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二年三月五日,惊蛰之期——
——春雷滚滚万物复苏之时,天魔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荧惑虫带来的异鬼瘟毒让生者不得不向病变的挚友亲朋举起屠刀,贪狼虫泼洒的滔天欲念使战士众叛亲离骨肉相残。”
“接下来是七杀虫释放灵肉分离的虚灵综合征,东宇高原在呼唤你,战争在呼唤你,保卫盘古人族的沉重使命,百年又百年的无尽循环,我们试图在无休无止的地狱轮回之中找到胜利的曙光。”
“无论你来自哪里,是灵感全无的凡人?是天赋异禀的灵根?是人族或是禽兽?天变地异的动荡年代让我们紧紧聚成一团,把所有的指头紧握成拳头...”
“你是一穷二白的野心家!要平步青云功成名就,那么来参军吧!”
“你是流离失所的苦命人!国破家亡只想报仇雪恨?那么来参军吧!”
“你是惴惴不安的农奴?你是恶贯满盈的罪犯?你只想活下去?为了脱籍翻身?为了偿清罪孽?为了更好的明天?像个人类一样满怀期待的活着,满怀希冀的活着,再也不想担惊受怕,不愿这么苟且偷生的活着,向三毒邪教天魔孽障举起武器!那么来参军吧!”
“咔哒!——”
收音机里吴彪元帅的征兵令戛然而止,这条广播传音传去九洲三岛各个地方。
罗恒宇的心情沉重,他在PT007号线见识过三毒教的异鬼军队,年仅十岁的小宝贝清晰的认知到,父辈们要面对怎样凶残恐怖的对手。来到春耕时节,要再次吹响战斗的号角。
“爸爸,你什么时候走?”
电话另一头传来罗平安的回答。
“应该是傍晚六点的仙舟航班。”
罗恒宇:“今天就走么?”
“是的,孩子。”罗平安言简意赅,没有专门解释战斗任务的内容。
罗恒宇:“如果我...”
“别急,别急...”罗平安也舍不得道别,可是灾难当前唯有责任,“等你长大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大地属于你,天空也属于你,新的世界属于你——只要你想,或许未来你能飞去月亮上,在那里好好看一眼盘古星球。”
“帮我照顾好妈妈!”罗恒宇喊道。
罗平安:“你也照顾好自己,这是男子汉的承诺。”
罗恒宇:“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罗平安:“嗯!一言为定!”
......
......
“啵!——”
铁皮拉环揭开,罐头里流出绿油油的韭菜汁。
黑漆漆的审讯室里,林海院士拖着沉重的身体,喝下这瓶老柳觉醒剂——
——无论多么疲劳,只要喝下它,得到柳相公的祝力增持,这位五十多岁的设计院元老又能焕发激情,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当中。
熬老头的战术有了初步成效,经过小半年的审讯,千变魔君终于松口,在水刑火刑的轮番伺候下,吐出了有关于三毒教药不灵的重要情报。
“领袖,有结果了。”
罗平安:“能确定天禄教祖的位置?”
林海:“千变魔君交代了三毒教向自治洲输送军队的航路,我们的舰船进入失灵海域以后难以追踪目标,药不灵很狡猾。”
罗平安:“东宇神州的北线战事告急,我在七号以前就要返回前线,时间紧急,你可以把审讯材料交给政治局和军事委员会详细分析...”
“我挑重点的说,领袖。”林海院士叹了口气,状态低迷:“从黑水码头收集的线索来看,药不灵极有可能已经远遁西幽海域,在PT007号线的火车劫案里,三毒教徒的须弥芥子之中发现了很多炼金道具,有不少元质催化剂——这是西幽的炼金术师用来制药炼器的灵媒。”
罗平安:“他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林海院士:“是的。”
罗平安:“接着审,有重要线索立刻向总管报告。”
挂断电话,林海院士把刺眼的灵石大灯再一次移向千变魔君苍老的脸庞,强光直射着叛徒的眼睛。
磁带转过一圈又一圈,三百四十一次审讯质询开始了。
......
