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三天了,郭玉前辈,那个罗老师还没回来,难道他已经遇害?“
秦楚楚倚着客栈窗台,小心翼翼的往外窥探。
“我的身体虚弱,断了一条手臂,它总是让我惴惴不安...”
郭玉在露台作画,要把魔城妖域的民生百态都画下来,听到秦楚楚这么说,他立刻回应道。
“你实在不放心,我和小茹姑娘带你出城,把你送回海东...”
“秦家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负伤之身...”
没等小郭说完,秦楚楚像是被戳中痛处,变成一头发怒的母老虎。
“嫌我拖后腿么?我才不要这么灰溜溜的回到志流国!”
秦家军的哨兵已经完成了探视阳明堡基础军情的任务目标,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罗老师。由于没有灵玉通讯,这个神神秘秘来路不明的和尚成了秦楚楚的牵挂——千磨万击还在罗老师手上,那是她最重要的佩剑。
罗老师在蓝晔洞救了她一命,如果救命恩人杳无音讯,在魔窟里受到三毒妖孽的迫害,秦楚楚绝不会简简单单的离开。老秦的孩子们大多都是这种性格,他们睚眦必报爱憎分明,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有恩情却无法报答,会一直挂念一直烧心。
“我反正是不理解...”郭玉小子在这方面要理智得多,与这个筑基小辈解释道:“罗老师的修为要远高于你我,他能去的地方,我们未必能去,他能活着回来,我们就要缺胳膊少腿——你一个筑基小辈,为前辈操什么心呢?”
“你们这两个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一句真话都不敢讲。”秦楚楚脾气火爆,说起话又急又快:“既然你说罗老师的境界高,他是什么来路?元婴还是化神?东南地方有这么厉害的散修么?还是佛门弟子?他没有戒疤,也没有念过佛号。”
“好像我成了局外人,是一个累赘,郭家绿头发的,我只是想做点什么!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在酒旗下找个位置拉人聊天,有小茹姑娘帮忙,这几天关内关外的事情都问过一遍,我的任务也结束了。”
“现在呢?罗老师说,不要我们去找他,他有办法找到我们,可是我讨厌这种感觉,我最讨厌等人...”
“这太被动了,我的灵根在折磨我,就像金丹迟迟不来,我却找不到门路,只能慢慢等死——它太痛苦。”
郭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灵根,不同的道途。
木人石心法是一门养气修身的长寿功,它在凡人眼里有好几个别名,其中一个分门别院传《太上忘情》,指的就是铁石心肠的性格,使人归于虚无空净,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情绪本身带着极强的能量,木人石心法追求的情绪能量是平静,是近乎于冷漠的理智——
——小郭一直牵挂着母亲,贪狼星使他心烦意乱,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天禄教祖时时刻刻在扰乱他的心,使他无法平静,所以寻找药不灵的过程,是元婴向化神的劫难,他必须应劫。
至于秦楚楚?烈火诀带来的情绪能量,是热爱、愤怒、勇气,是有话直说的果敢心,是喜欢就去表达,是见到第一面,就与罗老师坦言相告,想要武灵真君的拥抱,有害羞的情绪也会立刻讲出来,如果觉得丢脸了,那么就说起原因。
真武伏魔道君能练好金刚功、九寰功、宝塔功、烈火诀和真武诀,这是罗平安对于不同情绪的控制力,与焱锋妖兽血肉相融的那一刻,道途在改变他,法相带来的心魔也在改变他。
回到玉衡派的石母命盘前仔细看,陈富贵正是太乙玄门性格乖戾的猛虎,罗平安成了变化万千不离其宗的神龙。
蓝尾燕飞进露台,扑打着翅膀跌到茶桌边,郭玉小子马上起身查探。
“哪儿来的鸟?”秦楚楚问。
郭玉:“它好像分不清方向,真奇怪...”
