,我们和驻军的兄弟是一条战线。”
不到十分钟,斯诺登在队员的严密护卫下从地下室返回。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虽然未亲眼目睹外面的对峙,但压抑的气氛和队员们高度戒备的状态让他明白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危机。
驻军人员已经准备好一个经过特殊改装、外表普通内部加固的车队,以及一套精密的转移路线和反追踪方案。
交接简短高效。
车队悄然驶出公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沿着驻军完全掌控的路线,迅速而无声地驶向预定地点。
整个转移过程,外围警戒森严,信息完全屏蔽,没有给任何潜在的二次袭击以可乘之机。
车上,赵锐对脸色苍白的斯诺登简单说道:“一些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我们正在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斯诺登紧紧抱着他的腰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目光望向车窗外迅速后退又被严格控制的街道,感觉到一种与猴子国截然不同的、更为深沉和绝对的安全或者说,是一种强大意志所铸就的秩序。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
斯某登在两名北毛外交人员的陪同下,快步走向一架喷涂着北毛国旗的专机。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送他来的赵锐和白翰武。
“谢谢。”他说。
白翰武点点头:“保重。”
飞机滑向跑道,腾空而起,消失在北方天空。
“任务完成。”赵锐长出一口气。
“还没完。”白翰武看着远去的飞机,“东西已经传回国内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二十四小时后。
莫斯科时间上午十点,北毛官方媒体突然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称“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给予一位“揭露美国非法监控全球的勇敢人士”政治庇护。
声明附上了一部分文件截图,内容触目惊心。
几乎同时,全球各大新闻机构都收到了一个匿名数据包,里面是数千份机密文件,详细披露了美国国家安全局及其盟友长达十多年的全球监控计划,代号“棱镜”。
监听范围包括各国元首、跨国公司、甚至普通公民。
世界哗然。
北美,华盛顿。
股市刚一开盘,微软、谷歌、雅虎、苹果等科技巨头的股价应声暴跌。
投资者恐慌性抛售,这些公司被揭露是“棱镜”计划的关键合作方,向政府开放用户数据后台。
国会山紧急召开听证会,NSA局长面色铁青地接受质询。白宫发言人语无伦次,试图辩解却越描越黑。
街头爆发抗议,民众举着“停止监控”、“还我隐私”的牌子,围堵在相关公司总部外。
而在这场混乱中,几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悄然动作。
黄河集团通过数十个离岸账户,提前进场,大规模做空相关科技股。
艾伦指挥的北美团队同步启动宣传攻势,New-Vision系统弹出提示:“您的隐私,由您掌控。升级至全新加密协议,彻底杜绝后门。”
NeoComm宣布推出“隐私优先”手机套餐,承诺所有数据本地加密,绝不与任何政府共享。特斯拉提前召开发布会,展示新款电动车的同时,高管意有所指地提到:“我们的车载系统,没有后门。”
欧洲,监管机构迅速反应,宣布对涉事美国科技公司展开反垄断和隐私保护调查。
这给了黄河在欧洲的布局绝佳机会,New-Vision、AMD、NeoComm几家公司的产品销量暴增。
而在北美,短短一周,北美科技股市值蒸发超过五千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