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心湖畔,罗平安为新时代的高阶灵能者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条界限淘汰了绝大部分养身功长生法,专门为天魔战争制定了一套全新的战斗力标准。
正如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所有冗长的咒语,准备仪式和施法条件过于苛刻的魔咒都被淘汰,用于武装自身的神通法术,大多都要为出手速度、隐蔽性、准确性、可控性、射程距离而服务。
第三能级到第五能级的灵能者们,泪心湖演武场的第一批高能学徒,他们得到罗平安的指点,认清楚自身的九维综合作战能力,在这种集合百家之长的学术交流环境中,好像一切都天清地朗,洗髓伐骨焕然一新,罗平安把天魔战场的实战经验毫无保留的传给了他们。
武灵真君没有骗人,按照这套数据化系统化的学习办法,许多几十年未必能体验一回生死搏杀的老修士,仿佛年轻了几百岁,在逐轮测验中找到了更好的作战策略,开发潜能的过程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自然。
只是还有一些难以理解,难以揣度的私心,有不少来自两仪盟的元婴老登依然无法彻底相信罗平安。
这是武灵真君的屠龙之术,如果按照这套办法,等他们回到内门,可以广播福音,把这些宝贵的知识教给学生们,难道罗平安就不怕两仪盟用这套方法来强军?到时候反过来对付武灵仙山么?
他们不敢问,也不敢想,甚至不敢私下议论——有郭云仙尊盯着,谁都不敢提起这个事,私底下的神念交流都要狠狠憋住,毕竟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罗平安自始至终也没有谈起这些事,仿佛武灵仙山和两仪盟未来不会产生任何争端,人族自始至终都能拧成一股绳——好像这位天真无邪的领袖,送给人们生杀予夺的神剑,也不会担心它被用在打杀天魔以外的场合,变成挥向同胞的屠刀。
且不谈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在此时此刻,泪心湖畔一片祥和。
不同的宗门功法,不同的灵根属性,盘古星球自然孕育的五行元灵交织纠缠着,在迅速演化变幻,只为了测试出更强、更快、杀伤效率更高的技战术。
除了郭云仙尊这个老六,人们再也没有藏拙的想法,任何保存实力的行为,都会让铜锣珍玩的表格统计出现误判,不能出全力,就无法知道自身的极限,也没办法更好的优化神通法术——恐怕得不偿失。
不知不觉的,这些精于算计耳聪目明的高能级修士,对整个九洲三岛的局势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们搞明白了自己的极限杀伤,也能认清楚宗门势力的极限杀伤,有了这个先决条件,关于地皮争夺领土问题,似乎不再是问题了——从单纯的黑帮开片比拼谁的拳头硬,变成了测算综合战斗力,调兵遣将的棋盘游戏。
令郭云感到惊讶的是,武灵真君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逐渐修正补充《仙元通鉴》,广权老祖写下这本神藏宝典,最初的理念便是“真理越辩越明”,求道升仙之路不是一场盲人摸象的实验,而是有迹可循,有规律的,这是道的本质,是人类理解自然的科学工具。
罗平安在泪心湖畔的公开课,在开发潜能挖掘暴力的同时,也让这些高能级修士理解了暴力,认清了暴力,互相展示着暴力。
其实仙盟之间早就有类似的场合,譬如王氏和柏翠盈门对外售卖的法器,洲际比武,元婴和化神阶段的殿前比试,这些都是在比拼各个势力的综合实力,用最少的资源损耗,获取最大的影响力。
但是除了这些东西,武灵山自治洲这股新兴势力在各方各面制定了新的标准。
新的材料标准,新的文化标准,新的道德标准——乃至于今时今日,五德平安经这本化书要阐述新的暴力标准,就好像《仙元通鉴》建立的秩序,许多模棱两可混沌不清的内容,要在这套暴力标准之下重新洗牌。
郭云仙尊很快就理解了武灵真君开课授业的本意。
罗平安作为北辰部洲的守护神,他并非是在宣扬暴力,恰恰相反的是,他在给这个实力至上灵能为尊的世界加上一套安全锁,就像尘晶武器的秘文锁。
子弹的生产有标准化流程,每一颗子弹在进入枪膛以后,人们都能从射击结果清晰的了解它的破坏力,从而给它加上各种各样的管制标准。但是神通法术没有——从没有哪个灵能者可以清晰的认知,这一道法术打出去能杀死多少人,能摧毁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天魔灾难?要所有灵能者拥抱天下大同的美好世界?这种事情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么?
人们愿意放下武器?放弃杀害同胞的神通?把灵能当成劳动生产的力量,用各种各样的奇迹之力造福苍生?
不!不会的!醒一醒!
