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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堡垒镇

作者:中条山的狼字数:1.38万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8:14
第528章 堡垒镇

回到家,何耀宗虽然跟何雨柱汇报了一下会议情况,不过从表面上看他没有太大反应,他不想把情绪带回家,毕竟老爸年纪也不小了。

何雨柱又如何看不出来,只是来了句:“把5G的专利尽可能的拿到手吧,他们会知道什么叫难受的。”

“嗯,我已经给研发部那边加码了,还给他们增加了人员和资金预算。”

“为华那边你提醒一下,他们现在算是顶在前面,任家人没事别去西边,尤其是北美。”

“好,我回头就给他打电话。”何耀宗是真知道北美的不要脸,他自己没亲身经历过,可他老哥可不止一次了。

随后何雨柱拿起桌上一份红色封面的邀请函。

“这个你去一趟吧。”

何耀宗接过请柬后,打开看了一下。

上面是邀请何雨柱七日后前往大连,见证18号舰下水。

三艘航母同列,歼三五满编,这确实是值得亲眼看看的场面。

“爸,这个请帖是给您的,我去不合适吧?”

“我跟老鲁说一下,按说你也该去看看了,毕竟他们的军舰上很多东西都是出自你那边。”

“我真的可以去?”何耀宗其实还是很愿意去看的,哪有男人不爱这些的。

“我这就给老鲁打电话。”何雨柱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鲁山河第一句就问:“老何,你什么时候来,我让人去接你。”

“老鲁,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我就不去了。”

“怎么?身体不舒服?”鲁山河的声音顿了一下,关切道。

“没,我身体好的很。”

“那是?”

“是这样的...”何雨柱说明了一下是要把机会让给儿子。

那边鲁山河略微犹豫就答应了,“可以,其实你儿媳妇也在邀请之列,她那边走不开。还有,按说你三弟和耀宗也有资格的,我没那么大权限邀请那么多人。”

“谢谢,你还记得我们家那么多人的功劳。那就这么定了,耀宗去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鲁山河爽朗的笑:“行,你不来,我让人专门给你录段视频。不过雨柱,你真该看看新的18号,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后有机会会见到的不是么?”何雨柱想到前世允许人上舰参观就随口说了句。

“那机会可很渺茫。”

“没事,不是还有19,20么,我希望我们的海军会成为第一。”

“我们在努力,你们也要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啊。”

“会的。”

电话挂断,何雨柱对何耀宗道:“去了以后一切听指挥。”

“谢谢爸,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那你可要跟你媳妇说道说道了,她的门票退了也没给你。”何雨柱调侃道。

“咳,她可能觉得我没时间去吧,毕竟我平常行程很满。”何耀宗尴尬的笑了笑。

“行了,拿着请帖回去吧,你明天是不是要回深城?”

“嗯,我要去一趟5G实验室那边,给他们打打气。”

“去给你媳妇打电话去吧,我看你都迫不及待了。”

“嘿嘿。”

何耀宗从父亲书房出来,手里攥着那份红底烫金的请帖,指节微微发白。

会议上的憋闷感并未完全消散,但指尖传来的硬朗触感和这份邀请所代表的含义,像一剂强心针,让他胸中的浊气呼出了大半。

他确实需要离开谈判桌和报告堆,去看看那些实实在在、劈波斩浪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给陆书仪打电话,而是先回到自己临时的书房,打开了加密工作频道。

他需要先把深城5G实验室那边的情绪和后续安排稳住。

视频接通,郑毅还在实验室,背景里能看到几个年轻工程师在收拾演示设备,脸上带着些会后常见的疲惫与不甘。

“郑总,我。”何耀宗开门见山。

“何总,会开完了?”郑毅揉了揉眉心,“看您脸色,结果不太理想。”

“预料之中。”何耀宗语气平静,“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摆的数据都摆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能强求的。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和算盘。”

“那我们?”

