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传身教,今天刚好,有位罕见病例的患者,你这一手针灸,能够派上大用场!”
叶老大步流星,话音落,抬眼朝路边示意。
一辆没有多余标识的黑色轿车开到两人身侧停驻,车身沉稳,车子很低调,看着和寻常公务用车别无二致。
钟槿心里微微一凛,捏着师父赠送的针囊,保持安静,等待师父指点安排。
她本来以为是去医院楼内,没料到竟是出诊。
“叶老!这位是?”
上前拉开车后座车门,前排司机,副驾驶只坐着一位神色沉静坐姿端正的联络员。
“我学生,针灸有长处,一会儿辅助!”
了解情况,对方就没再说什么。
等两人坐稳,便平稳启动车子。
车窗玻璃颜色深,外面街景缓缓向后流走,医院的楼宇、来往的病患很快被抛在身后。
一路绕行,避开主干道车流,兜兜转转,四十分钟之后,驶入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墙很高,院内林木茂密,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嚣。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洋房门口。
不等叶老下车,车门已经被从外面拉开,是两位五十左右,神色沉稳的中年男性。
“师父!”左手边,神色恭谨的顾淮南上前要扶老人下车。“弟子无能,还让您千里迢迢回来!”
搅扰师傅修养。
“医道无涯,谁也不敢说自己全知全能!”叶老拍开徒弟要搀扶的手,他还老当益壮,没有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钟槿利索的从另一边下车,绕过车尾,站到叶老侧边。
“师父?”顾淮南的声音带了点儿疑惑,要看诊的那位,需要低调行事,师父怎么带了个年轻孩子过来?
“钟槿,咱家小七,我新收的关门弟子!”叶老简洁一句话介绍,“钟槿,这是你那不成器的大师兄顾淮南!”
“呃?”顾淮南这会儿都险些不顾形象的瞠目结舌?昨天,或者今天白天以前,他从没听说,师父给他收了个小师妹。
他们一位,师傅收了小六之后,十年没收亲传弟子,小六就是最后的关门弟子了,
这没想到,小六都出师多年后,他们师傅,又收了一位优徒,给他们找了个小师妹。
这是从哪捡的?
到底不是说家常的地方,顾淮南将脱口而出的惊讶压下肚。
“大师兄,孟主任!”钟槿轻轻颔首问候道,与大师兄顾淮南并肩等待的,正是风湿免疫科大主任,孟庆。
“叶老!”孟庆惊讶地看了眼钟槿,这孩子,是他们一附院的?是他消息落后了吗?
怎么没有听闻,叶老的弟子,进了他们一附院?
没都在外面耽搁,一行人在接车联络员的引领下,往里走去。
刚迈入入户厅,又有一位三十而立左右、身姿挺拔的青年迎了过来。
青年眉目轩朗,生得一副卓然相貌,气质华彩溢章,面带着急担忧。
“叶老,父亲在楼上,不便于行,麻烦您请随我来!”周晏一手引领姿态,带着一行人往楼上走去。“父亲对止疼药有些不敏感了!”
一上楼,他们就见到坐在二楼会客厅的病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有病痛,起身不变,病人面色因为发病有些白,勉力朝着叶老伸手道:“叶老,麻烦您专程从首都赶回来!”
叶老上前与病人握手,顺势拿过脉诊,给病人诊脉。
一会儿后,他收手,招呼钟槿过来:“你也切个脉!”
同时,他对着病人道:“我这幼徒,虽然年轻,但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这孩子的针灸,更胜淮南一筹。”
所以,不是拿病人开玩笑,也不是用病人实操,而是对病人负责。
“无妨,叶老后继有人!”病人很豁达,“有学才有进步,我能做个病例,也是用处!”
钟槿蹲在师傅脚边,扣在病人脉关上,三分钟之后,她起身,看向叶老,她把好脉了。
“说说···你诊出来什么了?”
“中医上应该要归位痹症,用现代医学名称来叫,是强直性脊柱炎!”钟槿认真的回应,
“脊柱和髋关节已经出现畸形,一直在用西药治疗,最近半年才换成中医干预。”
她顿了下,
“病人应该是从三十五岁开始逐渐有了症状发病,至今为止已经十七年,
病人近期应该还出现一些别的症状,比如眼部会有视力模糊,肠胃也有异常问题,皮肤上也应该有异常表现,比如银屑。”
“治疗是按着除痹的路子走的,针灸、按摩、汤药用了之后,症状有所减轻,病人痛苦有所缓解,但是从西医拍片和检查来看,这种手法没有真正遏制病情,虽然病人痛苦有些许缓解,但症状却加重了!”
“对!”全都对,这话一出,厅内大家的目光都有些愕然集中在钟槿身上,异彩连连,
是叶老来的路上,已经把病人病历给她看过吗?
这精确地发病时间、延展时间,这么如数家常?
若是叶老提前给过信息介绍,不会刚才考问。
这真得是从脉象上直接诊出来的吗?
仅仅是摸了摸脉搏,就能看出来这么多内容?
为众人引路的周晏停下备茶的动作,惊讶同样从他眸中划过,这病,便是省保健委的国手顾淮南,也不过是说一句发病有十来年了。
父亲鬓边耳后,确实有一块不同于正常皮肤的改变,因为有头发遮挡,并不会在正常视觉范围内被看见。
但是,若是持续展开,必定会影响父亲日后的发展。
“我刚刚所言非虚,我这弟子,属于祖师爷赏饭吃,脉感、天赋,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叶老眸间笑意隐现,弟子如此长脸,做师傅的,那叫一个欢畅。
“叶老,钟医生,我父亲这个症状,可能治疗痊愈?”他眸中带着希冀,问向师徒二人,身为人子,看父亲受病痛折磨,殊为不忍。
同样,他也有可能遗传这份基因。
强直性脊柱炎,跟基因有关,被称为不死的癌症。
是有遗传性的,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生下来就注定得病”的遗传,但是父母患病,子女携带这个基因的概率升高,发病风险高于普通人群。
无论是为了根治父亲的病症,还是关乎他的以后,关于治愈,都是他的重点关注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