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噜噜噜...”
秦川再一次从禁闭室里跌出来,他已经神智不清,挨了十几轮毒打。
罗平安赶到现场,把小秦逮住细看,虽然没有留下外伤,可是神经疼痛引发的过敏反应,还有肌肉痉挛血气淤积带来的炎症,依然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这老小子两颊发红,腮腺肿大,鼻血流得到处都是,七窍五官的毛细血管爆了一轮又一轮,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我屮艸芔茻...”
罗平安:“问出什么了?”
秦川颤颤巍巍举起手,指着禁闭室黑暗的小房间。
里面传来亡魂怨鬼的呼喊声。
“喂!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呀!”
“我的脑子都比他的好使吧!咱们兄弟几个不想见客!打得我手都酸了!”
“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傻逼!”
“几位哥哥,我...我还挺喜欢他的...”
“毕竟很久很久都没活人跑到收治所来了,村郊偶尔会飘来几条孤魂野鬼,它们飞了太远,没多少灵力,被灵脉抓住以后,过不了多久就烟消云散,这几年就咱们哥几个住在这件小屋子里,怪无聊的咧。”
罗平安只觉得辣眼睛——
——小秦以前是搜毒搜爆精英兵,丧失灵力以后,好像派不上多大用场。
就在他打算放弃这个战士,判定任务失败的时候...
禁闭室隔壁的小房间里飘出来两个灵体,正是邹大超和余远冬。
罗平安对比卷宗里的照片,确认了灵体身份,有些摸不着头脑。
“啥情况?”
邹大超走在前边,表情也复杂,开口说道——
“——这位英雄在禁闭室里受了太多的苦,我起初不知道几位长官的来意,还以为是心怀不轨偷盗灵脉的小贼,让禁闭室的兄弟几个把你们打发走...”
“可是过了那么久,听你们说,这位白头发红眼睛的将官,竟然是战团的授血冠军,远冬还是不相信,现在我们信了。”
“实在对不起,我们受妖星蛊惑,被邪神害了智,总是一叶障目,也害得小春这个孩子离家出走...”
余远冬已经变成鬼魂,依然神神叨叨的,好像祥林嫂。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想弄哑他,惩罚他几个月,熬过那段时间,再请太乙玄门的医师来治他的喉咙,接上一条新舌头...”
“可是没有想到呀,谁能想得到呢?”
“永夜季马上要结束,太阳节快来了,泰杭地方的异鬼也不会乱跑,就这么几天的事,他说不出话,班里的孩子们是那么开心,唯独只有他被落下...”
“我心里容不下其他事了,我实在糊涂呀...我实在...”
明天心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是同为人父,能理解余远冬的悲伤——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让剑心师叔去安慰人,他嘴巴就和先天圆满的金灵根一样狠。
“没事儿,下辈子注意点。”
罗平安当时脸皱得和小老头似的,全是褶子。
“师叔,你少说两句吧...”
明天心:“我只是想安慰安慰人家...”
眼瞅着余远冬越来越自闭,灵体跟着情绪一起崩溃,似乎躲回了禁闭室里,再也不想见人了。
“嘎价码介么难或啊?”秦川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舌头也是肿的。
罗平安:“他说啥?”
陈飞虎这个时候展现出惊人的秦国语言天赋——
“——小秦问,他怎么这么难过?”
罗平安:“人家忙工作,怕儿子坏事,把小家伙逼得离家出走,最后死山里了。”
“哦...”秦川一下子抑郁,火灵根好像都这个样子,情绪去得快来得也快。
罗平安转而向邹大超的灵魂发问:“你先前说,不相信这个秦家人,后来为什么又信了呢?”
“禁闭室里的兄弟们出手太狠,我只怕他们弄出人命,再来麻烦战团的将官就不好了,天魔战争到处都需要人。”邹大超神智清醒,不像文茹婷那样沉溺在悲伤情绪中,“后来哥几个也吃惊呀,这家伙居然那么抗揍,就让我想起以前在麒麟郡医院的旧时光。”
“伏虎老师开班教我们祓魔,也有对付三毒教俘虏的手段,我们心魔疗愈师的手艺也能用于刑讯审问。”
“能扛住这般痛苦,意志如钢铁一样坚强的男子汉,肯定是秦家军的战士,于是我就...”
罗平安:“那怎么后来还打呢?孩子打坏了怎么办?你看他!”
秦川:“噢嘻嘻哈吼...”
罗平安和邹大超不约而同看向陈飞虎——
——陈飞虎立刻说。
“小秦说,他其实还好。”
话音未落,禁闭室里的怨魂们叽叽喳喳的。
“这不是打出感情了么?”
