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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

作者:中条山的狼字数:1.22万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8:14
第533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

西宁的清晨来得迟,熊改革推开保护站板房的门时,天边才刚泛出灰白。冷空气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走向那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

昨晚多吉报上来的新盗采点,他得亲自去看一眼。

车在冻得硬邦邦的草甸上颠簸,对讲机里传来才让的声音,有些喘:“熊队,我们到了。痕迹很新,挖了大概两米见方的坑,旁边扔着几个空柴油桶,人已经跑了。”

“拍照,取样,别破坏现场。”熊改革打着方向盘,“我半小时后到。”

他看了眼副驾上那份要带回BJ的报告,里面除了预算超支和施工困难,还有才让儿子想暑假来当志愿者的事。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三江源现在的样子,艰难,但有光。

同一时间,BJ黄河基金会总部。

小满没在办公室,而是在会议室里听教育项目部汇报另外五个省的助学点进展。

桌上摊着地图、预算表和各地反馈,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偶尔在边角记两笔。

“云南两个点已经开工,四川和甘肃的选址上周敲定了,但贵州那个...”项目负责人顿了顿,“当地希望我们把学校建在镇上,而不是村里。”

“理由?”小满没抬头。

“说村里基础设施差,老师不愿意去。可我们调研的数据是,村里那些女孩如果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辍学率会翻倍。”

小满在贵州那页地图上画了个圈:“按原方案,建在村里。配套的老师宿舍和补贴预算增加百分之十五,从我的专项基金里出。”

“那当地政府那边...”

“我去沟通。”小满放下笔,“学校是给孩子们建的,不是给官员的政绩图表添数字的。这事不用再议。”

会议结束后,秘书低声提醒她:“乔主席,三江源项目熊队今天下午到,约了四点汇报。另外,何耀宗总那边刚来过电话,说5G谈判遇到些新情况,想请您有时间看看安全部刚发来的简报。”

小满点点头,没多问。她知道儿子那边的事自己插不上手,但安全部的简报关系到整个集团的根基,她得心里有数。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加密邮箱。简报不长,核心就一句:境外针对黄河5G算法的渗透尝试升级,已发现至少三个可疑的接触点。

她皱了皱眉,给何耀宗发了条简短消息:“需要基金会这边配合筛查吗?我们在高校和科研院所有长期合作项目,可以侧面了解一些人员动向。”

何耀宗的回复很快:“暂时不用,白叔那边有安排。妈,您专心做您的事。”

小满关掉页面,看向窗外。四九城的秋日天空难得湛蓝,但她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纽约,君悦酒店总部,艾伦自己的办公室里,艾伦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股权结构分析报告。

吴博士坐在对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SpaceX的股权比我们想象的更集中。马斯克个人控股约54%,剩下的股份里,NASA相关的基金占12%,几家硅谷风投占22%,还有12%分散在小股东和早期员工手里。要动,难度很大。”

“他个人的股权有质押吗?”艾伦问。

“有,大约30%质押给了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用于支持特斯拉和SpaceX的现金流。但这部分动不了,一旦触及平仓线,会引发连锁反应,我们也会被卷进去。”

艾伦靠向椅背。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但执行起来步步是雷。他想起何雨柱那句话,“击败他,就像在特斯拉做的那样”。

在特斯拉,他们靠的是提前布局二级市场、联合中小股东、以及在关键时刻提供“救命资金”换取筹码。但SpaceX不同,它没上市,股权交易不透明,而且牵扯到更敏感的领域。

“如果我们不从股权入手呢?”艾伦忽然说。

吴博士抬头:“您的意思是?”

“马斯克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钱,是SpaceX的控制权和那个火星梦。”艾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SpaceX活下去、甚至更快实现他的梦想,但同时必须让出部分决策权和未来收益的分配权...他会怎么选?”

“你想逼他融资?可现在资本市场对航天公司的估值。”

艾伦摇摇头:“不是普通的融资,是战略捆绑。告诉他们AMD、New-Vision、NeoComm这些顶级公司我们都有一定的话语权,我就不信他们不心动。”

“艾伦,虽然是作为配合工作的人,可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些公司是老板在北美的根基,如果要动的话...”

