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何雨柱拨通了艾伦的电话。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给二毛那几个寡头的时间也不多了。”
“老板,您说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是。大毛和二毛之间那根弦绷不了多久了。一旦开打,二毛寡头的海外资产就是砧板上的肉——泽连斯基想抄,白头鹰想冻,欧洲人想抢。谁先动手,谁吃肉。你跟他们谈的那些投资意向,到时候全是一张废纸。”
艾伦道:“我们已经在接触了。那些人里,有两个态度松动,另外三个还在观望。他们不傻,知道自己的钱放在伦敦和瑞士不安全。但他们也不完全信任我们。”
“那是你太客气了。”何雨柱的语气平淡,“你跟老白商量一下,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你把他们那些人的底子——海外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家族成员的国籍身份、在欧美的固定资产清单、跟泽连斯基政府的矛盾证据——全部整理出来。不是给他们看,是让你自己手里有牌。牌攒够了,怎么打,你跟老白定。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艾伦说了一声明白了。
挂了电话,何雨柱又拨给白毅峰,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
白毅峰听完,问了一句:“老板,底线在哪?”
“底线是钱必须从欧美撤出来,干净的回到国内。至于用什么手段,你比我有经验。”
白毅峰笑了笑道:“那我就放手干了。”
“还有一件事。大毛那边,寡头在海外的资产,你也可以动。不是投资,是直接拿走。拿走之后,不用在我面前报账,你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
白毅峰不确定道:“用在刀刃上。”
“对,刀刃。”
挂了电话,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小满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他手边。
“趁热喝了。”
何雨柱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银耳炖得软糯。
小满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老周那边让人送来的。说是边境几个省区的汇总材料,跟咱们慈善基金资助过的项目有关。”
何雨柱拿起报告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列着云、贵、川、新、藏、青六个省区,每个省区后面标注着几类问题。
旅游景点乱象——黄牛倒票、假民俗、强制消费、景区垃圾。
小日子渗透——僧侣身份的背包客、以科考为名的地质勘探者、混入公益组织的志愿者。
“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何雨柱一页一页翻着,“老周怎么说?”
“老周说,旅游乱象他们能管,但人手不够。小日子渗透的事,他们已经在查了,需要地方上配合。他想问问咱们的慈善基金在那些地方有项目,能不能借咱们的渠道摸一些情况。”
何雨柱把报告合上。
“借渠道可以,但不能让咱们的人沾手。
慈善基金是做善事的,不能变成情报站。”
“老周也是这个意思。他只想要一份名单——哪些人可靠、哪些人可疑,咱们在当地的对接人跟那些地方打了多年交道,谁是什么底细,比外人清楚。”
何雨柱想了想。
“你让熊前进把六个省区的项目负责人拢一遍,筛一份名单出来。不用写理由,列名字就行。名单直接给老周,不要过第二个人的手。”
小满转身去给熊前进打电话去了。
白毅峰从塔林飞到了日内瓦。
谢尔盖在机场接他,开着一辆灰色奔驰。
两个人在车里把二毛那些寡头的情况过了一遍。
阿赫梅托夫,身家七十多亿美金,核心资产在钢铁和矿业,海外资产主要分布在伦敦的房地产和瑞士的私人银行账户。
平丘克,身家二十多亿,做钢管和媒体,海外资产在纽约和伦敦。
还有三个——博戈柳博夫、科洛莫伊斯基、热瓦戈——各有各的产业,各有各的海外布局。
“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点。”谢尔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他们在欧美的资产,大部分是通过BVI和开曼的壳公司持有的。壳公司的董事名单上,全是一批相同的代理律师和信托机构。谁控制了这批壳公司的法律文件,谁就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白毅峰问:“法律文件在谁手里?”
