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尔走后,艾伦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那笔钱的事他并不担心。
二十万,就算真查到他头上,也就是罚没加警告,伤不了皮毛。他在北美二十年,账目干净,纳税齐全,从没沾过不该沾的东西。
他担心的是绿洲镇。
李文那边这两年进了太多人。工程师、技术工人、家属,华裔面孔越来越多。虽然每个人都有合法身份,每笔工资都交税,但国土安全部要是真想查,光“聚集”这两个字就能做文章。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文的号码。
“国防部查封了德州那个地面站。帕特尔刚才来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绿洲镇吗?”
“没提。但他提醒我了。那边华人太多,得分散一些。”
“怎么分散?”
“调一批人去其他州的项目。HH能源在俄克拉荷马有新风电场的合同,送一百个过去。内华达的光伏电站也要人,再送五十个。剩下的分散到德州、新墨西哥、亚利桑那的维修点,每个点别超过二十人。”
“明白了。”
挂了电话,艾伦看了看手表。六点半,华盛顿那边还没下班。
他拨了艾米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方便说话吗?”
“方便,一个人在家。”
“新政府上台快两个月了,你们那边摸到什么程度?”
艾米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哈里斯这个人,比想象中难搞。她面上温和,底下很硬。内阁开会的时候,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我整理了一份她的决策习惯,发你邮箱了。”
“说几个关键的。”
“第一,她对科技巨头态度暧昧。表面上说要加强监管,实际上过去两个月签的行政令里,涉及科技公司的条款都留了活口。她团队里有几个硅谷出来的人,一直在帮她游说。
第二,外交上她更依赖传统盟友。欧洲、日本、以色列,这几个地方的大使她亲自挑的人。对中国的态度,目前看是延续,但没瘫子那么冲。她团队里有人主张缓一缓,有人主张更硬,她还没选边。
第三,移民政策她会松。已经让国土安全部起草新方案,目标是给一批非法移民合法身份,换他们的选票。这事要是成了,拉丁裔那边她就能稳住。”
艾伦听着,没插话。
艾米丽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她最近在接触华尔街那批人。不是公开的,是私下吃饭。上周在乔治城一家餐厅,她和黑石那个苏世民吃了两个小时。没人知道聊了什么。”
“你那个同事苏珊呢?”
“还在。她哥最近调岗了,去了反恐部门。不过苏珊跟他关系好,还能套出话来。”
“让她继续套。但不急,慢慢来。”
“明白。”
挂了电话,艾伦打开邮箱,找到艾米丽发来的那份文件。
三十几页,有图表有注释,看得出下了功夫。
他翻了翻,然后拨了何雨柱的号码。
四九城是早上八点,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老板,哈里斯那边有进展了。”
“说。”
艾伦把艾米丽说的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苏世民,他跟哈里斯吃饭的事,能核实吗?”
“正在核实。艾米丽说是她从苏珊那儿听来的,苏珊是听她哥说的。转了两道手,不一定准。”
“核实清楚再报。另外,让你手下那批人,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的,都动起来。不是搞事,是摸。摸清楚哈里斯内阁每个人的底:钱从哪来,人是谁的人,跟谁有交易。”
“已经在做了。扎克那边建了一个数据库,把公开信息都扫进去了。现在缺的是非公开的,需要时间。”
“时间有的是,四年呢,不急。”
“还有件事,帕特尔来找你的事,老白那边知道了。他说让你放心,绿洲镇那边他有人盯着,有事会提前通气。”
艾伦愣了一下。
“白的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也不用单独通知李文,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好。”
老白的人,当然也算是老板的人,他想了想,没想明白为什么连李文都要瞒着。
但老板做事总有理由。
二月二十七号,四九城。
何雨柱一早出了门,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去的。
车在西城区一条胡同口停下,他走进去,在一扇灰色的小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门拉开。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占了半边天。
树下站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正拿一把剪刀在修枝。
“老范。”
范老头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眼。
“你个老小子真是稀客啊,我家你可轻易不会来,快进来坐。”
两人在树下的小石桌旁坐下。
有人端了茶上来,又退下去。
“什么事让你亲自跑一趟?”范老头端起茶杯。
何雨柱把哈里斯的事说了,把艾米丽摸到的情况说了。
范老头听着听着就惊了:“你这些消息准确么?”
“十成不敢保证,七八成还是有的。”何雨柱道。
“你打算怎么做?”