下面的话吴博士没有说,艾伦也清楚。

艾伦深深的看了吴博士一眼,把吴博士在心里的等级提了一级,这人不光是技术上的精英,还有可能是白毅峰的心腹,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后续的所有行动都会提前汇报,以保证我们不走向岔路。”

“这样最好。”吴博士点头。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如果找你现在提的,钱我们有,切入的其他因素看似也具备,那我们之前搞的那些技术上的东西还做不做?”

“你说我们把那些卖给他们如何?当然他们如果愿意用股份抵更好。”

“你确定你不是再说笑话?”

艾伦笑了笑:“事在人为么,不谈怎么知道不行。”

“好吧,为了你这句事在人为,看来我要拼尽全力了。”

“那就预祝我们成功。”

“成功。”

吴博士离开后,艾伦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何雨柱的号码。

电话接通前,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

电话通了。

“老板,关于SpaceX,我有个新想法。我们不收购,也不硬碰硬。我们给他造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太空生态圈’,把他和他的公司,变成这个生态圈里最显眼、但也最依赖我们的那一环。”

“说具体。”何雨柱的声音平静。

“马斯克的星链计划缺两样东西:足够便宜的卫星终端和全球落地运营的牌照。终端方面,我们可以通过NeoComm的供应链和制造能力,把成本压到现在的三分之一。牌照方面,黄河在亚洲、非洲、拉美几十个国家有能源和基建项目,这些都是谈判筹码,当然需要包装一下。”

“不用,那些公司很多都差不出跟黄河有关系,代价呢?”

“我们要星链未来二十年百分之三十的带宽优先使用权,以及SpaceX董事会的一个观察员席位。不参与日常管理,但要知情权。”

“他会同意?”

“如果星链想成为真正的全球网络,而不是北美和欧洲的玩具,他就需要这些市场。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可以找蓝色起源,或者帮欧洲那几家快撑不下去的航天公司站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艾伦,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是老板教得好。”

“去做吧。需要什么资源,列单子给我。但记住,底线是不能暴露我们的最终意图。在所有人看来,这只是一场商业合作,你艾伦背后的神秘财团想在太空领域分一杯羹,仅此而已。”

“明白。”

星链短时间肯定不会有结果的,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

快到元旦的时候,老范来了九十五号院。

破天荒的还带了两瓶陈年汾酒。

“哟,范局还会送礼了?”何雨柱揶揄道。

“你就说要不要吧。”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我家还不缺这两瓶酒。”

“那正好我拿回去喝,这个是出厂五十年的。”

“等等,都拿来了,还想带走,那你从我这喝的是不是也该还给我?”

“想得美,那是我凭本事蹭的。”老范把酒往桌上一搁,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行了,不跟你臭贫了,有什么事说事。”

“柱子,你跟我说实话,北美那个HH能源,是不是你搞的?”

何雨柱笑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怎么,你最近不搞那些公知了,开始关心起海外投资了?”

“少打马虎眼。我们在那边的人报上来,说科罗拉多冒出来个华裔资本的能源公司,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建镇子、搞微电网,手法又稳又狠。我一听就觉得像你的手笔,别人没这个耐心,也没这个胆子。”

“像就像呗。”何雨柱放下茶杯,“合法投资,合规经营,有什么问题?”

老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问题大了。你知道美国人搞了多少年基础设施升级?喊得震天响,真落到实处的有几桩?现在冒出个外资公司,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事做成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谁说我们是外资,那是北美本土资本好不好。”

“好,好,本土,本土,那我们能不能参一股呢?”

“你们参那个干吗?”

“亚非拉多得是地区等着你们去搞建设。”

“那不是没在北美玩过么,这个兴趣我们很大啊。”老范笑道。

“你们想要什么?别说要玩什么非洲那一套,玩不转。”何雨柱直接道。

“就是想参与参与,学学经验教训也好么。”

“你确定真要参与,要知道投入可不小,建设的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国家,是对手,最强的对手。”

“那你又图啥,资敌啊?”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那我就代表上面问问你啥用意。”老范认真道。

“你认真的?”

