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艾伦的视频,何雨柱给李文打了个电话,让他盯着点艾伦,别让那老小子做傻事,更别让他吃亏,现在在北美那个地方他可损失不起这么一员大将。
李文在电话那边保证不会让艾伦出任何问题,何雨柱又叮嘱了李文一下,搞事情可以,不要搞得对方下不来台对他们全面围剿。
“我知道的,老板!”
自打老范打了那个电话以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何雨柱清楚他是去做事去了。
效果么,到了四月末的时候何雨柱就知道了,不是来自老范那边。
因为互联网上,爆了。
起因是一个研究生,因为其导师被查导致毕业论文和学术答辩都失效了,还有可能被连累退学,就曝出了一些了东西,以求社会舆论的关注,他好能保住自己的学位。
殊不知他爆出的东西,不光是把自己黑到沟里,连他的学校也被黑的够呛,更别说他们所在的学科了。
某校的某教授以某个学术项目申请科研基金,比如清史,拢共就那么多人研究,然后他们一群人吃吃饭喝喝茶定了个项目,让下面的研究人申请,结果审核的人就是他们,然后项目就下来了,至于项目基金一层一层剥下来最后还剩一点糊弄糊弄事,然后出个论文,找个他们那些人有话语权的刊物发表一下,项目结束了。
这样的项目可不止一个,那人曝光后,各种其他学校的入不了这种圈子的学生都开始抨击这种东西。
肯定有正直的人,但更多的大概是酸的吧,他们也想入圈,能拿到学位、拿到成果、甚至是钱。
校方辟谣又秒删的截图被做成了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这次老范来了电话,有些郁闷道:“你们黄河是处处都玩狠活啊!”
“什么意思?”
“耀俊那个快影上的东西你没看?”
“看了啊,怎么了?”
“我们是悄悄处理,你们是处处曝光。”
“关我们黄河什么事,咋的,做新闻的还嫌弃媒体的传播过于广泛被?”
“额,你这总结倒是精辟,可我们没想他上新闻啊,现在都快被烦死了,教育那边的人是真能说。”
“有些脓包不挤干净,烂的是整块肉,咋的,肉烂在被窝里就不臭了呗?”
“不过柱子,你跟耀俊说一下,他们的审核估计会被上强度。”
“行吧,既然你打电话过来我就问一嘴,那些事真那么离谱?”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我只能告诉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们该交出去咯,这是不是该你们管的。”
“我不正为这事头疼呢,你以为那些人里面就没有上去的?”
“那也是上面的人该头疼的,你啊回家休息,过来陪我喝喝茶喝喝酒比较好。”
“你小子这是卸磨杀驴啊,事不是你搞出来的?”
“怎么是我,我就是提了点建议,小小的建议。”
“等事完了,我回去再找你算账。”老范没好气道。
“哈哈哈哈!”
过后何雨柱还是给何耀俊打了个电话,让他控制一下这样的视频。
何耀俊正准备用这波流量干点啥呢,问道:“大伯,为什么?”
“你要是不想被约谈,那就按我说的做。”
“约谈,谁?”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好吧。”
何耀俊倒是按照何雨柱说的,限流、下架一顿操作,可还是被某部门找去谈了话,让他们加强管理,他们也算是主流媒体了,要注意影响,何耀俊那叫一个冤枉啊,流量起来了他才知道有这么个事。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让公司的后台尽快跟黄河AI那边打通,利用大数据更好的管控。
他跟何耀宗通过电话后,又做了个策略,实名制,快影发布更新通告,以后封号是封身份证那种了。
此时快影的流量已经是现象级的了,就算是很多人不愿意,也不会放弃这块能起飞的宝地。
五月初刚过了小长假,香江中环,黄河资本交易室。
何耀祖看着屏幕上那十七个神秘基金的持仓变化。
放假前一周,这些基金对港股中小盘科技股的渗透速度明显放缓,但资金流向出现了新动向,过了节后开始大量买入东南亚新兴市场的科技股和债券。
“他们在转移阵地。”陈敏调出资金热力图,红色箭头从香江辐射向新加坡、吉隆坡、雅加达。
“单日净流入东南亚市场的资金超过十五亿美元,是过去三个月平均值的五倍。”
“那些资本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是在测试,如果我们把防御重心放在香江,他们就打东南亚;如果我们分兵去东南亚,他们可能杀个回马枪。”
桌上的手机震动,何耀祖一看是乐惠珍打来的。
“耀祖,央行跨境资金监测系统发现异常,过去七十二小时,有超过一百六十亿美元通过离岸人民币债券回购渠道进入香港,但资金最终用途不明。技术团队分析,这批资金很可能伪装成‘长期配置资金’,实际随时可转为做空筹码。”
何耀祖皱眉。
一百六十亿美元,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
“金管局那边怎么说?”