“我只是让你给有关单位提个醒,黄河并不怕这些风浪,不过很多企业怕是扛不住这些风。”何雨柱道。
“嗯,这点我承认,我会跟他那边说一下,找个人出个专业一点的报告出来,消息渠道我也会隐瞒,当然对上面肯定是瞒不住的。”
“那个没关系,反正在北美收集情报的大把人在,真真假假的,不漏出去就行了。”
“这个我会关照那边注意保密的,出了事你来找我。”
“找你?赔钱还是呸人命?”何雨柱不屑的撇撇嘴。
“额...”
“行了,消息递到了,我回去了,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别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咋的,你个老家伙现在酒也不能喝,肉也不能吃的,你还想咋?”何雨柱鄙夷道。
“你走吧,赶紧走,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呢,你哪里像个八十岁的?”
“哈哈哈哈!”何雨柱大笑着离开了范家。
何雨柱回了九十五号院,进书房后,就在回忆前世的东西。
艾伦那边传来的消息,加上他自己脑子里那些东西,得捋一捋。
前世那场贸易战打了几年,从关税打到科技,从金融打到舆论,最后变成全面脱钩。
黄河虽然底子厚,但真跟国家硬钢那也是不可能的。
得讲策略不是。
黄河在半导体、操作系统、手机、AI这些领域已经是全球头部,不是当年那个靠低价抢市场的角色。
AMD手里握着最好的计算机主板架构授权,New-Vision的操作系统在全球有数十亿用户,NeoComm的手机在全球各地把苹果三星压得喘不过气。
真打起来,对方也得掂量掂量。
但该准备的还得准备。
他拿笔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写。
第一,资金。未来几年全球流动性会收紧,股市要跌,资产价格要重估。黄河在海外的投资,能变现的变现,能回收的回收。不是撤,是调仓。把高风险高估值的换成低风险硬资产。欧洲的商业地产,北美的基础设施,拉美的资源类项目,这些可以拿长线。
第二,供应链。芯片制造的光刻机、原材料、特种气体,这些卡脖子的东西必须提前囤货。黄河在国内的晶圆厂产能还要扩,二期三期工程提前上马。东南亚的封装测试基地也要加线,分散风险。
第三,技术。5G标准拿下来了,但真正的战场在应用。车联网、工业互联网、智慧城市,这些能落地的要尽快落地。AI不能只搞算法,要和硬件结合。黄河在永磁电机和工业母床上的优势要发挥出来,高端制造才是护城河。
第四,市场。北美迟早要丢一部分,但拉美、东南亚、中东、非洲还能做。快影国际版要继续推,不要怕审查,合规做好,该打官司打官司。New-Vision在非洲的智能机项目要加快,那地方是增量市场。
第五,金融。何耀祖那边要做好准备,香港和新加坡的资本平台要灵活,能进能退。每次危机都是收割的机会,这次也一样。石油、粮食、矿产,这些东西的价格会大起大落,踩准节奏就行。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划掉几行,又添了几行。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何耀祖。
“下周回来一趟。有个会,所有人都要到。”
何耀祖在电话那头问:“什么会?”
“战略会。你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带几个数据回来就行。”
“好。”
接下来一周,何雨柱陆续给何耀宗、何凝雪、何雨鑫、何耀俊打了电话,内容都一样:下周回来开会。
三月六号,九十五号院。
东厢房改成的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
何雨柱、小满、何雨鑫、何耀祖、何耀宗、何凝雪、陆书仪、何耀俊。
何雨柱坐在上首,旁边是一块白板。
“今天不聊具体的业务。聊接下来几年,黄河怎么走。”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何雨柱把前几天写的那几行字大致说了说,没说前世那些事,只说自己的判断。
“北美那个新政府,看着温和,底下比瘫子那会儿还难搞。瘫子叫得凶,但他是生意人,什么都可谈。哈里斯不一样,她是建制派出身,背后站着的人更多。她要是动手,不会像瘫子那样打关税战,她会在规则里做文章。合规审查、国家安全、人权环保,这些都能当武器。”
何耀宗问:“半导体这边会首当其冲吧?”
“会。AMD虽然在北美,但你是东大资本控股,他们迟早会查。我的意见是,AMD继续独立运营,管理层本土化,董事会里多放几个北美面孔。你那边只负责技术和供应链,不要直接参与管理。”
何耀宗点头。
何凝雪问:“房地产呢?国内这边政策还在收紧,我们还要不要拿地?”
“拿,但要挑。一二线核心区域的地块可以拿,三四线别碰。住宅项目收缩,商业地产和产业地产加大。你和耀宗那边配合,科技园、数据中心、研发基地,这些是未来需要的。”
何雨鑫问:“重工这边,海外项目要不要收缩?”