“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何耀宗打断他,眼神锐利,“原型系统测试继续深入,重点转向极端环境和复杂场景下的稳定性验证。毫米波频段的样机加快进度。另外,你准备一份更详尽的成本下降路径分析报告,不只是设备成本,包括运维、能耗、全生命周期,做得越扎实越好。”

郑毅点点头,记录着。

“还有,”何耀宗略一沉吟,“‘5G产业创新联盟’的筹备不要停。他们不积极,我们就先搭好台子,拉上高校、研究所和有远见的应用开发商。先把生态的雏形做出来,有了实实在在的应用案例和合作成果,话语权才在我们手里。”

“我明白了。”郑毅的神色振奋了一些,“技术在我们手里,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对。”何耀宗肯定道,“沉住气,把根扎深。我过几天要出门一趟,深城那边你多费心。”

结束通话,何耀宗才拨通了陆书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机械运转和人员呼喊的声音。

“书仪,还在沈飞?”

“刚出试飞数据分析室。”陆书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晰,“石墨烯散热模块的装机测试数据出来了,效果超出预期,老赵总工乐得差点蹦起来。找我什么事?”

“爸把去大连的请帖给我了。”何耀宗直接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陆书仪爽利的笑声:“好事啊!该你去!我这边歼-20的定型评审会撞期,根本走不开,正可惜呢。你代表咱们家去,正合适。看到好东西,多拍点照片。哦,估计不让拍。那多看几眼,回来讲给我听。”

听着妻子毫无芥蒂、充满兴致的声音,何耀宗心里那点残留的郁气彻底散了。“好。你自己注意休息,别跟着他们连轴转。”

“知道了,大管家。”陆书仪调侃了一句,随即语气认真起来,“对了,华高科这边接到消息,下一代舰载机的预研已经启动,对机载相控阵雷达的散热和功耗要求又提了一截。你让徐朗那边有个心理准备,石墨烯的下下一代材料,还得加把劲。”

“嗯,我会转告他。你忙吧。”

挂了电话,何耀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请帖上“18号舰下水仪式”那几个庄重的字上。

深城的实验室,沈飞的战机,大连的巨舰,这些点由无数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线连接着,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坚实的网。

会议桌上的口舌之争,不过是这张网边缘泛起的些许涟漪。

他忽然明白父亲让他去的意义了。

几天后,何耀宗抵达大连。

他被安排住在港口附近的一处招待所。

次日清晨,在专人引导下,他乘车前往那个戒备森严的军港。沿途风景寻常,但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厚重的气息。

当他终于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远处船坞中那艘披着旗帜、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巨舰时,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一架,是三艘巨舰静静地泊在港内,其中那艘崭新的、即将被命名的18号舰最为引人注目。更远处的机场方向,隐约可见舰载机群整齐列队。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冗长的讲话,一切简洁而庄重。

当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巨大的舰体在拖轮簇拥下缓缓移出船坞,滑向深水区,海面上被犁开宽阔的白色航迹。观礼台上很安静,只有海风呼啸和相机快门的轻响。

何耀宗屏住呼吸,看着那钢铁巨物从容入水,稳稳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自豪感,混着海风的咸涩,沉沉地压入他的胸腔,又化为滚烫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想起了深城实验室里那些熬红的眼睛,想起了沈飞机库里那些严谨的数据,也想起了会议室里那些推诿与算计。

在这里,所有的言辞都显得苍白。

力量,唯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才能劈开风浪,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仪式结束后,有简短的接待环节。

何耀宗见到了几位穿着海军常服的人,他们肩上的将星和眼神中的沉稳,与他在商界见到的任何精英都不同。

没有太多寒暄,只是简单地握手,道一声“感谢黄河的支持”。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小伙子,你们搞的那些好东西,让我们腰杆硬了不少。继续搞,缺什么,克服什么,需要的时候,说话。”

话很朴实,却让何耀宗眼眶微热。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返程的飞机上,何耀宗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那片因为5G会议而生的淤堵,已然被海风吹散,被那钢铁巨舰入水的画面碾碎。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那份关于5G推进受阻的会议纪要,沉思片刻,没有删除,而是新建了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以应用生态和成本优势,反向推动5G建设的策略思考》。

父亲说得对,把专利拿到手,把技术做到极致,把成本降到别人无法企及,把生态构建得欣欣向荣。

当你的存在本身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力量时,所有的阻力,要么让路,要么被碾碎。