“陈总裁已经约谈了几家大行的负责人,要求加强跨境资金用途审查。但他私下说,如果对方走的是合法合规的金融工具,他们能做的有限。”
合法合规。
何耀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现代金融战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对手用的每一件武器,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他转身对陈敏说:“启动‘铁索’计划第二阶段。把我们持有的部分东南亚优质资产打包成ETF基金,下周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募资规模一百亿美元,投向东南亚的数字基建和绿色能源。”
“这时候发ETF?”陈敏疑惑,“市场情绪并不热。”
“就是要冷却的时候发。那些热钱不是想炒高东南亚资产价格再收割吗?我们发一个锚定实体资产的ETF,给市场一个稳定的估值基准。同时,让黄河实业宣布在印尼、越南的五个基建项目提前完工,释放利好。实体项目的进度,比金融市场的波动更有说服力。”
“另外,”他补充道,“联系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合作投行,让他们发布东南亚经济基本面分析报告。重点突出三点:人口红利持续、数字经济增速、以及区域一体化带来的贸易便利。报告要客观,数据要真实,但发布时间要把握好,就选在科恩资本下一轮买入高峰时发布。”
陈敏快速记录:“这是要用基本面分析对冲投机情绪。”
“金融战到最后,打的是认知。我们要让全球投资者看到,东南亚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不是炒出来的泡沫。只要这个认知确立,投机资金再想兴风作浪,成本就会高得多。”
“是,我这就去办。”
几天后,周一。
早晨八点半,黄河资本交易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何耀祖站在中央屏幕前,看着昨夜欧美市场的收盘数据。
科恩资本控股的一只基金,上周五突然增持新加坡一家数据中心运营商的股份至7.2%,触发举牌线。
“他们开始布局实物资产了。”陈敏调出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
“这家星港数据在东南亚有六个大型数据中心,占区域市场份额的三分之一。如果被科恩控制,等于捏住了区域内数字经济的命脉。”
何耀祖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从新加坡到雅加达的航线,正是黄河计划铺设“南海数字光缆”的路径。
“我们原定下周签约的光缆项目,提前到明天。”他转身,“通知新加坡讯电和马来西亚国库控股,就说为了抢占市场窗口期。另外,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备用方案,如果科恩继续增持至10%,我们要启动收购计划的谈判。”
“收购计划?”陈敏愣了一下。
“怎么,客户就不能变成股东了?我们通过三个离岸基金持有星港数据2.8%的股份,不够影响决策。但如果我们联合马来亚银行和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他们分别持有4.1%和3.5%就能凑足10.4%,有资格要求召开特别股东大会。”
“科恩想玩资本游戏,我们就用资本规则反击。但在那之前,得先把光缆合同签了。只要物理通道在我们手里,数据中心租给谁用,我们都有话语权。”
命令下达后,交易室忙碌起来。
何耀祖走到窗边,看着维多利亚港上空聚集的云层。
气象预报说今天有雷雨,他不知道这是否某种隐喻。
一周后,新加坡。
金沙酒店宴会厅里,“南海数字光缆项目签约仪式”的红色背景板前,长桌已经摆好。
何耀祖站在左侧,身边是新加坡讯电CEO、马来西亚国库控股代表、中讯电国际总经理。