“非洲和中东的项目继续,那是基本盘。但拉美那边,签了合同的做完,新项目审慎。还有,你那边的高端机床和机器人业务要提速,国内制造业升级需要这些东西,这是护城河。”
何耀俊问:“快影呢?北美那边最近下载量涨得厉害,但监管也开始盯了。”
“盯就让他们盯。合规做好,该交的资料交,该删的内容删。但有一条,用户数据不能给,这是底线。北美业务可以慢一点,东南亚、拉美、非洲要快。你把国际版团队独立出来,当地招人当地管,别让人觉得是东大公司在控制。”
何耀祖最后一个问:“金融这边,是不是要提前收一些?”
何雨柱看着他。
“你说呢?”
何耀祖笑了笑。
“我那边已经收了。港股和美股的头寸降了三成,转成了现金和黄金。欧洲的债券也出了一些,换成瑞士的法郎。接下来等机会。”
何雨柱点点头。
“这次危机,规模会比零八还大。不是金融危机,是经济危机加地缘危机。油价、粮价、矿价都会剧烈波动,你那边盯紧。该出手的时候别犹豫。”
陆书仪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
“华高科这边,光刻机的国产化率已经提到百分之七十五,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五主要是光学镜头和特种材料。光学镜头的突破需要时间,但特种材料我们已经在实验室做出来了,今年能小批量试产。”
何雨柱看着她。
“需要什么支持?”
“钱。研发投入太大,利润撑不住。”
“缺口多少?”
“今年大概二十亿。”
何雨柱看向何耀祖。
何耀祖说:“没问题。从香港那边调,不影响集团现金流。”
陆书仪点点头,没再多说。
会开了三个小时,该说的都说了。
散会时,何雨柱把何耀俊留下。
“你那边,最近盯着点舆论。北美那边会有动作,不是政府,是那些媒体和NGO。他们会拿快影当靶子,说你们传播假新闻、干预选举、收集用户数据。提前准备预案,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何耀俊问:“如果对方硬来呢?比如国会听证会那种?”
“那就去。去了就说实话,说你们是商业公司,不参与政治。数据存储在哪,怎么用,合规流程是什么,一条条讲清楚。不要躲,不要对抗,但要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律师团,有专业团队,不是随便捏的软柿子。”
何耀俊点头。
“还有,你那边的内容审核团队要扩招,招本地人。东大背景的人撤到二线,让本地人冲在前面。这样他们再说什么‘东大渗透’,你自己就能反驳。”
“明白了。”
然后一家人吃了一顿饭,就各自开忙了,打电话的打电话,发邮件的发邮件。
三月中旬,黄河集团内部开始动起来。
何耀祖回了香港,第一件事是把基金的头寸又降了两成。
港股和美股清了三分之一,转成现金和黄金。
欧洲那边的债券也出了大半,换成瑞士法郎和新加坡元。
剩下的资金开始往石油、粮食、矿产这些大宗商品上布局,期货和现货各一半。
何耀宗回了深圳,召集半导体板块的高管开了三天会。会上定了几件事:国内晶圆厂的二期工程提前上马,设备采购清单加长两倍,关键原材料库存从三个月提到一年。
东南亚的封装测试基地再加两条线,一条在越南,一条在马来西亚。AMD那边独立运营,董事会里加两个北美面孔,管理层全用本地人,黄河这边只派技术顾问。
何凝雪回了魔都的公司,把上半年的拿地计划全改了。
三四线城市的项目全部暂停,一二线核心区域的地块继续跟,但价格卡死,超过底价一分不拿。
住宅项目收缩,商业地产和产业地产加大。科技园、数据中心、研发基地,这些和何耀宗那边配合的项目优先。
何雨鑫回了冀东,把重工和精工的海外项目捋了一遍。非洲和中东的继续,那是基本盘。拉美的做完了就撤,新项目一律不签。高端机床和机器人的生产线扩产,国内订单优先,出口订单挑着做。
何耀俊回了香江,把国际版团队独立出来,总部设在新加坡,北美和欧洲的团队本地化。内容审核团队扩招,东大背景的人撤到二线,本地人冲在前面。数据存储按当地法律来,该在哪就在哪,不留争议。
陆书仪回了华高科,把研发团队的奖金翻了一倍。
光刻机项目组的人加班加得狠,她让食堂二十四小时供餐,宿舍不够就租旁边的公寓。特种材料的试产线提前了两个月,六月份能出第一批样品。
三月下旬,快影北美版上线了一个新功能:用户数据本地存储。所有北美用户的数据全部迁移到加拿大的服务器,由当地团队管理。发布当天,快影发了一条公告,简单几句话,没煽情没解释。
评论区有人问:为什么?