“瑞士一家信托公司,叫阿尔卑斯信托。表面上是一家中立的资产管理机构,实际上专门给东欧和独联体的富豪打理离岸架构。他们的合规总监,一个叫穆勒的德国人,我认识。五年前在卢加诺一起喝过酒。”
“约他出来。”
谢尔盖约穆勒在日内瓦湖畔一家餐厅见面。
穆勒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说话带着瑞士德语区的口音。
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是灰蓝色的湖面,几只天鹅在远处游着。
谢尔盖没有绕弯子,把几份壳公司的注册文件复印件放在桌上。
“穆勒,这五套架构,是你们公司管的。”
穆勒看了一眼文件,没有碰。
“我不能讨论客户的事。”
“我不是要你出卖客户。我是要你救他们。”谢尔盖靠在椅背上。
“大毛和二毛之间最多撑到二月底。一旦开打,欧美制裁的大棒会落到每一个跟泽连斯基不对付的寡头头上。到时候,这些壳公司会被冻结,信托会被接管,你客户的钱会变成伦敦和华盛顿的罚没收入。你那些客户,会恨你一辈子。”
穆勒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说的这些,他们自己也知道。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钱放在瑞士,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
“现在是安全的。”白毅峰接过话,“但安全不了多久。瑞士已经跟着欧美对俄制裁了,中立国的牌坊说扔就扔。你比我清楚,一旦瑞士银行把客户信息交出去,你那几个客户在海外的每一分钱都会被标记。到时候,他们不是被制裁,是被洗劫。”
穆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那些壳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文件。不是原件,是足以证明他们实际控制这些壳公司的证据链。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帮他们把资产从欧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转移到哪?”
“这个你不用管。”
穆勒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们让一个瑞士信托公司的合规总监,帮你们把东欧寡头的钱转移给你们?”
“你不是帮我们。你是帮你的客户。”白毅峰的声音不高。
“你可以不帮。两个月之后,当他们的资产被冻结,他们会问同一个问题——穆勒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到那时候,你丢的不只是几个客户,是整个东欧市场的信任。”
穆勒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窗外的湖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文件我不能给你们。”他说,“但我可以给客户本人一份合规建议书,建议他们将海外资产的管理权从阿尔卑斯信托转移到香江的持牌机构。至于客户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白毅峰看了谢尔盖一眼。
谢尔盖点了点头道:
“可以。建议书写好之后,发给他们本人,抄送我们一份。”
穆勒说好。
三天之后,几份建议书同时发到了几个寡头的私人邮箱。
阿赫梅托夫在基辅的办公室里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跟自己的财务顾问开会。
他看完建议书,把平板推到顾问面前。
顾问看了一遍,抬起头道:“穆勒从来没发过这种东西。他在阿尔卑斯信托干了多年,从来不主动建议客户转移资产。”
阿赫梅托夫道:“所以他发这个东西,说明他真的怕了。”
当天晚上,阿赫梅托夫的家族办公室负责人拨通了谢尔盖的电话。
与此同时,白毅峰的人开始接触大毛寡头的海外资产线索。
大毛寡头跟克里姆林宫绑得太紧,碰了有后患。
他们碰的是寡头在欧美留下的“孤儿资产”——那些通过多层壳公司持有、连寡头自己都快忘了存在的小额投资。
单笔不大,几百万到几千万美金不等,但架不住数量多。
谢尔盖通过库兹涅佐夫的渠道拿到了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大毛寡头在瑞士、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的“休眠账户”。
这些账户的共同特征是:开户时间早,资金长期不动,受益人不明,银行想清理又不敢动——因为每一个账户背后都可能牵出一个大人物。
“这些钱,放在银行里也是烂着。”谢尔盖在电话里对白毅峰说,“银行不敢动,寡头自己忘了,欧美监管也查不到。我们动,神不知鬼不觉。”
白毅峰问:“怎么动?”
“不直接转账。用这些休眠账户的钱,去收购欧美市场上被低估的硬资产——德国的精密零部件小厂、瑞士的医疗器械公司、北欧的新材料实验室。收购之后不控股,只拿优先采购权和专利授权。这些技术和产能,最终通过合法渠道转移到国内。钱还是那些钱,但变成了国内工厂里的设备、实验室里的专利、工程师脑子里的技术。”
白毅峰道:“这个路子,比直接搬钱高明。艾伦那边知道吗?”
