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仪:“是,时光匆匆。”
何楚仪以为萧弥音会提出让自己抚琴,可萧弥音没有。
两人客套寒暄两句,萧弥音转头和萧蓁以及其他贵女说话,有名贵女要吹笛子,萧弥音提出自己在旁舞剑。
那贵女受宠若惊,欢喜答应。
萧弥音今日依旧是严妆,一袭水蓝色华裙平添几分柔美,抽剑出鞘,锋芒毕露!
众人围坐在花团锦簇中央,四周花影摇曳,花香浮动流转。
笛声明快清亮,与满园春色相呼应,剑光柔润,从容地随着笛音走,二者相携相伴十分和谐。
何楚仪看着这一幕,面上与其他贵女面上无异,咬一口牡丹酥,本该香甜可口当下却尝不出滋味。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她与弥音如今还能算是好友吗?恐怕,更像是仇敌吧。
宴会过半,何楚仪主动提及何家丑闻一事,澄清传言为何家挽回声誉,萧弥音没有阻止。
宴会快要散场之际,萧弥音以最近得了一把好琴要赠予何楚仪为由,将人单独留了下来。
桃花树下,昔日好友相对而坐。
萧弥音命人将琴拿来,的的确确是一把好琴,价值千金。
“不必推辞,收下吧。”
“两年前楚仪生辰,这把琴本王妃就该送出去了,可惜……”
何楚仪原本还想问一问外面何家的传闻是不是萧弥音所为,此刻什么都问不出来。
是又如何?
祖父害死了萧伯父,弥音毁他们何家名声,何错之有,她又凭何质问。
萧弥音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才道。
“何家的那些传闻是我命人做的,理由很简单,我痛恨何家,更厌恶何皎皎。”
萧弥音把话摊开摆在明面上说,何楚仪反而感到轻松许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
“弥音还是这么坦荡。”
“只是我有一疑问,弥音为何会知道何皎皎与那名侍卫的事?”
萧弥音笑看何楚仪,没有丝毫的隐瞒,真假参半。
“秦衍是我小弟所杀。”
“楚仪姐的二妹妹夜里偷跑去侍卫房与侍卫私会的时候,我小弟就在屋顶上看。”
“想必楚仪应该知道,我小弟被你那个好妹妹迷得团团转,阿聿发现他送给何皎皎的药被我二哥掉包,心急如焚,夜闯相府想把药拿回来,哪知撞见何皎皎与侍卫的私情,据阿聿所说,当夜那场景还真是……”
“别说了。”何楚仪轻声打断,为有这么一个妹妹觉得难堪。
萧弥音没接着说下去,却又提起另一件同样会让何楚仪倍感难堪的事。
“楚仪可知,何皎皎还曾派她的丫鬟送我大哥伤药一事?以报恩的名义?”
“我大哥为避嫌不想接下伤药,她的丫鬟估计是听了她的话,怎么都不肯放弃,当街与我大哥拉拉扯扯。”
看何楚仪脸色难看,萧弥音就知道何楚仪还不知道这件事,收起笑容,嘲弄讥讽。
“我小弟她要,我大哥她也要,是不是以后我二哥她也要?”
“还派她江湖杀手的情郎夜闯摄政王府妄想毁我的脸,就因为我在猎场回呛了她几句。”
“不管是我父亲的事,还是令妹的作为,你们何家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看何楚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萧弥音图穷匕见。
“我派人打听,听说她与她在江南的表哥关系也甚密,她表嫂对她恨之入骨。”
“天子、本王妃的兄长小弟、江南的表哥,侍卫、江湖杀手,令妹的胃口还真大,也不怕撑死。”
“楚仪,你可要提防着点,小心哪天何皎皎和你兄长也传出点什么,那你们何家就真成了王都城中最大的笑话。”
何楚仪喝口清茶清心静气,说出萧弥音的目的。
“弥音,你有意挑拨我与皎皎的关系,你想看我何家姐妹内斗,对吗?”
“是。”萧弥音承认。
既没有被看穿的窘迫,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以一种明晃晃看仇人家笑话的姿态,揶揄。
“可我总觉得会有那么一天,毕竟令妹……啧。”
“哈哈哈哈哈,楚仪姐,我等着看你们何家的笑话!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等到那天,我会像这次一样特地回家一趟祭拜我爹,在我爹的牌位前跟他好好讲一讲你们何家的笑话。”
“亲兄妹乱伦!可比和江湖杀手厮混、和府里侍卫私会,还要招人笑话!”
何楚仪走了,没有带走萧弥音送的琴。
人散了,有些冷清。
萧弥音独坐在桃花树下,安静地把自己茶杯里的清茶喝完,茶杯落回玉石桌案,手指拨动琴弦。
琴声骤起,如裂帛!
仿佛鬼魂发出的尖利嘶吼,带着无尽的恨意,激烈、刺得人耳朵生疼、令人心惊。
直到一曲即将终了,琴音慢了下来,绝境、孤独和不甘。
琴声骤起也骤落,起如裂帛,落亦如裂帛,似死灰复燃。
挑拨何楚仪和何皎皎的关系吗?这两人的关系不需要她挑拨。
她真正想挑拨的是何楚仪与何楚辞的关系啊,亲兄妹反目成仇才有趣,又痛、又血淋淋。
“殿下。”
萧弥音手从琴弦上离开,朝前方一处看去。
商政带着人站在那很久了,萧弥音一直假装没看见,这会儿眉眼弯弯看过去,柔声呼唤。
等商政来到自己身边,萧弥音伸手拍拍一旁的玉石凳,邀商政入座。
“夫君坐。”
商政没坐,把萧弥音抱起在怀才坐。
萧弥音搂着商政的脖子,坐在商政的大腿上,做出不赞同模样。
“这如何能使得,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夫君快快放臣妾下来,臣妾自己坐。”
话虽如此,却一点也没自己坐的意思,言笑晏晏,整个人比这满园的春色还要明媚。
抚琴伤手,商政为萧弥音按揉手指,力道很轻。
“在我面前,弥音不用为难自己,累了便休息。”
萧弥音不再伪装,依偎在商政肩头放松下来,说起。
“夫君,臣妾给夫君惹麻烦了。”
“何家外面那些传言是臣妾所为,老丞相这几日可有为此事跟夫君过不去?”
“还有呀,何皎皎是妖孽一事也是臣妾所为,此事在臣妾说起之前,夫君可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