快影官回:要合规。
四月上旬,艾伦在纽约接到帕特尔的电话。
“那笔钱的事,上面不查了。”
艾伦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但命令是从上面下来的,让别再碰。我猜是有人打了招呼。”
艾伦沉默了几秒。
“帕特尔先生,谢谢你的提醒。”
“不用谢。以后有事,我还会找你。”
电话挂了。
艾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曼哈顿。
有人打了招呼。
谁?
他不知道,也不该问。
四月十五号,何雨柱在院子里浇花。
石榴树开始冒芽了,嫩绿的小点,密密麻麻的。
小满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耀祖那边刚发的。他说石油和粮食的期货开始建仓了,黄金也买了些。欧洲那边的债券清了八成,现金留在瑞士和新加坡。”
何雨柱接过平板看了一眼,然后还给她。
“让他盯紧点。今年下半年会有变化,到时候再调。”
小满点点头,拿着平板回屋了。
何雨柱继续浇花。
水洒在树根上,慢慢渗进土里。
四月下旬,国内媒体开始报道一件事:黄河重工研制的超大型盾构机出口欧洲,打破德国企业的垄断。
新闻不长,配了一张图,是盾构机出厂时的照片,红绸子挂着,几个人在旁边剪彩。
评论区有人问: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国产了吗?
有人回:早是早,但这次是卖给德国人。
又有人回:德国人自己不是有吗?
没人回答。
何雨柱看了那条新闻,没说什么。
晚上吃饭时,小满问:“那个盾构机的事,是你安排的?”
“不是。雨鑫自己搞的。”
“他不怕德国人拆了研究?”
“拆就拆。那东西的核心是材料和工艺,拆了也学不会。”
小满没再问。
五月,国际油价开始波动。先跌后涨,涨完又跌。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天天在电视上解释原因,一会儿说供需失衡,一会儿说地缘紧张,一会儿说投机炒作。
何耀祖在香港盯着屏幕,手里的仓位调了三次。
第一次跌的时候他加了仓,第二次涨的时候他减了仓,第三次跌的时候他又加了仓。
助理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何总,这波动太大了,要不要稳一稳?”
何耀祖看着屏幕,没回头。
“不用。老板说了,今年下半年会有变化。现在是在筑底,明年才开始真正涨。”
助理不敢再问。
五月底,北美那边传来消息:国土安全部启动了对几家社交平台的调查,理由是“外国干预选举”。名单里有推特,有脸书,有快影。
快影北美团队当天发了一条声明:欢迎调查,全力配合。
声明发完,有人在评论区问:你们不怕吗?
快影官回:我们合规。
六月初,调查结果出来。推特和脸书各被罚了一笔钱,理由是“数据管理不当”。快影没事,因为数据早就迁到加拿大了。
何耀俊接到汇报时正在吃早饭。
“就这么完了?”
“就这么完了。”运营总监说,“他们查了一圈,没查到问题。数据在加拿大,管理团队是本地人,服务器不在东大。他们想找茬都找不到。”
何耀俊喝了口豆浆。
“继续盯着。这次没查到,下次他们会换别的角度。”
“明白。”
六月十五号,何雨柱去了趟华高科。
陆书仪带着他转了一圈,看了光刻机的总装车间,看了特种材料的试产线,看了新盖的研发大楼。
“光刻机这边,年底之前能出第三代样机。分辨率比ASML现在的同款高百分之十五,成本低百分之三十。”陆书仪边走边说,“特种材料那边,六月份已经出了第一批样品,送了几家客户测试,反馈不错。下半年能小批量供货。”
何雨柱看着车间里那些巨大的设备,没说话。
走到研发大楼门口,他停下来。
“你这边的人,够用吗?”
“不够。好苗子难找,培养周期长。我们和清大、北航合作办了定向班,但至少三年才能出来。”
“那就扩招。钱不是问题。”
陆书仪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郊区。
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高压线塔在阳光下反光。
六月下旬,何雨柱在九十五号院见了何耀祖。
何耀祖刚从香港飞回来,带了一沓报表。
“石油和粮食的仓位建完了,成本控制得还行。黄金也买了一些,不多,百分之十五的仓位。剩下的现金放在瑞士和新加坡,随时可以调。”
何雨柱翻了翻报表。
“欧洲那边怎么样?”