老范点头。

“诶,我就是想让我在北美的生意好做一点而起,不像总带着危机感,好像随时都可能被踢出局。”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

“额...这个还真不是我们想的结果。”

“那你么想啥,总不会想我帮你们搞一块什么试验田出来吧,想多了,那是北美,北美。”

“呵呵,还真是我们想多了。”

“行了,我都说清楚了,你们还有意向?”

“有,当然有了,你搞都搞了,我不是说了取取经啦。”

“合作么,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何雨柱沉吟了一下道。

“你说。”

“把你们手里那些‘不好处理’的人,那些天天吹西方月亮圆、骂自己祖国这不行那不对的公知、洋奴、大殖子,打包给我。我送他们出去,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崇拜的‘洋爸爸’到底是什么样。”

老范愣住了:“你要这些人干什么?”

“干活。”何雨柱笑了笑。

“HH能源那边正缺人手。绿洲镇要扩建,周边要开荒,矿洞要清理,都是体力活。美国人肯定不干,老黑懒,老墨倒是不懒可没文化啊。这些人正合适,让他们去第一线,见识见识真正的美利坚,让你他们见识见识零元购、枪击每一天、邪教徒们的神秘、儿童失踪、人C人看看他们心心念念的‘自由灯塔’,是不是真的那么光明。”何雨柱越说脸上越寒。

老范虽然对那边有一些了解,可还是听得眉头直皱:“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主要是创造价值。这些人好歹读过书,脑子不笨,体力能干,技术活也能干。比那些文盲的老美、老黑、老墨好用多了。再说了,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你们不也省心?”

老范盯着何雨柱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呀,每次都给我出难题。”

“我这是帮你们解决问题,那些人不就是想出去出不去么,我帮他们,免费安全送达。”

“你...诶,这事我回去琢磨琢磨。不过柱子,这些人送出去,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你需要他们回来吗?”何雨柱反问。

老范:“你觉得能不能教育好了,回来以后...”

“我劝你善良,有那个功夫,你还不如培养更多的三观正的年轻人。”何雨柱摇摇头。

老范站起身:“酒给你留下了。你说的事,我一周内给你答复。”

“那这就可不好收啊,不过我收了,谁让你老范送来都是空着手来蹭吃蹭喝呢。”

“我可没那么扣门。”老范挥挥手走了。

一周都没有用,三天后老范又来了,带来了肯定的答复,留着那么多米虫还不如扔出去,绿洲镇那边的情况他们也了解了一下,想跑出去搞事情,怕是比从国内润去北美要难多了。

过年前科罗拉多,绿洲镇。**

李文站在新落成的社区医院门口,看着工人们安装最后一块太阳能板。

手机响了,是去接人的打来的。

“李总人接到了。”

“多少个?”

“第一批五十个,各种人才都有。”

“没有,那边给力的很,都活蹦乱跳的。”

“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体验一下美利坚的快乐。”艾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明白,教做人这事我最喜欢了。”

李文挂断电话,站在社区医院二楼的窗口,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土路。

第一批五十人,今晚就到。

他点了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夕阳里散开。老范那边动作比预想的快,何雨柱这手棋下得够狠,把那些天天喊着“自由世界”的嘴炮送到他们向往的“灯塔”最暗的角落,让他们亲身体验什么叫真实的美国。

“李总,住宿怎么安排?”助理小跑着上楼。

“老营地,废弃矿工棚改造的那片。”李文弹掉烟灰,“条件按最低标准,比墨西哥劳工的板房再降一级。记住,窗户装铁栅,门从外面锁。每人发一套工装,两双劳保鞋,别的什么都没有。”

助理迟疑了一下:“那通讯设备?”

“一律没收。告诉他们,这里是美国私人土地,根据州法,雇主有权管理雇工的个人物品以‘保障项目安全’。有意见的,让他们去告。”李文扯了扯嘴角,“当然,得先能走出这片山区。”

黄昏时分,三辆灰扑扑的中巴车颠簸着开进绿洲镇外围的工地区。

车上的人陆续下来,大多四十到六十岁,穿着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羽绒服或西装,脸上写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隐约的兴奋。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啊!自由的空气!”

