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那是不是你要等的车?”
夏然“啊”了声,扭头四顾,见苏南瑾大步从校门口冲出来。
“你再不来我们就要走了!”夏然没好气吐槽,“磨磨唧唧,监视都赶不上热乎!”
蒲月珍忍住笑,跟着絮絮叨叨的老板上车。
“走之前有组数据要交代清楚。”苏南瑾弱弱说道。
司机将四人送到东来顺门口,跟林老板约好三小时后再来接他。
点完锅子,林子善开门见山,“你早就知道,她会跟着你回内地。”
“是啊,她那人最大的性格弊端是愚蠢。”
夏然抬抬眼,“你本来打算把她捞出来?”
“那不可能。”林子善摇头,“唆使他人投毒未遂倒不算麻烦。”
“真正麻烦的是她在通缉期间去了香洲。你们这给她冠上个叛国投敌罪。这些你早算准了吧,所以打一开始你就去报案,然后大张旗鼓通缉她。”
夏然点点头,承认了,“我就没打算放过她。”
“如果不是她愚蠢自大,盲目跟随我回深市,我想,我应该没机会对付她。”
说罢,夏然冲林子善举杯,“谢了。”
事实上,林子善这么聪明,却没提醒谷欣圆回内地的弊端,也算间接帮了她一把。
夏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她承林子善这份情。
她如果想整死谷欣圆,多的是手段,甚至夜半来个暗杀都行,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谷欣圆彻底消失在这世界。
但她就想让谷欣圆去坐牢,去切切实实面对,与上辈子截然相反的人生。
人死可就一了百了了,反倒艰难活着,会让她痛苦千倍万倍。
这时代的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未来?
苏南瑾蒲月珍云里雾里望着俩人打哑谜,不太了解他们在说啥。
林子善轻轻叹息,“你出掉这口气,自己也能轻松点。”
夏然稍稍一愣,挑眉笑道,“那你的律师团怎么说?”
“大概率是三年多吧,满意么?”
夏然认真点头,“林子善,你不插手是最好的。因为你不知道,她欠我的,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得多。如今既然法律惩罚了她,那我跟她之间的账,算是清了吧。”
“其实我回来后一直没怎么关注她。如果不是法院那边打电话过来通知,我可能早把她给忘了。”
“现在这样也不错。送她去吃牢饭,是她应付的责任。”
“我不会再去关注一个失败者,以后她的消息,你不用刻意告诉我。”
林子善抬起手腕,轻轻举杯,“好。”
夏然她有骄傲的资本。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明显带着不屑。
她根本不屑把宝贵的时光,继续浪费在谷欣圆这种人身上。
这件事应该是到此为止了。
隔天晚上八点,夏然在学校小卖部打了通付费电话,跟溪城供销社主任敲定下来,以4.5折优惠价,回收他们那批销不出去的改良旗袍。
没过几天,张猛便在夏老板授意下,将这批货发往深市。
夏然还让出差回来的方珂带件样品回来。
周六晚穿上那件月白色改良旗袍,夏老板在镜子前来来回回照了又照,一脸臭美,“哪窑姐风了?这不哪哪都没露么?”
“什么眼光,这么传统的服饰被人说成这样。”夏然啧啧出声,“况副主任这危机公关做的不行啊。他明明可以引经据典反驳。”
“老板,你穿着也太好看了。素净优雅自带贵气。我给你拍张照,汇给老郑还能当免费宣传。”
夏然:……
“老板我给你把头发盘上去。”
“对对,盘上去,咱去外面石凳照一张。”
俩人拉着盘好发的夏然,门里门外横拍竖拍。
“老板,我发现你穿啥都好看。”
“主要是人美。”
“对对!那天要是你在供销社穿这衣服,肯定不会被骂。”
“对,老板给人感觉不一样。就那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从容优雅气质沉静,根本不用装。”
妥妥千金大小姐,谁能联想到其他。
“人跟人是不同的!”
“行了。”夏然被她俩夸的脸蛋红扑扑,“还吃不吃饭啦?”
“吃吃吃。”
“我换件衣服去。”
“老板,你就这样穿着呗。”
算了吧,夏然敬谢不敏。
这的确良材质,她还嫌弃咧,不如棉麻舒服。
三人锁了门,沿小巷慢步,朝小饭店去。
“对了,那况副主任现在被撤职,还要追究他的职务问题。那他现在咋整?还被关着?”夏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方珂。
方珂摇摇头,“我离开溪城的时候,据说已经放出来了。警告处分肯定少不了,可能还得追缴他造成的供销社损失。”
“啊。”蒲月珍唏嘘不已,“那这工作还挺危险的。”
夏然失笑,“虽然但是,这是况议自己的选择。”
“吃过饭我带你们买衣服去。”
“老板,上回您在香洲给我们带的衣服,还新着呢。”
“你看天渐渐热了,我带你们添几件日常夏装,走走走。”
俩人笑嘻嘻跟上去,“老板,其实你就是想逛街了。”
“说得没错。”
*****
六月底,夏然收到老郑发来的电报。
滞销的改良旗袍都销出去了,利润相当可观。问她要不要趁热打铁,再依样画葫芦做两批成衣卖。
夏然给他发过去几张新款秋装草图,给的答复说,暂时别搞改良旗袍。
下午没课,夏然打算去一趟表姐的美院,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工钱,给她们结一结。
刚走出宿舍楼,就瞧见一道熟悉背影,正蹲在对面花坛边连连干呕。
夏然抬脚就想溜,对方却突然叫住她。
“夏然。”
夏然加快脚步。
王玉珍惨白着一张脸仰起头,“夏然你别装作没听见,过来扶我一把,我不讹你。”
夏然脚步一顿,转头面无表情看向她。
“你怎么了?”
“我……肠胃有点不舒服。你扶我去那边坐一下。”
夏然难得良心发现,发了发善心,扶着她去凉亭,“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不,不用。我就是有点犯恶心,坐会就行。”
“你怀孕了吧。”夏然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