“乱。难民问题,经济问题,右翼抬头。德法的执政党支持率一直在掉,极右翼的支持率在涨。明年的大选会有变数。”
“盯着。欧洲一乱,美元就得涨。到时候我们手里的美元资产能对冲。”
何耀祖点点头。
“还有件事。北美那边,有几家风投在接触我们,想投我们的AI项目。开价很高,但条件有点苛刻,要董事会席位,要一票否决权。”
何雨柱想了想。
“谈。但底线守住:董事会席位可以给,一票否决权不行。技术方向我们定,战略决策我们定,他们只分钱,不插手。”
“明白了。”
七月,天气热起来。
九十五号院的石榴树开了花,红彤彤的一片。
何雨柱每天早晚浇水,浇完就在树下站一会儿。
小满有时候在旁边,有时候不在。
七月十号,何雨柱接到一个电话。
是范老头打来的。
“你上次说的事,上面有人看了。让我转告你一句:知道了。”
何雨柱握着电话,没说话。
“就这一句?”他问。
“就这一句。”
“行。”
挂了电话,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天热,知了叫得厉害。
八月,国际金价开始涨。
何耀祖在香港盯着屏幕,手里的黄金仓位没动。
助理问:“要不要加?”
“不加。老板说了,今年是筑底,明年才开始真正涨。现在加早了。”
助理不敢再问。
八月中旬,快影国际版在非洲上线。
不是单独的产品,是和当地运营商合作的定制版,预装在几十万部智能机上。功能比国际版少一些,但流量更省,网速要求更低。
上线当天,非洲几个国家的下载量冲进前十。
何耀俊看了数据,没说什么。
运营总监问:“要不要发个战报?”
“不用。这才刚开始,发什么战报。”
九月初,何雨柱接到何耀宗的电话。
“爸,北美那边有人想见我们。”
“谁?”
“商务部的。不是正式渠道,是通过中间人传的话。说想聊聊半导体的事,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何雨柱想了想。
“让艾伦去谈。态度要好,底线要硬。问清楚他们想聊什么,回来再说。”
“好。”
挂了电话,何雨柱站在院子里。
石榴树的叶子开始黄了,几片落在树下。
九月十号,艾伦在华盛顿见了商务部的人。
一个助理副部长,四十多岁,说话客客气气。
“艾伦先生,你们AMD的技术,我们很尊重。但国家安全的问题,我们也要考虑。你理解吧?”
艾伦点头。
“理解。”
“那我们就直说。AMD的架构授权,你们是从英特尔手里买的,但英特尔是北美公司。现在你们背后的资本是东大的,这个结构,我们觉得有点问题。”
艾伦看着他。
“您想怎么解决?”
副部长笑了笑。
“不是我们想怎么解决,是你们想怎么解决。我们只负责审查,不负责出方案。”
艾伦点点头。
“我回去研究研究。”
“好。研究好了,随时联系。”
回去的路上,艾伦给何雨柱打了电话。
“老板,他们没提具体条件,但意思很清楚:想让我们把AMD拆出来,或者把东大的股份降到某个比例以下。”
何雨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可以谈。但拆不可能,降股份可以商量。比如再发一批新股,稀释我们的比例,或者引入几个北美本地的战略投资者。”
“底线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低于这个,控股权就没了。”
何雨柱想了想。
“百分之三十五。这个数能守住董事会和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低于这个,不签。”
“明白。”
九月底,艾伦开始找人。
一圈谈下来,有三家表示有兴趣:一家是加州的老牌家族办公室,一家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一家是退休基金。每家都要了数据,回去做尽调。
艾伦没催,等着。
十月,国际油价突然跌了一波。
何耀祖在香港盯着屏幕,手里的石油仓位跌了百分之十二。助理脸色发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总,要不要止损?”
“不用。再等等。”
三天后,油价开始反弹。
一周后,涨回原价。
两周后,涨了百分之八。
助理看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何耀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行就这样。心脏不好的人,干不了。”
十月下旬,AMD的新股发行方案定了。
三家投资者各出两亿,一共六亿,拿到AMD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黄河的股份从六十八降到五十三,还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艾伦把方案发给商务部,等回复。
一周后,回复来了。
“可以。继续观察。”
只有四个字。
艾伦看完,给何雨柱打了电话。
“老板,批了。”
“嗯。继续盯着,他们还会找别的事。”
“明白。”
十一月,天气转凉。
九十五号院的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杈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果子。
何雨柱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
小满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穿上,凉了。”
何雨柱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耀祖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行。石油赚了,黄金还在等。”
“耀宗呢?”
“和商务部的谈完了,暂时没事。”
“凝雪呢?”
“科技园的项目开工了,她天天在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