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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接到何雨柱的卫星电话指令时，正在绿洲镇的社区中心盯着新污水处理厂的管道图纸。
科罗拉多的秋阳透过玻璃，晒得人有些懒散，但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瞬间坐直。
“绿洲镇的事，交给李文收尾。你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一周内回纽约。”何雨柱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平稳，听不出波澜。
“纽约？”艾伦愣了一下。HH能源在北美的主战场明明在西部和中西部，东海岸的业务一直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除非有紧急状况。
“不是状况，是新战场。我们缺天上的眼睛，不管是交通、通讯还是AI。国内资源暂时指望不上，政策也不明朗。马斯克的SpaceX，现在是唯一可行的跳板。”
艾伦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埃隆·马斯克，这个名字在他这里可不算愉快。
几年前特斯拉那场惊心动魄的控制权争夺战，他代表黄河硬生生从马斯克手里撕下了最肥美的一块肉，让这位硅谷“钢铁侠”吃了个闷亏。
马斯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私下场合没少放话要找机会扳回一城。
特斯拉这块超级蛋糕被分走走大半，始终是马斯克心里的一根刺。
“老板，我们和他...”艾伦试图提醒这段旧怨。
“我知道。”何雨柱打断他。
“所以才让你去。老对手了，彼此知根知底。他恨你，但也最不敢小看你。这次不是去抢他盘子里的肉，是给他送一副新刀叉，顺便，借他的厨房看看天上的风景。”
艾伦听懂了。
合作，但充满对抗与算计的合作。
目标是SpaceX的火箭发射能力和正在搭建的“星链”雏形构想。
黄河需要快速、可靠且不受某些国际协议严格限制的卫星发射渠道，以及未来低轨道卫星网络的关键席位。
“电力业务全权交给李文？”艾伦确认。这意味着他在北美重心的一次重大转移。
“对。科罗拉多的钉子已经钉下了，接下来是稳固和扩大。李文擅长这个。你的战场，现在在华尔街，在NASA的听证会外，在SpaceX的董事会里。”
“资料和初步接触渠道，白毅峰那边会给你。记住，我们要的不是收购SpaceX，那不可能，动静也太大。我们要的是深度捆绑，是技术互换，是让我们的‘眼睛’能搭上他的‘顺风箭’。具体尺度，你把握。”
“明白。”艾伦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为绿洲镇琐事而略微沉滞的气息，被新的挑战感冲刷一空。
和马斯克那种偏执狂兼天才打交道，绝不比在落基山里跟亡命徒周旋轻松，甚至更费脑子。
“还有，小心点。马斯克喜欢在推特上乱开炮，但真正动手的时候，他比谁都狠。特斯拉的旧账，他肯定憋着劲。”
“我会让他知道，记仇的不止他一个。”艾伦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交接工作进行得雷厉风行。
李文对接过HH能源的全面管理并无意外，他早已熟悉了艾伦留下的所有脉络和暗线。
绿洲镇的扩建、与州政府的斡旋、对残余地下势力的持续压制，这些战争交由李文这位老练的灰色产业执掌人再合适不过。
一周后，艾伦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阴沉的秋雨中显得冰冷而密集，与科罗拉多开阔粗犷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硝烟和枪声，但无形的绞索和资本的獠牙，同样致命。
他没有直接去HH能源在纽约的办公室，而是让司机开往中城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俱乐部。
白毅峰安排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他。
见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学者气质的男人，自称吴博士，在NASA相关研究机构工作过多年，如今是黄河体系下一个前沿科技投资基金的隐形顾问。
没有寒暄，吴博士直接将一个加密平板推到艾伦面前。
“SpaceX目前的核心困境，不是技术，至少不全是。‘猎鹰9号’的可回收技术让他们在发射成本上取得了颠覆性优势，但‘星舰’的连续失败烧掉了大量现金，而‘星链’计划像个吞金兽，用户增长和盈利周期远远落后于预期。马斯克个人财富的很大部分已经与特斯拉股价深度绑定，他需要新的、稳定的现金流和尖端技术注入，来维持SpaceX的疯狂迭代，同时安抚越来越不耐烦的投资者。”吴博士点开一张图表。
平板上闪过复杂的财务数据、技术路线图、以及内部会议纪要的摘要。
“星链”计划的初期星座部署需要巨额资金，而预期的军民两用订单因为种种原因推进缓慢。
“我们的切入点？”艾伦快速浏览着。
“两个方面。”吴博士切换画面。
“第一，资金。我们可以通过复杂的离岸基金和长期能源合约抵押等方式，提供一笔条件优厚、但附带有技术观察员席位和未来发射服务优先权的‘战略贷款’。”
“第二，技术。我们了解到，‘星链’卫星的星间激光通信系统、高效能电力调节模块，以及抗辐射芯片，都遇到了瓶颈。而这几样...”