“他也乐意,咱们兄弟生前只能挨打,妖星那个脑残病上来了,就要发痴发狂。哪有机会打人呀!~”
“一时情不自禁,惺惺相惜了。”
罗平安叹了口气,先和邹大超说——
“——你看他这个样子,治好都流口水。”
邹大超知道错了,做贼也心虚,郁郁不乐的埋下头,似乎也要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罗平安:“别急着走,战争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空荡荡的鬼楼突然热闹起来。好像摇动招魂幡的仪式,敲响招魂铃的法术。
从一层食堂里窜出来两条驼背老鬼,都是七老八十的食堂雇工,老爷爷跑到半路上还摔了一跤,叫老伴逮住粘稠柔软的灵魂拖到罗平安面前。
“真的吗?!”
“过去多久啦?过去多久啦?我二丫头跑到华新区念书,掐着日子算呢!若是破军妖星飞远啦,她也四十来岁了吧?”
罗平安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一下子来了那么多鬼,灵灾环境也发生强烈的变化。
篮球场生锈的铁网变得焕然一新,二零二宿舍里跑出来几个五六十岁的老汉,穿着巴东橡胶厂配发的篮球服——他们的儿女都是橡胶厂的员工,厂队的旧衣服跟着工资一起寄回了老家,这些老头舍不得扔,就当做自己的衣服穿。
“没有那么久。”罗平安被围在中间,赶忙打开小灵通展示着时间:“现在是天元十二年,七杀周期才过去两年不到。”
“二丫是您二位的孙女?”
食堂雇工老爷爷指正道:“她叫沈二丫。”
雇工老太太接着补充道:“是我俩带大的,她的父母亲牺牲了,李家庄早年闹土地神,也靠在泰杭平原边上,是辖区警务处的遗孤,我俩看着她长大呢!”
“那她现在应该刚刚毕业,有话要带过去吗?”罗平安只觉得莫名充实,“让她来祭拜您二位,不如面对面说清楚?”
讲到此处,两个老人家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不认得字。”老头犹犹豫豫的,“不要写信了,不要写信...”
老太连连挥手婉拒:“不不不!不不不!不打搅不打搅!咱俩都死了好几年,二丫该守的孝,该哭的白事都做完,只是...”
“就是窝囊气消不去...”老头是巴东地方典型的大男人,说起这个收养的小女儿,他舍不得,和老伴一样,盼着女儿每年能回来看一看他们,“想到二丫出去,早些年村里没通车,我们福利院凑钱出主意,这可是收治所第一个大学生呀...”
“我心里又舍不得,想起后来每年就只能见一面,心里就不舒服,先是托船夫送去华新,又怕遇上水匪,后来想凑钱买马,要她自己骑马去县里,又怕遇见货郎脚夫剪路劫道——路好难走的,战团的后生仔就安慰我们,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现在是天元年的自治洲了,她不会有事的。”
“说了那么多,还不是舍不得?”
老太这个时候就开始哭,眼泪刚从灵体涌出来,马上变成一团团蓝色的闪蝶,自然而然的消散在富灵脉构建的特殊灵场里了。
“我好想看看她,官老爷,你帮我带张照片回来呀。”
罗平安:“哎,我不是官老爷,也没有官老爷了,我记得这个事,会帮你们做的。”
讲到这里,越来越多的死魂灵涌到罗平安身边,他们甚至不知道天魔战争已经接近尾声,随着收治所的关停,这些灵体的时间概念永远留在了三年前。
从禁闭室里窜出来一个面容狰狞满脸红光的凶鬼,生前似乎遭受破军邪念的侵害,与武灵真君得了同一种脑残病。
“战友!战友!”
罗平安百忙之中抽空应了一句:“哎!你不是殴打小秦的那个猛鬼么?你也有话说?”
“达摩神经外科院的医生都说我脑残。”猛鬼声音大得像打雷,“把我丢到收治所等死,我知道自己出不去,医字门连武灵真君都治不好,这么个乡下地方怎么可能治得好我呢?”
“我想让你带句话!给我斧州城的父亲,他这个乌龟王八蛋现在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拿了一大笔补助,活得可滋润了!”
罗平安:“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害人!也没有滥杀无辜!告诉我爹!我不是孬种!我生是战团的人,死也是收治所的鬼!”猛鬼喊完这句话,似乎是情绪过于激动,一下子灵体爆炸,变成漫天的红色闪蝶消失无踪。
“啧...”罗平安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瞥了一眼身边的热心群鬼,“他甚至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怎么找人啊?”
“他姓皮,叫皮愿恩,是三野的凡人辅助军,三营六班的炊事员。”
禁闭室里另一个小鬼嚷嚷着。
“罗老师!罗老师!他们喊你老师,你一定是战团的大官吧!我的名字叫焦阳,和老皮几个一块上吊自杀的,不想挨打了,也不想给收治所添麻烦,仗打赢了么!”