旁边一个秃顶中年赶紧附和:“王教授说得对!这天空,这土地,这才是文明世界该有的样子!”

带队的保安队长是个退伍海军陆战队员,叫麦克。他抱着胳膊,用生硬的中文说:“行李,放地上。人,排队。”

“排队?我们不是来考察的学者吗?”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皱眉,“接待方呢?我要见负责人。”

麦克没理她,对身后两个保安挥挥手。

保安上前,开始粗暴地翻检地上的行李箱。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人物品!”王教授想护住自己的箱子,被麦克一把推开。

“在这里,你们只有工作身份,没有私人。”麦克从箱子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机、充电宝,扔进旁边的大塑料箱,“这些,暂时保管。工作期满,归还。”

“工作期?什么工作期?我们签的是文化交流协议...”

“协议?”麦克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你们签的是HH能源临时工雇佣合同,附件有绿洲镇社区服务条款。自己看。”

文件传下去,人群骚动起来。

条款用中英文写着:雇佣期三年,工作内容为基础设施建设及社区维护,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十小时。包食宿,月薪八百美元,但其中六百美元将直接抵扣“住宿费、安保费、管理费”。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工作区域,不得与外界进行非工作通讯,违反规定将面临合同终止及法律追责。

“这是卖身契!”秃顶中年气得手抖,“我要联系大使馆!”

“请便。”麦克指了指工棚角落一部老式拨号电话,“那是唯一的外线。不过提醒你,现在是美国山区时间晚上七点,丹佛总领馆下班了。而且,根据合同第十七条,因个人原因导致工作中断或引发法律纠纷的,需赔偿雇主损失,起步价五万美元。”

人群瞬间安静了。

五万美元,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王教授脸色发白,但仍强撑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曝光你们!”

麦克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欢迎曝光。但在这之前...”

他指了指工棚外漆黑的群山,“你们得先能走到有记者和警察的地方。最近的镇子在六十英里外,路上有郊狼、有熊、还有...”

他压低声音,“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好几起徒步者失踪案。”

恐惧开始蔓延。

那个穿风衣的女人突然哭起来:“我要回家...我不待了...”

“合同签了,押金交了,想走?”麦克摇头,“违约金十万美金,现金支付,当场放人。有吗?”

没人回答。

“那就干活。”麦克挥手,“现在分配宿舍。八人间,上下铺。明天早晨五点,食堂集合。迟到一次,扣当天工资;三次,扣一周。”

工棚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王教授坐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看着手里那份合同复印件。

月光从铁栅栏的缝隙漏进来,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

“我们被骗了。”他对面下铺的秃顶中年,老陈,喃喃道,“什么学术交流,什么考察访问...都是假的。”

上铺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探出头,他是某高校的讲师,姓赵:“可签证是真的啊,B1/B2商务签证,合法入境。”

“合法入境,非法务工。”王教授苦笑,“他们早算计好了。我们这群人,在国内天天骂体制、骂政策,吹美国多好。现在好了,人家真把我们当廉价劳动力弄来了。”

“要不...跑吧?”赵讲师压低声音,“趁夜里...”

“跑?”王教授指了指窗外。月光下,两个保安牵着狗在工棚外围巡逻,腰上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你跑得过枪?跑得过狗?就算跑出去,这荒山野岭,怎么活?”

老陈突然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希望。HH能源我查过,正规公司,在科罗拉多投资很大。我们好好干,说不定表现好了,能转成正式员工,拿绿卡...”

“绿卡?”王教授冷笑,“老陈,你看看合同,看看这地方。他们把咱们当人吗?连手机都收了,这是怕我们联系外界!我怀疑...我们根本不在什么正规项目里。”

夜深了,工棚里响起压抑的哭声和叹气声。

王教授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他想起自己在国内大学讲堂上,如何慷慨激昂地批判“缺乏自由”,如何赞美美国的“人权灯塔”。学生们崇拜的眼神,讲座后的掌声,还有那些境外基金会寄来的“学术补助”...