艾伦接口：“恰好是我们有积累的领域。”
“对。”吴博士点头。
“特别是抗辐射芯片和高效电源模块，我们实验室有一些‘非标’但性能卓越的样品。这些东西，对急于降低卫星制造成本、提升星座可靠性的SpaceX来说，是难以拒绝的诱饵。”
“马斯克会怀疑这是特洛伊木马。”艾伦指出关键。
“所以需要一场高规格、看似公平，甚至略带敌意的谈判。”吴博士收起平板。
“让他觉得，这是他凭借商业手腕和技术眼光，迫使我们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换取入场券。他享受这种征服感和智力上的优越感。而我们要的，就是让我们的工程师，进入他的卫星工厂和测控中心；让我们的数据接口标准，融入他的星间通信协议；在未来某一天，当我们需要一颗特殊的卫星进入某个轨道时，他能提供拼车服务，并且不问太多细节。”
艾伦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复杂的图景。
这远比单纯的商业投资或技术合作复杂，是在对方的核心领域里嵌入楔子，既要足够深以获得价值，又要足够隐蔽以避免过早触发警报。
“第一次接触怎么安排？”他问。
“三天后，硅谷。马斯克会在那里参加一个清洁能源峰会并发表演讲。我们安排了一场偶遇。”吴博士推过一张精致的卡片。
“会后，一个只有极少数人参加的屋顶酒会。你是HH能源的CEO，对太空太阳能电站和基于卫星数据的全球能源调度感兴趣。这个理由，足够自然。”
艾伦接过卡片，指尖感受着纸张的纹理。
窗外，纽约的雨幕中，霓虹灯光晕染开来。
从科罗拉多野蛮生长的边疆镇，到全球科技与资本搏杀的最前沿，这个跳跃不可谓不大。
但他知道，何雨柱把这步棋交给他，看中的或许正是他既经历过蛮荒之地的生死搏杀，也懂得华尔街董事会里的机锋暗语。
特斯拉的旧怨是障碍，但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破冰锤。马斯克那样的人，绝不会忘记对手，但也只会真正尊重让他吃过亏的对手。
三天后，加州山景城。
清洁能源峰会的会场外，人头攒动。艾伦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几位熟悉的能源投资基金经理寒暄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入口。
当那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身影在助手和保镖的簇拥下出现时，会场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埃隆·马斯克。
他似乎刚结束一场激烈的内部会议，或者又熬了一个通宵，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对周围的镜头和呼喊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艾伦没有立刻上前。
他耐心地等到马斯克做完那场充满激情的演讲，然后在通往屋顶酒会的专属电梯口，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对方。
“马斯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的演讲总是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关于太空能源的部分。”
马斯克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艾伦脸上。
他当然记得这张脸。
特斯拉董事会斗争最白热化时，正是这个代表某资本和英伦背景基金的家伙，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没有立刻去握艾伦的手，而是微微歪头，用那种标志性的、带着审视和质疑的语气开口：“HH能源没听过。不过你我记忆犹新。”
艾伦丝毫不在意，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他的手依然悬在半空，微笑道：“确实是，比起那你想把一百万人送上火星的雄心，我们那点事，微不足道。”
马斯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友善但充满兴味的笑，终于伸出手，短暂而用力地握了一下。