话音未落,小燕子的羽翅膨胀变形,从毛发之中冲出一股氤氲雾气,罗平安化为人身,迅速穿上外衣。
“罗老师!”秦楚楚惊呼。
郭玉没有感应到灵能潮汐,对于罗平安的法相变化竟然没有丝毫防备心——
“——罗老师,我居然感应不到你的灵力...”
“咳咳咳!咳!”罗平安猛咳嗽,从嘴巴里吐出几根杂毛,挥了挥手:“我也不太习惯,第一次变成这么小的东西,从仙舟港区飞过来可费了老大劲儿,还有熊孩子拿弹弓追我呢...”
秦楚楚眼里都是惊奇,这种缩骨挪移的法相变化绝不是障眼法,极少有土灵根修士能变成这么小的鸟儿——
——曾经有天福教祖能够变成锦鸡,变成黄鼠狼,变成身长不过一尺半的金雕,那是化神魔头的看家本领,可以骗过人族修士的眼睛。
想要变大很简单,血肉地肥可以借五行元灵来构造躯壳,枫香大法海棠神功有汽化巨灵神的法相,障眼法也可以塑造出身形高大的幻身,到了灵气富集的区域,做个法天象地的空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变小就太难太难了。
“罗老师,你是什么修为?”秦楚楚满心好奇。
罗平安没去搭理这个狂热粉丝,直接说正事。
“两位道友,我找到进入石心城的方法,你们听我细细道来。”
多余的话不用再写一遍,罗平安把入教以后的经历,包括剥皮间的遭遇,还有柳相公的委托,都讲给两位道友听。
“我想把楚楚送去关外,她已经做得很好,带着马小茹一起走...”
秦楚楚:“那不行!罗老师!你进石心城要干什么呢?”
“石心城靠近地火熔泉,也是鬼王的修养之地,有三个大监区。”罗平安接着分析道:“肯定有很多东宇神州的战俘关押在这里,我想去救人。”
秦楚楚万分激动:“我帮得上忙么?!”
“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帮忙,能不来帮倒忙就不错了...”郭玉嘀咕着。
秦楚楚:“绿头发的!你!”
“楚楚姑娘,你要跟我一起行动?”罗平安倍感疑惑——这个秦家人只有筑基修为,鬼王瞪一眼,灵压来逼迫她,她或许就要天人五衰。
“我也想帮忙!”马小茹凑到桌边,鼓足了勇气。
一时间,罗平安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好像又回到了太乙玄门荒芜破败的七政殿外。
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是玉衡派的几个玄铁坊学徒,是刚刚踏上求道之路不过两三年,就要撕烂五柳大圣的嘴。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凡人姑娘,一个寿元将尽的筑基,一个脾气古怪受心魔迫害的元婴,还有一个藏头露尾不能暴露身份的武灵真君。
再把柳相公算上,不同种族血脉,不同家世出身,好像从五湖四海世界各地凑出来的团队。
“还有我呢!”武寰感应到罗平安的思想,只觉得有趣:“把我算上,你那个人偶里还关押着三毒教的孤魂野鬼,那个谢博丞没了筑基肉身,有重活一世的缘分,也得掉回炼气阶段——恰好凑齐七个能级。”
武寰不说这个事,罗平安都快把战利品忘了。
他从喉咙眼掏出须弥芥子,把小人偶取出来。
“大仙!大仙!您就饶了我吧!”
“呼!呼!呼!差点没把我憋死!操了他妈了!”
木偶的嘴巴猛烈开合,在须弥芥子里吸不到一点自然灵气,再熬上几天他就要魂飞魄散。
看清了露台外的环境,谢博丞这才明白自己跑到哪儿来了,气焰也嚣张,狠狠上嘴脸——
“——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回雁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我劝你早点把我放了!”
“要是让我回到师父身边,把你肠子挖出来,用臭狗屎填你嘴!做成异鬼僵尸...”