他望向窗外,天际线处,霞光初现。

五月的科罗拉多,本该是草场返青、山雪消融的季节。

但在锈带镇往西六十英里的落基山余脉深处,HH能源新规划的“风-光-储一体化”二期项目工地上,气氛却比冬日更寒。

艾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板房外,看着三辆警车亮着灯驶离工地。地上用粉笔勾勒的人形轮廓还没擦去,旁边散落着安全帽和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这是过去四周的第三起“意外”。

第一个是电工汤姆,晚上回工棚路上被“郊狼袭击”,脖子几乎被咬断。

警方结论:野生动物袭人,建议工人夜间不要单独外出。

第二个是重型机械操作员路易斯,在检查挖掘机液压管时,高压油管“意外”爆裂,滚烫的液压油喷了他满脸。医院诊断二级烧伤,可能失明。OSHA(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的调查员来过,说是“设备老化,维护不到位”。

今天这个是刚来两周的墨西哥裔临时工胡安。

中午在工地边缘的树林里解手,被“流弹”击中大腿动脉。

发现时血已经流干了。

警方的初步判断是“附近猎户流弹误伤”,但搜遍了周围五英里,没找到任何狩猎者。

“附近五十英里内没有合法猎场。”助理压低声音对艾伦说,“而且子弹是从胡安背后射入的。法医说射击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艾伦没说话,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了点地上的泥土,暗红色,已经渗进砂石缝隙里。

他站起身,环视工地。

基础开挖刚完成三分之一,七八台工程机械停在原地,二十几个工人聚在远处,交头接耳,不时朝这边张望。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通知所有工人,带薪放假三天。愿意留下的,集中搬到镇上汽车旅馆,我们包食宿。想回家的,发一周工资作遣散费。”艾伦的声音很平静。

“那工期?”

“工期延后。”艾伦转身走回板房,“另外,联系丹佛的安保公司,雇一个十二人的武装护卫队,要求有山地作战经验。钱从项目应急资金出。”

助理愣了一下:“武装护卫?艾伦先生,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警方说这些都是意外。”

“意外?”艾伦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你看这三个出事地点。”

他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红圈,然后用线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正好把项目规划中最重要的风机基础和升压站位置包在里面。

“汤姆死在北侧进场路,路易斯受伤在东侧设备区,胡安死在西南角树林。三个点,把项目的咽喉位置全卡住了。这是意外?”

助理脸色变了。

艾伦继续说:“郊狼袭击人一般咬腿脚,不会直接咬脖子。液压油管爆裂前,有人松开了固定卡扣。至于胡安中的那颗‘流弹’?”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子弹嵌入的树干上有个清晰的弹孔,“点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弹,专业狩猎步枪用的,一英里外能放倒麋鹿。用这种子弹打猎?打什么?恐龙?”

板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人不想我们在这片山区动工。”艾伦收起地图,“而且他们很懂怎么制造‘合理意外’,让法律和警察都找不到把柄。在科罗拉多,每年死在登山、打猎、工地事故里的人少吗?多一个不多。”

“那我们要报警深入调查吗?”

“警察?”艾伦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哈格罗夫镇长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县警长暗示他,‘某些外来项目激起了本地人的不满’。原话是‘传统的生活方式受到威胁’。你猜这个‘传统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助理摇头。

“是这片山区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艾伦压低声音,“矿洞、种植场、制毒点...还有更脏的。我们修路、架线、建基站,会把阳光照进那些地方。所以他们要赶我们走,用最‘自然’的方式。”

“那我们怎么办?撤?”

“撤?”艾伦看向窗外绵延的落基山,“撤了,HH能源在科罗拉多就永远别想站起来了。今天他们能用‘意外’赶我们,明天就能用同样方法对付任何想进这片山区的公司。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地盘争夺。”

他拿起卫星电话,走到板房外空旷处,拨通了何雨柱的线路。

电话接通时,国内正是凌晨。

何雨柱听完艾伦的汇报,沉默了片刻,问:“死伤工人的抚恤处理好了吗?”

