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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峰来的很快，戴明也跟进来了负责记录。
朱大丫死咬着只和陆南峰一个人说，戴明只好退到了门外。
“你说吧。”陆南峰刚坐下来，钢笔帽还没来得及拔下，朱大丫站起身。
抬手用力在头上抓了几把，把两个大辫子抓散了。
“陆队长，你干什么……不要啊……”朱大丫的声音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哭腔，一边哭喊着一边往陆南峰身上扑。
双手用力的扯开上衣领口，把最上面的塑料扣子都扯掉了。
朱大丫眼睛里满是疯狂，指甲更是故意的在锁骨处抓出了几道血痕。
坐在椅子上的陆南峰惊了一下，坐姿让他没办法在第一时间避开。
陆南峰本能的抬脚要踹，可朱大丫这干瘦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一脚。
这一瞬间的迟疑，陆南峰被朱大丫扑了个正着。
“你不能……陆队长你放开我！你这是耍流氓……”朱大丫再次哭喊着。
右手死死的抓着陆南峰的制服。
左手使劲的在自己胸口掐了几把，力气大的，自己都痛的扭曲了脸。
面色铁青，陆南峰一把摁住朱大丫的肩膀，用力把人推了出去。
倏地站起身，陆南峰周身是无法掩饰的怒意。
朱大丫跌坐在地上，衣服凌乱，辫子散开，乍一看像是被人给欺辱了。
“朱大丫！”气狠了声音都尖锐了，陆南峰脸上遍布寒霜。
他是真的没有防备，哪能想到这么一个胆小怯弱的乡下姑娘，会在审讯里突然做出这种事来。
屁股摔的痛，可朱大丫不在乎，仰着脸看向身姿挺拔的陆南峰，眼睛里还挂着泪。
朱大丫咬着嘴唇，眼中是惊慌不安。
可看着即使生气依旧也如此俊朗的陆南峰，朱大丫表情转为了疯狂，像是豁出去了，又像是认命了。
“陆队长。”朱大丫喘息着，声音不大却清晰，“你放了我妈，我就说你没碰过我，没有耍流氓，也不会逼着你娶我。”
她还高抬贵手了？陆南峰被气笑了。
扯了扯领口的风纪扣，陆南峰冷声开口：“你脖子上那几道抓痕。”
“是你自己用指甲抓出来的，你的指甲缝里可以提取皮肤组织。”
朱大丫大致听懂了，下意识的把双手往背后一缩。
没理会她的小动作，陆南峰语气平得像在念报告。
“有经验的公安和法医通过抓痕的方向和力度，可以判断是自伤还是他伤。”
朱大丫彻底呆住了，从不知道几道抓痕还有这么多学问。
“你扯掉的扣子上也有你的指纹，我的双手没有碰你的衣服，扣子上面查不出我的指纹。”
说到这里，陆南峰声音愈加冰冷透着嘲讽，“物证做不了假！”
朱大丫脸色苍白，倔强的头颅低了下来。
她衣领还敞着流露出一小片肌肤，头发散乱着，整个人像是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还有。”陆南峰抬手指向自己身后的墙壁。
这面墙看起来和普通墙壁没有区别，只是多了一块镜子。
陆南峰冷着俊脸，“这不是普通镜子，是审讯室特有的单向透视玻璃。”
坐在审讯室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脸，无形里制造了心理压力。
但真正的用意为了另一间屋里的公安通过单面镜，观察犯罪嫌疑人的脸部表情和肢体动作。
见朱大丫抬头眼神呆滞的看着镜子，陆南峰直截了当的说明白。
“戴明、刘大海他们在隔壁通过镜子能看到你的一举一动！”
什么是单面镜朱大丫不懂，可她知道自己完了！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半，朱大丫瘫软在地上，再没有了刚刚的疯狂。
陆南峰没有管她，戴着手套把地上那颗塑料扣子捡起来。
“刚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戴明，进来记录！”
从疯狂到害怕到绝望，朱大丫再也生不出任何心思。
看着推门进来的戴明，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和鄙夷，朱大丫终于死心了。
深吸了一口气，朱大丫开口：“我妈……她把包袱里的破裤子都拿走了。”
“什么裤子？”记录的戴明不解。
“就是……我们穿的的旧裤子。破的厉害，补丁打了好多层的。我妈把裤子都拿走了，褂子留了下来。”
像是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的朱大丫声音忽然高了。
“我妈看见堂屋灶台那边烧起来了，她想让火烧的再大一点，所以把裤子引燃了，然后扔到柴火堆上。”
“火大了，我爸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就跑不出来了，我妈就能拿到钢厂的工作！”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戴明停下笔，看着朱大丫那涨红了的脸，随后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朱大嫂没有主动放火，可她不但故意延误了救火时间，还用衣物助燃，目的就是为了烧死朱大厨和王秀秀。
这已经够得上故意杀人了。
陆南峰忽然开口：“那医院里呢？你妈跳楼威胁欧科长要工作，是你们早就想好的？”
朱大丫摇摇头，“我没有，我就是看到林锦溪有工作了，所以才和我妈说了一句，然后我妈就要跳楼。”
所以从头到尾在演戏的只有朱大嫂一个人。
半个小时之后，问询结束。
走廊里，戴明看了一眼陆南峰，欲言又止。
陆南峰把口供本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赵红梅暂时扣押，朱大丫的供词里，赵红梅用裤子引火、故意延误救火时间这一部分，还需要再核实。”
“另外。”陆南峰停顿了一下，“以后朱大丫这边让女同志接待。”
戴明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识趣地没多问，点头走了。
陆南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
烟雾在日光灯下灰蒙蒙地飘着，陆南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紧的审讯室的门。
忽然想起林锦溪讲的那个诡异的小故事。
想到朱大丫刚刚的疯狂，现在觉得那故事一点也不好笑了。
陆南峰可以肯定，朱大丫一开始只是逼迫自己释放她妈赵红梅。
但之后绝对会用耍流氓来威逼自己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