现在,他躺在美国科罗拉多山区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工棚里,明天要去挖沟或者搬砖,时薪折合下来不到两美元。

这就是自由?

第二天早晨五点,天还没亮。

食堂是简易板房,长条桌上摆着大锅: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燕麦粥,一筐干硬的面包,还有几盆看不出原料的炖菜。

保安麦克拿着名单点名,五十人稀稀拉拉应着。

“吃完,领工具。今天任务:清理西区旧矿道的塌方碎石。每组十人,推车运输,下午六点前清完五十立方。完不成,加班,没晚饭。”

王教授端着粥碗,手在抖。他五十岁了,腰椎不好,在国内连桶装水都没自己换过。

“教授,吃吧。”赵讲师低声说,“不然没力气干活。”

“这...这能吃吗?”王教授看着粥里可疑的黑色杂质。

旁边一个墨西哥裔工人咧嘴笑了,用蹩脚的英语说:“Eat, or hungry. Here, no choice.”(吃,或者挨饿。这里,没得选。)

矿道在山腰,入口处还挂着褪色的警告牌:危险,禁止入内。

保安发下安全帽和手套,都是破旧的,有的手套手指处已经磨穿。

推车是手动的那种,装满碎石后重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推动。

“快!快!”监工的保安挥舞着警棍,“别偷懒!”

王教授和老陈一组,咬着牙推车。没干半小时,手上就磨出了水泡,腰像要断了一样。

“歇...歇会儿...”老陈喘着粗气。

“No break!”(不准休息!)监工过来,一棍子敲在推车扶手上,“Finish today’s work, then rest!”(干完今天的活,才能休息!)

中午,食堂送来了午饭:冷的三明治,里面夹着薄薄一片火腿和几片生菜。

每人一瓶水。

王教授坐在地上,手抖得拿不住三明治。

水泡破了,血渗出来,沾在手套上。

“教授,给。”赵讲师悄悄递过来半块巧克力,“我藏兜里的,补补体力。”

“小赵...谢谢。”王教授眼圈红了。

他在国内时,何曾为一口吃的这样感激过别人?

下午更难熬。

塌方处碎石不稳定,不时有小的滑落。

有一次,王教授推车时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车翻下坡去。是那个墨西哥工人拉了他一把。

“Careful, old man.”(小心点,老头。)墨西哥工人说,“Here, no doctor. If you break leg, they throw you out.”(这里没医生。如果你摔断腿,他们就把你扔出去。)

王教授听得心惊肉跳。

傍晚六点,任务勉强完成。

一群人拖着步子回到工棚,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但还没完。

麦克拿着本子站在食堂门口:“今晚学习时间。七点到九点,社区活动室,观看美国法律与安全须知录像。缺席,扣工资。”

活动室是一间稍大点的板房,摆了五十张塑料凳。

前面放着台老式电视机和DVD机。

录像开始,画面模糊,但内容清晰:先是科罗拉多州劳工法节选,重点强调“自愿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雇主有权在工作场所制定合理的管理规定”;然后是安全须知,展示了几起工地事故的血腥照片,最后是绿洲镇周边野生动物介绍:郊狼、熊、山狮...

“这些动物,晚上经常在附近活动。”麦克指着画面上一只郊狼的特写,“去年,有个工人晚上私自外出,被狼群攻击。找到时,只剩...”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教授感到一阵恶心。

录像放完,麦克关了电视:“最后,宣布一件事。从明天起,实行积分制。按时出工、完成任务、遵守纪律,每天加一分。月底积分前十的,有机会申请‘外出通行证’,在保安陪同下,去一次镇上超市。”

人群骚动了一下。

去镇上!那是希望!