这回罗平安终于是绷不住,他又伤心又遗憾的应着。
“赢了...”
“好呀!好耶!”
禁闭室里关押的死鬼三兄弟,加上刚才兴奋到原地爆炸的老皮,都是被妖星害智的重症患者,死亡并不是终点,收治所的土灵脉抓住了这些虚弱的灵魂,为他们提供维持灵体的灵力,过不了多久,老皮也会重新回到这个小小的禁闭室里。
除非把整栋楼都铲掉,改造灵脉挖掘矿产,这些灵异现象就会慢慢消失。
罗平安忙里忙外,和明天心一起接待了收治所四十多条亡灵,大多是收治所年事已高的老员工,像门卫老爷子那样死了以后找不到地方去,被土灵脉吸引到收治所遗址,好像一个老年活动社区,与旧友谈心,把外来人赶走。
日志本上写满了亡魂的愿望,直到太阳升起,哥几个还是没机会去交止县吃上一口热乎的。小秦的过敏反应也好了大半,说话利索了。
罗平安带着几位应试人员回到车上,思虑再三。
“小秦,你过关。”
秦川:“哦吼吼!这都有功劳捡的喔!~”
无论是战团时期,亦或者是后来在搜爆组的任务,这位战士都能应付过去,虽然从历史履历来说,过程不算完美——
——这个秦家人的射术惊人,在小规模遭遇战使用火器的杀伤效率极高。
换个简单好懂的比喻,他是个纯枪男。
换个令人抓狂的比喻,他一套道具硬控队友三十秒,还能把数倍于摸哨斥候组的敌人杀完。
幸运之神好像一直在眷顾这个老狼孩,包括这一回灵异事务科的委托,别看小秦光挨打,事是一点没耽误,纯搞子用结实的肉体和坚强的意志征服了这些死魂灵,直拳确实管用,两位死者在这种死缠烂打的战术下,主动现身补全了郭玉收集到的灵感证据。
至于陈飞虎和明天心...
“你们也一起吧,都过关。”罗平安在两人的履历本上盖章,给他们送去船票。
明天心不动声色的收下了,虎子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我都没干什么,罗老师,不至于吧?我还想证明证明自己呢!”
罗平安:“不,你已经证明自己了。”
在郭玉肉身硬扛脑残箭的那一刻,陈飞虎没有逃跑,也没有犹豫,看上去这是个喜剧角色,凑底边的气氛组。但是筑基小子停功以后,元婴老神经病魔怔了,飞虎是真的敢救呀。
光凭这一点,陈飞虎的胆识已经远远超过了同辈,后来接待收治所的死魂灵,飞虎会来事儿,他知道怎么融入这个集体,确实和他说的一样——他是一个读得懂气氛,能随机应变的机灵鬼。
小秦伸长了脖子,贴在剑心身边。
“哦!全程OB(观战)也能过关的哇。”
明天心:“我一直在给你加油鼓劲,我很努力的,就像产房外的父亲,听到你惨叫,我也会着急。”
反倒是明天心,除了小秦以外,郭玉和虎子哥都抱着疑惑,既然西幽没有灵力,剑心到了那个鬼地方反而会拖后腿,为什么要带上他呢?
不用飞虎拐弯抹角来问,罗平安踩下油门,随着车辆驶上县道,他与剑心交代了任务内容。
“保护好我的化身,师叔。”
明天心:“不辱使命。”
一个团队需要勇气、智慧、友情,同样也需要兜底的那个人,就好像组乐队。
吉他是配器的主旋律,调度伙伴的热情,鼓手是稳定节拍的粘合剂,把伙伴们聚集起来。
贝斯手是垫音绿叶,为音符加上厚度,键盘手合成器则是锦上添花,让作品的完整度更高。
剑心就是那个兜底的贝斯手,进入收治所以后,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变化,就好像隐身了,再怎么说这位天赋哥也是阳明堡战役的攻坚主力——吞金功是一门杀伤效率极高的武学,后来有武灵真君亲授太乙分光剑的绝技。
别忘了,剑胆在筑基期曾经用这门神功,试图抹平与地球超人恐怖数值的差距。
单论锻体神功,郭玉、秦川、陈飞虎三个凑一块,加起来都不是剑心的对手。
至于主唱呢?乐队的主唱?
......
......
三天之后,处理好榆树村收治所的旧事,灵异事务科的卷宗正式结案,关于死魂灵的安置问题,土灵脉的勘测与开发计划,这些事就得交给陈富贵来处理了。
让我们来到北部湾码头,把镜头从罗恩的脸上移开,第二化身穿戴整齐,神智清醒,只是还没学会说话,罗平安怎么操纵化身都不好使。
把摄像机移过去,再往苏拉女士身边移,主唱也不是她,黑巫师害她亡国,她还想找同宗同源的三毒教救命,没那个资格成为西幽先遣队的核心。
对,再往下一点,看到满地的羊奶瓶了么?