“谢谢你的夸奖！”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电梯，似乎不打算继续交谈。
但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却丢下一句：“酒会见。我有点好奇你的身份，更好奇一个能源公司的CEO，为什么会对我卫星的电力系统感兴趣。”
电梯门合拢。
艾伦站在原地，能感觉到周围几个马斯克团队成员投来的、带着戒备和好奇的目光。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旧怨被挑明，反而省去了虚伪的客套。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筹码交换。
屋顶酒会氛围轻松，硅谷的微风带着湾区特有的科技与资本混杂的气息。
艾伦端着一杯苏打水，与几位太空创业公司的人闲聊，直到马斯克摆脱了又一轮围拢，端着威士忌，径直朝他走来。
“直说吧，艾伦先生。HH能源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想要什么？投资SpaceX的股份？还是想租用我的火箭发射你们的‘气象卫星’？”他把气象卫星这个词咬得有些重，明显意有所指。
艾伦放下酒杯，迎上对方的目光。
“股份？您不会给。发射服务？市场上不止您一家。我们感兴趣的，是更深度的合作。比如，帮您解决‘星链’卫星目前遇到的几个具体技术痛点，以此换取一些长期的、优先的协作关系。”
马斯克眉毛一挑：“技术痛点？你指什么？”
“比如，V2.0卫星的激光通信终端在极端温度下的稳定性衰减问题；比如，电源系统效率提升5%就能显著延长卫星寿命并减少轨道维持燃料；再比如，某些特殊轨道环境下的芯片可靠性和数据安全等等等”艾伦不紧不慢地说着，每个点都精准地戳在SpaceX当前技术攻关的难处上，这些情报显然来自吴博士那些深入的分析。
马斯克的脸色由开始的难看变得认真起来，对手把他的困境了解的很透彻，刚才那点漫不经心和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工程师面对棘手问题时的专注。
“你们有解决方案？”
“有一些初步的思路和实验室级别的验证。当然，是否真的适用，需要双方工程师坐下来，基于实际需求和测试环境进行验证。这需要信任，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合作框架。”
“信任？”马斯克嗤笑一声，抿了一口威士忌，“我们之间，有这个基础吗？”
“商业信任的基础是共同的利益和约束。”艾伦平静地回答。
“过去的事情，是商业竞争。而现在，我们或许有共同的技术挑战需要克服。SpaceX需要降低成本和提升可靠性，以实现‘星链’的蓝图甚至更远的火星计划；而我们需要可靠的太空接入能力和一些前沿技术的实践场。我们可以把过去的竞争，看作是彼此实力的认证。”
马斯克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他在权衡。
艾伦的话切中要害，对方展现出的技术情报能力也让他暗自心惊。
更重要的是，SpaceX现在确实需要资金和技术上的强援。
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这个家伙的背后有可能来自东方，风险不小。
但更重要的是，如果能通过合作，反过来摸清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对方的技术，那就不止是解困，更是一场漂亮的复仇。
“具体的。”马斯克终于开口。
“你们能拿出什么？又想要什么？别用那些模糊的协作关系来糊弄我。”
艾伦知道，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超薄的加密数据终端，调出一份高度概括、但关键数据模糊处理的非保密技术摘要。
“三天后，纽约。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小范围的、双方技术负责人的闭门会议。在那之前，”艾伦将数据终端轻轻推向马斯克。
“这份概要，或许能证明我们不是空手而来。”
马斯克盯着那个小小的终端，眼神闪烁，最终，他伸手拿了起来。
“纽约见。”他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和我谈合作。”