“但是。”麦克话锋一转,“违纪扣分,迟到早退、偷懒、顶撞监工、私自藏匿通讯设备一次扣五分。积分负分的,周末加班,没有报酬。”

散会后,王教授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赵讲师凑过来,小声说:“教授,我观察了。这地方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出去,路口有岗亭,晚上锁铁门。围墙三米高,带电网。那些保安不是普通的保安,动作很专业,像退役军人。”

“我们真成囚犯了。”王教授喃喃。

“也不一定。”赵讲师眼神闪烁,“我注意到,工地区域虽然封闭,但绿洲镇核心区那边...好像条件不错。有太阳能路灯,有新建的房子,甚至看到有孩子在玩。如果我们表现好,说不定能调到那边去。”

“调过去?”老陈也凑过来,“小赵,你太天真了。他们把咱们圈在这儿干脏活累活,怎么可能让咱们去好地方?”

“试试总没错。”赵讲师压低声音,“我听说,月底积分第一的,能见项目经理。到时候,我试试...”

王教授看着这个年轻的讲师,忽然觉得可悲。

到了这一步,还在幻想“表现好就能被赏识”。

但他没说破。因为,他自己心底,又何尝没有一丝侥幸?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天五点起床,干活到傍晚,晚上看录像或“学习”。

饭菜永远是那几样,偶尔有肉,也是肥腻的罐头肉。

洗澡是公共淋浴,限时五分钟,水时冷时热。

有人病倒了,发烧咳嗽。

工头过来看了一眼,扔下几片强化剂:“明天能上工吗?不能的话,今天工资扣半,医药费从工资里扣。”

病的人咬牙爬起来。

第二周,出了件事。

那个穿风衣的女人,李女士,以前是某杂志编辑,文笔犀利,专写“中国社会批判”,在搬石头时晕倒了。

监工叫了半天没反应,才让两个保安把她抬到工棚。

没有医生,只有一个略懂急救的保安过来看了看:“中暑,脱水。给她喝水,休息半天。”

李女士醒来后,哭喊着要回家,要打电话。

保安队长麦克来了,直接把合同拍在她面前:“违约,赔钱。没钱?那就继续干活。再闹,关禁闭。”

“禁闭室”是工棚后一个铁皮集装箱,里面只有一张破垫子,没窗户。

夏天里面温度能到五十度。

李女士被关了一天,放出来时几乎虚脱,再不敢闹了。

第三周,王教授终于“幸运”了一次。

清理矿道时,他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色泽。

他偷偷藏起来,休息时拿给监工看,那监工是个矿工出身,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银矿?有点意思。”

这块矿石让王教授得了五分的“突出表现”加分。

月底结算,他积分排第八,拿到了那张珍贵的“外出通行证”。

周六早晨,他和另外九个积分靠前的人,被保安押着上了辆封闭的中巴车。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外面。

一小时后,车停了。

王教授下车,看到一个小镇,一条主街,几家店铺,一个加油站。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皮卡驶过。

超市不大,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王教授贪婪地看着那些食物、饮料、日用品,他已经一个月没吃过新鲜水果了。

保安给每人发了一个小篮子:“限时三十分钟,消费限额五十美元。超时、超额,后果自负。”

王教授冲进去,拿了面包、罐头、牙膏、肥皂...结账时,他犹豫了一下,对收银员,一个胖胖的白人大妈,用英语说:“Excuse me, can I use the phone? I need to call my family.”(请问,我能用电话吗?我需要给家人打电话。)

大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虎视眈眈的保安,摇头:“Sorry, store policy.”(抱歉,商店规定。)

王教授不甘心,压低声音:“Please, I’m in trouble...”(求你了,我有麻烦...)

大妈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被警惕取代:“No phone. Next.”(没电话。下一个。)

走出超市时,王教授看到街对面有个小邮局,门口挂着美国国旗。他心跳加速,趁保安不注意,快步走过去。

邮局里有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信件。

王教授冲过去,用英语快速说:“我需要帮助!我被强迫劳动,在HH能源的工地,他们没收了我的证件和手机,不让我联系外界...”