“我正要跟他说。大毛寡头的休眠账户里,估计能撬动的资金在八十到一百亿美金之间。这笔钱分散在几十家银行、上百个账户里,每一笔都不大,但加起来,够买下一整条高端制造产业链。”谢尔盖道。
“那就试试看。”
一月中旬,二毛几个寡头中,有三个正式签署了资产转移协议。
阿赫梅托夫是第一个签的。
他把伦敦的房地产和瑞士的现金资产——大约四十亿美金——通过李文的架构,注入了香江的一家控股公司。
这家控股公司再以股权投资的形式,投给了某公司旗下的新能源和高端制造板块。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钱投进去,至少锁五年。五年之内只分红不退股,五年之后可以转让股权,但受让方必须经过黄河同意。
平丘克比阿赫梅托夫晚签了几天。
他的资产规模小一些,大约十八亿美金,主要投在了精工的精密零部件项目和重工的秋收项目二期。签完协议的当天晚上,平丘克在伦敦的私人律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英国国家犯罪调查局的人刚刚到他的伦敦办公室调取了他的离岸公司资料。
晚一步,那些资料就到英国人手里了。
平丘克挂了电话,对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说了一句话:“告诉你们老板,我欠他一个人情。”
第三个签的是博戈柳博夫,大约十五亿美金,投给了黄河半导体的新一代存储芯片项目。
科洛莫伊斯基和热瓦戈还在观望。白毅峰没有催。
穆勒的建议书已经发给他们了,英国人开始查平丘克的消息也会传到他们耳朵里。
有时候,不催比催更有力量。
艾伦在纽约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白毅峰的电话。
“大毛那边撬出来的休眠账户,第一批已经清了。”白毅峰在电话里说,“四十八个账户,分布在瑞士、卢森堡、列支敦士登,总金额大约二十三亿美金。李文的人把这些钱分成了上百笔小额投资,投给了欧洲和北美的一批技术型小企业。不控股,只拿优先采购权和专利授权。接下来半年,这些企业的技术和产能会分批转移到国内。”
艾伦问:“转移过来之后,对我们有什么直接帮助?”
“帮助大了。那批德国精密零部件小厂,做的是高端轴承和液压件。技术转移过来之后,黄河重工的秋收项目成本能降不少,精度还能提。瑞士那几家医疗器械公司,做的是精密泵阀和传感器,黄河精工一直在找这方面的技术突破。北欧的新材料实验室,在碳纤维和特种合金上有几项核心专利,国内追了好多年没追上。现在,全都变成我们的了。”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老白,你这哪是刀刃,你这直接换了把刀。”
白毅峰笑了一声道:“刀还没开刃呢。真正的大头在后面。大毛寡头在欧美的休眠资产,我们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后面还有。但有一条——这些技术和产能进来之后,不能只给黄河用。分一部分出来,放到国内的公开市场上,让整个产业链都受益。”
艾伦道:“这个我懂。黄河一家吃不下,吃下了也会消化不良。放出去,把整个生态做起来,黄河在生态最上游,自然分得最多。”
“就是这个意思。”
挂了艾伦的电话,白毅峰打给了李文。
“有个问题需要你解决,中东那条线,维克多在跑。奶茶、拖鞋、停电大国,这三家现在用的无人机和反坦克导弹,有一半是从我们的渠道走的。打鱿鱼打得很顺手。但有一个问题——他们的战术太散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打不出配合。鱿鱼挨了打,反手报复一轮,又回到原点。”
“那就帮他们把战术串起来。”李文道。
“我要的不是替他们指挥,是把我们看得到的东西告诉他们。鱿鱼的防空阵地在哪,雷达覆盖范围有多大,哪条线路的巡逻有空档,什么时候换防。这些东西,我们能看到,他们未必能看到。看到了,打法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问题是情报从哪来?”白毅峰问。
“X那边的卫星,我们可以用上一些资源,中东那边的地面图像一样看得清清楚楚。鱿鱼几个基地的车辆进出规律、防空阵地的部署变化、边境巡逻的换班时间,卫星全都有拍过。”
“你确定?还有拿这些数据有风险么?”
“无非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那就办,你不要出面,也不能让别人查到你。”
“我知道,问题是艾伦那边需要瞒着么?”
