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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策一拍手：“对上了！”
“公爷说什么？什么对上了？”赌鬼男一脸懵，随即又哭丧着脸道，“我的银子呀！啊啊啊……我好容易赢了这么多钱，眼看着就翻身了！哪个缺德不长眼的抢了我的银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闭嘴！谁准你在公爷面前嚎丧？！”两头晃又给了他一个嘴巴，“七尺高的汉子，为了赌几把钱，连老婆孩子都卖了，你也算是个男人？！偷了你的就对了。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一个大子儿也没有！”
“这位爷，你怎么能骂我呢？要是这天底下没有爱赌的人，你们的宝源坊开给谁去？恨只恨我人穷，谁都来欺负我！”赌鬼男不思己过，只论人非。
“我问你，关于那个买主，你还知道什么？”温策也忍不住上去踢了那赌鬼男一脚。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他是在我老婆摊子前吃面的。我跟婆娘要钱，她不肯给，我就想把丫头卖了。那臭婆娘敢拿着刀跟我拼命。”赌鬼男越说越气，“这个臭娘们儿、丧门星！都是娶了她，我才开始倒霉的！后来，那个大胡子忽然开口了，说他给我银子，叫我把老婆孩子都卖给他。
签了文书画了押，我就急忙忙出来堵了，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文书在哪里？拿给我看。”温策道。
“在……在……在这里……”赌鬼男全身摸索着，最后从腰带里拿出了那张卷起来的文书。
“许义……”温策眸子微眯，“这到底是真名还是假名？”
看来这个叫许义的人很不简单，她不知什么缘故出现在那面摊前。
见赌鬼男要卖了亲生女儿，她便出手用一百两银子把这母女俩都买了下来。
随后又跟踪赌鬼男，等他赢了钱出来，把他打晕，将银子连本带利拿走。
转身又进了宝源坊，用赌鬼男赢的五百两银子玩了三把，赢了三十万后打落灯盏放火，趁机逃之夭夭。
一连串事情下来，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真是行的一手好凶。
不过说到底，这人手段虽狠，却有几分侠气。
偏偏她又是个女子，就更让人称奇了。
“公爷还有什么要问他的吗？”两头晃道。
“公爷，这文书还了小人吧！”赌鬼男期期艾艾，“您若想要，卖给您也成……”
“你是穷疯了吧？！”两头晃伸手又要揍他，赌鬼男抱着头躲开。
“这文书我要了，但只给你一两银子。”温策也不肯给这赌鬼男太多银子，“你若不卖就算了。”
“卖，卖，一两银子也卖！反正这张纸留着也没什么用。”赌鬼男连忙说，“我今夜运气好，接着去赌还能赢！”
“给他一两银子！”温策嫌恶地皱了皱眉，随即又说，“你最好找找你的老婆孩子去了哪里？如果能通过他们知道买主的行踪，一定要来告诉我。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好，小的乐于为公爷效命，只是……”赌鬼男的眼睛亮了，如苍蝇见了肉。
“消息可靠，少不了你的好处。”温策答应的很痛快。
“多少？”赌鬼男迫不及待地追问。
“一百两。”温策忽然笑了，是的，不能多，也不能少，就是一百两。
“公爷方才笑什么？”往回走的时候，两头晃问。
“没笑什么，”温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许义……有点意思……”
许蚁几乎不歇气地跑回了勤勇侯府，她前些日子从小门出入得多，相准了一棵树。
那棵树长在勤勇侯府的院子里，但树冠弯折向外，恰好可以借力翻墙而入。
不过得身手灵活的人才能办得到，恰好许蚁身手不错。
锦屏苑卧室的窗子她提前留好了，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室内，心中的嫌恶却未曾减轻半分，胸口好像被印上了一个熊爪印，只想弄清水来使劲洗个干净。
“该死的！早晚剁了你的熊爪子！”许蚁啐了一口，她一路上已经不知啐了多少口了，温策的血让她觉得恶心，但同时也有一股报复的快意。
“无耻的登徒子！”她一边用手帕擦拭着胸口，“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今天的事情，让她对温策丧失了所有好感。
本来也是，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借着公绝名头放赌的恶棍罢了。
就算那次在城外对自己施以援手，也是见色起意，装好人。
一个恶名满京城的人，怎么可能是善类？
说白了，温策和冯氏哪个都不是好人。
这两个人像牲口贩子一样，把自己摆到台面上称斤论两，讨价还价，全然不顾廉耻道义。
许蚁自己倒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一直觉得恶人就该恶人磨。
磨得你死我活，把清平世道留给好人，也算是功德一桩。
所以她决定要好好地报复这两个人，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想到这里，她便不禁翘起了唇角。
“三十万两，也不算小数目了。”许蚁伸手去拿那叠厚厚的银票。
银票有种特殊的触感，饶是许蚁并不贪财，此刻也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随即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在银票的下面。
“这是……一块玉？”许蚁将那东西握在手里，竟是说不出的熟悉。
她顾不得许多，将床头的蜡烛点燃。
映着蜡烛的光，她手里握着一枚玉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虎。
白玉虎牌！
她伸手摸到床下，那里也有一枚。
和这枚的大小、图案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先前那枚上面刻着的数字是“廿一”，而这一枚上刻的是“拾陆”！
许蚁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先前一直寻找不到白玉虎牌的线索，没想到误打误撞竟遇见了。
偷是她的看家本领，当时和温策扭打的时候，她顺手牵羊了一把。
只是当时情势紧急，顾不得细看。
甚至于她随后都忘了自己顺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温策，看来我真要好好谢谢你了！”她把谢谢二字咬得极重，像在嚼一块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