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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嫉妒是灵魂的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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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成龙历险记》这部卡通动画片里，老爹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孔武有力的俊后生，战士技能点满以后，这才开始点法师技能——武灵真君的化身亦是如此，和天魔军团一众妖孽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先有了千斤力，再来学习四两拨千斤的技巧。
有了苏拉·迪翁这位向导，接下来的事情要好办很多。四天以后的防守战斗也变得异常顺利。
战斗征召的号角吹响以前，罗平安铆足了劲，带上三位巫祝一起前去西南角的塔楼，找到了一条通往南天门方向的小路。
楚北将信将疑，跟着罗平安走了一路。
“辰哥，你带我们跑这么老远，会不会被将监当成逃兵呀？”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罗平安朝伙伴比着大拇指，“我和军需官混熟了，有高人指点，西南塔楼外边这条小土坡就是爽捞功德的风水宝地，你就放心吧。”
马后炮晃晃悠悠的，背起满满一箩筐杂什军粮，东西吃不完还能直接丢掉，箩筐当做运送脑袋的器皿，已经完全接受了“包”的身份。
至于楚潇？这个汉子一路阴着脸，没有什么好脾气，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好像变了一个人。
罗平安起初没有太过在意，他单知道楚家兄弟之间闹了一些矛盾，大抵是因为旧时代社会关系的破碎，让楚潇这个当大哥的丧失了话语权，毕竟他没有小北能打，砍脑袋的手法不够精巧，只能跟着弟弟捡一些功德。
就在这个时候，罗平安卷起袖筒，黄铜护臂上长出来一张狰狞可怖的嘴。
大嘴的唇形逐渐变得丰满，显得油光水亮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苏拉女士的嘴巴。这是巫师常用的魔法物品，有传声咒力。
“柳辰阁下，你们到了吗？”
楚北惊呼：“辰哥！这玩意会说话哎！”
“军需官大人给我们指了条明路。”罗平安嘱咐道：“兄弟几个以后发了大财，一定记得报恩。”
“那当然！”马后炮佝着腰，朝着黄铜护臂连连哈气点头。
苏拉警惕道：“还有别人？他们听得到我的声音？”
“他们不是外人，没必要藏着掖着。”罗平安指正道：“我和衢横地方的庙祝一起进城，不可能丢下他们仨。而且人多力量大，我们兄弟几个齐心协力，用不了多久就能爬到凌霄殿最高层了...”
“那么就听你的...”苏拉女士立刻开始布置防卫任务：“柳辰阁下，你能看到南天门吗？”
罗平安：“看得见。”
苏拉：“在西南角塔楼的外围，有一处取水井，站在井口边，以手掌为测量工具，往南天门右边列出五掌的距离，找到土坡的尽头的隘口，那里就是绝好的防守位置。”
楚北：“神了？这大姐知道怪兽从哪儿来么？”
“听军需官的，我们走！”罗平安一马当先，占住了取水井旁侧土坡尽头的高地。
四人齐齐站成一排，就看见矮坡下错综复杂的沟渠，那是干涸的地下河床，菌团孢子操纵的尸体在这种环境下跑不快，冲上土坡也没力气咬人抓人，确实是绝佳的防守位置，要有一挺机枪，几百个人都冲不上高地。
苏拉没有解答楚北的疑惑——
——这些菌团孢子会朝着凌霄殿散播，它们本身不受控，但是三毒教能用尸体拱起第一道防线。
至于为什么军需官知道怪兽从哪个方向进攻？原因也很简单，苏拉是三毒教的合作伙伴，新的防守轮次展开，她知道尸体埋放的位置，自然就有了最好的地利。
“我特地嘱托，要求东土的黑巫师在西南角周边多埋一些尸体。”苏拉压低了声音，可是大家都听得到，她做贼心虚，总感觉这么干不太妥当，“功德值足够你们晋升，还有余钱，去了第二层也能买到新的武器装备。”
罗平安：“多谢！”
“这有人带路就是不一样哦！”老马兴奋极了。
本来闷闷不乐的楚家大哥也变得红光满面，握紧了飞剑——
——老弟得了新的武器，在第一层大杀四方。
可是去了第二层以后，大家又回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他这个做大哥的或许能找回一些尊严。
天空又一次张开裂隙，密密麻麻的洞眼连成一条线，体形巨大的肿胀菌团钻了出来，向凌霄殿空域泼洒着大大小小的菌孢幼芽。
楚北额角冒汗，手心发烫。
四天以前，他挣扎在生死线上，叫这菌尸怪兽抱住，脸皮腐坏眼睛也瞎了，差一点就死在围栏外。
现在有军需官大人指路，他的内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算什么呢？走后门么？”
凌霄殿外围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第一层居住区冲杀出来的散兵游勇，乡亲结伴组队，好像小队伍小猎团。
柳辰大哥带领的队伍却躲在西南角的土坡隘口，等着功德送上门来，这和楚北想象的杀敌建功完全不一样...