“瞒着,他走的是商业,这些不用他知道。”
“那好,我想想办法。”李文道。
几天后,李文的电话打来:“白总,我邮件给你了一些东西,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好。”
几小时后,维克多在黎巴嫩的临时驻地里收到了白毅峰发来的邮件。
附件不小,是上百张标注过的卫星图片。
鱿鱼北部边境的三个防空阵地,雷达覆盖范围用红圈标了出来,圈与圈之间的缝隙用黄线画出来。
缝隙很窄,但存在。
无人机编队如果沿着黄线飞,保持高度和速度,可以穿透防空网。
维克多把报告翻译成阿拉伯文,删掉所有可能指向来源的信息,然后通过中间人转给了奶茶的军事联络人。
中间人是一个在贝鲁特经营建材生意的商人,表面上跟奶茶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帮两边传话传了好多年。
两天后,奶茶用六架无人机同时对鱿鱼北部边境的两个雷达站发动了袭击。
六架无人机分成两个编队,沿着卫星分析报告里标注的黄线飞行,全部穿透了防空网。
两个雷达站被击中,一个严重损毁,一个中等程度损毁。鱿鱼北部边境的防空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鱿鱼军方的反应比预想的慢。
他们花了大半天才确认雷达站是被无人机击中的,又花了半天才搞清楚无人机的突防路线。
等他们调整防空部署的时候,奶茶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这次目标是海法港附近的一个燃料储存设施。三架无人机,两架被拦截,一架突防成功,击中了燃料罐。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浓烟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鱿鱼内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会上,军方代表承认北部边境的防空网存在漏洞,正在重新部署。
但重新部署需要时间,而且漏洞不止北部一个方向。
会议结束后,鱿鱼总理办公室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措辞强硬,称将对“恐怖袭击”予以“坚决回击”。
声明没有点名任何国家或组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维克多在贝鲁特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把手机放下,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一句:“他们急了。”
三天后,拖鞋那边也动了。
维克多把卫星分析报告里关于鱿鱼南部防空部署的部分传给了拖鞋的联络人。
拖鞋的无人机编队从也门起飞,贴着红海海面低空飞行,绕过了鱿鱼在埃拉特港的雷达监控,成功突防到内盖夫沙漠腹地,袭击了一个军事训练营地。
这次袭击的战术意义不大——训练营地里当时没有大规模集结,伤亡有限——但战略意义很大。
它证明了拖鞋有能力从千里之外打击鱿鱼纵深目标。这种能力的展示,比实际杀伤更让鱿鱼难受。
鱿鱼军方的发言人当天晚上在电视上露面,表情僵硬,措辞跟总理办公室如出一辙——“坚决回击”。但回击什么、怎么回击,他没有说。
因为拖鞋的发射阵地,鱿鱼的空军要飞两千多公里才能到,中间要经过大户和西岸的领空。
那两家是不会给他开放的,所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鱿鱼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处境:对手能打到自己,自己打不到对手。
这种不对称,比任何一次具体袭击的伤亡都更让他们愤怒。
国内,熊前进从成都飞到了四九城。
他在黄河慈善基金会干了多年,专门负责偏远地区的项目。
云贵川新藏青六个省区,他每年至少跑两趟,每趟一两个月。
哪里的路断了,哪里的学校缺老师,哪里的卫生所没药了,他比当地干部还清楚。
小满在九十五号院的客厅里见的他。
熊前进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厚厚一沓,放在茶几上。
“乔姨,这是您要的六个省区的情况汇总。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旅游乱象。第二部分是可疑人员。”
小满拿起材料,翻开第一部分。表格里列着几十个景点的名称,每个景点后面标注着问题类型和核实情况。
布达拉宫,黄牛倒票,已核实,背后有本地旅行社参与。
西双版纳,假民俗陷阱,“洞房”骗局多年未根治。九寨沟,高价宰客,牛肉卖出天价,投诉量居高不下。
峨眉山,烧香陷阱,诱导游客点高价香。
XJ独库公路,垃圾污染,牛羊误食塑料袋死亡。
喀纳斯景区,牧民草场被旅游公司强占,补偿款多年未付。
小满一行一行看下去。
有些问题她知道,有些她是第一次听说。
“这些情况,你跟当地相关部门反映过吗?”小满问。
“反映过。每次回访都反映。有些地方改了,比如布达拉宫的门票实名制,今年开始推行了,黄牛少了一些。但很多地方改不了。不是因为不想改,是利益链太深。一个景点背后,旅行社、导游、商户、景区管理方,甚至地方相关部门的人,都在分钱。动一个,牵出一串。”
小满沉默了一下,问道:“第二部分呢?”
熊前进把材料翻到后半部分。
表格里列着几十个人员的代号——没有真名,只有代号和活动区域。
每个代号后面标注着身份类型、活动规律和可疑行为。
“这部分是我自己记录的。”熊前进的声音低了一些,“在那边跑项目多年,有些面孔反复出现。比如青A-7号,是一个自称僧侣的小日子人,在青海南部活动了至少三年。他持旅游签证入境,每次待满签证期就出境,过几天又回来。他住寺庙,学藏语,跟当地牧民关系很好。问他为什么长期待在这儿,他说在研究藏传佛教。但我们查过,他在小日子没有任何佛教学术背景。”
“还有新B-4号,一个背包客,在XJ天山南北跑了两年多。他自称是地理杂志的自由摄影师,拍风光照片。但他的活动轨迹有个特点——总是沿着边境线走,拍摄角度总是对着边境方向。有一次当地牧民看见他在拍边防哨所,上去问,他说在拍雪山。但那个角度,雪山在背后。”
“云C-2号,混入一个境外公益组织的志愿者,在云南边境少数民族地区做‘教育扶贫’。他待的那个村子,离一个军用雷达站只有几公里。他经常去村民家里‘家访’,每次去都带着相机。村民说,他拍了很多村里的照片,也拍了不少村子周围的地形地貌。”
小满把材料合上。
“这些情况,老周那边知道多少?”