......
“咔呲!——”
压缩饼干在臼齿之间粉碎,领来团部发放的行军干粮,十九岁的单春雪小妹,已经变成了三十三岁满脸伤疤的大美人。
她在征兵处递交了退伍证,又一次背上携行具,在七杀周期的头一年重新入伍,十四年过去,当初爬上猫头鹰的鞍具时,弹挂外面全是鲈鱼肉,是这位大釜水乡渔民女儿送给禽兽伙伴的礼物。
如今她挎着背包,告别了航空兵的退伍生活,手上有老茧,心里却没有丝毫风霜。
背包的夹层里装着白金爵爷有关于合欢宗男模特的内衣杂志,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好男人看花了眼,口香糖和漫画书,一台专门玩八位元小游戏的移动掌机,还有两包玫瑰骷髅薄荷味香烟。
持枪证和驾驶证送到征兵办事处的窗口,专员扫了一眼春雪的履历,马上就立正了。
“老兵!哦不!翱翔在天空的战斗英雄!我刚才没认出你!抱歉!”
单春雪把黑风虎形牌往前推,瞥了一眼队伍另一侧的大哥,似乎在暗中较劲。
“超哥!你往兜里搜什么呢!?你有这个吗?”
单文超憋红了脸,这对兄妹是单家唯二的子孙,都没有结婚生子,父母亲好不容易盼到了儿女退役,指望着能过上和平安定的生活,可是兄妹俩没有在铜河六县混吃等死的意思,哪怕自治洲的军制已经给了他们更安逸,更稳妥的退役政策。
“嗨呀!比不过,比不过你!天上飞的就是牛逼。”
春雪小妹摊开手掌,曾经赶到洛阳沟的第一批航空兵,与武灵真君的傲岸雄姿紧紧相依之时,他们的掌心留下了闪电形状的伤疤,那是先天一炁灼伤的烙印。
征兵队伍里有人惊呼,紧接着便是骚乱起哄。
“是烙印战士!”
“她是烙印战士么?”
“哇!第一次看见活的哎!”
这话说的有点缺德,在洛阳沟支援武灵真君的十七位烙印战士目前都还活着,在役的英豪冠军大多伤病缠身,像单春雪这种退伍转业的幸运儿,多是家里父母年事已高,要儿女常伴左右照顾养老。
如今的自治洲有了更完善的养老系统,东宇高原战事愈演愈烈,单家兄妹要回到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就在春雪完成入伍登记,要离开征兵窗口的时候,莱阳警局的主力几乎全都到了。鲍警司本来就是退伍兵,与他一起的还有林茵主管,根据能级派去不同的战团,除了这两位灵能者,刑侦队二组、三组的兄弟也要进入凡人辅助军的行列。
“二等兵!蒲照玉出列!”
蒲照玉:“到!”
在临时驻扎地,蒋露东士官长满身功勋,从十六岁半大的孩子,变成二十七岁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靠近锁骨的假灵根毒首乌,也经过更新换代,变成金灿灿的重楼七叶花。
“告诉我!你最重要的使命是什么?!”
蒲照玉:“执行你的命令!长官!”
蒋露东:“很好!你真他妈是个天才!阳明堡化神老鬼的好儿子!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以后你就是月德战团三野的凡人辅助军!”
“东子挺有精神的嘛?”春雪进入医护营帐以后,与兰大夫谈起战友。
兰傲霜已经被贪狼星迷了魂,四五百岁的老奶奶看谁都像情郎——
“——他身材不错,发育的很好。”
一边清洗手术用具,一边从须弥芥子里翻翻找找,拿出假灵根植株,准备手术。
单春雪:“大夫?”
