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拣料间里,看守仓库的小哥低头耍着小灵通,沉迷在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里。
[亲爱的,今天有空吗?]
突如其来的一条短信挡住了下落的方块,让这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火冒三丈,又想起自己最近在白帝城给不少戏台上的漂亮姑娘留了电话,他随手回复道。
[没空。]
[我家里没人,哥哥。]
[你他妈谁呀?我没给你留备注,到底什么事?]
[就今天,北溪雷水河东滨江大院,我在三零三号等你,妹妹十八岁!~]
[算了吧,我要玩游戏。]
这么说着,小哥盯紧了拣料仓里妥善分类的火麻、亚麻和大麻,听到机器轰隆隆的响声,确定油泵顺畅,轧刀干净,分料传送带都在好好工作,万不敢离开岗位一步。
短信那头的姑娘还不死心。
[那打完游戏呢?我家里可没有一个人唷。]
小哥随手回道——
[——你是孤儿吗?]
......
......
北溪新区的地方干警气得七窍生烟,领导就在面前,用小灵通钓鱼这套手法居然吃瘪了,根本就骗不到制毒团伙的成员。
“领导,你给我一点时间...”刑侦组的小队长满头是汗。
拿捏手机准备打电话的警员妹妹脸色苍白又怒又怕,听到辖区执政官临时发来的加急消息,太乙玄门的大总管突击检查,要来北溪查烟草毒品大案。
罗平安先是亮了警官证,与各位同事说明身份。
“我是莱阳辖区刑侦队的,这位警号0554的小姑娘,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小姑娘刚上岗不久,没有多少执法经验。
罗平安接着说:“武灵真君教你们心法,向全体军民普及反诈知识,其实这些犯罪者的雇工也学过,也懂里面的套路——他们的警惕性很强,朝口县的长官,你不用那么紧张。总管今天不是来检阅你们,为难你们的,他要帮你们拔掉这颗毒牙。”
陈富贵背着双手,依然是那身碎花裙老太太的扮相,不过揭了头巾,诸位警员也认得这张脸,他没有发号施令的意思,只是在刑侦队的暗哨房舍稍事停留,故作高人风范。
“走。”
罗平安紧跟其后——
——两人走出筒子楼以后没急着上车,而是停在一楼的深巷里等待。
罗平安:“富贵,你带我来找这些基层干警,又不让他们参与进来,到底为了啥?就让他们提供一些线索?然后没了?”
陈富贵捏住了罗平安的胳膊,传音入密。
“我想知道他们查到哪一步了,如果得到朝口县城林家人的信息,有一个具体的活动范围就行。”
罗平安:“按照你这么说,要我本尊亲自来抓人?”
陈富贵:“障眼法也可以,使唤你的魂器,以元神出窍的方式把这事儿办了。”
罗平安:“要我本体从扶灵香堂里跑出来,恐怕有点难度,现在是灵气全无的环境,我那本尊再剧烈活动几下,武寰引擎没有灵力支持,它就自然熄灭——破军妖星立刻占据上风,我不敢尝试解开这头野兽的缰绳。”
陈富贵:“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罗平安沉默不语,内心反复考量。
土元法术可以刮腻子涂岩彩,能够用障眼法扮成本尊的模样,他的面相与本尊有些出入,八九分相似的样子,但是让自治洲的群众认出来了,知道柳辰就是罗平安——小宇的身世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来到七杀周期的第二年,罗平安深知灵气稀薄环境的害处,这具化身的灵力储备不像本体那样离谱又夸张,定身法面对同个能级的对手,在这种环境里只能用四回,吐纳行气也变得困难——仙人和凡人的差距迅速拉近。
雷水口岸紧靠白帝城,朝口县的犯罪团伙肯定有枪,子弹能伤害造化肉莲捏出来的化身,这一回轮到罗平安被新时代的武器拷打了。
“有点意思...”
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隐隐有些兴奋。
这就像一场模拟考试,西幽地方也是灵气全无,凡人找到机会也可以一箭射死巫师,根据苏拉所说——西方幽影之地的施法者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再怎么强大的贤者,护命符碎光了,大气魔术耗尽灵能,魂威元神挡不住强弓劲弩,被火铳打中脑袋也要死。
“你这限制条件有点多,得控制蓝量,用障眼法守秘,还要提防火器炸药。”
罗平安好像找到了新的乐子,变得愈发兴奋。
陈富贵:“我这里还有四单委托,干完这一票咱们立刻出发。”
罗平安:“还有四单?”
陈富贵:“不然我怎么来麻烦您老人家了?上门劈友追杀专精,你北辰部洲第一古惑仔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行,咱们走着?”罗平安瞥了一眼好兄弟的小裙子。
陈富贵心虚,眼神发怵:“我就不跟你去了...”
罗平安:“你得给我带路。”
陈富贵:“那你说真话做真人!”