右侧是科恩资本亚洲区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国人,名叫理查德。
媒体区挤满了记者,镜头闪烁。
“何先生,听说科恩资本对光缆项目也有兴趣?”有记者高声问。
何耀祖微笑:“基础设施投资向来欢迎多元资本,但前提是符合区域发展和网络安全要求。”
理查德接过话头:“科恩资本始终致力于支持亚洲数字经济发展,我们已经在数据中心、云计算等领域布局。光缆作为数字通道的重要一环,自然在我们的关注范围内。”
这话说得漂亮,但潜台词很明显,你们建光缆,我要控制数据中心和云服务,上下游通吃。
签约仪式按流程进行。
四方代表签字、交换文件、握手合影。
闪光灯亮成一片。
就在司仪宣布进入提问环节时,理查德的助理匆匆走上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理查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何耀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陈敏发来消息:“星港数据股价突然下跌8%,交易所公告称‘接到匿名举报,质疑公司部分数据中心能效数据造假’。科恩资本刚才减持了1.5%的股份。”
何耀祖眼神一凝。
举报、做空、低价吸筹,典型的华尔街打法。
科恩这是双线操作,一边在签约仪式上施压,一边在资本市场动手。
他不动声色地回复:“查举报来源,同时让我们的分析师发布星港数据能效核查报告,用真实数据反驳。另外,通知马来亚银行和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联合增持。”
“是。”
提问环节,有记者直接问理查德:“科恩资本减持星港数据,是否代表不看好东南亚数字基建前景?”
理查德笑容依旧:“投资组合调整是正常操作。科恩资本长期看好亚洲,尤其是数字经济领域。我们会持续寻找优质标的。”
何耀祖接过话筒:“我补充一句。数字基建的核心是可持续性和安全性,而不是短期资本回报。黄河联合各方投资光缆项目,就是为了建立一条安全、可靠、高效的数据通道。我们欢迎所有秉持同样理念的伙伴加入。”
话里有话,你们玩资本游戏是你们的事,但实体经济的基础,不能让你们搅乱。
签约仪式结束后,何耀祖在休息室见了中讯电国际的总经理。
“科恩这手玩得狠。举报造假,无论真假,股价先跌。他们再低价接回,一来一回赚差价,还能打击竞争对手。”
“所以光缆要尽快建成。物理通道在我们手里,他们控制再多数据中心,也得用我们的光缆。到时候定价权、数据流向监控权,都在我们这边。”
“你们黄河做事,总是想得很远。”
“不远不行。十年前,亚洲的互联网数据80%要经过北美。现在我们建自己的光缆,就是为了不再受制于人。科恩资本看到的是一笔生意,我们看到的是下一个十年的数字主权。”
总经理点点头:“中讯电会全力配合。国内那边已经批准了,资金一周内到位。”
“谢谢。”
离开酒店时,何耀祖收到陈敏的后续报告:星港数据的能效造假举报已经被初步证伪,公司股价开始回升。
科恩资本减持的1.5%股份,有0.8%被黄河关联基金接盘。
“另外,我们监测到科恩资本有大约五亿美元资金正在向印尼转移,目标可能是当地的一家数字支付公司。”陈敏补充道。
“盯紧,他们在东南亚的每一步,我们都要有应对。”
“好的,何总。”
香江签约仪式结束的当晚,何耀宗在深圳总部收到了何耀祖传回的完整会议纪要。
他重点圈出了科恩资本理查德那句“数字通道的重要一环”,以及对方在星港数据上的短线操作。
“资本逐利,天经地义。”何耀宗对坐在对面的战略部总监说,“但把关键基础设施也当成短期套利工具,这就是问题了。科恩今天可以为了赚差价举报数据中心造假,明天就能为了压低光缆租用费,在舆论上抹黑整个项目。”
总监翻看着星港数据的背景资料:“这家公司的六个数据中心,有三个的骨干网接入依赖新加坡讯电。而新加坡讯电40%的股权在淡马锡手里。科恩敢这么玩,是不是已经和淡马锡那边达成了某种默契?”
