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克中将的四星上将之位,终于尘埃落定。
五角大楼这份官方任命,就像是一个政治信号弹,宣告着克林顿总统在私下里,已经和爱德华·肯尼迪达成了某种政治默契。
至于这场秘密会谈的具体结果,和利益划分方案,卢克不得而知,克林顿也绝对不会主动找卢克来谈论后续进度。
因为在克林顿眼里,他和卢克的这笔政治交易已经两清了。
卢克用那个小肯尼迪选总统+总统降级当国务卿的策略,换来了惠特克四星上将的委任状。
筹码交换完毕,卢克这个级别的棋子,可以退场了。
“可惜啊,总统先生。棋盘一旦铺开,落子的权力,可就不全在您手里了。”
卢克冷笑了一声,转身拿起手机,他在肯尼迪家族内部,可是埋着属于自己的眼睛的。
他拨通了岳父之一,罗伯特·斯特灵参议员的电话。
“爸爸。”电话接通,“最近这两天,帕特里克·肯尼迪有联系过您,或者暗示过什么新的政治动向吗?”
“没有。怎么突然问起他?我昨天本想约他去弗吉尼亚州狩猎庄园放松一下,但他助理说他请假了。”
“不仅仅是他,包括爱德华参议员在内,整个肯尼迪家族的核心成员,这两天都不在华盛顿。”
“他们去哪了?”
“好像是去马萨诸塞州的海恩尼斯港了,爱德华的侄女罗里·肯尼迪的婚礼,他们家族成员几乎全部会赶回去参加。”
“明白了,祝您周末愉快,爸爸。”
挂断罗伯特的电话后,卢克又迅速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
“喂,9号。情况怎么说?”
电话那头,传来黑水老兵干练的声音:“报告老板。您让我盯着的那个目标,卡罗琳·肯尼迪。”
“两个小时前,她已经带上家人从纽约登上了飞往马萨诸塞州,海恩尼斯港的飞机。”
“还有其他的异常动向吗?”
“有。”9号老兵压低了声音,“我在机场注意到,目标人物登机前,她一直在打电话,像是在争论神魔。”
“我知道了。继续蛰伏,等我命令。”
卢克挂断电话,冷静的复盘。
如果他是爱德华·肯尼迪,在被克林顿的“总统置换大饼”砸中后,如果真的想推举那个对政治一直很抗拒的,小肯尼迪竞选总统。
那他第一个需要攻略的人,绝对不是小肯尼迪本人,而是卡罗琳·肯尼迪!
卡罗琳是老肯尼迪总统留在世上唯一女儿,也是小肯尼迪最敬重的亲姐姐。
只要爱德华能在家族聚会上,说服卡罗琳相信重夺白宫,为父报仇的使命,卡罗琳出面去打亲情牌,很大概率会说服小肯尼迪。
现在看来,爱德华不仅心动了,而且已经在家族婚礼上,着手布置针对小肯尼迪的逼宫大戏了。
卢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1999年7月15日,傍晚。
历史的车轮,快要到了,卢克此刻必须打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布什先生。”卢克的声音满是凝重与紧迫,“消息确定了,真的确定了!”
“整个肯尼迪家族的核心成员,目前全都在赶往马萨诸塞州,海恩尼斯港的家族婚礼。”
“根据我的内线情报,他们不仅要在这次婚礼上重塑家族联盟,更要对小肯尼迪进行内部攻关说服,逼迫他竞选2000年总统!”
电话那头,老布什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卢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而且,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克林顿总统在这几天里,极有可能已经秘密会见了爱德华·肯尼迪。”
“我非常担心,克林顿会全力支持小肯尼迪!”
“如果小肯尼迪真的竞选,我很难想象他的民意有谁能打得过!”
老布什揉着太阳穴,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卢克,你说的这些,我其实已经收到一些风声了。克林顿确实在和爱德华进行过隐秘的接触。”
老布什冷哼了一声:“民主党这帮伪君子,为了狙击小乔治的选战,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卢克静静听着,老布什这种政治任务,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在一个年轻少校面前抱怨麻烦。
他这么说是在隐晦的试探卢克,你既然能发现麻烦,那你有没有替我解决麻烦的方案?