孢子幼牙落到泥泞沟壑之中，平原另一头卷起冷冽的狂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起这些茎块碎屑，把大量的太岁菌孢吹过来了！
泥污里的尸骸纷纷站起，放眼望去，十五六条菌尸怪兽朝着土坡隘口爬了过来。
它们爬行的速度非常慢，正如苏拉女士的喂饭攻略预演的那样，占据高地优势的庙祝们稍稍抬起飞剑，用意念去引导武器，砍掉敌人的脑袋就行了。
有一些菌团孢子还没爬上土坡就彻底失活，僵在山包的梯田小路，还有更脆弱的老骨头，从泥巴里拔起腿，两条膝盖都裂开，只能蛄蛹着往凌霄殿方向蠕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辰老弟！你看！你看！哈哈哈哈哈！”
马后炮越来越高兴，感觉就像回到了盐溪村的鱼塘。
这些怪兽一点都不可怕，反倒像干塘以后垂死挣扎的鱼儿，是丰收的好时候呀！
楚潇使唤飞剑斩出去，剑刃卡在松脆的脊椎骨里，并不是三品飞剑不给力，奈何楚家大哥的眼力手法太菜，一把飞剑使出斜切横拍的线路，如何能一剑两断呢？
他慌慌张张的牵引飞剑，凭靠法器本身的力量，拽住菌尸拖行了十来米，终于扯出兵刃，看到新的菌尸爬上土坡，又一次去斩——如此反复四回，终于有些熟练了。
“小北...你看我...”
......
......
[Part②·七杀邪念]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楚北可没工夫和大哥讨教剑法，他砍起脑袋又快又好，上一回出战，斩首时还有些拖泥带水，这一回占了优势位置，菌尸的行动受阻，脑袋不再摇荡，他出手一次就能带走一颗人头，偶尔还能看到倒转飘飞的剑鞘，鞘卷花穗绞住头发，带着人头飞回来，落到马后炮的箩筐里，或许今早准备的野餐吃食战地补给都用不上了，这么杀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能回军需处报喜讯。
得不到老弟的回应，楚家大哥就越来越阴暗，越来越郁闷。
他不是使唤飞剑砍头的料，没那个天赋，努力练习也没有用。
现实给楚潇狠狠浇了一头冷水，哪怕天禄教的妖女夸过他，像他这样有勇气杀敌的农夫，也是十里挑一的人才。但是去了二层以后呢？去了三层四层？小北只会越来越厉害，永远要把楚潇压在脚下了。
此时此刻，七杀邪念具象化了。
分明是一家兄弟，两个容貌如此相似，年龄相仿性格相近的人，本来是相亲又相爱。
楚潇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嫉妒心在啃啮他的骨头，莫名其妙的恨要腐蚀他的灵魂。
明明同样毛色的两条狗，得了主人的恩赐，盆里的饭食却不一样，哪怕是狗，也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是区别对待，这是不公平，这是老天瞎了眼。
恐惧和愤怒暂时压倒了楚潇，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又迅速掐灭。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坑害老弟，只因为老弟有的他没有，他实在太害怕，太担心，太渴望。
如果老弟手上的那把飞剑，是我的...
如果这天赋是我的...
如果这一切...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挑弄法剑，操纵兵刃，似乎是意气用事，刻意往楚北一侧带，剑刃砍下菌尸的脑袋，在楚北身侧转了一圈，险些擦到弟弟的耳朵，差之毫厘。
只可惜小北依然没有在意，他正全神贯注的剿灭菌尸，根本没把大哥的挑衅放在心上——
——罗平安看出了蹊跷，在凌霄殿构建的价值体系当中，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
“楚潇！”
楚家大哥听到罗平安的呼喝，浑身发冷头晕脑胀，眼睛里七杀星的邪异金光慢慢消失，渐渐恢复了神智。
他汗流浃背，肢体失力，一屁股坐在土墩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这食指中指组成引导飞剑的手势，差一点就想削去小北的脑袋！
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在想什么？犹豫什么？
“我...我...柳辰老弟...我...我...”
楚潇结结巴巴的，极惊极恐——
——新手礼包三品飞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小北：“好多！太多了！我们得撤！”
土坡隘口下方已经堆满了尸体，还有不少骸骨漂浮起来，马后炮的箩筐早就装满了，裹脑袋的天女纱也不够用，好像挂葫芦一样用草绳绑紧头发，就这么拖了一路。
苏拉确实给罗平安准备了不少功德值，但是这也太多了！为西幽王室办事的三毒教徒显然是用力过猛执行过度，起码在西南角外埋了两百多条尸体...