“查。”何耀宗调出黄河在新加坡的政商关系图,“联系我们在淡马锡的线人,问清楚最近三个月,科恩资本的高管和他们接触过几次,谈了些什么。另外,让研究院准备一份‘东南亚数据中心能效与安全白皮书’,数据要全面,结论要客观,但发布时机要选在科恩下一次动作之前。”
“这是要打预防针?”
“对。先把事实摆出来,建立行业标准话语权。以后谁再拿能效、安全说事,都得先过我们这份白皮书。”
总监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何总,还有个事。G信部那边转来一份调研邀请,想让我们参加下个月底的‘新一代信息通信技术发展研讨会’。重点是5G和物联网。参会名单里有三大的技术负责人。”
何耀宗挑眉:“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前些年黄河在4G专利上突破时,三大的态度很微妙:既想用便宜好用的国产设备,又怕得罪原有的海外供应商,更怕技术变革太快,自己庞大的存量网络投资打了水漂。
结果就是黄河的4G基站和核心网设备,在国内的份额一直卡在50%左右,剩下的被为华、兴中还有一些国外厂商占据。现在5G要来了,频谱资源更紧张,技术复杂度更高,投资规模更大。
三大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压力,也不搞研发,就真成“管道工”了。
“回复G信部,黄河一定参加。另外,把我们研究院5G课题组的最新成果整理一份非密版本,带过去。”何耀宗想了想,“但不给完整技术细节,只给性能参数和测试数据。让他们自己琢磨。”
“这是要勾着他们投入?”
“是让他们看清楚差距。黄河的5G原型机,空口速率已经能做到每秒10Gb,时延1毫秒,同时连接百万终端。爱立信最新的演示系统是多少?3Gb,10毫秒,十万终端。这差距,不是买几套设备就能追上的。”
总监会意:“明白了。让他们急,急了才会真金白银投研发。”
“还有,”何耀宗补充,“研讨会后,以黄河研究院名义发起‘5G产业创新联盟’,邀请三大、设备商、高校、科研院所加入。联盟章程里写清楚:共享部分基础专利,共同制定行业测试标准,但核心算法和芯片架构,黄河保留。”
“他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自己慢慢追。5G的窗口期就三到五年,等他们自己研发出来,国际市场早被分完了。国内这块蛋糕,黄河和为华、兴中足够吃了。”
总监离开后,何耀宗的电话再次响起,何耀宗一看号码,是国Z委的李副主任。
“耀宗,你们那个5G的进展,部里很关注。下个月的研讨会,会有领导出席。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李主任放心,材料都准备好了。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黄河可以带头搞研发,可以共享部分技术,但不能总是我们冲锋,别人摘桃。三大每年的利润加起来几千亿,研发投入占比不到3%。这个比例不提高,光靠设备商拼命,5G生态建不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半天那边才有了动静:“你的意思我明白。这次研讨会,部里会推动形成个指导意见,要求运营商逐年提高研发投入比例,和采购国产设备比例挂钩。但耀宗,你也得理解他们的难处,考核指标压着,股价要稳,分红不能少...”
可总得有人试试不是,这是他老爸提过一次,他总觉得机会没到,所以就没做,现在他觉得时候到了。
小满从云南回来后,在家休息了两天就整天泡在基金会总部了。
西部五省“黄河女子助学计划”的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厚厚一摞,八个备选县的调研报告、师资招募方案、预算明细、与地方教育部门的沟通纪要。
她都仔细的看完了,花了好几天时间,还用红笔在上面做了很多标注。
“预算再加百分之二十,主要用于学生生活补贴和医疗保障。师资待遇按当地公务员标准的1.5倍发放,提供周转住房。另外,每个助学班配一名专职心理辅导老师,费用我们出。”看完后她找来了老周。
项目主任老周点头记下:“乔主席,还有个问题。有些县希望我们把助学班设在县城高中,但最需要帮助的女孩往往在乡镇甚至村里,上学路程远。”
“那就配套校车。”小满毫不犹豫,“每个点配两辆中型校车,车黄河就有,成本价拿就行了,这个我会跟耀宗说。司机当地招聘吧,算是解决就业了。至于油费么,算了也不差这点了,我们承担好了。”
“乔总,您真是...”