有一个身高不过七十五公分,离化形差了十万八千里,初具人形的鲨鱼小妖。
北部湾虎鲨帮的真正领袖,金会计和晓倩姑娘的大老板,曾经柳辰警官砸坏的酒肆店铺,就是这头小鲨鱼的私鱼财产。
它的脑袋圆滚滚的,两只眼睛一高一低,右眼是透明的元精石珠假眼,披着外黑内红的大氅,两条鲨鱼鳍足化出人形四指的粗浅轮廓,足弓部分像极了犬科生物,似乎刚刚走上陆地,还不太适应陆生的生活。
出征以前,小鲨鱼伸出两片鳍足,朝着罗平安吆喝着。
“抱我!举高点儿!”
罗平安按照小鲨鱼的吩咐,把它举到船舷围绳上。
“你们给我听好啦!北部湾是我鲨旋风说了算!”
“我是你们的船长!乘风破浪远渡重洋,再怎么凶悍的海怪,再怎么糟糕的海况,都难不倒我!~”
罗平安伸出手,小鲨鱼就骑在他脖子上,感受到武灵真君在扣挠它的背鳍——它的尾巴摇动起来就像柴油机牵引的螺旋桨。
“嘻嘻嘻嘻嘻嘻...”
“好神奇!”郭玉瞪大了眼睛,还是头一回看到体格如此奇特的鲨鱼妖怪,“还没长大吗?或者说是某个深海巨怪的化身?和武渊大圣的化身一样?”
“鳍足完全不像海狗海狮,更接近胎生的骨骼结构...”
绿毛怪人凑到罗平安身边,对小鲨鱼充满了好奇心,已经开始收集素材了。
“难道说!这头鲨鱼妖怪不到十几岁?就已经来到化形阶段?”
“当然了!我是天才!”鲨旋风还握不紧拳头,它洋洋得意夸夸其谈:“不是十几岁喔!我才八岁!”
陈飞虎内心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妖兽震撼——
——八岁?这什么海中巨孽?明日天骄?
北原的环境突然变异了?能养出八岁开始化形的灵兽?
正如小鲨鱼说的,它确实只有八岁,经武渊大圣的引荐,陈富贵把它安排到北部湾经营私酒事业,它很聪明,甚至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小鲨鱼到底是吃了多少人才如此通人性。
结果问就是孩子天生的,从娘胎里掉下来就会唱歌,与二毛接触多了,总往白帝城周边的小渔村跑,把遭遇海难的渔民推回岸边,喜欢喝羊奶——二毛本来就是个卷狗,大毛不爱学习,不爱读书认字,小海狗带着它的鲨鲨伙伴读书识数,不到五岁就成了虎鲨帮的帮主。
它能适应北洋险恶的海况,为远洋贸易画航路图,也能为护卫舰队侦查敌情,小鲨鱼在北海舰队之中声望极高,这也是它能骑上武灵真君肩膀的原因——它还没有化形,更没有化神,已经成了战士们心里的吉祥物。
话说回来,月白八型半自动手枪的研发者,也是飞哥的女儿,这只小兔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鲨旋风突然紧张兮兮的,语气严肃审问着同行的伙伴们。
“我能相信你们吗!我们要前往一片灵气全无的险恶之地!”
陈飞虎立正了,对小鲨鱼敬礼宣誓。
“为鲨旋风献上心脏!”
秦川是旱鸭子,根本就没去过北洋舰队服役,碎嘴子停不下来了:“搞人哦!~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包放心的!”陈飞虎凑到秦川身边,先是用真武诀引来一片乾金灵气,给小秦编了一嘴“胡子”形状的云雾,“鲨长官,您看看这文物。”
“这老人斑,这天人五衰的胆结石,都是开门的东西呀!”
“瞧瞧我们的阵容!”鲨旋风一个个指过去——
“——躲女朋友逼婚的毒舌剑客!”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亡国皇子!”
“——整天沉迷画画的天魔后裔!”
“——脑萎缩的秦家授血小狗!”
最后指着罗恩——
“——守护神的身外化身!但是弱智!”
戴上眼罩,小鲨鱼的披风猎猎作响,它就像个战斗狂,哇呜怪叫着。
“加上我这个没有眼睑所以鲨人不眨眼的鲨鲨船长!”
“我们赢定了!”
陈飞虎传音入密,但是抓不住重点——
“——剑心师叔,它在说冷笑话吗?我记得鲨鱼也是有眼膜的,可以眨眼呀。”
明天心回消息的速度很快,至少比回复小雅要快得多。
他过于稳重,也过于悲观——
“——我们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