“按最高标准的三倍给了。家属那边胡安的妻子在墨西哥,我们派人送过去了。”

“你做得好。”何雨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沉稳如旧,“现在听我说,艾伦。你在北美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那片土地上,法律保护的是懂得利用法律的人,警察维护的是能够影响警察的人。当有人不按法律玩的时候,你也不能只守着规矩。”

“您的意思是?”

“买地。”何雨柱说得干脆,“不是租,是买。以HH能源的名义,把项目周边五平方英里内所有能买的地皮、矿权、水权全部买下来。钱不够从欧洲调,走正规贸易渠道。地契要干净,手续要合法,让最顶尖的土地律师团队去办。”

艾伦愣了:“老板,那片山区大部分是联邦土地和私人牧场,未必肯卖。”

“那就出高价。牧场主世代放牛,一辈子挣不到一百万。你给他两百万,他卖不卖?如果不卖,三百万。记住,我们不要讨价还价,要的就是速度。在对方反应过来前,把地圈下来。”

“然后呢?”

“然后建镇。”何雨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以‘新能源项目配套员工社区’的名义,向州政府申请设立自治村镇。自己修路,自己拉电,自己建供水系统。学校、诊所、超市全部自己搞。再从调一批有基建经验的工程队过去,工人全部从国内带,实行封闭式管理。”

艾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动静太大了,审批根本不可能通过。”

“所以不能让HH能源直接做。”何雨柱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用离岸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落基山开发集团’,股东背景做成北美本土资本。让这家公司去买地、申请建镇。HH能源作为‘主要合作企业’入驻。法律上,这是两家独立公司;实际上,账从我们这里走。”

他顿了顿:“另外,我会让李文去科罗拉多坐镇。他处理过东南亚的麻烦事,知道怎么跟地头蛇打交道。你专心应付明面上的政府关系和工程建设,暗地里的较量,交给李文。”

艾伦握着电话的手心有些出汗:“老板,这等于我们在北美腹地建一个‘国中之国’。州政府、联邦机构、本地势力...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们。”

“那就让他们盯。”何雨柱语气平静,“我们一切合法:合法买地,合法建镇,合法雇佣,合法纳税。我们要建的不是什么武装堡垒,是一个现代化的、环保的、能给当地带来就业和税收的模范社区。谁反对?反对创造就业?反对经济发展?还是反对...阳光照进阴影里?”

“如果,如果他们用更直接的手段呢?我是说,武装冲突。”

电话那头传来何雨柱低沉的笑声:“所以我才让李文去。他在缅甸山区跟地方武装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培养‘保安队’。记住,艾伦,在那种地方,最能保护你的不是警察,是你自己手里有枪、有人、有围墙的邻居。镇上每户居民都可以合法持枪,对吧?那我们组织的‘社区联防队’,自然也是合法的。”

“我明白了。”艾伦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开始办。”

“还有一件事。”何雨柱最后说,“那个二期项目,暂时停工。对外就说‘需要重新进行环境评估’。实际上,把人和设备全部撤到安全区域。等我们的镇子建起来了,再开工。这期间的所有损失,集团承担。”

挂了电话,艾伦站在暮色渐浓的山坡上。

远处,工人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车灯在尘土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更远处的群山轮廓在夕阳下像巨兽的脊背,沉默地伏在大地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HH能源在科罗拉多的故事,将翻开完全不同的一章。

三天后,李文抵达丹佛。

他没住酒店,而是直接租下了锈带镇外一栋带围栏的牧场房子。

同行的有六个人,四男两女,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普通的商务顾问和技术人员。

但艾伦注意到,那四个男人下车时扫视周围环境的眼神,以及他们行李中那几个标注着“通讯设备”的沉重箱子。

“李总,一路辛苦。”艾伦在房子里迎接。

“艾伦先生,客气了。老板把情况都跟我说了,我们先看地图。”

他们两个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了,很熟悉,接下来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客厅的长桌上摊开了五张不同比例的地图,从州郡行政区划到地质地形图,再到土地所有权分布图。

李文带来的一个年轻女人,她自我介绍叫林玥,是地理信息分析师,快速在地图上标注出关键点位。

“以你们二期项目规划区为中心,半径五英里内,土地所有权情况如下。”