虚弱无力的菌尸互相堆叠纠缠着，菌孢在失活的过程中反复融合，索取到足够的地肥，竟然越来越有力，六头油光发亮的菇菇怪兽冲过隘口，踩着伙伴的脑袋爬了上来！
楚北吓得六神无主，飞剑还在三十八尺外游移，怪兽已经冲到身前——看上去这浑身冒着高温蒸汽的孽障，要比上一次伤他害他的怪物厉害太多了！
会死的吧？！再被这玩意抱住！一定会死呀！
马后炮跑得最快！一路哇呜怪叫，丢了箩筐放下脑袋，往西南角塔楼的小路飞跑！
楚潇拽住老弟的胳膊，两兄弟也开始逃跑，黄级三品飞剑窜回来，恰好打中这大菌尸——
——血迹斑斑的剑刃在太岁菌团的侵染下光洁一新，紧接着发出金铁扭曲的厉鸣，大菌子就这么硬生生的掰断了楚潇的武器。
六头菌尸的形体诡异，已经形成了小规模的以太场，用贴地飞行的奇怪姿态追了上来！
楚北和楚潇踩上塔楼的石台阶，要从小道挤进凌霄殿的围墙边缘，爬上塔楼进入西南门的大路，就是这么短短的十几秒钟，楚北听到身后嗡嗡作响，随后便是柳辰的呼唤。
“解决了，别怕。”
肉酥筋麻身体瘫软，马后炮扶着长梯，还差几步能爬上塔楼平台，他裤子里全是尿，吓得动不了。
楚北小脸煞白，刚才追杀他们的东西，比起上一回守城战事碰见的怪物，要强上数倍——同样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但是消化血肉的速度，移动力和破坏力截然不同。
罗平安吆喝道：“回来捡功劳！弟兄们！”
三位庙祝将信将疑，马后炮看清了取水井高地的情况，从木梯架慢慢退回塔楼小路，又摸了一把裤裆，笑呵呵的说着——
“——太好了，太好了...”
“原来是尿啊，我还以为是血...”
“太好了，我没事儿呀，没事儿...”
楚家兄弟苦着脸，劫后余生的恐惧依然在折磨他们——特别是楚潇。
“柳辰！你要害死我们么？”
“军需官大人想干甚么？！起先我还以为能白捡那么多的功劳，后来那几头怪兽是咱们能对付的么？它们走了？跑去别处了？”
楚北跟着说：“辰哥，我看不清这些泥巴怪的动作，它们漂起来，好像一团云朵——飞得好快，这也太吓人了。”
罗平安也没有想到这一出，不过根据苏拉提供的信息，第二层往上就没有那么好的日子了，太岁菌团只会越来越活跃，从土坡隘口跑上来的那六头大蘑菇人，其移动能力和捕食能力，应该就是二层三层的水准。
“不好意思，让您几位少爷受惊了，不过想要往上爬，迟早会碰见它们的。”
楚北缓过来一口气，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或许这是军需官大人为了考验他们，特地留在西南角的强敌。
很快这小子就自我说服了，跟着马后炮去捡脑袋。
从凌霄殿围栏外的平原地带传来悠长的军号声，代表着本轮攻势即将结束。就罗平安和苏拉讨论高层攻略的时候——
——楚北找到了那六头菌尸的骸骨。
哦不，与其说是骸骨，不如说是满地的碎尸，只是这小子眼尖，从发烂发臭的腐尸里认出来一些黏腻的太岁菌团，融合进化以后的菌孢要更黑更亮，油亮的皮肤之下，有金色的絮状纹理。
他起初以为这些精英敌人跑去平原方向，没有追过来，只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
可是现在，六头强化后大蘑菇人死无全尸，脑袋都找不到一颗完整的。
“大哥，大哥，你过来看...”小北猜到柳辰的身份并不简单，但是也没往更厉害的角色身上想——再怎样也只是先天武士吧？
他呼唤着大哥，可惜大哥在捞功德值，听不到小北的声音。
小北再往取水井的高台外走了几步，一时间神智恍惚，差点没站稳。
歪歪扭扭的河床沟壑到处都是尸体，有兄弟二人的手笔，但是在隘口下方堆起来百八十具尸体里面，还有不少演化升级焕发活力的大蘑菇人。
不止六个，远不止六个...
黑黝黝的泥水冒出熠熠金光，神奇的地下生物释放出来强烈的灵能潮汐，好像脉冲信号，菌孢渐渐失活，从乌黑发亮的油腻胶体变回漫天飞舞的雪花碎屑...
小北一眼看去，河床里起码还有二十几个大蘑菇人，到处都是人形的轮廓，由一滩滩金光闪闪的油泥组成的模糊人形，只是他来晚了几分钟，这些大蘑菇人马上要消失了。
在尸堆之外的极远方，朝向南天门的伐木场边缘，树桩插着一把孤零零的断剑，那是楚潇慌乱之间丢下的法器，凌霄殿征兵大礼包送的三品黄级飞剑。
“它什么时候飞去那里了？”小北呢喃着，实在难以理解。
罗平安捂上传声铜嘴，挂断电话，和小北肩并肩——
“——是啊，好难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