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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雨》上映后，香港的武打片圈子炸了锅。
从旺角到铜锣湾，从油麻地到尖沙咀，每家戏院门口都排着长队。白天场次还好，一到傍晚，人龙从售票口蜿蜒出去，把隔壁店铺的门都堵了。
影评人写了大篇大篇的分析，什么“新武侠语法”“动作电影的技术革命”“胡金铨精神的现代重构”，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
但真正让圈内人坐不住的，是那些打戏到底怎么拍出来的。
洪金宝在片场逮着林正英问了三次，林正英每次都摊手，说董玮知道，你问董玮。
洪金宝又跑去问董玮，董玮被缠得没办法，把他拉到剪片室，放了一段没有加特效的毛片。
画面里陈宝莲挥剑，动作干净利落，但剑尖就是普通的剑尖，没有任何光尾，也没有那些被放慢的剑路轨迹。
洪金宝看完，沉默了半分钟，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说了一句：“所以这是加了电影特效？”
“是。”董玮点头。
“什么特效能做到这个程度？”
董玮又点开一段加了特效的成片，辟水剑刺出去的瞬间，银蓝色光尾从剑尖延伸出去，在空气里划出一条弧线，停在对手喉咙前半寸。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慢放，那道光尾一格一格地推进，轨迹清晰得像用荧光笔在黑板上画出来的。
洪金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董玮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外界对《剑雨》的议论越来越热，有人统计说，全香港的武行至少有七成去戏院看了至少两遍。
专门盯着打戏看，看完回去研究，然后发现研究不出来，没有那个特效加持，什么都是空谈。
外面的吵吵嚷嚷，鹿劲坤没怎么管。
他待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决战紫禁之巅》的分镜草图。
古龙的版权已经谈妥了，京城电影制片厂的搭景方案傅奇帮他敲定了八成。
这部戏一个月后北上，前期筹备已经收尾。鹿劲坤把最后几份文件签完，交给烂口发去跑腿，自己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开始盘算下一部电影。
原本的计划里，1992年下半年到1993年上半年，他要拍《风云雄霸天下》去狙击《侏罗纪公园》。
但鹿劲坤最近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这个时间点不对。
他是穿越者，脑子里有清晰的历史轨迹。原本的1993年，香港武侠片扎堆上映，大大小小的公司一窝蜂跟风，一年下来超过五十部武侠片挤进院线。
观众吃腻了，票房一部比一部惨，连徐克自己拍的几部都扑得灰头土脸。
《风云》虽然靠着划跨时代的特效能打，但硬挤在那个武侠片扎堆的一年，虽然有信心拿到票房冠军，但未必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更关键的是，1993年夏天，那一部电影会从好莱坞杀过来，把整个香港影市搅得天翻地覆。
《侏罗纪公园》。
鹿劲坤记得清清楚楚，那部电影在香港轰下六千一百八十万票房。
什么概念？原本历史上那年排名第二的《唐伯虎点秋香》，周星驰加巩俐，才四千零几十万。
断层领先两千多万，史无前例。
全香港的电影人看着那串数字，集体沉默。好莱坞用特效造的恐龙，把港产片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93年，香港武侠片不扎堆的话，拍特效高武大片《风云》狙击《侏罗纪公园》应该没啥问题，关键就是偏偏这一年武侠片扎堆。
鹿劲坤最终拍板，你拍大恐龙，那我就拍大怪兽。
他拿起笔在身前的草稿纸上，刷刷刷写下一行字：《哥斯拉》。
原本的1998年那部好莱坞版《哥斯拉》，他看过。
特效在当时算不错，但放20年后能看出不少漏洞穿帮，为了掩盖当时的特效技术漏洞，基本都是雨天，夜景。
而且故事稀烂，怪兽像个大蜥蜴跑来跑去，格局小得可怜，白白浪费了怪兽大片这个招牌。
鹿劲坤手上有即梦AI 5.0，来自2030年的影像生成技术，精度和效率远超1993年的好莱坞。
而且比起98年的好莱坞他能做得更好，故事也能讲得更狠。
说干就干，他铺开一沓稿纸，开始写剧本大纲。
不能直接照抄98那一版，得大改。
首先，舞台不能只放在一个地方。这种特效大片，要卖就得卖全球。光是只卖香港台湾东南亚市场，这种大片就浪费了。
鹿劲坤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日本到香港。