罗平安:“好。”
陈富贵:“你喊我一块去砍人,是不是想拿我挡子弹?”
罗平安没说话。
陈富贵接着问:“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丢出去,就和小宇在火车上那会儿一样,逮住我两条腿玩大风车,然后一下子甩出去?”
罗平安:“呵呵呵呵呵...”
陈富贵:“啧...”
罗平安安抚着好兄弟。
“你太重了,我这化身应该抱不动。”
陈富贵:“骗你爹呢!你的修行生涯材料,肉身各项数据是我亲手整理的!哪怕你变成盘古人了,这身腱子肉还能扛起一千三百多公斤的小汽车!肯定能扛起我!”
“好,好!好好好!”罗平安就此作罢,打消了心里好√巴酷炫,把伙伴当成武器的想法,他不能对富贵说违心话,“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后边你都把细节补完了,一开始我是没想过拿你当德玛西亚大宝剑转起来的...”
“我真不能和你一块去了,我得盯着朝口县警和北溪新区的刑侦队,只怕有人经不住诱惑,与罪犯同流合污。”陈富贵瞥了一眼楼上,不言而喻。
兄弟俩在一楼停留了十来分钟,就是为了侦听警队暗哨的动作,富贵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些警员面前,把意图暴露给基层干警,如果制毒团队在警队里有倒钩,也能通过这种试探行为抓住他们的马脚。
罗平安把车钥匙留给陈富贵,不打算开车去朝口。
“走了。”
......
......
分拣仓库的看守小哥删除短信,清空通话记录,在工头的传唤声中爬向二层阁楼。
空气中弥留着强烈的草腥味,从阁楼的窗户投下一道刺眼的阳光,晒在工头恐怖且扭曲的硬皮鳞片上。
“赏你的。”工长丢去一沓兔头钱,都是五块钱一张的小面额纸钞。
看守小哥接到工钱,数清楚数目,比平日里分货拣料多了六成,他顿感不妙。
“叉哥,为什么这回多了一千六?”
从柔软的橡胶床垫上翻了个身,蛇尾人身的怪物伸了个懒腰。
这个名字叫叉哥的拣货工长,拥有妖兽的血,就像武灵真君把狼血分给战士们,把焱锋的法相变化之力赐给凡人,能熬过丹毒考验的幸运儿,可以变身成狼犬。
半蛇半人的怪形有一条粗大尾巴,形似爬虫壁虎,在床铺上蠕动着,肆意享受着盛夏温暖的烈日。
“华新区来人了,开府总管跑到北溪新区,已经和刑侦队碰头,这几天停工,避避风头。”叉哥说起话来带着奇异的嘶嘶声,黄澄澄的兽眼盯着看守小哥的眉心,慢慢转到脖颈——他能通过这强而有力的授血肉身,感应到人族散发出来的恐惧心。
是的,害怕我吧。
尊重我,像看待神灵那样,看着我。
“多出来的一千六,你拿去安家,别的事情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是的,叉哥...”看守小哥的背脊已经叫冷汗浸透——
——每一回看到拣货工长,到了日结发薪水的时候,恰是最难熬,最挣扎的时刻。
林天宇家大业大,林家人有一位保家仙,也是传说中化龙化蛟的过山峰,是树栖仙女,是眼镜王蛇。
朝口县城周边那么多豆农麻农,都要听林家人差遣,派来的督事和工长全都是树栖仙女的孩子,喝过灵蛇圣血,他们力大无穷身形敏捷,祝圣授血以前就是白帝城里一等一的先天武士,得了灵力以后,恐怕战团官兵都不是对手。
要不是看守小哥亲眼所见,他长这么还是头一回给妖怪打工,或起了绮念,有朝一日也能喝一口...
“噗嗤!——”
骨碎肉裂的脆生响动打断了看守小哥的幻想,他吓得脸色发白,就见到阁楼窗栅边,强烈的明暗变化让他看不清床榻阴角的东西。
天上飘过一片云,暂时遮了太阳,他这才看清楚...
刚才慈眉善目喜气洋洋的叉哥,日结一千块钱养他全家的好工长,此时此刻搂着半截尸骸,吊在阁楼房梁上捆住双手的姑娘家,已经叫叉哥吃空了肚子。
“噫!”看守小哥发出怪叫。
叉哥却毫不在意,也没有责怪手下打搅他的用餐雅兴,还发出了诚挚邀请。
“这婆娘死前还在吸福寿膏,三毒教的货不够纯呀...”
“喂,刘守义,你要不要来一口?”
看守小哥一边退一边回绝。
“不不不,不!不不不...”