在石器时代,人族依靠巡猎采集为生,没有神农氏尝百草,食谱里就有人族同胞,伽蓝中洲的道藏历史考古文献最为完整,追溯到四千年前,食人风俗达到鼎盛期,在宜羊国古籍文献当中有这么几条。
活过五十岁的长寿父母,要按照部族习俗被儿女吃掉,当做儿女承担家族领袖的成人礼。
灵能者也要这么做,东宇神州的老药师这么说过——最好的灵媒,就是人的灵根。
再把历史书往后翻,就在自治洲建成的天元一年,两仪盟的偏远地方还保留着农荒时期的食人习俗,有好食人肉的君主按照旧朝奖惩制度,给贡献人肉的臣民嘉奖,献敌国或游牧民部落的血肉,可以得到三个女人。
自治洲的文明世界只是璇玑天仙带来的美好幻影,时代并没有跟着罗平安和陈富贵往前跑。
郭云仙尊清晰的意识到,武灵自治洲制造的尘晶武器不是行使暴力的工具,而是维护低能级修士和凡人生存环境的宝剑。
泪心湖畔的课堂上,罗平安向众人展示的这套暴力标准,也不是教导人们如何更快更残忍,更果断的杀人,而是高能级修士之间最基础的谈判条件,非不得已的情况,认识到杀伤效率的极限所在,恰恰是争端双方最冷静,最克制的时候——往往是实力不明,认不清形势,对神通法术宗门实力有误判,敌我双方都存在狂妄自大,意图侵吞灵脉杀人全家,暴力自然开始泛滥。
“要打仗了...”郭云敏锐的意识到,这套新时代的标准会带来什么,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一众学徒沉浸在法术测验的程序中,也没几个人听到郭云仙尊的喃喃自语。
罗平安耳朵尖,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前去追问,他对北原局势一直抱着悲观态度,两仪盟和武灵仙山早晚会开战,最好的情况是天魔战争刚刚结束就开打,很快就会结束,因为天灾把人族紧紧聚拢,厌战情绪会迅速发酵——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坏的情况是下一个灾年周期到来以前,火药桶蓄满了能量,争端双方都有充足的信心,可以借天魔的力量来削弱对手,到时候三灾六劫齐齐爆发,把中原和高原也牵扯进来,变成世界大战,那就是生灵涂炭血流漂杵。
郭云仙尊有此结论,是因为尘晶武器抹平了绝大多数先天武士和低能级修士的差距。
璇玑天仙带来的枪械也抹平了凡人和先天武士之间的差距,自古以来皇帝老儿的职责首先是为仙人管理凡人,然后是指导文武百官如何发展农业和手工业,造就一个男耕女织繁荣昌盛的王朝,农业的核心技术,有关于天气变化、粮种培育、圈养牲畜的条件因素,大多掌握在仙人手中,再怎样低能的珍兽阁炼气弟子,来到乡镇地方也是神仙,是黎民百姓顶礼膜拜的,带来粮食和好牲畜的仙盟正神。
自从大釜乡玄奇坊回到太乙玄门管辖,有许多两仪盟的老神仙寿元将尽,把斗六仙洲各个宗门的农业仙法都带到自治洲,后来有制器水平突飞猛进的太乙玄门,早就淘汰了仙盟的治理办法,这片土地再也没有奴隶,一个工业化的时代到来了。
为了追赶自治洲,多宝商会和柏翠盈门试图模仿它的主要产业,比如汽车工业和尘晶武器以及医药行业。
但是这种追赶只是饮鸩止渴,究其原因在于封建王朝的权力结构下,金字塔的底部,绝大多数人没有资格读书识字,他们挣扎在温饱线以下,以土地资源为命脉的领主,以农业为核心获得权力的皇帝老儿,不能接受新时代的生产关系——郭云仙尊的祖传家学也没有记载过相似的事迹,他只是隐约能感觉到。
斗六仙洲这十年里,爆发了十三次战争,哪怕有仙人调停,也没有天魔妖道来蛊惑人心,前后有大大小小十七个郡县,六个国家参与了这场两仪盟内部的撕斗,为了争夺工业发展所需要人力物力,为了改变旧时代的权力结构,受到仙盟资助帮扶的医药作坊摇身一变,有了钱和枪,这些仙人的家奴,凡人眼里的大老板,哪儿能受土皇帝的气?