卢克一开始没有提任何建议,而是开始了一段自述。
“布什先生。我这一生,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儿。”
“我今天能戴上少校的肩章,能在哈佛的象牙塔里,和那些大人物平起平坐。”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源自当年,您的那封西点军校推荐信,还有这一路走来,您对我的包容与庇护。”
卢克的语气越发像交代后事:“这份恩情,我卢克·卡文迪许,一定会报答您!”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听到这番话,老布什一愣!他似乎猜到了这句“用自己的方式”背后隐藏着什么!
“卢克!”老布什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去做的!”
“这个国家,破坏游戏规则的代价,即使是我也保不住你!”
“您放心,先生。我非常清楚游戏的分寸。”卢克的声音平静。
“请您安心等我的消息,如果有任何变故,我不会牵连到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位无辜者。”
说完,不等老布什再做任何反应,卢克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
德克萨斯州,布什庄园的书房内。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老布什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缓缓放下手里那根已经熄灭的古巴雪茄,眉头紧锁成了深深的川字。
坐在书房另一侧沙发上,正在翻阅竞选简报的德州州长小布什,察觉到了父亲异样的情绪。
老布什看着小布什问道:“乔治,你觉得他刚才那番莫名其妙的表忠心,到底想做什么?”
小布什对卢克的印象一直非常复杂,他其实不太喜欢卢克。
小布什撇了撇嘴:“不外乎就是破坏克林顿和肯尼迪家族联盟,还要在咱们面前演一场表忠心的戏码。说不定转头就去投靠了克林顿。”
“坦白说,父亲,我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他的心思太重,手段太狠辣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要命的去接那些肮脏的黑活,爬到了少校的位置。”
“而且他还靠着玩弄女人左右逢源,一路向上爬。”
“说得好听点,这种人是枭雄。说得难听点,他就是个不守华盛顿传统规矩的野狗。”
“我们布什家族,真的要重用这种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危险分子吗?”
听着儿子略显稚嫩的道德评判,老布什转过头,看着这位即将被推上总统宝座的政治继承人,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小乔治,你还是太年轻了。”老布什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历经大风大浪后的沧桑。
“我倒是挺欣赏这种像野狗一样的年轻人。在国际地缘博弈和残酷的选战中,那些穿着燕尾服,满口规矩的绅士是打不了胜仗的。”
“如果这个叫卢克的小子早生个几十年,在冷战最巅峰的时期,他那种不择手段的疯狂,绝对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挂上将军的将星。”
老布什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卢克刚才在电话里最后说的那句,“知道分寸,不会牵连任何人”。
“父亲,您觉得他最后说的那句知道分寸,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布什不解的追问。
老布什沉默了良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猜想。
“希望……是我这把老骨头想多了吧。”老布什没有正面回答儿子,疲惫的摆了摆手。
老布什的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不要再去管那个少校要做什么了。”
“小乔治,从现在起,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做好明年在辩论台上,和小肯尼迪正面对决打擂台的全部准备!”
“让你的幕僚团队连夜加班!去深挖肯尼迪家族这些年的烂账!私生活丑闻、小肯尼迪政治经验匮乏、《乔治》杂志运营上的失败。”
“这些可以用来抨击的理由和他的劣势,你必须全部烂熟于心!”
“总之,在准备对戈尔攻击预案的同时,也要做好应对肯尼迪攻势的防御准备!”
......