林玥的语速很快,“联邦土地占42%,属于林业局和土地管理局,短期不可能购买。私人牧场六处,总面积约八平方英里,占38%。剩余20%是零散的矿产所有权和未明确归属的公共用地。”

她点了点那六处牧场的位置:“这六个牧场主,我们过去七十二小时做了背景调查。三户是世代放牧的本地家族,经济状况一般,负债率在40%左右。两户是十年前从加州搬来的‘生态牧场’,主打有机牛肉,生意不错,但扩张需要资金。最后一户,牧场主叫老杰克,六十五岁,独居。他的牧场位置最好,正好卡在项目区进山的咽喉要道上。但他不卖。”

“为什么?”艾伦问。

“他说‘祖辈传下来的地,死也要死在这’。”林玥调出一份简陋的档案,“老杰克参加过越战,退役后回来继承牧场。性格孤僻,几乎不与镇上人往来。但有意思的是,他的牧场这些年从没受过骚扰,我指的是偷牛贼、纵火、设备破坏这类山区牧场常见的问题。”

李文接过话:“其他五家牧场,过去五年平均每年发生两到三起小规模盗窃或破坏。只有老杰克家,一次都没有。”

艾伦眼神一凝:“他在本地有背景?”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背景的一部分。”

李文在地图上老杰克牧场的位置画了个圈,“我们的人昨晚用无人机做了次夜间热成像扫描。牧场主屋很正常,但在牧场西侧的山谷里,发现了三个隐蔽的棚屋,有持续热源,像是发电机或取暖设备。山谷入口有简易路障,不是防牛,是防车的。”

“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可能是私酿酒作坊,可能是大麻种植棚,也可能是更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仓库或中转站。”

李文看着艾伦,“你工地上那些‘意外’,如果真像老板推测的跟地下生意有关,那老杰克就算不是参与者,至少也是个‘默许者’,他用他的地盘,换来了安宁。”

艾伦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所以如果我们想买地建镇,老杰克是绕不开的钉子。”

“不止是钉子。”

李文摇头,“他是守门人。拿下他,后面的地才好谈;拿不下,我们就算买了其他所有地,咽喉要道卡在别人手里,镇子也是个死镇。”

“那怎么办?加价?他连谈都不肯谈。”

李文笑了笑,那笑容让艾伦想起何雨柱下决心时的表情。

“不谈,是因为价码不够动人,或者威胁不够真切。”

李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草场,“艾伦先生,你继续推进其他地块的收购,老杰克这边,我来处理。给我一周时间。”

“需要我配合什么?”

“两件事。”李文转身,“第一,把HH能源准备‘大规模投资本地社区、创造长期就业’的消息放出去,越热闹越好。找哈格罗夫镇长,找布朗议员,找本地媒体,把声势造大。第二,以HH能源名义,向县警局捐赠三辆新的四驱警车,再设立一个‘社区安全基金’,用于支持偏远地区的警力巡逻。”

艾伦立刻明白了:“把阳光引过来。”

“对。当所有人都盯着这里,盯着这块地能带来的好处时,阴影里的东西就会不舒服。”李文说,“至于老杰克...我会让他主动来找我们谈的。”

接下来的七天,锈带镇所在的县变得异常热闹。

先是本地报纸《科罗拉多山地报》头版刊登长篇报道,标题是《新能源巨头计划投资五亿美元,打造落基山“绿色经济示范区”》。

文章详细描述了HH能源的二期项目将如何创造超过五百个长期工作岗位,如何带动本地供应链,如何通过“社区共建”改善偏远地区的基础设施。

接着,布朗议员在州议会的演讲中被问到“如何看待传统能源与新能源的平衡”时,特意举了锈带镇的案例:“我在那里看到了未来,不是取代,是升级。老工业区的工人学会了安装太阳能板,牧场主的儿子在学习智能电网维护。这就是美国梦的延续。”