“慷慨是吧?呵呵,我家先生总说钱再多也带不走不是么?”
“明白了。另外,张桂梅老师那边,协和的专家团队已经完成会诊,建议尽快手术。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三,BJ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学校改造进度呢?”
“教学楼加固完成百分之六十,宿舍楼电路改造完成,这周末就能恢复使用。临时教室条件简陋,但孩子们学习热情很高,张老师每天还去盯着。”
小满点点头,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黄河产业工人技能提升计划的年度总结,过去一年,基金会在全国十五个老工业基地培训了超过三万名技术工人,其中六千多人通过考核,进入黄河系或合作企业的关键技术岗位。
翻到最后一页的财务汇总,总支出一点二亿,但带来的社会效益难以用数字衡量。
就业稳定、家庭收入提升、区域经济拉动,这些效益无法用数字衡量。
当然她致力于这些除了要做公益,其实也是在为黄河做背书,一家企业光赚钱是不够的。
深城,黄河研究院5G实验室。
项目负责人郑毅难得脱下白大褂,换上正装,站在演示厅的讲台前。
台下坐着三十多人,除了黄河自己的技术团队,还有三大派来的联合考察组,动感来了研究院副院长,讯电来了网络部总工,通联来了技术部总监。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技术白皮书,封面上印着“黄河5G原型系统第一阶段测试报告”。
“各位领导、专家,下面由我汇报黄河5G原型系统的初步成果。”郑毅点开投影。
第一页是系统架构图,密密麻麻的模块和连线,但核心指标用加粗红字标出:峰值速率10Gb/秒,空口时延1毫秒,每平方公里连接密度百万级。
台下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动感的副院长扶了扶眼镜:“郑总工,这些数据是实验室理想环境,还是外场实测?”
“外场实测。”郑毅切换画面,出现一段视频,拍摄地点在黄河深圳产业园区的测试场。
画面上,三辆安装了测试终端的汽车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行驶,车载屏幕实时显示数据传输速率——稳定在8Gb/秒以上。
“在高速动感场景下,速率会有一定衰减,但仍远高于4G的百兆级水平。时延方面,我们做了远程机械控制的演示。”
下一段视频:测试场另一端,一台工程机械的操纵杆前坐着一名操作员,但他面前没有机械,只有屏幕。屏幕上是五百米外另一台机械的实时画面。操作员推动操纵杆,画面中的机械臂几乎同步动作。
“这是基于5G超低时延的远程精准操控。如果用在矿山、港口、抢险现场,可以大幅降低人员风险,提高作业效率。”
通联的技术总监举手:“郑总工,这套系统的芯片和算法,是完全自主的吗?”
“芯片是黄河半导体设计的5G基带芯片‘鸿蒙5G01’,采用14纳米工艺,目前小批量试产。算法层面,空口编码、波束赋形、大规模天线阵列的核心算法,都是我们自主知识产权。当然,部分射频前端器件还依赖进口,但替代方案已经在研发中。”
回答很坦诚,既展示了实力,也不回避短板。
讯电的网络部总工翻看着白皮书后面的内容:“郑总工,你们这个原型系统,什么时候能商用?”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中可以推出预商用版本。但大规模部署,需要产业链配合,尤其是频谱规划和网络建设。”郑毅看向台下,“这也是我们今天请各位来的原因。5G不是一家企业能做成的事,需要运营商、设备商、终端厂商、应用开发者一起努力。”
动感的副院长合上白皮书:“郑总工,直说吧,黄河希望我们怎么做?”