核试验。太平洋某处，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国在比基尼环礁搞氢弹试验，辐射泄漏，一只海鬣蜥在核污染中发生变异。
几十年后，它长成了六十米高的巨兽，从深海浮出水面。
第一次现身，在日本神奈川县的湘南海岸。
夏天，海滩上全是游客，太阳伞密密麻麻排在沙滩上，小孩在浅水区扑腾，高中生抱着救生圈打闹。
海面突然鼓起巨大的水泡，像水底有座山在往上浮。然后那个头探出来，脖子粗壮，鳞片漆黑，背鳍像一排锯齿，海水从它身上倾泻而下，像一道瀑布。
人群先是安静，然后炸了锅。尖叫声，哭声，踩踏，跑丢的拖鞋留在沙滩上，被巨兽的脚掌碾进沙子里。
它踏过沿海公路，踩扁了几辆汽车，撞断了一座跨海大桥的桥墩，在横滨祸害一番弄死不少人后，然后转身游回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本全国陷入恐慌。首相官邸连夜开会，自卫队出动舰艇和战机搜索，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巨大的生物像是融进了太平洋的黑暗里。
然后，冲绳。
美军基地。深夜，警报突然拉响，雷达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信号，从海面逼近。
士兵们冲到炮位上，探照灯打出去，光柱照穿海雾，照在那张脸上，漆黑的鳞片，黄色的竖瞳，嘴里的牙齿像一排排匕首。
它一头撞在防波堤上，水泥块飞溅，海水倒灌。美军开火，炮弹打在它身上，炸开一团团火花，但它只是甩了甩头，一尾巴扫过去，把两辆装甲车扫成了废铁。逃回大海消失。
消息传回华盛顿，五角大楼震了。
然后，台湾。
海边一个小镇，清晨，渔民出海回来，船还没靠岸，就看见整个镇子空了。房屋塌了一半，电线杆横在路中间，地上有巨大的三趾脚印，每一个都比一辆汽车还大。镇公所的墙被撞穿了，地上有血迹。
国际组织的专家团队紧急介入，根据湘南、冲绳、台湾三地的目击数据和洋流模型，推演出了怪兽的运动轨迹。
下一个地点，大概率会在大湾区。
鹿劲坤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把笔搁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剧本的节奏他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谱。怪兽登陆香港的那一段，要拍成大场面。
维多利亚港，天星小轮还在海面上慢悠悠地开着，乘客站在栏杆边看风景，然后水面隆起，船被掀翻，巨兽从海底站起来，背鳍切开水浪，对着中环的摩天楼群发出一声吼。
玻璃幕墙震碎，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街道上的人群狂奔，汽车连环相撞，启德机场的飞机起降受到影响，一架刚起飞的客机低空掠过怪兽头顶，机翼擦过它的背鳍，差点坠海。
怪兽祸害一番后，在香港地下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里面有种怪兽需要的辐射矿石，它做巢，生蛋。
几十上百枚蛋，每一枚都有一人高，埋在土里，表面布满黏液，微微颤动。如果这些蛋孵化出来，整个香港就完了。
最后的大决战。
国际多方协调，大陆方面派出军队为主力，坦克、火炮、武装直升机，从深圳方向开进香港。
驻港英军也参与进来辅助，美军从冲绳调来航母编队，国际组织协调各国情报。
人类在香港布下阵地，诱使怪兽进入伏击圈。
在人类的热武器攻击下，最终怪物被消灭，香港的硝烟散去，维多利亚港恢复了平静，但两岸的楼群千疮百孔，像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鹿劲坤放下笔，看着写满字的稿纸，一脸的满意。
这个故事比98版那部扎实多了，格局大，情感线也够，人类面对未知巨兽的恐惧，各国联手抵抗的紧迫感，还有香港这座城市本身作为战场的特殊性。
他有即梦AI 5.0，能做出比好莱坞更逼真的怪兽画面。
六十米高的哥斯拉在香港中环的玻璃幕墙之间穿行，背鳍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每一片鳞都看得清纹路。
成本方面，他粗略算了一笔，特效由即梦AI完成，就报个友情价，6000万港币吧，这部分钱自己吃掉，不要太爽。
实景拍摄主要在香港，台湾和日本，大陆那边可以通过银都协调军方拉一队人马过来配合演戏。就不知道香港这边敢不敢放人过来演戏。
演员方面，不需要大明星，钱都花在制作上。
主角可以设定成一个香港的海洋生物学家，一个日本的防卫厅官员，一个美国军方联络官，三个人凑在一起推动剧情。
关键问题是时间。《决战紫禁之巅》一个月后北上，拍摄周期大概两三个月，后期做完赶在92年尾巴上映。
如果《哥斯拉》要赶在1993年暑期档跟《侏罗纪公园》硬碰硬，那《决战》拍完后他就得立刻启动拍摄，剧本要提前定稿，分镜要提前画，日本和香港的景要提前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