说着说着,妖道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终于认清现实,似乎是吸到了自然灵气,头脑总要迟那么几分才能完全清醒。
“不...不不不不,大仙...大仙...”
“先天武士,爷爷!爷爷!您是我爷爷!别掰我胳膊了,嗷嗷嗷嗷!嗷啊啊!”
罗平安捻着木偶的手臂,听到谢博丞中气十足的惨叫,终于满意。
郭玉小子问道:“罗老师,要留着这个妖道么?”
“我有大用。”罗平安应道。
郭玉接着问:“怎么用呢?我很好奇!要怎么用他?!”
这么说着,绿毛小子又开始抓耳挠腮,深受贪狼星的迫害。
“怎么用你别想了,不能告诉你,要让人问出来,你不能扯谎,反而受害——把你嘴巴闭上。”罗平安指着房舍里的杂什行李,要几人速速动身:“收拾收拾,跟我去见中间人,小茹姑娘,还得是你这个凡人最有本事,见到蒲家少爷,我告诉你怎么做。”
......
......
在正式调查酒楼之前,遵从柳相公的安排,众人来到渡尘岛生活区,在烟花巷找到了中间人。
郭玉小子和秦楚楚换了一身行头,都是布衣绑腿干练打扮,随身带着法器,显山露水没有藏拙的意思。马小茹换上一身富家小姐的红霓裳,珠花金簪愈发显贵。轮到罗平安来接头喊话,他换回了僧人的衣袍,依然带着珍珠伞大斗笠。
“道璇师弟,你这几个伙伴...”
不等罗平安回应,马小茹早早按部就班,编出一套说辞。
“高个绿头发的天魔后裔,是天禄宗师的儿女。”
“矮个红头发的天魔后裔,是天寿宗师的儿女。”
“我们从伽蓝中洲来,打听到你有门路,可以带我们出入石心城...”
柳相公精神一振,再去仔细观察马小茹,气息虚浮脉搏紊乱——
——更像是凡人?对么?这对么?
有两位天魔后裔相衬,左右护法,道璇师弟怎么认识的这些人?
柳相公也不敢问,老韭菜哪里敢去顶撞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哎...”
“噫...”
韭菜精抓耳挠腮,竟然被这套豪华阵容给震慑住,在烟花巷外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问道。
“道璇师弟,这位是...”
事前罗平安千叮咛万嘱咐,与马小茹讲起此行的凶险之处,小茹妹妹却没有害怕,她不知道什么灵感灵根,不明白等级境界之间的差别——对于这个凡人来说,炼气与合道,僵尸或鬼王,似乎都是一种东西。
在荒郊野岭遇见僵尸是个死,遇见鬼王难道还有活路么?邪神和小鬼都一样,她反而洒脱,无知者也无所畏惧,西乡口的父老乡亲要她念经,她就念了,要她做血祭品,她也愿意——从蓝晔洞里逃出来,阿楚姐姐舍命要救她,她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死在祭台上,不能做妖龙的新娘子,肯定有别的使命等待着她去完成。
“我是周王室的程平公主,远嫁到吴国。”马小茹脸不红心不跳,面对韭菜精怪的质问,她压力倍增却也激发了潜能:“天魔灾年兵荒马乱,后来成了天驰国匪兵军阀的俘虏,有这三位仙人相救,山长水远路途凶险,我回不去中原,于是来到回雁关,想找一个靠山。”
“哦!哦!哦!”柳相公从没有听过什么程平公主的名号,中原皇都有那么多的藩王,仙人的家奴儿女都是联姻的工具。
不过这个联姻工具可大可小,通常要带着丰厚的嫁妆,譬如领土仙山灵矿和凡俗劳力的管辖权,灵脉的水文地质图,它们是权力的象征。
“随我来,随我来...”柳相公自然而然的接纳了马小茹的存在,把众人迎进小茶楼里,抓住罗平安的手臂私下传音。
“道璇师弟,你捡到宝贝咯?”