看着马斯克离开的背影，艾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第一步棋，落下了。
接下来的，将是工程师对工程师的技术博弈，律师对律师的条款厮杀，以及两个骄傲且互有宿怨的领导者之间，关于未来天空话语权的漫长角力。
至于技术来源，肯定不是东大了大，就算是有何雨柱也不可能让他用。
那些都是从北毛、小日子等发射过火箭的国家弄来的，还是东大不感兴趣的，因为东大早就解决了。
艾伦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夜幕中灯火璀璨的湾区。
马斯克拿走了那份技术概要，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清楚，那位以记仇和难缠著称的硅谷狂人，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来自老对手的橄榄枝。
两天后，吴博士发来的消息：“初步分析显示，马斯克团队在过去24小时内，对概要中提到的三个技术点进行了紧急验证。反馈是感兴趣，但怀疑。”
艾伦回复：“预料之中。纽约会议的准备呢？”
“场地已安排，在华尔街附近的一处私人技术演示中心。我们的人会提前48小时进场布置。另外，国内刚传回消息，抗辐射芯片的第三代样品测试数据比预期好15%，电源模块的极端环境模拟报告也出来了。”
“把关键数据摘要给我，非核心部分模糊处理。我要让他看到足够诱人的‘鱼饵’，但又猜不透鱼钩的全貌。”
“明白。还有，白先生那边提醒，注意马斯克可能通过非正式渠道调查HH能源、特斯拉等企业与黄河的关联。”
“让他查。”艾伦放下手机，眼神冷静。
HH能源的股权结构经过多层设计，表面上看是标准的跨国资本组合。
真正需要隐藏的，是那些核心技术背后的真实来源和战略意图。
三天后，纽约。
会议地点不在摩天大楼，而在下城一栋改建的工业风格建筑内。
内部空间宽敞，一半是简洁的会议区，另一半则被布置成了临时技术展示区，几台盖着防尘布的仪器静静立在角落。
艾伦提前两小时到场，最后一次检查各项安排。
吴博士带着两名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演示设备，见艾伦进来，点了点头：“一切就绪。按照你的要求，展示分三层：第一层，通用级解决方案，可以公开销售的那种；第二层，定制优化方案，需要深度合作才能提供；第三层只在必要时暗示存在。”
“马斯克带哪些人来？”
“确认的有SpaceX的首席技术官汤姆·穆勒，星链项目硬件负责人安妮·陈，还有一位法务和一位财务。都是核心层。”
“很好。”艾伦看了眼手表，“他们到了之后，按计划，先让汤姆和安妮看演示，你和他们谈技术。我和马斯克在另一边谈框架。”
上午十点，马斯克一行人准时抵达。
与在硅谷时的休闲装扮不同，今天的马斯克穿着深色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显得正式许多。
他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在那些盖着防尘布的仪器上停留了一瞬。
“艾伦先生，希望今天不会浪费时间。”马斯克开门见山。
“我相信不会。”艾伦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的技术团队可以先看看我们准备的一些演示。至于我们，可以到那边先聊聊合作的初步设想。”
马斯克对汤姆·穆勒和安妮·陈点了点头，两人立刻走向技术展示区。他自己则跟着艾伦来到会议区靠窗的位置坐下。
助手端上咖啡后退出，留出私人谈话空间。
“直接点吧。”马斯克身体前倾，“你们的技术概要我看过了，有些想法很有意思。但我要知道，HH能源，或者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想从SpaceX得到什么？不仅仅是发射服务，对吧？”
艾伦不疾不徐地端起咖啡杯：“发射服务是基础需求，但不是核心。我们看中的，是SpaceX在快速迭代、低成本入轨方面的系统能力，以及未来低轨卫星网络的基础架构。”
“星链。”马斯克眼神锐利。
“部分相关。”艾伦坦然承认，“我们认为，未来的全球通讯、遥感、导航乃至能源调度，都会越来越依赖太空基础设施。我们在一些地面和终端技术上有积累，但缺乏太空段的能力。与其从零开始造火箭、建星座，不如与已经走在最前面的公司合作。”
“你想入股星链？”马斯克立刻警觉。
“不。”艾伦摇头。
