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什么？一百两银子买她们两个？真的假的？你不是在戏弄我吧？”男人不可置信地问。
满是血丝的眼中竟闪起幽幽绿光，活像饿极了的狼。
许蚁没同他解释，而是带着几分不耐烦欲将银票拿回。
男人连忙拦道：“别押，大爷，我不是不信你。你若真买，我现在就卖。”
“那你去找纸笔吧，写个文书。”许蚁淡淡地说，“得快，我最不耐烦等。”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那边央人写。”男人喜笑颜开，恨不得给许蚁跪下。
女人抱着孩子，神色复杂地看着许蚁。
等男人离开之后，她才开口问道：“这位大爷，你买我们母女为的是什么？”
“你舍不得你男人？”许蚁问她，“”你若舍不得就算了。”
“不，我舍得，我可太舍得了。”女人咬着牙说，“我恨毒了他，只可惜拿他没办法。这世道让女子三从四德，我嫁了他，便只能认命。挨打受骂，起早贪黑，我都认了。”
女人说着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可我也是娘啊，我舍不得我的孩子受苦……”
她说着不禁哽咽，随即又克制住，继续说道：“我看出来您是个心善的人，才肯破费一百两银子买下我们母女。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求你给我女儿一条生路就好。”
“你舍得就好，”许蚁淡淡地说道，“一会儿立了文书，签字画押。你们就和他断了关系，从此以后各不相干。我会给你些银子做安置，你可以带着女儿离开京城，也可以选择留下，随你自己安排。”
这女人听了万分惊讶，呆立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她那赌鬼丈夫便跑了回来，兴兴头头的，手里拿着两张写好的书纸，得意洋洋道：“我央了酒楼掌柜写的，一式两份，上头写的明明白白，只需再填几个字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事来，问许蚁道：“这位大爷，你可会写字？我们两个都不识字。”
“把笔给我就是。”许蚁接过笔来，在上头补了“许义”两个字，算是自己的名字。
那男人自己在上头拿笔画了个圈，又印上手印，然后催促他老婆：“快些！快些！别啰嗦。”
女人看也不看他，干脆利落地画了圈，按了手印，也把孩子的手印按了上去。
“大爷，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契。”男人谄媚地朝许蚁笑着，双手捧着那张纸。
许蚁把一百两银票甩给他，将文书拿过来折好。
男人拿着银票看了又看，高兴得忘乎所以：“多谢大爷，您可真是菩萨转世！有了这一百两，我就能去宝源坊开眼了！”
“宝源坊是什么地方？”许蚁问。
“宝源坊你都不知道？那可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赌坊了。进去的人非富即贵，每局的赌资至少一百两银子，动辄便是成千上万两的输赢。我做梦都想进去长长见识，可惜一直凑不够一百两银子。嘿嘿，多亏大爷你成全了我。我就说我今天的运气好，到那里一定能赢。”
他说着，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迈步离开，走出几步后，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那女人说道：“你我好歹夫妻一场，到了这位大爷跟前，好好伺候人家。等我发达了，也会念着你的好儿的。”
女人只是冷冷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眼中只剩厌恶。
“你若愿意，这摊子可以继续开着。”等到男子走远了，许蚁又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来，“这些钱足够你和你女儿安身了。”
许蚁看出这女人是个能吃苦的，只要她们远离那个赌鬼，日子虽不至富裕却也能过得安稳。
“不，我不能再要您的钱了……”女人不拿，“这位爷，多谢您的大恩大德。我知道你是可怜我们母女，否则一百两银子可以买更好的人来伺候您。我虽是女人，却有力气，以后我一定尽我所能回报您！”
“我本也不求你回报。你拿着这一百两银子，足够你和孩子过活几年了。”许蚁说。
“不！”女人坚决摇头，“我虽穷，可还有良心。欠您这么大的人情，我若是不能回报，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我想堂堂正正活着，给孩子也做个样子。”
“我眼下还不用人伺候，”许蚁想了想说，“也罢，我在这附近刚好有个院子，荒废许多年了，你们先过去收拾着住吧！也算是替我看家了，只是许多年不住人，里头怕是都已经朽坏了。这银票你拿着，修缮房屋院子用。”
这院子是沈寿名下的，许蚁进京的时候特意带上了那张房契。
只是她在勤勇侯府住着，这一处压根儿用不上，也没必要叫人知道。
今天的事纯属巧合，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她随后将那女人带到了院门前，门上的锁已经锈蚀了，用力一扯便脱落了。
推开门一看，满院荒芜。
“这个样子怕是不能住人，要不你还是明天过来吧。”许蚁说。
“不必，我现在就开始收拾着院子。等到天亮，也能收拾出一半来。”女人笑得很舒心，“妞儿就在车上睡着吧，她天天跟着我摆摊，都习惯了。”
“那好，我还有事。往后也不知哪天再来，你收拾好了便安心住着吧。”
“还没请教怎么称呼您呢，”女人多少有些拘促，“今晚到底也没能给您作上汤饼，实在过意不去。”
“我姓许，若有人问起，你就说这院子的主人姓沈。”许蚁交代。
“房主姓沈，您姓许，这……”女人迟疑。
“她是我母亲。”许蚁道。
“原来如此，”女人恍然，“老夫人姓沈，老太公姓许，我知道了。”
许蚁听了，想了想，并没有纠正她。
那女人又说：“我姓陈，人都叫我陈二姐，那文书上头有。”
“我知道了。”许蚁点点头。
“许大爷慢走，”陈二姐感激地笑着说，“我定会好好看家的。”
许蚁没再说话，只是看了看她的女儿。
那孩子又睡着了，大约从此之后，都能睡得很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