经过内战的阵痛期,斗六仙洲两仪盟的决策单位拢共三千多人,要治理仙盟管辖领土超过一千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各个王国的户籍统计在册的居民总数是三亿三千万人,奴隶不入籍,还不是精确数据——其管理难度可想而知。
白金爵爷为两仪盟带去的元素周期表,让整个斗六仙洲都陷入了一种资源恐慌的情绪之中。
本来传统手工铁艺匠人的锅炉被炼钢车间的高炉按在地上暴打,虽然产能跟不上,但是多宝商会还有私人订制,还有专攻高能级修士护命法器的技术壁垒,两者之间的比拼是半斤八两。
但是后来的资源勘查环节,北辰部洲几乎是整个北原富金灵脉的发源地,稀有金属的应用技术逐轮迭代,光是钨矿这一个小项,本来要元婴期修士的精细神念进行切割锻造修型加工的兵器,现如今炼气学徒操使钨钢刀头铣削工具,也能做到像模像样的八分产品,专攻数理的算师助手,配上御龙书斋留学归来的制图设计员,想要什么形状的法宝胚子,北辰部洲都能自主设计生产。
如果不能追赶,不能超越,越来越多的高能级修士会主动流向自治洲。
有诸多因素条件层层加码,郭云仙尊才有这个判断,过不了多久,两仪盟和武灵自治洲要开战了。
深陷囹圄的仙盟必须找到消化内部矛盾,革新求变的方法,战争或是唯一的答案。
真武伏魔道君在七杀周期传授给这些高能级修士的化书神通,恰好是两仪盟急切需要的,整合内部军资,统合各个门派战争资源的工具。
有那么一瞬间,郭云仙尊往最坏的方向想了想,会不会是开府总管故意这么设计的——
——就好像一根导火索,从白帝城洲际贸易港开始,在泪心湖讲武发酵,阻拦在自治洲和两仪盟之间的徐家峡,分开了两个世界。
自治洲这边,有十六岁接受假灵根移植,脱了奴籍从军入伍,回到东宇神州救国除魔的少年英雄。
徐家峡那边,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要赤身裸体接受绣女考验,检查处子之身,送进皇宫里为仙人织布养蚕。
上党城的永福钱庄召集领主地主开会,讨论的事情是灾年没有天魔,怎么想办法抬高粮价,合情合理的给新来的几位铁铝矿主使绊子,征更高的土地税,抬高农工奴隶人头价格。
白帝城的移民小工在磨坊水车花上半年时间来学习操作机器,脱谷皮磨面粉的工作能养活两亲,存下来的钱还能娶到莱阳城读过书的聪明老婆,最大的困扰就是和黑心老板谈工价,去白帝城的工人互助会投诉。
这两个世界是如此的割裂,如此的玄幻。
在灵能者的世界里,两仪盟辉煌亮丽的一面也渐渐褪去光环。
梧桐谷武器设计院的老神仙,本来在多宝商会是弃子,王氏家族雇佣的打工人,到了元婴中期修为寸步不进,承担着一些炼器赋灵的繁重杂活,在岩彩毒气铅汞废液里挣扎,三百五十多岁的高龄,待遇远不如少年天才,王氏宗亲百来岁结丹的后辈。
带着全家老小逃到白帝城,这位老神仙进入设计院,几乎毫无保留的把多宝商会有关于玄级九品到地级八品的法器赋灵工艺著书成册,在更安全的施工环境下,变成人人敬仰的赋灵教授,有了自己的师徒传承,工价也从多宝商会每个月四十斤杂灵石,变成周结一百二十斤净灵石,且有太乙玄门的医疗团队来看护肉身地肥。
......
......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富贵总管忙于军械库新一代的武器设计大题。
梧桐谷的军事禁区,靠近野狼山射击场的北面,众多军工人聚在一起,刚满十岁的小兔子成了诸位道友的关注的重点。
“我把富贵总管的需求好好看了一遍,我的研究组里有几个制图能力特别强的大哥哥。”草月白扶着眼镜,一对红彤彤的大眼睛扑棱扑棱闪——
——飞哥的小女儿年少有为,虽然没有人形,不像她父亲那样用后腿直立,她几乎半匍匐着,撑起不足三十多公分的身体,两只前爪却异常灵活。
“月白八型是我的作品,这支半自动手枪经过了三年的考验,各个辖区的枪匠维修记录来看,它很好用!所以我这一次参与到全自动武器的设计课题,本来心里还有点打鼓,我爹爹和我说呀!小白!你要自信!你是最胖的!”
她说起话来还有些漏风,大门牙缺了一颗,转过身看向研究组的几位学生。
“我年纪小,就让我先来献献丑!主要的设计思路,还是几位学生的功劳,他们的物理知识和数学都很厉害,很了解铜河产地的钢,还有黄铁山周边不易加工的钛矿,他们就是我的宝贝!没有这三位学生,我根本就没办法做出这么复杂的自动枪机,月白八型也有他们的功劳,我听到前辈说,这些小助手以前是设计院火炮课题小组淘汰下来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说来也是,火炮的膛压,炮弹炮镜的设计要更复杂,数学问题也更多,拿来伺候我这个小枪匠实在太屈才了...”
讲到此处,月白研究组的几个后辈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师,你赶紧说正事吧...”
“老师,月白老师,别这样...”
......
......