“我们想成为星链生态的优先合作伙伴和关键技术供应商。比如，为下一代星链卫星提供定制化的电源管理模块和抗辐射计算单元；比如，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能够以合理的价格和排期，将我们的载荷送入特定轨道；再比如，未来如果星链开放部分接口协议，我们的地面设备能够无缝接入。”
马斯克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些都是实际需求，听起来合理，但他不相信会这么简单。
“代价呢？你们提供的解决方案，恐怕不便宜吧？”
“技术授权费加定制开发费，具体数字可以谈。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提议。”艾伦放下杯子。
“HH能源可以牵头，联合几家欧洲和亚洲的能源集团，与SpaceX签订一份长期、稳定的能源采购与存储方案合同，用于支持你们在德克萨斯和佛罗里达的发射场、星链地面站以及未来可能的海上发射平台。合同期十年，价格与市场指数挂钩但设上限。这能为你们提供可预测的现金流，减轻对特斯拉股价和外部融资的过度依赖。”
马斯克身体微微后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对手。
这个提议切中了他目前的一大痛点：SpaceX的扩张需要巨额且稳定的资金，而资本市场对持续烧钱却盈利模式尚不清晰的航天公司越来越缺乏耐心。一份长期的能源保障合约，虽然不能直接解决所有资金问题，却能显著改善财务状况，向投资者传递积极信号。
“你们能调动这样的资源？”马斯克质疑。
“HH能源是北美最大的社区储能和微电网运营商之一，与欧洲主要能源集团有深度合作。牵头组织这样的联盟，我们有经验和渠道。”艾伦语气平静，“当然，这需要建立在我们的技术合作取得实质性进展的基础上。”
这时，技术展示区那边传来汤姆·穆勒有些激动的声音：“这个效率数据你们怎么做到的？”
艾伦和马斯克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安妮·陈正指着一块显示屏上的曲线图，与吴博士快速交流着，汤姆则蹲在一台打开的仪器前，仔细观察内部结构。
马斯克站起身：“看来我的工程师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两人走过去时，安妮转头，眼中带着技术专家发现宝藏时的亮光：“埃隆，他们的电源模块原型，在模拟同步轨道辐射环境下的效率衰减比我们现有的设计低了22%，而且体积还小了15%。”
汤姆也抬起头，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电路板样品：“这个封装工艺和散热设计很特别。他们用了某种复合相变材料，能在极端的温度波动下维持芯片稳定。”
马斯克接过电路板，仔细查看。
他是工程师出身，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市面上能买到的通用方案。
“测试数据可靠？”他问吴博士。
“所有数据都基于第三方认证实验室的测试报告，原件可以提供给贵方核查。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代原型。我们实验室已经有第二代样品，在极端低温下的性能还要提升8%-10%。”
马斯克将电路板递给汤姆，转向艾伦，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这些技术，是你们自己研发的？”
“HH能源与多家研究机构和科技公司有联合实验室，其中一些专注于极端环境下的能源与电子系统。”艾伦的回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我们相信，最好的技术往往诞生于最苛刻的需求。”
马斯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好吧，艾伦先生，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怎么开始？”
“从一个小型试点项目开始如何？”艾伦早有准备，“我们为星链的下一代试验卫星V2.5，提供三套定制化的电源管理模块和一套星间激光通信的辅助调节单元。你们负责集成、测试和发射。如果性能达标，再扩大合作范围。”
“费用呢？”
“试点阶段，我们只收材料成本和基础研发费。如果性能通过验证，后续的批量采购和技术授权，再按商业条款谈。”
