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泽在家待不了两天,便闷得难受。
但他白天又不好正大光明的出去,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叫人瞧见了实在不成体统。
可他又着实按捺不住,因为知道要不了几日母亲就会回来,到那时拘管得更严,自己就更别想出去了。
思来想去,决定半夜偷跑出去,到鸡鸣时再悄悄回来,如此还能逍遥半夜。
许蚁这些天一直盯着,知道他必然要出去鬼混的。
果然,这天夜里就等到了。
许承泽偷偷摸摸地带了个小厮,从小门溜了出去。
刚出了勤勇侯府所在的这条街,他便不想走路了,吩咐小厮道:“我在这里等着,你快走到前头去,雇辆马车来。”
小厮应了一声去了,许承泽便坐在那边一户人家的上马石上等。
许蚁悄悄摸过去,她手里拿了一件布衫,到近前,往许承泽头上一套。
许承泽一边上手去扯,一边问道:“干什么的?!”
许蚁却狠狠照着他的腰眼儿来了一肘,许承泽疼得上不来气,如此就喊不出来了。
许蚁又朝他后腰猛踹,许承泽噗的一声倒在地上。
许蚁跳上前,在他肚子上猛地踩了两脚,如此他便彻底起不来了,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许蚁从旁边搬过一块石头来,要废了许承泽的右腿。
因为他就是用这只脚踢的明霞。
不过许蚁并不去砸他的腿,因为即便是腿骨断了,还能再养好。
许承泽现在年轻,养过百日,一切照常,不会落下残疾。
因此她举起这块石头狠狠朝许承泽的膝盖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许蚁害怕砸的轻了,又补了一下。许承泽惨呼一声,痛得晕厥过去。
可此时夜正深,根本无人察觉。
便是有人听到动静,也懒得起来察看究竟。
许蚁把石头扔到一边,又在许承泽的衣襟上蹭了蹭手,方才站起身潇洒离开。
再说那个去雇车的小厮,雇到车回来,却没见到许承泽,随后才发现他倒在地上。
慌忙上前去,叫了半天,许承泽才醒。
“疼死我了,我的腿断了!”许承泽哀叫着说,“快将我送回府,快请大夫!”
小厮吓得慌了神,忙叫那马车过来,和车夫一起把许承泽抬到车上,然后回到府里来敲门。
守门的家丁慌忙起身,见许承泽伤了腿,不禁吓了个半死。
一面将许承泽抬进府来,一面报给许培。
而许培此时正搂着碧桃大睡。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不但不想着怎么处置,反倒以解心烦为由,趁着冯氏不在家,把碧桃给收用了。
“老爷,老爷快醒醒!”碧桃慌了,一边胡乱地往自己身上穿着衣裳,一边猛推许培那肥胖的身子。
许培却还神志不清地伸手去搂她的水蛇腰,嘴里嘟囔道:“你个小妮子,慌什么,天不是还没亮吗?”
碧桃焦急道:“好像是出事了,您快起来吧。”
听说出事了,许培顿时吓得一激灵,睡意全无:“又出什么事了?老天爷,就不能消停点吗?”
等到穿好衣裳,掌起灯,方才叫管家进到外间回话。
“老爷,二少爷的腿怕是断了。”管家悲催地说,“您过去瞧瞧吧。”
“谁?承泽的腿断了?!好好的怎么会断了腿呢?在哪里摔的?”许培又惊诧又糊涂。
“叫人给砸的,”管家说,“这会儿人又痛昏过去了。”
许培听了,只得过来查看。
恰好大夫也到了。
“哎呦呦,这膝盖骨都碎了。”大夫一上手便连连摇头,“谁下手这么黑?明摆着要把人弄残。”
“你是不是带着二少爷偷跑出去了?”许培瞪起蛤蟆眼,揪住许承泽的小厮问。
小厮不敢隐瞒,哭唧唧说道:“老爷息怒,是二少爷非要半夜里出去散散心,小的便陪着他出去了。走到街口,二少爷让小的去雇辆车来,小的便去了。等再回来,就见二少爷已经躺在地上,已然昏死过去。好容易叫醒了他,说被人砸断了腿。小的不敢耽搁,连忙和那车夫一起将二少爷抬上车,送回府来了。”
“我的儿,你醒醒,怎么就这个样子了?”许培哭了起来,“呜呜呜,咱们家怎么了?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
许承泽在他老爹的哭泣声中悠悠醒来:“父亲,快找人给我治伤。我不想残了腿,做个瘸子。”
“我的儿,你放心吧,咱们家一定想法子给你医治,到底是谁干的?你可看清了?”许培一边抹眼泪,一边追问。
许承泽又痛又恨又怕,艰难地摇头道:“我被罩住了头,天又黑,根本看不清是谁。就知道那人下手极狠。”
许培愤然作色道:“不用说了,除了周家还能有谁?!那天他们当面就放狠话,说要报复你,如今看来他们还真敢动手!”
其实不光许培这样认为,许承泽等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周家死了儿子,就算报了官,也难解心头之恨。
因此便朝许承泽下黑手,想来已经在这附近蹲守许久了。
“父亲,你要为我做主啊,我的腿不能废了啊!”许承泽哭喊道,“一定要周家给个说法才成。”
“莫哭,明天我也到衙门报官去,他周家也别想囫囵!”许培鼓着大肚子,喘着粗气说。
大夫上前查看了半天,却不敢下手治疗。
从许承泽的屋子出来之后,才对许培说:“侯爷,二少爷这伤实在有些太重了,而且伤的是膝面骨,这块骨头原本是完整一块,如今被砸碎了,实在是棘手,老朽手段有限,还请您再另请高明吧!”
说完连出诊费也不要,背着药箱急急走了。
许培气得大骂,又派人出去找别的大夫。
如此一折腾,天就亮了。
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一切都乱了秩序。
许蚁睡到红日高升,方才伸着懒腰慢悠悠起来。
明霞眉眼弯弯地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忙说:“姑娘醒了,这有熬得软烂的栗仁粟米粥,快起来喝一碗吧!”
“你心情不错嘛。”许蚁笑着打趣。
“奴婢听说二少爷的腿被人砸断了,姑娘那天说会替我还回来,没想到这么快。”明霞小声说,“姑娘还真是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