罗平安:“何以见得?”
柳相公:“还在装傻呢?这位程平公主肯定带着不少好东西吧?不然这两个天魔后裔怎么愿意给她做保镖?”
罗平安:“我只是顺路搭了个便车,柳师兄,你有办法牵线,我们都是各取所需。”
来到茶楼三层雅座,柳相公随手施了个禁音咒,解开厚实的门帘,罗平安走到雅座居室门外,就听到凄厉的惨叫,还有叫骂声。
“他妈的!疼呀!疼死我了!”
“找到这个狗杂碎!我要把他命根子剁下来泡酒!”
“他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么?!敢动鬼王的人?我爹是天魔军团的参谋官!罗刹法王!”
“操!操!操!操!操!”
“哎哟...照玉公子...消消火嘛...”
娇媚迷人的夹子音悉心劝说着——
“——要紫霞楼里几位姑娘来伺候您,我和您说,那个二楼唱曲的小妹看起来清冷,谈到您的事儿,她可关心了,只想好好抚慰抚慰您受伤的心灵呢...”
走进雅座小居,左右有护法拦路,柳相公打着哈哈进门去,罗平安几人却被拦在门外,定睛细看,这两个护法都是三毒教的人,不过和天禄教没什么关系。
左边一位揨出粗壮的胳膊,头脸青面獠牙五官幼态,是个修行天福神功的接肢魔童,做了不少妖兽地肥的移植手术。
右边一位鬼气森森,没有几分人样,脸上长着七颗眼珠,张开嘴巴,舌头伸出来一颗黄澄澄的重瞳,也是天福神功的夺气鬼怪,这些眼睛都是从人族同胞身上取来的天赋气运。
“什么人?”
柳相公连忙喊:“自己人!自己人!”
口舌生眼的狰狞鬼怪让出半条路,似乎还是不放心,去仔细嗅探众人身上的气味,轮到秦楚楚过关,那焦灼的火灵气从须发中窜出来,逼得天福教护法不由自主的闭上了所有眼睛,还想拦路——
“——别他妈磨蹭了!就是这几个?这几个家伙有本事帮我找到凶手么?!”
蒲照玉急不可耐的催促着,痛骂保镖。
“把他们放进来!没脑子的臭僵尸!”
等到众人落座,柳相公瘫在藤椅上,四仰八叉神态轻松。
另一边白毛玉面狐狸正是老韭菜的前妻,如今是渡尘岛画皮作坊的主持。
当中主人位置,有六尺半高体态匀称,穿金戴玉油头粉面的英俊少爷,就是鬼王殿下身边参谋的好大儿。
罗平安问道:“照玉少爷,你可以把中咒以前发生的事情再说一次么?”
“你是哪根葱哪根蒜?这么和我说话?”蒲照玉没有给帮手留半点颜面,好像横行霸道惯了——
——罗平安看向柳相公,耸肩无谓。
“要喊照玉先生,照玉先生...”白狐娘娘低声提醒:“不能叫少爷,先生不喜欢,倒显得他横行霸道,只能靠老爷讨生活...”
“照玉先生,道璇老师想问问您,您在酒楼遭人陷害,之前发生了什么?”马小茹沉着冷静,主动询问:“你吃过什么东西?有哪些人接近您?”
“呵...”蒲照玉面容扭曲,依然捂着裤裆,还要冷笑逞能:“还是中原人懂规矩,会讲几句人话。”
他瞥了一眼红毛绿毛,再看到道璇和尚光溜溜的脑袋,只有这个程平公主算是正常人。
“天福教的废物查不到线索,天寿教的臭傻逼也不敢追责——天禄教有人害我,你们真的能找到那个施咒害我的狗杂种?我很怀疑呀...”
柳相公连忙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照玉公子,您放一百个心,这几个兄弟姐妹有本事从平阳墟跑来回雁关,不说追踪的能耐,反追踪逃命的本事肯定一流——这么说吧,您只要准备好灵石材宝,真凶肯定给您带到!”