“哦!”兰傲霜笑着应道:“我习惯了,不好意思,贪狼这颗大吉星让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几百岁呢!总管给医字门提供了很多广权道君的医药遗书,我就痴迷人体,啊!~总是春心萌动的,就好像那个走进烟花巷的老饕,看谁都喜欢!”
“要不还是换一个主刀医生吧...”单春雪躺上手术台,还有些不太适应。
兰大夫把压缩饼干从春雪妹妹的手心抠出来,严肃指正道:“不能吃东西!”
“我退伍的时候就把灵根取出来了,还要重新辟谷呀?”单春雪满脸委屈:“别呀!别!~”
“重回战团的感觉怎么样?”兰大夫没搭理春雪妹妹的无理取闹,解开外衣以后,她就一直盯着春雪健康强壮的上肢,好像个老色狼,柳叶刀在肩颈皮肤游移,要重新找到假灵根的移植气脉所在。
“休息了一年多,感觉挺好的。”春雪回应道:“爸爸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先是有玄风炉的地暖,后来有电热丝,军人家庭都有优待,他们不愁吃不愁穿,都好...”
兰大夫拍打着春雪的胳膊,要她完全放松。
“别乱动。”
“太紧张了我!”单春雪接着问:“超哥也要动手术吗?”
兰大夫说:“不一定,他最早没跟你一起成为航空兵,就是因为假灵根的排异反应太严重,你大哥只能留在敢死队执行救援任务,不过现在假灵根的移植技术也跟着迭代进化,长生制药每年挣那么多钱,有大把的科研经费用在你们身上。”
“要麻醉了?”春雪话还没说完——
——随着麻醉剂推进股动脉,她睡得很香,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透过医护营帐的缝隙,征兵处的灵兽体检房舍人满为患。
“不可以吗?大夫?真的不可以吗?”
甘家小弟坐在圆凳上,露出纤细的胳膊,它已经八十三岁,还是个宝宝体形,手臂还没一根铅笔长。
“啊呀!坏透了!”
为甘小弟做体检的灵兽饲养员满脸遗憾——
“——我连血管都找不到,小神仙,你还是呆在山上吧,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好生气呀!被看扁了呀!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瞧不起我!还真就踢到棉花了!”甘小弟圆滚滚的,挥着小爪子无能狂怒,通不过血检,它在战场上负伤也难以救治,小刀会的医护员没办法为它做手术。
甘家鼠鼠大哥二哥在后边等待,也是满脸遗憾,这两位兄长有一百五十来岁的高龄,如果不能成功化形,还有二三十年好活。
“大夫,咱们能通过血检,以前也是...”
没等子豪说完,灵兽饲养员依然摇头。
“别想了,您二位在自治洲好好休息吧,远征高原的十年里,战车司机是伤亡率最高的兵员群体,天魔的爪牙就专门盯着驾驶员攻击,你们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的...”
“叭叭叭!叭叭叭叭!”骑在甘子昌头上的小蜘蛛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灵兽饲养员疑惑道:“这位小神仙说什么?”
甘子豪:“它说它能开车。”
饲养员:“开什么玩笑!?”
小蜘蛛:“叭叭叭!叭叭叭叭!”
甘子豪:“它说它有驾照,刚买的。”
饲养员:“它有手吗?”
“叭叭叭叭!Rua!”小蜘蛛展示着八条大毛腿。
甘子豪:“它说它步肢很灵活,几个老弱病残还能组一个小队,我们自己准备战车,可以吗?不要战团的军资...”
“月德团的参谋!”饲养员发出尖叫:“喊张琰将军来!这里有几个贼心不死的!快!”
灵兽体检处变得越来越热闹,自治洲各个地方的土地神都想吃上一口公家饭,还能见到不少两仪盟沿江偷渡来的鱼妖,在政治局人事专员的押送下,长出两条腿,一路“叽里咕噜哇呜啊”的说着鱼人方言,送进血检窗口。
半个小时以后,单春雪从手术台上爬起,她捂着脑袋,在兰大夫的搀扶下穿好衣服,胸椎死门处有隐隐钝痛,熟悉的三昧戏法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运转真武诀,再运转金刚功,内视丹田天地完成自检程序,周天行气通畅无阻。
兰大夫:“感觉怎么样?”
