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培回到家中,本欲打算脱了官袍大快朵颐,却发现桌上根本没摆晚饭。
下人们个个神色紧张,冯氏坐在那里,脸色也十分阴沉。
他不由得有些发慌,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可是讨债的又上门了?不说那姓温的出门去了吗?我以为还能宽限些时候呢。”
“外头没人来讨债,老爷放心吧!”冯氏冷笑一声,“只不过是家里出了内鬼而已,我今日才知,咱家竟养了两只白眼狼!”
“家里怎么了?”许培四下看着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
“是你的好女儿!”冯氏咬牙切齿,“到底是小娘养的,歪心邪性,专会下三滥的手段!”
许培干咳了两声,这话很刺激他,因为他也是庶出。
“夫人别一个劲儿地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丫头哪里惹到你了?”许培见冯氏如此震怒,便知道许香琼闯祸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庶出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因为许香琼不像许香瑶那样任性,她更会察言观色,也更讨人喜欢。
“老爷看看这个。”冯氏没有直接说,而是把那摞书信递了过去。
许培拿过来,只看了几封,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额头上不禁见了汗:“这是哪个外男给三丫头的?”
因为书信上没有落款,他也不确定是谁。
“老爷不觉得信上的字迹眼熟吗?”冯氏说着,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什么?!”许培的蛤蟆眼一下子瞪得老大,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这……着不是周琨的吗?!”
“这些东西都是从那小贱人的房中搜出来的。”冯氏说着,眼圈红了,“这些年我待她不薄,虽然没养在名下,可从来也没缺了她的。谁想她竟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丑事来!”
“这……这是真的,她果然……”许培磕磕巴巴地问着,此时他还不愿相信确有其事。
冯氏见他如此,更加恼怒,埋怨道:“老爷不信我,还想为她们开脱呢!”
许培否认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们现在哪里呢?可招了吗?”
“招了又怎样?没招又怎样?这都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了。你当周家为什么急三火四上门来提亲?还不是那头也露了端倪?”冯氏气得拍桌子,“可人家看不上她这庶出的小浪蹄子!还要三媒六聘我的瑶儿!”
正说着,陈婆子变颜变色地进来,贴着冯氏耳边说道:“凌霄那丫头不经打,怕是不中用了。”
“谁让你们下手那么重的?”冯氏不悦道,“看看还能不能救活?她可招了没有?”
“是她咬死说不知情,这才下手重了些。”陈婆子道,“忍冬倒是说了,三小姐这些日子很不对头。喜欢一个人关在房里,不知在做什么。”
冯氏听了断然道:“那就不必说了,一定是凌霄帮他们传信的,知道承认了也是个死,索性不认到底。剩下忍冬不必打了,叫她好好想一想还知道些什么。”
“夫人,那凌霄怎么办?”陈婆子又小心问道。
“找个可靠的大夫来看看还有没有救,若是不中用,就直接说病死了,丢出去完事,反正她是卖的死契。当年逃荒过来的,无亲无故。”一个丫头的性命,冯氏并不放在心上。
“知道了夫人,我这就去办。”陈婆子说着退下去了。
“那依夫人的意思,如何处置她们两个?”许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要不先把晚饭吃了吧,这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冯氏见他如此,真是又恨又痛。
想着自己和女儿被如此算计,他却只想着早些吃饭。
可恨归恨,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丈夫。
于是便叹息一声,吩咐丫鬟道:“摆饭吧!老爷饿了。”
“对了,这事瑶儿不知道吧?”许培也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像话,连忙找补。
“能让瑶儿知道吗?她那脾气不气死才怪。”冯氏忍不住高声道,“以后只告诉她,吴姨娘是因为诅咒我才被罚的就行了。”
“你要怎么发落她?”许培问。
吴姨娘毕竟不同于下人,许香琼好歹也是许家小姐,这又是家丑不可外扬。
因此处置她们就不能太过露骨,以免被人瞧出端倪,坏了侯府名声。
因此,纵然冯氏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我们要受委屈?”冯氏语气幽怨,“真要是打杀了,还怕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又或者损了侯府的名声。
这两个贱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过两日把吴姨娘丢到庄子上去,叫她自生自灭。
至于那个小贱人,她既巴不得嫁男人,那就好生给她寻个人家,让她也为咱们出出力。”
即便在盛怒之下,冯氏还是没忘了算计。
把这两个弄死,虽然痛快,可也得不偿失。
不如让她们互为人质,好使彼此不敢造次。
把吴姨娘丢到庄子上去,让人日夜看着她做苦工。
她在府中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也该好好尝尝苦头。
再把许香琼嫁给人做妾或续弦,好为自家赚实惠。
大家族之间的亲事,说白了也不过是利益交换。
倘若把许香琼嫁给有身份的上官做妾或续弦,不但能捞一笔彩礼,许培在官场上也一样能借力。
包括以后自己的儿女,也可以从中借力,岂不是好?
许培听她如此说,也放下心来。
虽然他也不高兴吴姨娘母女两个这般行事,但终究是自己的小妾和女儿,实在狠不下心来做得太绝。
等许培心满意足地吃完饭,冯氏让人把吴姨娘母女两个带上来。
此时虽然已经松了绑,但这两个人头发也乱了,脸上泪痕狼藉,着实狼狈得很。
“老爷……”吴姨娘见了许培,像见了救命绳儿一般。
“住口!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不知道吗?”许培气鼓鼓道,“就别再狡辩了,痛痛快快的认错,还能从轻发落。”
吴姨娘咬了咬牙,虽然她知道有些事自己是被冤枉的,可眼下越给自己洗刷,就越惹得冯氏恼恨。
少不得捏着鼻子认了,只求她能饶了许香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