哈格罗夫镇长更直接,他在镇议会会议上宣布,HH能源的二期项目“可能让锈带镇人口翻倍”,并已承诺投资新建一所小学和社区医疗中心。

与此同时,三辆崭新的福特探险者警车开进了县警局院子,局长笑容满面地跟艾伦握手合影。照片登在了报纸第二版。

“社区安全基金”的成立仪式上,艾伦当着几十个居民和记者的面,将一张五十万美元的模拟支票递给警长,用于“加强山区巡逻,保护居民和投资安全”。

一切都光明正大,充满希望。

但暗地里,李文的人开始行动了。

他们没靠近老杰克的牧场,而是从外围入手。

林玥通过公开的税收和产权记录,梳理出老杰克牧场周边那些零散地块的所有者,有些是几十年前买下后就从未开发过的投机者,有些是继承了一小块地却连在哪都不知道的外州居民。

李文用三家不同的空壳公司,以高出市价30%的价格,在一周内悄无声息地买下了其中四块关键地块。

这些地块本身不值钱,但它们像楔子一样,嵌入了老杰克牧场通往外界的几条土路两侧。

然后,在这些地块的边缘,李文让人立起了简单的告示牌:“私有土地,未经许可禁止通行。监控设备已启用。”

牌子是空的,没有摄像头。但效果立竿见影。

第五天下午,老杰克那辆破旧的福特皮卡终于出现在了李文租住的牧场房前。

老人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手里夹着根自卷烟。

李文正坐在门廊下喝咖啡,见状站起身,端着杯子走过去。

“杰克先生?我是李文,落基山开发集团的顾问。”

老杰克眯着眼打量他,脸上沟壑纵横,左颊有道旧疤。他吸了口烟,吐出灰白的雾:“那些地,你买的?”

“是的。公司计划在这一带进行综合性开发,需要一些土地储备。”

“储备?”老杰克嗤笑,“你们买的那几块破地,连草都长不好,储备个屁。你们是冲着我来的。”

李文笑了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老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中国人?”

“华裔。在北美长大,现在为公司工作。”

“公司?HH能源?”

“杰克先生消息很灵通。”

老杰克把烟头弹到地上,用靴子碾灭:“我在这片山里活了六十五年。见过淘金的热闹,见过伐木的疯狂,见过那些瘾君子在山沟里建实验室,也见过大公司来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都灰溜溜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

“因为这山吃人。”老杰克指了指远处的峰峦,“它看起来很美,很安静。但那些峡谷、矿洞、密林里,藏着的东西比熊和狼可怕得多。你们那几个人命,只是开始。趁现在还能走,带着你们的人和钱,离开。”

李文喝了口咖啡,语气平静:“杰克先生,我们不是来破坏的。恰恰相反,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镇子,有电,有水,有学校,有医院。我们会修路,会雇佣本地人,会让这片山区的孩子不用再赶两个小时车去上学。这不好吗?”

“好?”老杰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然后呢?等路修通了,电拉来了,警察的巡逻车能开进来了,那些靠着山吃山的人怎么办?他们会看着你们把他们的饭碗砸了,还拍手叫好?”

“所以那些‘意外’,确实是他们干的。”

老杰克没说话,算是默认。

“杰克先生,你的牧场位置很好。我们愿意出高价,高到你可以在丹佛买栋别墅,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何必留在这里,跟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打交道?”

“因为有些人,不想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老杰克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我父亲死在这片牧场,我祖父也是。我儿子...”他顿了顿,“死在伊拉克。现在这里就剩我一个。但我答应过他们,这块地,姓杰克的要守到最后一个人。”

“守?”李文放下咖啡杯,“守着让那些毒贩、偷猎者、人贩子从你的地盘过?守着看他们在这片山里杀人越货?杰克先生,你这守的到底是什么?”

老杰克脸色沉了下去。

“我调查过你。”李文继续说,“越战老兵,荣誉勋章获得者。回国后三十多年,没离开过科罗拉多。你的邻居都说你孤僻,但每年圣诞节,你会给镇上孤儿院送一整头牛。去年山火,你开着拖拉机帮着开辟隔离带,救了东边三户人家。”他顿了顿,“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给黑暗当看门狗。”

老杰克的拳头在方向盘上握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哑声说:“你以为我想?十年前,他们杀了我最后一头种牛,在我谷仓里放火。我去找警长,他说‘杰克,山里的事,山里解决’。我去找他们,六个人,六把枪指着我的头。领头的说‘要么收钱,闭嘴;要么明年今天,你儿子回来给你扫墓’。”

他深吸一口气:“我儿子已经没了。但我还有个孙女,在丹佛读大学。他们知道。”

李文沉默了几秒,说:“如果我们能保证你孙女的安全呢?如果我们能把这山里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呢?”