蛇人怪胎吐出红信,贱兮兮的笑着——
“我就不打搅您用膳了,叉哥,我先回去了。”看守小哥慢慢爬下楼梯,临了还在想尸体的事儿。
那姑娘家应该是河西码头扈家庄的洗衣工,他认得这对脚,常年泡在皂角水里,有大被子和床褥要踩,指甲修得干干净净,脚背也起了棘皮。
早在林家人开始做麻烟以前,洗衣工姑娘家里的老父亲就开始抽福寿膏,卖掉一个大儿子去上党,给赤炼宗外门仙女们当苦力,要阉了宝贝,算是仙家的太监。
另一个小儿子就不好说了,为了供父亲吸毒,送去泰杭地方进了明义窟,也是早些年武灵真君和剑心真人打死了大鲵道人,在洞窟里搜出这具尸首,否则永世不能相认了。
至于这个二妹更是命苦,自治洲建成以后,不好卖人口劳力,女人的价格暴跌,被父亲逼着一起吸毒,哄骗去卖身——刘守义这么想着,只觉得世事无常。
说起来,咱还照顾过这洗衣工的生意。
“唉,果然武灵真君说得没错,选择大于努力,选择大于努力...”
他喃喃自语,给分拣机器盖上防水布,把油泵水泵的电都停了,拉下总闸关门大吉。
“跟着叉哥混,吃香的喝辣的,家里出了个烟鬼老爹,倒八辈子血霉呀!这蠢婆娘不开窍,早点逃到河东来,给林家人做事,哪儿会落得如此下场?”
转身出门去,就见到田埂的堆料场泥地里蹲着个人,低头摸索着坏掉的火麻仁,捡起地老虎蛀空的皮壳,时不时挑出一两把草根。
刘守义心生疑虑,顿觉不妙——叉哥刚说完中央来了人,难不成...
“小哥,我问你个事儿。”
罗平安转过头,蹲伏在地的姿态就像蓄势待发的弓弩。
刘守义不好拒绝,这光天化日之下,左看右看也没有别人了,就只有这个黑发黑眼的高个大汉。
他寻不到别家储仓的兄弟,或许都收到风声躲了起来,碰到田埂里钻营麻子麻根的,他再要扭头跑,反倒显得做贼心虚了。
“大哥,你要问什么?”
罗平安:“这个是火麻,我知道,它长大以后就是空心的。”
刘守义:“对。”
罗平安:“这个应该是毒草,实心的,长不大——拿去卷烟专门害人。”
“呃...”刘守义还想胡诌,诓骗农夫的说法五花八门,“不,这个是线麻,坏麻,两仪盟以前坏事做尽了,就专门送毒草毒种来害庄稼呢!”
罗平安没有说话,攥住毒草的废根,好像在等一个解释。
判官开始在生死簿上写写画画,要记下一个新名字。
“大哥,你不要听人胡说,有仙家来收的!这个是好东西!”看守小哥依然在辩解,可是越说越错,越来越糊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被叉哥啃啮人肉的劲爆场面吓住,受了太大的刺激。
他又开始后悔,如果不接这个话茬,自顾自的走开,装聋作哑也是好事呀。
罗平安:“你应该可怜可怜她...”
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背心,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看守小哥小声骂道:“你说甚么呀?甚么?神经病...怪人!”
他从田埂往小路爬上马车道,又慢慢走远了。
“稀奇古怪的!怪人哦!”
罗平安:“她只是投错了胎,你是无药可救了。”
“他妈的!胡说八道甚么?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喊来县里十八个兄弟!今天你别想离开这儿了!卸了你手脚!要你不得好死呀!”刘守义面红耳赤,像是被人戳中痛处。
就一瞬间的事,霜白的头发漫过颅顶,罗平安改头换面,成了白狼本尊的样貌,只不过没那么高大。
他在储仓分拣作坊外边听了很久,只想知道这个看守该不该死。
现在看来,这家伙罪该万死——
——劈手夺下移动电话,软弱无力的小鬼还要挣扎,从后腰扣带抽出土铳。
这小子左臂吃痛受制,右手抬起枪口,叫罗平安分筋错骨拿捏关节,掰开撞锤挪移枪口抵着下巴。
他终于惊慌,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因为他自己也要变成死者了。
“别...武灵真...”
“砰!——”
没有丝毫的灵力潮汐流露出来,脑浆和骨片炸得到处都是,罗平安的脸又一次变得通红。
叉哥听到这么一声鞭炮响,他好像一条灵活的壁虎,立刻游到了阁楼草棚框架上。
透过格栅看到分拣机器旁边,站着一个白发金眼的男人——叉哥一颗肉心要跳到嗓子眼!
武灵真君?是么?是他么?
这对么?
没有那么高大...
不对呀,这不对吧?
难不成是战团的官兵,借授血变化之术假扮的咧?要吓唬我?
半蛇怪胎游移不定,先是怀疑自己,然后质疑他人。
就这一个?闻上去好香呀!