“嘁...”蒲照玉脸上尽是不屑,嘴巴却很诚实:“我记得,那是中秋前后花灯会,最热闹的几天,酒楼外面全是人。”
“我进去找到老狐狸,要她给我安排陪酒唱曲的姑娘,再然后就是到二楼凉亭,最好听戏的座位,喝了不少酒。不停有人来送鸭肉,我就喜欢吃鸭肉,用鸭油抹土豆下酒吃。”
“到了第三幕戏的时候,我的脑袋开始疼,突然来到陈记卤货的后巷里,四足匍匐着,肚子有一条血淋淋的刀疤,嘴里叼着半条鸭脖,又臭又腥!那时候我变成了一条狗...”
讲到此处,蒲照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卤货店的杂工要来打我!他妈的,丢过来菜刀砍中我!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我跑不远,才知道是三毒教有内鬼,肯定嫉恨我父亲!他们得不到鬼王殿下的重用,不受青睐,就要来害我...”
“狗卵都叫人割掉!挂起来用开水烫,拔了毛要剥皮呀!料酒大酱抹在我身上!我要变成一锅狗肉了!”
“还好老狐狸来得及时,看到我的肉身在贵宾席满地乱爬,还在学狗叫呢!找来天禄教的法坛主持给我解咒...”
“操了他妈了,我这家伙把式还在疼,我的命根子唷...”
蒲照玉骂骂咧咧的,当着中原贵族公主的面,依然在做捂裤裆的事情。
诅咒依然在折磨他,灵魂残留着[万物一心]带来的强烈幻痛。
“有特别的香气吗?”罗平安接着问:“想要催动鬼王殿下的咒力,需要借助麝鹿尸香来催熟你的地肥,你没有灵根,不用那么多的量,但是肯定有气味...”
“我没有灵根怎么了?”蒲照玉立马红了脸:“我没有灵根怎么了!你这光头佬说什么?!”
马小茹立刻反应,向郭玉先生使眼色——
——郭玉马上会意,从须弥芥子中取来麝香触媒,只不过没有鬼王的咒力护持。
她把麝香油膏涂抹在手背上,轻声细语迎了上去。
“照玉先生,您嗅一嗅,还记得这个味道么?”
看到皇室公主伸过来的小手,蒲照玉的火气消了大半,却不敢轻易造次——
——天魔灾难总有熬出头的时候,这位中原皇族好比四象盟的御史钦差,是中原派来东南地方的权力象征,总要把路走的宽阔,他那投降鬼王的老父亲或许还有建功的一天,他得留一条后路。
“确实,好像在哪里闻到了...”
“我喝了好多酒,实在想不起!实在想不起!”
蒲照玉只觉得烦躁,使劲去拍打额头。
“记起来了!有两个羊角发螺的,脑袋尖尖的骚娘们!嘴巴是紫色的,长得刁,浑身带着邪乎劲,我见到就心痒痒。”
“手上脚上都挂着铃铛,在酒楼的梯台倚着挂画耍筷子,我去问了一句...”
“嘿!我就问...”
蒲照玉歪着嘴流口水,疼得面目扭曲,依然要大放厥词。
“小骚货,这铁筷子是你如意郎君?要不和我的宝贝比一比?”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我中了诅咒呀...”
“我明白了...”马小茹转而向狐狸娘娘询问:“酒楼里有这个姑娘么?”
“那不是我的地盘儿...”老狐狸攥住了柳相公的手,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只是赶巧了,中秋灯会设宴招待照玉公子,那么多的贵宾,姐妹们照顾不来,红鸾堂口要我去帮忙伺候熟客,若是在渡尘地方找乐子,怎么可能让公子受这种委屈呢...”
罗平安倒是听明白了,大少爷嘴巴里说的这个女人——
——不就是李阿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