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楠孙始终没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粘在高东旭脸上,里面有委屈,有不甘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在底下翻涌。
高东旭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真不知道你俩从小就认识。咱们仨认识的过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全是意外碰上的,谁能想到一头撞进了同一条胡同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朱锁锁移到蒋楠孙脸上,声音放软了些:“后来知道你们俩是好闺蜜了,我确实犹豫过。但你让我放弃谁?
舍不得。那就只能一起占着。把你们安排住对门那真是凑巧,不是我故意的。“
朱锁锁听完侧头看了蒋楠孙一眼,蒋楠孙沉默了几秒钟,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认了这段解释。
“行吧,“朱锁锁重新转过头来,双手环抱得更紧了一些,“那这事儿现在穿帮了,你打算怎么办?“
蒋楠孙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颤:“你说吧。“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里那层水光晃动了一下,攥在胸前的手指也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着白。
高东旭的目光在她俩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蒋楠孙的表情里委屈更多一些,像是在意自己在整件事里的位置和分量。
而朱锁锁嘛——嘴角那抹笑一直没下去过,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是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反而松快了。
他心里有了数。
毛病出在蒋楠孙这里,她还不够通透,还在纠结“我是不是被骗了““他会选择谁?“那一套。
朱锁锁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了,她甚至有点享受“跟好姐妹共享“这个新身份带来的刺激感。
高东旭看着她们俩,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到腰间,一扯,浴巾落到了地板上。
蒋楠孙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朱锁锁那张戏谑的脸也瞬间僵了一拍。
下一秒,蒋楠孙的尖叫还没冲出喉咙,高东旭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
那天夜里的事,后来谁也没再细说过。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时候,三个人之间的那点隔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和被子上拉出几道金色的长条。
朱锁锁先醒的,她翻了个身,胳膊肘撑在枕头上,侧头看着旁边还闭着眼的蒋楠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蒋楠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也睁开了眼。两个人隔着一个男人的胸口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出来。
蒋楠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别开了目光,朱锁锁却大大方方地伸过手去捏了捏她的耳垂,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昨晚她俩联手,硬是在那个不讲理的牲口面前撑住了阵脚。
可昨晚两人并肩子上,该挡的时候挡,该换的时候换。
但终归是赢了。
朱锁锁低头看了一眼仰面躺着的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颊红扑扑的好闺蜜,心里头那点满足感像泡腾片一样在胸腔里哗啦啦地冒泡。
她重新躺回去,把胳膊搭在高东旭胸口上,闭着眼,嘴角一直没落下来过。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高东旭自然不会只进去逛一圈就出来。那扇门后面什么都有,新鲜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一茬一茬往外冒,他恨不得住在里头。
接下来三天,他白天黑夜不消停,带着朱锁锁和蒋楠孙这对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好闺蜜,把新世界的角角落落翻了个遍。
朱锁锁更是最勤奋的那一个,插秧拔草,采蘑菇,样样学的快。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人真打算在屋里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不过除了跟好闺蜜深入互动之外,高东旭也没闲着。
他每天抽空泡在网上,搜罗各种军工,军事,工业,医药相关的资料,PDF,扫描件,论文摘要,看到了就往下扒,一页一页地存进文件夹里,然后挑有用的打印出来。
打印机从早到晚咔嗒咔嗒响个不停。朱锁锁有一次端着水果盘走过去,看见桌子上那一摞摞装订好的资料,翻了两页没看懂,皱眉问他你这是要改行搞科研了?蒋楠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更迷惑了,这些玩意儿你打印出来干嘛,又不能吃。
高东旭把最后一页纸码整齐,用订书机“咔“地一声摁上,抬头冲她俩笑了笑,表情神神秘秘的:“我要把这些资料通过虫洞传到几十年后的天朝去。“
朱锁锁手里的苹果咬到一半就停了,瞪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蒋楠孙憋了两秒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捂着肚子说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嘲笑他,语气里那种“你脑子没毛病吧“的意味浓得像二锅头。
高东旭把资料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朝她俩走过去,脸上挂着那种“你们完了“的笑容。朱锁锁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蒋楠孙反应慢了半拍,被他一把捞回来摁在了沙发上。
当天下午,两个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缩在沙发两头揉着腰,嘴上却还是不服输地嘟囔着“你肯定就是看小说看傻了“。
高东旭坐在她们中间,左边捏一下朱锁锁的耳垂,右边掐一把蒋楠孙的脸颊,心里头又好笑又好气——他说的那些正经话她们一个都不信,倒是那些随手编出来哄人的甜言蜜语,她俩全都记在心里头当了真。
深夜。朱锁锁和蒋楠孙终于折腾不动了,两个人亲密地相拥着缩在大床中间,呼吸交叠着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蒋楠孙的胳膊搭在朱锁锁腰上,朱锁锁的腿压着蒋楠孙的小腿,头发铺了半张枕头,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动。
高东旭侧躺着看了她们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蒋楠孙露出来的肩膀。然后他闭上眼睛,放松了意识,让那股熟悉的下坠感包裹住全身,沉入了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的那个四合院世界。
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怀里抱着的还是秦淮如,丰腴的身子热烘烘地贴在他胸口,全身都是汗,头发黏在脖颈和脸颊上,湿漉漉的。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顺下来,鼻尖上沁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正用指尖在他胸膛上来回划着圈,声音里带着那种吃饱喝足之后懒洋洋的甜蜜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烦恼/
“东旭。。。你最近是怎么了,越来越厉害,我都担心自己哪天忍不住喊出来,让外面听见了。。。“
高东旭低头看着她,轻抚她光滑丰YU的后背,手指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滑,在她腰窝那儿停了一下,又折返回去。
他笑着没接话,低头堵住了她的嘴。秦淮如“唔“了一声,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身子又热了三分。
里屋,蒙着被子睡觉的贾张氏被一声急切收住的尖叫猛地惊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刚要张嘴骂一句“大半夜的作什么妖“,就听到里间又传来秦淮如那狐狸精压着嗓子的哼哼声。
她攥紧了被角,脸拉得老长,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女人是要把她宝贝儿子的身子榨干啊。
不行。明天必须得严厉警告她,绝不能再让她这么没节制的缠着东旭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东旭吃完早饭就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去了街道办。
风头出过了,功也立过了,该拿的职位和声望都已经落到了实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待着,老老实实地干活儿,闷头过完这十年。
他比谁都清楚时间线走到哪一步了,当出头鸟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日子全是蛰伏。
进了办公室先把地扫了,又拎着暖水瓶去锅炉房打了热水,把王主任的茶杯里沏上茶,自己也泡了一杯。窗台上那盆绿萝前几天刚浇过水,他又用手指摸了摸土,还行,不干。
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摊开人民日报,翻到第三版,正就着一缕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冬阳慢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