“三件事。”郑毅竖起手指,“第一,尽快明确国内5G频谱规划,尤其是中频段资源,这是5G覆盖和容量的基础。第二,联合开展大规模外场测试,不仅仅是技术验证,要探索真实的业务场景和商业模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希望三大能真正加大研发投入,不仅仅是买设备,要深入参与标准制定、芯片设计、网络架构创新。如果只是像4G时代那样,设备商给什么就用什么,那我们在5G时代依然没有话语权。”
通联的技术总监苦笑:“郑总工,你说的我们都懂。但运营商有考核指标,要利润、要用户数、要ARPU值。研发投入见效慢,股东那边压力大。”
“这个不是我该考虑的,也不是我能考虑的,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具体的你们回去跟你们领导汇报后决定就是了。”说着郑毅调出另一组数据。
“这是我们的初步测算。如果国内5G网络采用黄河、为华、兴中的设备,整体建设成本可以降低30%,每年节省的运营费用超过两百亿。这些钱,足够支撑三大把研发投入提高到5%以上。”
“更重要的是,自主可控。各位应该都知道为华在海外遇到的麻烦。如果哪天黄河也被制裁,而我们又没有备选方案,国内的5G建设会不会停摆?”
这话说得很重,但也是事实。
三大的代表交换了眼神。
最终,动感的副院长开口:“郑总工,今天的演示很有说服力。我们会把情况带回去,向上汇报。但你也知道,这么大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理解。”郑毅点头,“黄河会准备好所有技术材料,随时配合各位的进一步调研。另外,下个月G信部的研讨会,我们会提交一份‘关于加快推进5G自主产业链建设的建议’,希望各位支持。”
“一定。”
考察结束后,郑毅回到实验室。
年轻的工程师们围上来:“郑总工,他们怎么说?”
“有触动,但改变的事谁知道呢,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郑毅脱下西装外套,重新穿上白大褂。
“行了,我们继续干活。把毫米波频段的测试数据再优化一下,下个月研讨会,我要让他们看到更震撼的东西。”
“是!”
几天后,四九城,G信部大楼。
研讨会前一天,何耀宗提前到了,和部里的一位司长在办公室喝茶。
“耀宗,你们那份建议书我看了,写得很好,但也很难。三大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是不想变,是船大难掉头。”司长姓赵,分管通信业,和黄河打交道多年。
“赵司,船再大,方向错了也得调头。4G时代,我们还能说技术落后,不得不买国外的。5G时代,黄河、为华的技术已经领先了,如果还用国外的设备,说得过去吗?”
“技术上是一回事,商业上又是另一回事。你要清楚这几个集团经营这么多年,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贸然替换,牵动的也太多。”
何耀宗心里冒出两个字,“利益”。
不过他没说出来,说出来那面子上就太难看了。
何耀宗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把面板递给对方道:“所以需要部里牵头,从国家战略层面推动。赵司您看,这是我们的分析。如果国内5G网络全面采用自主设备,未来十年,带动的产业链价值超过十万亿,新增高端就业岗位百万个。更重要的是,信息安全可控,不再受制于人。”
赵司长看了数据,突然问:“耀宗,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什么?”
“不是技术,不是成本,是万一你们的产品出了问题,大规模网络故障,责任谁担?用国外设备,出了问题可以说‘国际先进水平都这样’;用国内设备,出了问题就是‘国产不行’。”
何耀宗听了这话要说心里没火气那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气:“赵司,黄河做通信设备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的4G基站,在国内部署了三十万套,5G原型系统,已经连续无故障运行六个月。这些数据,都可以公开验证。”
“另外我还要说一点,国家不是没有备份,为华的技术也快追上黄河了,这点您不会不知道吧,我不知道您到底担心的事产品还是其他?”
赵司长愣了下:“耀宗,我这边压力很大啊...”
“那我说的事情您可以不推动,毕竟几十年了这个体系运转的也还算不错,但是我更不希望您的担心变成现实...”