“大部分知道。有些是我报上去的,有些是老周自己的人发现的。两边信息一核对,重合度很高。老周的意思是,让咱们继续提供线索,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布网,等时机到了统一收。”
小满点了点头道:“名单上这些人,咱们的项目跟他们的活动范围有没有重叠?”
“有。青海南部那所牧区小学,咱们资助了好多年。青A-7号,就是那个自称僧侣的小日子人,去年去过那所学校两次,说是做宗教文化交流。校长接待了他,还合了影。新B-4号,那个背包客,去年夏天在喀纳斯附近活动的时候,正好咱们的团队在那边做牧民帮扶项目。他过来搭过话,问咱们是哪个机构的、在做什么项目。咱们的人没多想,跟他聊了。”
小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以后所有在边境地区的项目人员,全部做一次安全培训。告诉他们,遇到可疑人员,不主动接触,不回答涉及项目和地理位置的问题。对方问什么,就说‘按公司规定不便透露’。记下对方的外貌特征和活动时间,回来报给熊前进。”
熊前进说好。
“还有。”小满把材料装回文件袋,递给熊前进,“这份东西,原件你带回去锁好。复印件给老周送一份。中间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熊前进接过文件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乔姨,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就是了,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在那边跑了多年,见过穷的、见过苦的、见过各种各样的难处。但最让我难受的不是那些。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些地方刚刚好起来,就有人来捣乱。旅游刚火,骗子就来了。日子刚好过,渗透的就来了。像是看不得咱们好。”
小满看着他道:“所以前进你们现在的工作才重要。咱们做的事,不光是给钱给物那么简单,还有守住那些偏远贫困地区的某些底线。”
“乔姨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熊前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一月二十号,艾伦从纽约飞到了香江。
何耀祖在半岛酒店跟他碰头。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灰蓝色的海面,货船慢吞吞地驶过,渡轮穿梭其间。
艾伦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大毛寡头休眠账户撬出来的资金,第一批二十三亿美金,已经全部变成了技术资产。德国的精密零部件、瑞士的医疗器械、北欧的新材料——这些技术和产能,接下来半年会分批转移到国内。转移的方式是合法的——技术授权、合资建厂、专利转让,每一笔都经得起查。”
何耀祖翻了翻文件。
“这些技术进来之后,归谁?”
“黄河优先采购,但不垄断。核心专利放在一个独立的专利池里,国内任何符合资质的企业都可以申请授权,按市场价付专利费。专利费的一部分返回给原来的技术方,让他们持续有收益,愿意继续合作。另一部分投入新技术的研发。”
何耀祖点了点头道:“这个思路好。自己不垄断,整个行业都能用,行业起来了,黄河在最上游,自然受益最大。”
“就是这个意思。”艾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老白那边在清大毛寡头休眠账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副产品。”
“什么?”
“这些寡头在欧美藏钱,不是光靠壳公司。他们还通过控制一些小型金融机构——卢森堡的私人银行、列支敦士登的信托公司、瑞士的资产管理公司——来打理这些钱。这些金融机构本身不大,但手里握着的客户资源非常值钱。全是欧洲的老钱家族和中东的石油富豪。”
何耀祖看着艾伦。“你想把这些金融机构也吃下来?”
“不吃。吃相太难看。我们只做一件事——以这些金融机构为渠道,向他们的客户发行一种新的金融产品。”
艾伦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翻开。
上面是一份产品方案的概要——国内币计价的债券,发行主体是香江的一家持牌金融机构,底层资产是黄河旗下新能源和高端制造项目的收益权。债券的信用评级由国际三大评级机构中的两家给出,投资级。
“这个产品的核心卖点,不是收益率。是安全。欧美银行的账户随时可能被冻结、被制裁、被没收。国内币债券放在香江,香江的法治环境他们信得过,东大的主权信用他们也认。钱放在这儿,欧美监管够不着。”
何耀祖把方案看了一遍。“这个产品,你打算卖多少?”