时间来到了1999年7月16日,星期五。
早上。纽约曼哈顿,翠贝卡区。
小肯尼迪像往常一样拄着拐杖走出了他的豪华公寓。
仅仅几个星期前,他在滑翔伞事故中摔断了左脚踝,这导致他直到前天才刚刚拆除石膏。
他的左脚依然有些僵硬,但这并没有影响他驾驶那架刚买不久的高性能六座单引擎轻型飞机,派珀萨拉托加。
整个白天,小肯尼迪都显得忙碌。他在自己创办的《乔治》杂志社里处理了大量的编辑事务,期间还接到了几通来自华盛顿的加密卫星电话。
他拒绝了商业航班和包机的提议,他向妻子和姐姐坚持,这种私密的家族聚会,必须由他亲自驾驶私人飞机前往。
“约翰,你的脚还没好,而且你还没有拿到仪器飞行执照(IFR)。今晚的飞行,你应该带上你的飞行教练。”
“不用了,伙计。”小肯尼迪自信的拒绝了。
“这只是一次短途的家庭旅行。我向卡罗琳和姐姐保证过,这种私密的聚会,必须由我亲自带她们飞过去。我能搞定。”
下午 5:00,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
按照原定计划,小肯尼迪和妻子应该在傍晚六点前抵达新泽西州的埃塞克斯县机场,趁着天亮完成这段只需一个多小时的目视飞行。
但他的妻子卡罗琳和妻姐劳伦,在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去机场。
卡罗琳为了今晚的家族晚宴,坚持要在第五大道的一家高级沙龙里,寻找一种特定颜色的指甲油。
而这一个小小的决定,让她们在离开曼哈顿去往新泽西的高速公路上,遭遇了周五晚高峰大堵车。
晚上 8:00,新泽西州,埃塞克斯县机场。
小肯尼迪跛着脚,完成了飞机的起前检查。
他在停机坪上焦急的来回踱步,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原本轻松的心情开始蒙上一层阴影。
晚上 8点15分,卡罗琳和劳伦终于匆匆赶到。
原本应该在黄昏前起飞的行程,被拖延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约翰,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出发吧。”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这架编号为N9253N的单引擎轻型飞机,在夜幕完全降临前,冲上了纽约州的夜空。
起初,航程一切正常。
小肯尼迪选择了一条沿着康涅狄格州海岸线飞行的目视飞行路线。
只要沿着灯火通明的海岸线飞,就不会迷失方向。
但随着飞机离开陆地上空,进入罗德岛和玛莎葡萄园岛之间那片被称为“布拉克岛海峡”的开阔海域时。
灾难降临了。
此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大西洋海域。
白天的高温和夜晚海水的冷却,海面上突然升起了一层浓重的夏季海雾。
航空气象学中,这是一种恐怖的天气现象。
海雾将黑夜中的天空和水面彻底融为一体,没有月光,没有地平线,没有任何海浪的反光。
对于一个缺乏仪器飞行规则考核资质,平时只能依靠肉眼判断天海分界线的小肯尼迪来说,他就像是被人蒙上了眼睛!
驾驶舱内,原本轻松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约翰……外面的能见度太差了,什么都看不见。”妻子卡罗琳有些不安的看着漆黑的窗外,声音中透着担忧。
“别担心,亲爱的。我们离玛莎葡萄园岛的机场只剩十几英里了。我准备向右转向下降。”
小肯尼迪强装镇定,安慰着妻子,但他那握着操纵杆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就在这关键的右转向和下降阶段,他那只刚刚拆除石膏的左脚踝,成为了致命的隐患。
转弯时,飞机需要精确踩踏左右方向舵,来维持平衡。
但因为左脚僵硬无力,小肯尼迪在推杆向右倾斜时,未能及时用左脚踩下反向舵来改平机身。
飞机开始在一个微小的角度下,不可逆转的向右下方倾斜!
而此时,最可怕的航空生理学现象,空间迷向,瞬间击溃了小肯尼迪的大脑!
在没有地平线参照物的黑夜里,小肯尼迪内耳的前庭系统向大脑发送了错误的平衡信号!
他的身体感觉飞机依然是平稳直飞的,但实际上,飞机正在发生滚转和俯冲!
“约翰!高度计在下降!速度太快了!”后座的妻姐劳伦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该死!仪表盘怎么回事?!”小肯尼迪慌乱的看着乱跳的数字。
他的大脑感觉和仪表盘显示的数据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他没有选择相信仪表,而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错误感觉!
不仅没有向左拉起机头,反而本能的,将操纵杆继续向右前推了下去!
当地机场雷达屏幕上,这架派珀飞机的光点,以每分钟近五千英尺速度坠落,头朝下,向着大西洋海面扎了下去!
“上帝啊!拉起来!约翰,拉起来!!”驾驶舱里回荡着妻子和姐姐的尖叫声。
“啊!!!”
晚上 9点41分。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彻底消失。
……
7月17日,星期六,清晨。
德克萨斯州,布什庄园。
老布什端坐在书房的电视机前。
他原本以为,今天早上会看到各大报纸和新闻网络,铺天盖地宣布,小肯尼迪正式宣告出山,竞选总统的重磅消息。
但当他打开CNN新闻台时,看到的消息却让这位历经风浪的老总统,手里的咖啡杯都掉在了地上!
