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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戏表演系主任姓周，五十来岁，戴副圆框眼镜，穿一身洗得笔挺的蓝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引着鹿劲坤三人穿过校园，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介绍学校历史，语气里带着老知识分子的矜持，却又藏不住那点兴奋。
鹿劲坤偶尔点头，眼睛打量着这所90年代的校园。
红砖楼，梧桐道，寒风里光秃秃的枝丫，有学生三三两两缩着脖子跑过，脚上棉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宫泽理惠走在他右侧，长发披肩，穿一件米白色羊毛大衣，领口翻出柔软的高领毛衣，把半张小脸裹在里面。
她很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这个大国的校园里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黄家文跟在后面，穿着黑色短夹克，头发梳得齐整，话不多，眼睛观察着路过学生的精神面貌。
推开排练厅的门，暖气的热气扑面而来。
四面落地镜，墙边一排把杆，地上铺着灰绿色的软垫子。
几十个学生已经等在里面，站得稀稀拉拉，有的靠着把杆，有的盘腿坐在地上，一看见有人进来，齐刷刷站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班主任点了名。
目光“唰”地射过来。
先看走在前面的周主任，然后绕过他，落在后面三人身上。
准确地说，大多都落在鹿劲坤和宫泽理惠身上。
鹿劲坤今天穿了件定制的黑色长款风衣，料子挺括，腰带松垮垮系着，领口处露出灰色羊绒围巾，随意搭在胸前。头发梳成利落的背头，两缕碎发垂在额角，那发型在这个时代少见得很，又精神又洋气。
男生女生都看愣了。
有女生小声吸气，眼睛发直。什么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只剩五个字：太特么帅了。
宫泽理惠站在他旁边，更衬得这画面像从海报里裁下来的。
长腿细腰，肤白如瓷，眉眼精致得像画中人，往排练厅门口那么一站，整个屋子都亮了几分。
几个自认长得不差的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偷偷看她，耳朵根子悄悄红起来。
女生们更别说了，一个个盯着鹿劲坤，连平时最傲的几个都看得有些失神。
“这就是靓坤？”徐峥站在后排，拼命伸直脖子，小声嘀咕，“我靠，长得比刘德华还过分。”
沈晓海咽了口口水：“这长得……太打击人了。”
宁静站在第一排，抱着胳膊，目光大胆地上下扫了一遍，最后低低“啧”了一声，确实很帅，怪不得叫靓坤。
周主任清了清嗓子，往前一站，双手背在身后。
“同学们，安静一下。”
排练厅瞬间静了。
“这位是香港来的制片人鹿劲坤先生，别看着年轻，他已经出品了6部电影，成绩斐然。
这个是黄家文导演，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这位是宫泽理惠小姐，日本演员。”
“导演好，鹿先生好。”学生们齐声喊。
声音齐整，带着点学生气，又有点紧张。
鹿劲坤笑了笑，微微欠身：“大家好，我是鹿劲坤。这次来上戏，是想挑几位同学，去我们新戏里演几个角色，不用紧张，按平时上课的状态来就行。”
黄家文也上前一步，话更少，用生硬的普通话开口：“大家放松，我们先简单聊一聊面试一下，看看感觉。”
面试开始。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前，或站或坐，报名字，说几句台词，做几个表情。有的紧张得结结巴巴，有的用力过猛，满脸通红。
鹿劲坤坐在折叠椅上，一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每一个上台的人，偶尔在笔记本上画两笔。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徐峥一上来，他就认出来了。那标志性的圆脸和机灵眼神，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蔫坏的喜剧感。
鹿劲坤脑子里瞬间闪过八戒、药神、囧途里那些角色。这人在喜剧上的分寸感，是同龄人里少有的。
沈晓海上前时，鹿劲坤多看了两眼。这年轻人肩宽腰细，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点俊朗的古典气。他记起这人在剧里的宁王，那个仪态风姿顶级。
轮到宁静。她一抬头，鹿劲坤就有种被阳光晃了下的错觉。这姑娘眉眼生得太烈，像把没出鞘的刀，又辣又野。她张嘴自报家门，声音亮亮堂堂，眼神不躲不闪。
周杰上前时，鹿劲坤微微眯眼，温和沉稳，带点书卷气，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里有股钻劲。
大鼻孔尔康表情包和少年包黑子的经典形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鹿劲坤不动声色，把“陆竹”两个字在心里画了个圈。
王琳也来了。虽然才20出头，但脸有些老成。
鹿劲坤看着她，脑内自动播放那句“开门开门开门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面试并不复杂。鹿劲坤和黄家文问得随意，偶尔让某个学生做几个即兴反应，或者和黄家文低声交换两句意见。
周主任在一旁坐着，偶尔点头，不多插嘴。
结果很快定了。
周杰拿到“陆竹”，戏里那个身怀武功却选择出家的年轻僧人。重要配角，但有一场点拨曾静的重头戏，极考眼技。
宁静拿到“崆峒青剑”，戏份不多，但人设凌厉，正好合她身上那股辣劲。
徐峥被分到一个宫内小太监。戏份更少，但有正面台词。
其他人愿意跑龙套的，演江湖人士、路人、小贩，都有安排。
“拍戏地点我们还在研究，应该会在乌镇那边。”黄家文站起来，给学生们交代，“具体时间会再通知。能去的同学，到时候去学校开个证明。”
“好！”学生们齐声应道。
鹿劲坤起身，跟周主任握手寒暄几句，又回头对学生们招了招手。
“多谢大家，到时片场见。”
说完就带着黄家文和宫泽理惠往外走。周主任在旁边陪着，一路送出去。
排练厅门一关，安静了三秒，然后“轰”地炸了。
“天呐！那靓坤真的好帅！”
“他刚才看我了！看我了！”
“什么看你了，那是扫了一眼。”
“帅得跟这个时代的人不搭界，像电影里穿越出来的！”
女生们七嘴八舌，一个个脸还红着，眼珠子亮晶晶的，跟刚看完一场偶像演唱会似的。
男生们聚在另一堆，重点自然在宫泽理惠身上。
“那个日本女星，太靓了。”
“皮肤白得会发光，巴掌大的脸。”
“她刚才笑了一下，我腿都软了。”
“瞧你这点出息。”沈晓海笑骂一句，自己却也忍不住回味。
周杰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被选上的惊喜里缓过来。
宁静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陆竹师父，以后多多关照啊。”
周杰抬头，笑得有些腼腆：“别，你崆峒青剑，武侠人设，比我帅多了。”
“那是。”宁静一扬下巴，也不谦虚。
徐峥挤过来，酸溜溜道：“你们一个少年高僧，一个武林女侠，就我一个小太监。这差距也太大了。”
“太监也是角色。”周杰忍着笑，“宫里人，接近权力中心。”
“滚！”徐峥推他一把，自己也笑了。
王琳在一旁帮腔：“徐峥，你脸圆圆，演小太监可爱，合适。”
“可爱？”徐峥指着自己鼻子，“我堂堂八尺男儿……”
“你有八尺吗？要不要量一量？”宁静斜眼。
周围同学笑成一团。
鹿劲坤坐进车里，看了眼那栋红砖楼。几个学生挤在窗口朝外张望，见他看过去，又“刷”地缩回脑袋。
“黄导，那帮学生怎么样？”他问。
黄家文坐在副驾，看了眼后视镜：“都不错。上戏底子好，尤其那个周杰和宁静。”
“陆竹和崆峒青剑，戏份不重，但都得有记忆点。”鹿劲坤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在想象这两人穿上戏服后的样子。
这趟上戏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