“从没有如此好!”春雪小妹用隔空取物的办法,从挎包里搜出黑风虎形牌。
背上武器,从乾龙一式的滑膛弹药变成火神十一型的全威力步枪弹,护心铜锣盾锃光发亮,金刚锻体功撑起十七公斤的挂载负重,她只觉得身轻如燕。
把发黄的纸条取出来,遗愿一如当初——
“——我要武灵真君把月亮送给我!”
......
......
“咔擦!——”
越过氤氲薄雾,来到黑云遍布的东宇高原。
元歌城解放里老杨胡同口的医护站,皇甫嵩满脸冷汗,正在接受骨折手术。
他的视线模糊,天花板都开始扭曲,窗外投进来一片血红的霞光,那是他的灵感幻觉,是红色的闪蝶斑纹。
医疗兵完成了正骨手术,石膏和夹板固定住折断的右腿,从元歌城北郊烈河流域传来的战报唤醒了皇甫嵩的战斗意志。
“别给我打镇痛剂!别!还有任务!还有任务在等我!”
医疗兵:“战士!你已经...”
“不!我的航空兵伙伴呢?!”皇甫嵩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抓住步枪当拐杖——
——他一身蛮力推开医疗兵,找到了医护站稻草堆里奄奄一息的游隼。
“你的骑士呢?!你的骑士呢!”
游隼的鸟喙破裂,紧急迫降摔断了右爪,眼神中都是惊恐之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牺牲了么?我能把你带回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屏山车组的指挥官!”
“从烈河流域西北三一一戈壁方向来的!还有三艘运兵船!都是三毒教的援军!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隼哥!你得带我再飞一次!”
“还有什么战斗力?!我们的增援还没来!至少要等到明天!”游隼挣扎着,也想爬起来。
“就这么把元歌城北郊让给他们吗?”皇甫嵩抱住妖鸟的脑袋,满眼都是血丝:“带我飞!带我飞!你能行!我们守了一整个冬天!靠近河流的土地有多么重要呀?你应该知道!你的鞍具里还有航弹!”
游隼:“你会飞吗?”
皇甫嵩:“我想飞!一直都想!”
爬上鸟背鞍具,医疗兵甚至没来得及通知兵站长官,这两个身负重伤的战士跌跌撞撞的冲下梯田高地,在泥泞中挣扎了几下,扑打翅膀又一次冲进了雷云。
“把氧气面罩戴上!”游隼提醒道。
皇甫嵩找到鞍具一侧的铁皮气罐,却发现罐体已经破损,三寸小剑打穿了航空兵的氧气储备,这也是游隼的骑士伙伴掉下鸟背的原因。
“它不行了!”
游隼:“真他妈该死!”
“别着急,我能撑住...”皇甫嵩佝身拉绳,勉强用单腿维持平衡。
游隼:“好多!有好多僵尸呀!”
鸟儿的视力很好,它自小就有卓越的飞行能力,在俯冲捕猎的姿态下,能看清两千一百米外的野兔,超过四百三十公里的极限航速是它进入航空兵团的资本。
天地之间混沌灰暗,雷霆偶尔照亮了北郊外苔原乱石之中的散兵坑,还有不少元歌城的凡人辅助军在苦苦挣扎,天魔军团的运兵船,这些血肉瘟控制的仙舟在往战区源源不断的投送僵尸碎肉,补充地面军队的血肉地肥——战兽和缝合尸怪组成的先头部队已经冲上银石高地,靠近元歌城的烈江码头。
暴雨把皇甫嵩浇了个透心凉,成片成片的吸血蝙蝠在云层之中聚集,嗅到了血腥味以后,直奔着游隼所在的方位袭来。
“加速!加速!加速!你还行吗?!”