老杰克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HH能源背后是谁,你应该猜到了。”李文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既然敢来这里买地建镇,就有能力对付那些地头蛇。但你得帮我们。你的牧场,你的经验,你对这片山的了解。”

“代价呢?”

“你的牧场我们会买,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作为镇子的‘特别顾问’。你孙女的安全,我们会安排。另外...”李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车窗递进去,“这是预付金。二十万美元,现金。不管最后谈不谈成,都是你的。”

老杰克没接信封。

他看了李文很久,最后说:“我要见你们真正管事的人。”

“明天下午,这里。他会来。”

老杰克终于接过信封,掂了掂,扔在副驾驶座上:“明天见。”

皮卡掉头离开,扬起一路尘土。

李文站在门廊下,直到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屋。

屋里,林玥从监控屏幕前抬起头:“谈成了?”

“一半。”李文坐下,“他动摇了,但还在观望。明天老板的安排到位,应该就能拿下。”

“那我们接下来...”

“准备‘清理’方案。”李文调出地图上那些标注可疑的矿洞和棚屋位置,“老杰克会给我们名单。等镇子开始建,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围打扫干净。要合法,但要彻底。”

“怎么合法地清理非法勾当?”

李文笑了:“举报啊。匿名电话,精确坐标,附带证据。缉毒局、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国土安全部...总有一个部门有兴趣。如果他们没有,我们就帮他们制造兴趣。”

林玥会意:“舆论压力。”

“对。等我们的镇子住进了第一批居民,有了孩子,有了学校,那时再爆出‘附近山区存在大规模犯罪活动’,你觉得县政府、州政府还能坐视不管吗?”李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们要把这里,从法外之地,变成模范社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清扫。”

第二天下午,艾伦和李文一起在老杰克的牧场主屋里见到了老人。

同行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华裔男人,自称姓陈,是“落基山开发集团”从内华达州雇来的安全顾问。他话不多,但老杰克一眼就看出,这人手上见过血。

谈判进行了三个小时。

最终,老杰克在合同上签了字。他的牧场以三百八十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离岸公司,这个价格是市场价的四倍。作为交换,他可以终身免费居住在牧场主屋及周边十英亩土地内,并担任“社区特别顾问”,年薪八万美元。

此外,一份独立的安保协议保证了他孙女在丹佛的安全,李文当面联系了一家顶尖的私人安保公司,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保护。

“现在,名单。”签完字,李文直接说。

老杰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了十几个点位。

“红的是大麻种植棚,大概有七八个,归一个叫‘蝰蛇’的团伙管,二十来人,有自动武器。蓝的是冰毒实验室,在废弃的钨矿洞里,更危险,那些人都是亡命徒。绿的...”他顿了顿,“是‘仓库’,有时候存偷来的车,有时候存‘货’。我不知道是什么货,但见过他们用裹尸袋往里抬东西。”

“位置准确吗?”

“我年轻时打猎,走遍了这片山。”老杰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但我要提醒你们,这些点互相有联系。动一个,其他的都会知道。而且他们跟县里某些人有联系,警车还没出镇子,他们可能就收到消息了。”

“这个不用担心。”陈顾问开口,声音平稳,“我们不动。我们只是...帮执法部门提高工作效率。”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人脸的照片:“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老杰克眯眼看了看:“这个红头发的是‘蝰蛇’的二把手。这个光头是矿洞那边的。这个戴眼镜的...好像是律师?我在镇上见过他几次,开宝马。”

“他是县检察官的侄子。”陈顾问收起平板,“也是其中一个种植棚的隐形股东。所以你说得对,他们上面有人。”

屋子里静了片刻。

艾伦忽然问:“如果这些窝点都被端了,会有什么后果?”