马斯克快速计算着。
这几乎是零风险的尝试，如果技术不行，损失很小；如果真如演示这般出色，那对星链项目的推进将是巨大的助力。
“我需要带回样品和完整测试报告，让我们的团队做独立评估。”
“可以。所有样品和报告，今天就可以带走。但我们希望，评估周期不超过四周。另外，关于能源采购联盟的初步方案，我们的团队也会在一周内发给贵方。”
“成交。”马斯克伸出手。
这次握手比在硅谷时有力得多。
送走马斯克一行人后，吴博士走到艾伦身边，低声道：“他们拿走的样品和报告，都做过处理了。核心算法和材料配方是黑盒封装，反向工程至少需要半年，而且关键的热处理工艺参数我们没给。”
“够用了。”艾伦望着窗外远去的车辆。
“第一步是建立信任和展示价值。只要他们的测试确认我们的技术优势，合作的大门就打开了。至于更深的东西，等我们的工程师进入他们的供应链和研发环节后，自然有机会。”
“国内那边，需要汇报进展吗？”
“我会处理。你们准备一下，接下来可能要派人常驻加州了。”
“明白。”
同一时间，四九城。
何耀宗刚刚结束与三大运营商的第二轮谈判，回到办公室。
秘书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何总，这是今天谈判的要点。动感那边在技术决策委员会席位的问题上松口了，同意黄河占多数，但要求保留‘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
“可以。”何耀宗快速浏览着文件，“一票否决权可以用，但定义要严格限定在‘涉及国家安全或重大技术路线变更’的范畴，不能变成他们日常掣肘的工具。这条让法务部咬死。”
“另外，通联的王总私下透露，他们内部对合资公司方案仍有分歧，部分高层担心话语权流失，在接触为华和兴中，寻求备选方案。”
何耀宗并不意外。三大内部盘根错节，任何改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
“给为华的任总打个电话，约他明天视频会议。我们需要统一口径，避免被各个击破。”
“是。”
秘书离开后，何耀宗揉了揉眉心，打开加密邮箱。
有两份新消息。
一份来自科罗拉多，李文汇报了绿洲镇二期扩建的进度，以及用“以工代赈”方式吸纳前盗猎者组建巡护队的详细报告。效果比预期好，当地治安案件下降了40%，但李文也提到，州议会某个委员会突然对HH能源的用地手续提出了“程序性质询”，显然是有人背后推动。
另一份来自艾伦，简要汇报了与马斯克初步接触的情况。
何耀宗仔细读完，给艾伦回了几个字：“稳步推进，注意安全。”
他正要关掉邮箱，又有一封新邮件弹出。
发件人是“系统安全部”，标题只有一个词：预警。
何耀宗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很简短：“监测到境外针对黄河5G核心算法的定向渗透尝试，攻击源疑似与前期干扰港股的资金方有关联。已启动反制，但对方手段专业，建议加强内部网络防护和人员审查。”
何耀宗眼神一冷。
技术战场的明争还未见分晓，暗处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集团网络安全中心的直线：“我是何耀宗，启动‘长城’预案第三级。重点防护5G研发、半导体设计和工业软件三个板块的所有核心服务器。另外，通知审计部，对这三个部门所有能接触核心代码的人员，做一次背景复查。”
“明白，何总。需要报何董吗？”
“我会处理。你们先执行。”
挂断电话后，何耀宗沉思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白毅峰沉稳的声音：“耀宗？”
“白叔，我们这边收到预警，境外对5G算法的渗透尝试。你们那边有没有相关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正要联系你们。卡尔森在东欧的网络最近活动频繁，我们截获的通信显示，他们在搜集一切与黄河5G技术相关的信息，包括专利布局、研发团队背景、测试进度。另外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尝试收买或策反内部人员。”
“具体目标有线索吗？”
“还在查。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他们更可能从外围入手，比如供应链上的合作方、测试机构，或者离职员工。”
何耀宗心中一凛：“我知道了。白叔，这边我们会加强防范。东欧那边，如果需要集团配合...”