“诶...”赵司长当然明白何耀宗说的意思,那意思是国内的通讯科技产业严重受挫,这种事,他又如何愿意看到,真要出了这样的问题,他第一个丢乌纱。
“不好意思,赵司,刚刚我就是想不通...”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那研讨会?”
“研讨会明天照常开。你们的建议书,我会递给部长。但耀宗,你要有心理准备,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明白。只要方向对,慢一点没关系。”
何耀宗坐进车里,闭目养神,跟公职的谈话并不轻松。
司机问:“何总,回酒店还是?”
“去我爸那儿。”
九十五号院里,何雨柱正在书房看一份关于科罗拉多矿洞事件的后续报告。
见何耀宗进来,他摘下眼镜:“研讨会准备得怎么样?”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何耀宗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爸,倒逼这些巨头搞研发,我不想做了。”
“哦,为什么?”
何耀宗把跟赵司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末了问了句:“爸,我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怎么,你怕他气候算账?要不你去求求你五婶,让他帮你跟你周爷爷说说好话。”何雨柱笑着道。
“算了,赵爷爷岁数大了,这种事不要麻烦他了。”
“行了,不用担心,都合作那么久了谁还不了解谁,再说了,话重不重,要看听的人心里有没有那根刺。”
“赵司长那个位置,顾虑多是正常的。但你记住,黄河走到今天,不是靠求人,是靠实力。”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明明是对的事,为什么推进起来这么难。”
“因为对的事,往往要动别人的奶酪。你以为三大不想用搞研发,他们如果改制,会如何?”
“没有技术的话很难说。”
“算了,推不动就暂缓吧,我们现在做好自己的就行了。”何雨柱想起前世人家到了二零二五还屹立呢,就没再坚持。
“好吧,我就不提了,他们如果自己有变化,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既得利益者会恨你,那些因为改变而起来的感不感谢你还两说。”
“我真是两头都不讨好。”
“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找麻烦就行了,如果真要是找麻烦...”何雨柱的笑脸直接收了起来。
“爸,不至于,不至于,你前面还干掉一批跑出去的,我们还要在国内发展的。”
“我就是说说,看把你吓的。”
“呼...”何耀宗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刚刚真被吓一跳。
“行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呢。”何雨柱起身走到何耀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爸,你也早点休息!”
G信部的研讨会设在京西宾馆,规格很高。
何耀宗走进会场时,已经坐了大半。长条桌按单位分区,三大的人坐在左侧,设备商在右侧,中间是部委领导和专家。黄河的位置在设备商区域最前面,挨着为华。
为华的副董事长已经到了,看见何耀宗,微微点头。
两人之前通过电话,对5G的推进难处心照不宣。
九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赵司长。
他先讲了五分钟场面话,强调5G对国家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性,要“各方凝聚共识,加快推进”。
然后进入汇报环节。
第一个发言的是动感研究院的院长,PPT上密密麻麻的图表,讲的是“5G网络演进路径与投资效益分析”。核心就一个意思:5G投资太大,回收周期长,需要谨慎推进。
何耀宗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写:担心CAPEX(资本支出)。
第二个是讯电的网络部总工,重点讲“5G与4G协同”“平滑演进”,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别太快,现有的4G设备还能用几年,投资要保护。
轮到通联时,发言的更直接:“5G业务模式尚不清晰,没有杀手级应用,大规模建网风险高。”
三家讲完,会场气氛有些微妙。
赵司长看向设备商区域:“下面请设备企业代表发言。黄河的何总,你先来吧。”
何耀宗走上讲台,打开自己的PPT。
第一页只有三行字:
5G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时间窗口:3年。
自主可控不是口号,是生存底线。
台下有些骚动。
“各位领导,专家,刚才三大的发言我都听了。”何耀宗语气平静,“理解大家的顾虑,投资大、模式不清晰、现有资产要保护。这些问题,4G时代也有,3G时代也有。”
他切换下一页,是过去十年国内动感通信投资与回报的曲线图。
“但大家看看数据。2009年发3G牌照时,也有同样争论。结果呢?3G带动了整个动感互联网产业,催生了微信、支付宝、短视频,社会效益远超网络建设成本。2014年推4G,反对声音更大,说‘4G除了速度快还有什么用’。现在回头看,没有4G,哪来的动感支付、直播、共享经济?”