“两种可能。”老杰克点起一根新的自卷烟,“一是他们认栽,撤到更深的山里去。二是报复。他们会查是谁干的,然后...你们知道。”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镇子建起来,把人住进来。”李文总结道,“社区成型了,居民多了,他们再想大规模报复,代价就太大了。”

“还有一个问题。”老杰克吐着烟圈,“就算你们把这些都扫了,山里还有别的东西。那些...更邪门的。我见过一些人在月圆之夜进山,再也没出来。也见过一些穿着黑袍的人,在峡谷里搞些莫名其妙的仪式。那些人不像毒贩,他们不在乎钱,他们在乎别的。”

“教派?”

“不知道。但那些人更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们要什么。”老杰克看着艾伦,“你们建镇子,修路拉电,等于把他们的‘圣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会恨你们入骨。”

艾伦和李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步一步来。”李文最终说,“先把明面上的犯罪窝点清理掉,把镇子建起来。至于那些‘邪门的’...等遇到了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科罗拉多州西部山区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缉毒局在一次“收到匿名线报”的突袭行动中,端掉了七个大规模大麻种植棚,抓获十四人,缴获自动武器十二支。行动中,一名毒贩拒捕被击毙。

第二件,国土安全部联合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在废弃的钨矿洞中查获一个大型冰毒实验室,逮捕九人,其中三人有联邦通缉令在身。行动中发生交火,两名探员轻伤,三名制毒者死亡。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落基山开发集团”正式向州政府提交了在锈带镇以西建立“绿洲镇”的申请。规划文件厚达三百页,包括住宅区、商业街、学校、医疗中心、污水处理厂、太阳能微电网一应俱全。申请附带的环境影响报告由科罗拉多大学专家组出具,结论是“对当地生态影响可控,且能显著改善偏远社区生活质量”。

媒体蜂拥而至。

布朗议员公开表态“支持负责任的经济开发”。哈格罗夫镇长在镇议会上激动地说:“这是锈带镇重生的机会!”

在一片喧嚣中,老杰克的牧场完成了产权交割。推土机开进了那片土地,开始平整地基。第一批从国内调来的工程队进驻,住进了临时搭建的装配式营房。营房外围起了围栏,有身穿统一制服、手持合法武器的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

他们称自己为“社区安全员”。

与此同时,在那些被端掉的犯罪窝点原址附近,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告示牌。牌子上用英文和西班牙文写着:“此区域已纳入绿洲镇规划范围。私人土地,禁止非法进入。监控系统已覆盖。”

牌子上方,确实装着太阳能供电的摄像头。

至于是不是真的在运作,只有李文的人知道。

五月末的一个傍晚,艾伦站在刚刚打好地基的镇子中心广场工地上,看着远山被夕阳染成金色。

李文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第一批住宅模块下周从国内运到,一个月内可以组装完成五十户。学校的地基已经开始挖了。”艾伦说。

“进度比计划快。”李文喝了口水,“老杰克今天来找我,说山里‘安静了不少’。那些零散的偷猎者和私酿贩子,最近都消失了。”

“怕了?”

“或者是...在观望。”李文看向西边群山,“我们在明处建镇子,他们在暗处看着。现在还没到真正动手的时候。”

“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动?”

“等镇子住进第一批居民,等孩子们开始在这里上学,等这里真正成为一个‘社区’的时候。”李文说,“那时如果我们还没倒下,他们就会知道,这片山区换了主人。”

艾伦沉默了片刻,问:“值得吗?花这么多钱,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一个二期项目?”

李文转头看他,忽然笑了:“艾伦,你以为我们只是为了一个能源项目?”

“不然呢?”

“老板让我来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李文望着远处工地上亮起的灯火,“他说,‘在别人的地盘上,你永远只是客人。只有当你在这片土地上建起自己的房子,养大自己的孩子,埋下自己的根,你才是主人。’”

“绿洲镇,就是我们在北美埋下的第一根钉子。”他轻声说,“能源项目可以失败,但镇子不能倒。只要镇子还在,人还在,黄河在这片大陆上,就永远有一个支点。”

夜色渐浓,工地的探照灯次第亮起,把新翻的土地照得一片雪亮。

更远处的群山隐入黑暗,沉默如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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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傻柱:我这辈子父母双全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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