“暂时不用。翰武在那边布置了一些‘钉子’，等卡尔森的网络再深入一点，我们可以给他一份‘大礼’。”白毅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你们专心把技术做好。外面的风雨，有我们挡着。”
“谢谢白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上面是5G核心算法团队的所有成员，共47人。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背景资料和评估记录。
何耀宗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郑毅，5G实验室总负责人，四十二岁，清华毕业，在黄河工作十五年，家庭和睦，没有不良记录。
但白毅峰的提醒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他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让郑总工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通知人事部，把5G团队所有人过去三年的出入境记录、资金往来异常报告，一小时内发给我。”
“是，何总。”
晚些时候，艾伦拨通了何雨柱的电话，在他把情况汇报过后。
何雨柱直接问道：“你的这种方式需要多久我们才能用上自己的卫星？”
艾路大概预估了一下回道：“快的话两年，有可能是三年。”
“太慢了。”何雨柱道。
“您也知道这个领域很敏感，我们贸然动手的话...”
“多动动脑子，X并不是只有一个股东吧，股东也并不一定都是北美本土的吧？”
“是我的方案保守了，我会出一版新的方案给您。”
“艾伦你要记住一件事，小打小闹的合作，换不来我们需要的眼睛。特斯拉的教训，他肯定记着，有机会一定会找回来。等他靠星链缓过气，翅膀硬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曾经的合作者？”
艾伦沉默。
他太了解马斯克了，那是个把骄傲和记仇刻在骨子里的人。特斯拉控制权之争的惨败，是马斯克商业生涯中少有的、被外人清晰标记的耻辱。
和解？那从来不在马斯克的字典里，只有暂时的蛰伏和更猛烈的反击。
“老板我懂了。”艾伦喉咙有些发干。
“击败他，就像在特斯拉做的那样。”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艾伦长长吸了一口气。
夺取SpaceX？这比当年在特斯拉虎口夺食还要疯狂十倍！SpaceX是马斯克的亲儿子，是他的火星梦想和科技皇冠上的明珠，私有化程度高，股权结构复杂，而且...还有很多其他因素。
“我会给你权限，集团所有资源，随你调动。技术、资金、情报、甚至必要时，一些非商业层面的协调。”
“老板我知道您的迫切，可是不是太急了？”
“时不我待啊，失去这次机会，我们估计就没有机会了，最大的问题是，我没那么多时间了，艾伦你有么？”
艾伦沉默，他的身体确实还行，可过几年呢，而且现在局势变得很快还真有可能如老板说的那样没机会了。
“老板，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达成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不要忘了，你背后是黄河集团。”
“老板我尽量不用东大的资源，太敏感了。”
“行，老白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要小看他手里的力量。”
“我知道的，您还有别的吩咐么？”
“暂时没了，下一步大动作前记得把方案发过来。”
“我会的。”
何雨柱对艾伦的的第一步说不上失望，只是觉得会出现断层，然后合作中断。
因为那些毕竟是拿来的，根本没有后续的技术支撑，所以最终还是要靠资本的力量。
青海，西宁。
再次上高原的熊改革坐在保护站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预算表皱眉。
多吉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熊队，才让他们巡逻回来了。今天在西北侧河谷又发现两处新的盗采痕迹，规模不大，但工具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位置报给森林公安了吗？”
“报了，但他们人手不够，说最快明天才能派人去看。”多吉倒了杯热水，“另外，学校的施工队反映，水泥和钢筋的运输成本比预算高了15%，司机说最近查超载严，不敢多拉。”
熊改革叹了口气。高原上的每一件事，都比想象中复杂。
他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忽然想起什么：“多吉，明天我要回一趟四九城，汇报项目进展。这里你先盯着，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放心。”多吉点头，“才让现在比谁都上心，他昨天还跟我说，等保护站正式挂牌，想让他儿子暑假过来当志愿者，说让孩子看看‘正经工作’是啥样。”
熊改革笑了笑。这是这些天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他关掉电脑，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