他看向运营商区域:“今天担心5G没应用,就像十年前担心4G没用途一样。不是技术等应用,是应用追着技术跑。网络建好了,创新自然来。”
讯电的总工举手:“何总,道理我们都懂。但现实是,5G基站功耗是4G的三倍,单站成本是两倍。按全覆盖算,投资是万亿级别。这笔钱从哪来?涨价?用户不答应。降利润?股东不答应。”
“所以更要靠技术创新降成本。”何耀宗调出黄河5G基站的能效数据,“我们的原型系统,通过智能关断、动态调度,功耗比现有4G基站只高40%,不是300%。成本方面,如果规模化生产,单站可以做到4G的1.5倍。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语气:“如果继续用外面的设备,成本降不下来。他们的研发投入在减少,都在吃老本。而黄河、为华、兴中在拼命投入研发。用我们的设备,三年内成本能再降30%。用他们的,只会越来越贵。”
通联的代表开口:“何总,你这话有点绝对。国外设备商也在创新,而且他们的产品经过全球验证,稳定性有保障。”
“稳定性?”何耀宗笑了,“去年广东动感那个全网中断事故,用的是哪家的核心网?需要我点名吗?黄河的4G基站,平均无故障运行时间已经超过十万小时,数据都在这里,大家可以查。”
他放下激光笔:“今天这个会,如果只是讨论‘要不要建5G’,那我觉得没必要开。部里发规划,企业照做就行。但如果是讨论‘怎么建、用谁的技术建’,那我想说句实在话。”
他环视全场:“4G时代其实我们就已经领先了,可还是买了国外的。5G时代,黄河、为华的技术指标已经全面领先。这时候如果还因为各种原因犹豫要不要全用国内的,那等6G、7G我们还要不要研发,以后难道都靠继续买?”
赵司长轻咳一声:“何总,冷静点,大家都是在探讨。”
“赵司,我没法冷静。”何耀宗转向他,“我们在海外被制裁,我们的4G芯片被禁运,这些事就发生在眼前。如果今天不把自主产业链建起来,下次被卡脖子的可能就是整个国内的5G建设。到时候,各位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话很重,会场鸦雀无声。
任总在下面轻轻点头。
接下来为华、兴中的发言,也都强调了自主可控的重要性。
但轮到讨论具体推进路径时,阻力又来了。
动感的副院长提出:“能不能分阶段?先在城市热点区域试点,慢慢铺开。”
讯电的总工补充:“设备采购是不是可以搞混合组网?核心区域用国内设备,边缘区域用国外的,降低风险。”
通联的代表更直接:“建议设立更长的测试周期,至少两年,充分验证。”
何耀宗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这些建议背后的逻辑:拖延。
拖得越久,现有利益格局就越难打破。
三个小时的会,到最后也没形成明确结论。
赵司长总结时说:“各方意见都听到了,部里会认真研究,尽快出台指导意见。”
散会后,何耀宗在走廊被任总叫住。
“耀宗,别灰心。今天你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改革嘛,总是难的。”
何耀宗苦笑:“我就是想不通,明明是对国家有利的事,为什么推起来这么难?”
“因为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任总压低声音。
“三大每年采购设备几千亿,这里面的利益链条有多深,你我都清楚。你今天要换供应商,明天就有人丢饭碗,有人少赚钱。他们能不反抗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耗不起的是他们。5G窗口期就这几年,全世界都在抢。他们要是真拖到国外都商用了,国内还没动静,你看上面收不收拾他们。今天这个会,你我的话已经递上去了,足够了。剩下的,让时间来解决。”
何耀宗点点头,但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