“你来把持方向!伙伴!我能相信你吗?你是什么能级?反应速度足够快?”游隼尖叫着,它的高速翼又湿又沉,在这种环境下要集中精神全力去维持飞行姿态,要把空间转向诸多指令全部交给背上的骑士来完成。
“我能看清!就和开车一样!”皇甫嵩话音未落——
——蝙蝠群擦过大鸟的翼梢,强风掀得它横滚翻飞,拉起高度冲进黑云之中。
紧紧夹住断腿的石膏板开裂脱落,皇甫嵩险些从鸟背掉下去,他头也不回,三昧戏法操纵黑风榴弹向身后疾射——
“——轰隆!”
火焰花雨和血水在空中掀起圆形的气浪,不光杀死了天魔军团的侦查单位,也引来了高能级单位的注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运兵船里飞来五颗苍蓝色的流星,那是天福教金丹期的妖道...
皇甫嵩:“咱们暴露了!”
“我能行!能摆脱他们!”游隼振翅昂首,风雨在羽翼前端汇聚出激荡的声波。
它在迅速丢失速度,在迅速爬升高度,冲出黑潮阴云的那一刻,十来把三寸小剑带着阴毒怨念夜游妖灵,这些诅咒箭受到阳光照射,看到云层之上的太阳,挂在翅膀上的霜花蒸腾出滚烫热气,瞬间冰雪消融天清地朗。
皇甫嵩迟疑了那么一瞬间,高海拔地区的天空是那么的蓝,在头顶正上方的深蓝穹宇,甚至能看见星星...
游隼:“准备好炸药!伙伴!我们的能量无穷无尽!”
“你飞得真快!”皇甫嵩瞪大了眼睛,自由俯冲投弹的姿态展开以后,航速超过了七百公里每小时。
游隼:“保持专注!没办法回头了!不要动缰绳!注意空间迷向!”
分不清天与地,重回黑云的一瞬间,护航的邪修妖道不敢靠近瑞英限,更不敢看一眼阳光。
他们保持着巡航伴飞的低速状态,就看见从天而降的利剑突破云层!运兵船的豚兽撞角突然爆炸!
十三颗黑风航弹依次从须弥芥子之中落下!红头爆弹砸穿了甲板!从船头到船尾炸了个遍!好像开膛剖心的手术刀!
“触地警告!触地警告!”
迅速下降的高度使游隼大鸟惊慌失措,它依然在向骑士播报指令信息——
——半残的趾爪刨土蹭泥,完全舒张的羽翼带来巨大的压力,它的鸟脖鸟颈尺骨桡骨都开始发出弹响,那是关节之中的空气在剧烈气压变化下产生的劳损内伤。
丢掉速度以后,又一次来到邪教修士的回合,皇甫嵩的眼角余光瞥见运兵船的残骸坠地,漫天的火雨照亮了夜空!
躲不过去了!这回真的躲不过去!没有空间来换取机动的时间了!
蝙蝠群夹带着阴魂诅咒,好像虫群洪流冲向这孤零零的游隼...
突然之间,黑云之中翻涌出赤色霞光,蟠龙吐出百丈烈火——
“——是四象盟的精英兵!”皇甫嵩只觉得热风铺面。
秦家军赶到了元歌战区,从烈火天幕之中飞出来十数道金铁熔渣,那是邪修的飞剑的残骸。
鞍具上的水灵石通讯器传来秦真将军的声音——
“——航空兵,你做得很好,敌军运兵船的护航小队进入三一二空域,恰好是我军蟠龙灵兽的极佳射界,接下来交给我们!”
于此同时,北郊苔原的银石高地亮起了一道穿云射月的金光...
“我的伙伴还活着!他在呼唤武灵真君!”
缺氧坠地的航空兵没有摔死,扛起银石高地的凡人辅助军的旗帜,手握真武大剑神灵显圣。
“他是烙印战士,我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