工作人员抬头,是个年轻的白人姑娘。

她看着王教授,又看了看他身后跟过来的保安,表情平静:“先生,我不想惹上麻烦,请离开。)

保安过来了,一把抓住王教授的胳膊:“时间到了,回去。”

“等等!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美国!我有权利...”王教授挣扎着。

保安掏出一张证件,在邮局工作人员面前晃了晃,工作人员点点头,不再看王教授。

王教授被拖回车上。同车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回程路上,保安队长麦克坐在前排,头也不回地说:“王教授,积分清零。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了。”

王教授瘫在座位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美国。

这里的“自由”,是有价格的;这里的“权利”,是看身份的。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钱、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外国劳工,在这个小镇上,和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会救他。

因为他“合法”入境,“自愿”签了合同,在一个私人公司的私人土地上。

警察不会管,领事馆流程漫长,而他的“雇主”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让他闭嘴。

晚上,王教授躺在工棚里,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

赵讲师悄悄爬到他床边:“教授,我今天在镇上看到...枪击。”

“什么?”

“就我们等车的时候,街角便利店,有人抢劫。我听见枪声,看到一个人倒在门口...警察十分钟后才来,拍照,拉警戒线,然后就没下文了。”

赵讲师声音发颤,“那店员跟我说,这种事每个月都有几次,习惯了。”

王教授想起自己以前在文章里写的:“美国社会充满活力,犯罪率是自由度的必要代价。”

活力?代价?

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如果他家人看到,会怎么想?

“还有,”赵讲师更压低声音,“我听到两个工人在厕所聊天...说山里最近有‘祭祀’活动,好像是什么教派,要‘献祭’。说有几个流浪汉失踪了,警察根本不管。”

王教授浑身发冷。

自由?文明?灯塔?

他闭上眼睛,想起自己以前在讲座上的侃侃而谈,想起那些崇拜他的学生,想起境外基金会寄来的钱...

报应。

这就是报应。

一个月后,绿洲镇核心区。

李文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工地区。

那些“客人”已经逐渐麻木,每天机械地上工、吃饭、睡觉。

积分制让他们内部也产生了分化,有人拼命表现想争取好待遇,有人彻底躺平,还有人试图巴结监工。

“李总,那个王教授,最近老实多了。”助理汇报,“干活不偷懒,也不再说要联系外界的话。就是眼神有点呆。”

“呆就对了。”李文放下望远镜,“让他们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等这批人彻底认命了,下一批也该到了。”

“下一批?”

“人还多着呢。”李文笑了笑。

“那些天天喊着要‘用脚投票’的,咱们就送他们来投票。绿洲镇要扩建,需要劳力。这些人,正好。”

助理犹豫了一下:“李总,这么干会不会出问题?万一有人真死了...”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危险工种,自愿承担风险。而且,”李文看向远处绵延的群山,“在这片山区,每天发生的事多了去了。失踪几个非法劳工,谁会深究?”

他走下瞭望塔,坐进车里。

手机响了,是艾伦从纽约打来的。

“李文,人用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刚开始闹腾,现在消停了。”李文发动车子,“你那边的‘大计划’,有进展吗?”

“马斯克上钩了。他对我们提供的低轨道卫星通信方案很感兴趣,下周派人来谈技术细节。”艾伦的声音带着疲惫,“不过这家伙很警惕,一直在查HH能源的背景。”

“让他查。查到死,也查不到黄河头上。”李文顿了顿,“对了,老板让我提醒你,马斯克记仇,特斯拉那笔账他肯定记得。合作可以,但要留足后手。”

“我知道。”艾伦说,“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等他最需要的时候送给他。到时候,SpaceX的董事会里,会有我们的人。”

“需要我这边配合吗?”

“暂时不用。你把绿洲镇守好就行。那里不只是一个镇,是我们钉在北美的一颗钉子。以后,会有大用。”

“明白。”

挂断电话,李文开车驶向镇中心。

夕阳西下,绿洲镇的太阳能路灯渐次亮起。

新建的住宅区里,几个孩子在踢足球;社区中心门口,几个居民在聊天;小超市的老板把商品和吃的搬到门口招揽客人。

这里看起来,像个正常的美国小镇。

只有那些被区别对待的人知道,这里是吃人的,他们在这里甚至都不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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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傻柱:我这辈子父母双全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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