“第一批,二十亿美金。不是卖,是定向邀请。第一批只邀请那几家金融机构的核心客户——欧洲老钱家族、中东石油富豪、东南亚华商。他们买了,其他人会跟。”
“如果卖得好呢?”
“那就加量。欧洲人、中东人、东南亚人,手里攥着大把美金不知道往哪放。存欧美银行怕被冻结,买美债怕被制裁,投欧洲股市怕打仗。给他们一个安全的选择,他们会抢。”
何耀祖沉默了一会儿。“艾伦,你在北美待了这么多年,你比我清楚——这是在挖美元的根。”
艾伦笑了一下。“老板说的。刀刃上的钱,就得用在刀刃上。”
何雨柱在九十五号院的书房里接到了艾伦的电话。
艾伦把香江之行的结果说了一遍。
国内币债券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第一批二十亿美金,定向邀请欧洲老钱家族、中东石油富豪和东南亚华商。
香江的发行主体已经准备好了,底层资产的尽调报告也做完了,两家国际评级机构的投资级评级函下周到。
“老板,这个产品一旦推开,影响会很大。”艾伦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谨慎,“不光是钱的问题。是示范效应。第一批买的人赚到钱了,第二批、第三批会跟上来。到那时候,会有更多资金从欧美流向香江、流进东大。这个口子一开,华尔街会恨死我们。”
何雨柱道:“恨就恨。他们冻结别人资产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还有一个风险。大毛那边,库兹涅佐夫的渠道铺得越来越大。无人机配件、电动车配件、小型发电机,莫斯科一半的作坊在从我们手里拿货。货量上去了,欧洲情报机构迟早会盯上。一旦盯上,他们会顺着物流链条往回查。”
“查不到的。”何雨柱说,“货从满洲里出境,到大毛境内转三次手,每一次转手都有真实的商业合同和资金流水。他们最多查到第三手——一个在伊尔库茨克注册的贸易公司,法人是个退休的苏联老兵,除了签合同什么都不管。再往下,查不动了。”
“老板,这些事,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何雨柱反问道:“艾伦,你记不记得零八年那次?”
“记得。金融危机,我们抄底了一批技术和资产。”
“那次是被动的。市场崩了,我们进去捡便宜。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们自己造势。大毛和二毛之间的矛盾不是我们挑的,但我们可以决定这股水往哪流。寡头的钱、欧洲的资本、中东的石油美金,这些水本来要流向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我们把河道改了,让它们流到东大来。”
艾伦道:“明白了。”
一月底,维克多在贝鲁特的驻地里收到了白毅峰传来的第二批情报。
这次不是卫星图,是信号情报。鱿鱼北部边境巡逻队的通讯频段、换班时间表和呼号规则,全部列在一张表格里。情报来源没有标注,但维克多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截获并破译了鱿鱼边防军的加密通讯。
他把表格翻译成阿拉伯文,删掉来源信息,通过中间人传给奶茶的军事联络人。
两天后,奶茶用反坦克导弹伏击了鱿鱼北部边境的一支巡逻车队。三辆车,两辆被击中,伤亡十几人。伏击地点选在一段山路,两侧有天然掩体,导弹射手的撤离路线预先规划好了。鱿鱼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伏击者已经消失在山区里。
这是奶茶第一次完成深入境内,近距离伏击,然后全身而退。
鱿鱼说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边境安全,但具体是什么手段,他没有说。记者追问是否会发动地面进攻,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拖鞋在红海方向发动了一轮。
视频的结尾打出一行阿拉伯文:“红海是我们的海。下一艘,不会这么幸运。”
这段视频在阿拉伯世界的社交媒体上疯传。
有人在评论区里写:“以前是鱿鱼打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打鱿鱼了。时代变了。”
二月一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几份报告。
白毅峰的中东战报——奶茶伏击成功,拖鞋岸舰导弹命中,鱿鱼北部防空网尚未修复,南部面临千里之外的威胁,腹背受敌。
艾伦的金融简报——国内币债券首批二十亿美金已被全额认购,超额认购三倍,第二批五十亿美金即将推出。
李成儒的贸易报告——大毛配件渠道月出货量已稳定在数千万美金,库兹涅佐夫正在向乌拉尔以东扩张分销网络。
小满转来的安全简报——边境省区可疑人员名单已报老周,收网行动预计在第二季度启动。
他把报告一份一份看完,叠在一起,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