于此同时,在两仪盟的升仙殿堂。
捕鸟蛛的主人东郭先生跪在红台刑场,面对天兵的屠刀,他似乎心魔附体,死不瞑目。
“是我的功劳!我的!仙尊!相信我!我比捕鸟蛛重要多了!”
“和那个畜牲没关系!我真的能控制秘文锁!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紫竹林能养出好蜘蛛!我的洞府有奇迹之力呀!跑走了一头畜牲而已!我有什么错!我为仙盟出过力!我为仙盟流过血!”
陆远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累。与王术天相交流神念,还在考虑最终判决,可是几乎不用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这种人族败类,在两仪盟内部一抓一大把,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可是离了他们又不行。
“斩立决,以儆效尤!”
......
......
“我?我吗?我带他们?“
捕鸟蛛在武器设计院的综合管理中心,换上了一身新人皮。
面对白素素时,她还有些紧张,要把深池之力应用在武器设计层面,她还有些迷茫。
“没有思路是么?没关系,每一个从两仪盟跑来北辰的神仙,刚开始都这样。”白素素给蜘蛛小姐姐端茶送水,把佩城大学新一批校招简历推到捕鸟蛛面前:“有人会带你慢慢了解自治洲的科研体系,这些前来应聘设计院助理的小朋友精力旺盛,他们热爱军工行业,如果你不想把灵能天赋投入到军事用途,我们的灵石灵脉研学会也欢迎你的加入,深池是个很有趣的课题,我记得很早很早以前,广权道君在北辰部洲活动的时候,也和蛛形纲大族共同改造过武灵山的基础灵网。”
“呃...呃...啊...”捕鸟蛛犹豫再三,看到招生简章的肖像——
——这些精神面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拍摄灵玉照片的时候,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我有点怕生,白主任,你能帮我找个人吗?我想要他带我熟悉熟悉这里...”
白素素:“好的,你可以提供一下信息么?这个人...”
“柳辰。”捕鸟蛛不假思索说道:“可以吗?”
这回轮到白素素犹豫了。
“呃...领袖他...呃...不是...”
“有困难吗?”捕鸟蛛接着问:“确实呀...好像有点失礼了,我还不成人形呢,来了陌生环境,这个兽性就控制不了,你养猫么?猫咪跑到野外也会应激的呀...我和柳辰警官最熟了,起先我也不知道他是武灵真君,他坐进我的车里,我就感觉很温暖,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猫也喜欢吸人身上的味道吧?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把一些幽精分出去,做了这么个器灵——然后本蛛看上去就有点冷傲了。”
“其实我还是想多吸几口的,先天圆满的土灵根呀,现在我的脑子很乱,你一下子和我说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没有武灵真君可以吸的呀?还有就是,为设计院完成一个课题,多少钱一个月呀?它管饭么?以前在紫竹林都不管饭的,要我去灵脉找灵素虫吃的,每次捕猎都要耗费好多时间呢,要是你们催得紧,会不会罚工钱呀?”
白素素两眼一黑,私底下和罗平安打了个电话。
“掌门,又有灵兽想吸你,要你来带。”
“对,说过了,有宝萍仙尊含怒出手愤而击杀的生命危险,我都告诉她了,她说她没多少脑子,化形不怎么完全,得多吸点人。”
“要我接着劝?劝不动呀,她说她应激了,就和那什么哈基米哈气一样,要熟人抱着熟悉熟悉环境。”
“哪儿呢!哪儿能呢!她在两仪盟也没有仙尊来抱她呀!我也这么觉着——你现在是武灵山的头牌,谁都能抱的么?”
“哦不,不好意思掌门,我说错了对不起,不是头牌,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花魁...不是,在玉衡山的时候,你那大耳朵多少人想摸呀!我就是比喻!比喻!比喻!”
......
......
于此同时,多宝老人的灵体爬出天元大釜,对着内门学徒破口大骂。
“他妈的武灵山!坏事做尽呀!”
“又跑了几个!?跑了几个?!”
来福护法低声应道:“刘家有两位造胚的走了,昨天签的新合同,或许是对工价不满意,带着妻眷儿女连夜跑了。”
“这不是坏人道心么?!”多宝老人唾沫横飞,对着内门学徒发脾气,灵体的口水扑打在学徒后辈的脸上,变成一层冰冷的霜雾。
“竟然用肮脏的金钱来腐蚀多宝商会诸位道友的心!真是狡诈歹毒呀!”
“谈好的紫金葫芦须弥芥子,总价三百三十万的大订单,分一百二十年付清怎么了,又不是不给灵石,只是缓发、慢发,有条件节奏的发,让制器作坊的长辈先拿,采购材料的后辈再拿,要长幼有序,不能坏了规矩呀!”
“真是毫无诚信!寡廉鲜耻!这种败类也能修仙吗?!”
“我呸!他们以为逃到自治洲去!就能逍遥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