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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海河市的街道上穿行。
小灵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高楼林立的景象，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师父，那个房子好高！”
“师父师父，那个车好长！”
“师父师父，那个是什么？”
她的小嘴就没停过，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儿指着那个，兴奋得不得了。
老道士也在看着窗外。
他活了八十多年，还是头一回来这么大的城市。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那些人来人往……
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鲜。
但他没有像小灵汐那样大呼小叫。
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君从后视镜里看见师父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酸。
师父这辈子，都守在清风观那座小山头上。
如今终于有机会出来看看了。
……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亮色。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大片建筑群出现在视线中，青灰色的教学楼，红色的宿舍楼，还有那座标志性的图书馆。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校门。
金浩放慢车速，缓缓驶向校门。
校门口，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正式的中年人，有的戴着眼镜，有的夹着公文包。
是校长和几位校领导。
金浩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
校长连忙迎上来，目光越过金浩，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李君。
那张清俊的面孔，和几个月前校园里那个普通学生一模一样。
但校长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拍拍肩膀、说一句“好好学”的学生了。
他是守夜人总顾问。
是独自斩灭十万神灵的存在。
是让整个蓝星超凡界都为之颤抖的李道长。
校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恭敬而不失亲切的笑容。
“李道长，欢迎回到海河。”
李君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校门前，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门楼。
门楼上，“海河大学”四个大字，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君看着那座校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这里的一名普通学生。
每天上课、吃饭、泡图书馆，过着和无数大学生一样的生活。
如今再回来，却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
李君收回目光，看向校长，微微点头。
“校长，久等了。”
校长连忙摆手：“不久不久。”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长，里面请。”
李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老道士牵着小灵汐的手，从车里走下来。
小灵汐仰着头，看着那座门楼，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师父，这就是你的学校吗？”
李君点了点头。
“嗯。”
“好大呀。”
小灵汐感慨道。
校长看到小灵汐，微微一愣。
那双金色的眼睛，实在太特别了。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道长，这位是……”
“我徒弟。”
李君说得轻描淡写。
校长心头一震。
李道长的徒弟。
那岂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连忙对老道士和小灵汐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道爷，这位小朋友，里面请。”
老道士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牵着小灵汐的手，跟着李君一起走进了校门。
校长和几位校领导陪同在侧，一路介绍着学校的近况。
新修的修炼室，扩建的图书馆，还有即将落成的术法馆……
李君听着，不时点头。
林荫道上，不时有学生经过。
有人认出了李君。
“卧槽！那不是李道长吗？！”
“哪个李道长？”
“还能是哪个？你修行课白上了？！就是守夜人总顾问！一人踏平小日子的李道长啊！”
“真的假的？！”
惊呼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学生聚集过来，有人激动地打招呼，有人远远地拍照，还有人壮着胆子上来求合影。
“李……李道长，能合个影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拿着一部手机，紧张得手都在抖。
李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女生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她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凑到李君身边，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女生看着照片，脸涨得通红，连声道谢，然后抱着手机跑开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上来，求合影的，求签名的，还有只是单纯想近距离看一眼这位传说中的李道长的。
李君一一应允，态度温和，没有任何不耐烦。
校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可是刚刚斩灭了十万神灵的存在，但在这些学生面前，却显得温和、耐心、平易近人。
这种反差，让校长对李君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一行人走走停停，来到了图书馆前。
李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座白色的建筑。
图书馆不大，只有五层，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有些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
春天刚到，藤蔓上刚刚冒出嫩绿的新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之前最喜欢来这里看书，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从开馆坐到闭馆，直到管理员来催才肯走。
那些日子，简单而充实。
一旁校长见状，提议道：“道长，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君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行人走进图书馆。
一楼的阅览室里，不少学生正在自习。
有人埋头看书，有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有人戴着耳机刷题。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木质的桌椅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黄色。
注意到李君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杯子举在半空中，嘴巴张着，水从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
一个正在刷题的女生，笔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整个阅览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
“卧槽！李道长！”
“是李道长！”
“天哪！道长竟然回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站起身，有人掏出手机，有人激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手势很轻，但整个阅览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敬畏。
李君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车熟路地走向阅览室深处。
那里，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
是他以前最喜欢的位置。
此刻，那个位置上，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男生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里握着笔，正在演算什么。
他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他才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李君。
男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男生紧张得手足无措，想站起来，腿却软得站不起来，想说话，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君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