也不知道罗平安闻起来是什么味儿,树栖仙女也是化神修为,若能击伤武灵真君的化身,得了一块神仙肉,分给我们这些祝圣子孙,肯定能增进好几百年的修为...
没等这白日梦做完,飞来的铁锤砸中蛇怪的尾巴,又是四条螺丝刀刺出草棚,带出一股腥臊污血!
——好快!
蛇人游墙移动,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窜回阁楼天窗要顺势逃跑!
半个身体扑进阳光里,就见到一把切金小刀捅进尾骨,抓住腿脚腰腹拽回了仓库,他与罗平安扭打在一处,撞碎阁楼木板坠下一层。
蛇怪叉哥起初内心一喜,只觉得这狂徒气血旺盛,力气却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大,至少比起真正的武灵真君弱上太多——神话故事里白狼能一拳打爆战兽的脑袋。
可是马上他就被现实泼了头冷水,碎木板和铁钉如雨点一样砸下来,两人落到分拣机的铁架,本该是两败俱伤,叉哥使唤一身蛮力,尖牙利齿趾爪尾钩都伤不到这诡异的“先天武士”,这么一圈走下来,肚子上又多了两根改锥——竟然都是工具箱里找到的凡铁。
“道友?!道友!”
他脑袋被罗平安按在筛洗槽边,弱点受制难以反击,先是撞上裁剪麻杆的铡刀,前额颅骨开裂,身体被一股精巧迅速的力量扯到碎叶机的刀轮——
“——哗啦啦啦!”
整条胳膊都变得血肉模糊!机器转动起来带着半蛇之身悬空了!
“道友!我与你无怨无仇...”
罗平安衣角微脏,看着半挂悬空的蛇人,线锯打在胯裤口袋边,轻轻一拉,藏在裤兜里的震撼手雷往分料池喷洒出尘晶烟雾,药柱刚刚起爆,还没来得及点燃下一阶的水尘晶,强光没发散出来就已经胎死腹中。
“道友!道友!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对!不!”
叉哥想用震撼弹制敌脱困,计策被一眼识破,也看到了仓库外的无头尸体,知道这代表什么,他卡在绞叶机器里面动弹不得,右臂变成一串糜烂的“骨肉相连”,不用加工直接上烤架,肯定能进疯狂星期四的热卖橱窗。
罗平安揭开工具箱,把一些小尺寸的扳手起子都丢开,他在等待——等待这头授血怪物失去更多的体液,失去反抗的力气,直觉告诉他,这畜牲脑袋上的处决红标还没亮。
蛇人依然在叫嚣:“你敢杀我?!你敢!?”
很快叫嚣就变回哀求——
“——别!别用那个!别用那个来对付我呀!~”
罗平安依然没有开口说废话的意思,他听到绞叶刀头崩刃的声音,还有电机超载时发出的嗡鸣,这台机器困不住怪物了。
电钻打进六颗长螺栓,血液从蛇怪双腿和尾巴喷溅出来!叫这心狠手辣的“恐怖人族”死死钉在机器的铁架上!
半蛇怪胎好不容易从铁铸的机器里挣脱,马上陷入了另一个地狱!
“他...他...”
死到临头还在挣扎,看着胸前的改锥拽动天突穴一脉,慢慢牵扯筋肉,继续失力。
“他给你多少钱...多少钱...”
“我出...我买命...我...”
罗平安早一步取走蛇怪胯裤上的枪,是月白八型——自治洲的警用枪械,他瞬间就明白了富贵之前所忧所虑。
钻头刺进眼窝!直达额前叶!
一下子,灵魂从这怪物的庞大躯壳之中飘离!
“别急!”武灵真君使唤三昧把这恶鬼拽回了肉身里。
按住脑袋,折断膝盖再折断脊梁,分拣架成了断骨增高的手术台!
压合草料去掉水分的压滤机成了最后的刑具,蛇怪依然在谈生意,意识模糊神智不清——
“——罗平安...我有用...我...”
“我带你去...带你...”
“我告诉...你..告诉...找人...”
“不劳您费心。”平安操弄小刀割开胯裤的口袋,拿走了叉哥的小灵通,要从通讯录从头杀到尾。
油泵和电机开始工作,铰链润滑运作顺畅,压滤木板传来咔咔怪响——它很坚强,没有因为蛇怪坚硬的颅骨而爆碎,是中原地方生长了八十多年的白坚木。
六层滤布铁网渐渐闭合,把眼镜王蛇宽厚的下颌裙边多层鳞片挤压成椭圆形,脑脊液和血像瀑布一样从滤网淋下。
机器压力来到十六吨,没能摧毁这颗脑袋,但是让他看上去有了人样,有了人族人类的颅骨形状。
破军妖星对这具化身非常满意,鲜红的邪光在罗平安眼睛里越来越亮。
是的——
——这食人魔死透了!从通讯录来看还有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