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满脸凝重,正在滚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紧急插播。据联邦航空管理局最新消息,小约翰·F·肯尼迪驾驶的私人飞机,在昨夜飞往马萨诸塞州途中失踪。”
“目前海岸警卫队已在出事海域展开大规模搜索,全美民众正在为小肯尼迪祈祷……”
失踪!
老布什盯着电视屏幕下方那红底白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两天前,卢克在电话里那句平静的话语!
“请您安心等我的消息,如果有任何变故,我不会牵连到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位无辜者!”
“上帝啊……”老布什跌坐在沙发上,额头出了冷汗。
他原本以为,卢克所谓的解决麻烦,最多就是制造一出,足以让小肯尼迪身败名裂的丑闻,或者是找出某些黑料。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少校他妈的竟然敢直接从肉体上,抹除了小肯尼迪!
这已经不是什么疯狂了,这简直是魔鬼般的胆大包天!!!
最让老布什感到恐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卢克是怎么做到的!
是破坏了飞机的仪器?是买通了地勤人员在燃油里做了手脚?还是仅仅利用了小肯尼迪缺乏盲飞经验的弱点,进行了某种诱导?
老布什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去细究。
因为一旦这件事败露,如果FBI顺藤摸瓜查到了那通电话。那布什家族不仅会彻底名誉扫地,还会背上谋杀前总统遗孤的罪名!
“父亲!你看到新闻了吗?!”小布什猛的推开书房门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小肯尼迪的飞机失踪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闭嘴!!”老布什猛的转过头,那声咆哮,犹如一头年迈的狮子。
小布什被父亲这反常的狂怒吓了一大跳,他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看着老布什。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父亲的脸色,此刻竟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老布什那凝重的样子,小布什再蠢,也瞬间意识到这起意外背后绝对不简单。
他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昨天下午,卢克打来的那通电话。
“请您等我的消息。如果有任何变故,那也绝对只是不可抗力的意外…”
卢克那冰冷的声音在小布什的耳畔轰然炸响!!!
小布什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从狂喜变成了惨白。
他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惊恐与愤怒:“父亲!你是说……这,这难道是卢克干的?他把小肯尼迪的飞机……弄下来了?!”
“我的上帝啊!我就知道这个人不靠谱!他就是个不守规矩的疯子!”
“他怎么敢的啊?!那可是小肯尼迪!他为了帮我们扫清障碍,竟然去制造一出空难?!”
“Fuck!!!他这是想要我们布什家族跟着他一起去死吗!”
“FBI、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特勤局……这帮人绝对会把出事海域翻个底朝天!那些顶级调查员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我让你闭嘴!!”
老布什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重重砸在地面上,打断了小布什的歇斯底里!
“控制住你的情绪,乔治!你现在是德克萨斯州的州长,不是街头的小流氓!”老布什盯着儿子,眼神中透着绝对威压。
“从这一秒起,忘记昨天那通电话。忘记卢克·卡文迪许这个名字。不要在脑子里进行任何愚蠢的联想。”
老布什走上前,抓住儿子的肩膀:“1963年达拉斯的那场刺杀案,那个该死的阴谋论幽灵已经缠绕了我们家族整整三十多年。”
“如果这次小肯尼迪的死,有哪怕万分之一的线索指向我们,指向我们……”
“我可以向你保证,小乔治。布什家族在政界的未来,以及我们所有人的自由,都会跟小肯尼迪一样被埋在大西洋海底!”
“所以,收起你所有的好奇心。不要通过任何渠道试图联络他。”
“保持安静。不要打电话,不要发信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等FBI的最终调查报告出来再说。”
被父亲训斥后,小布什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流了下来。
他咬着牙了点头。这场轰动全美的事件必将引来FBI和军方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
如果电话被联邦调查局或国家安全局截获,就可能将这滩足以淹死整个布什家族的浑水,彻底引到自己家族的身上!
……
大洋的另一边,马萨诸塞州海恩尼斯港的肯尼迪家族庄园内。
主楼的书房里,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面色阴沉,几天前他还和小肯尼迪聊天,仅仅两天就这样天人两隔,他觉得十分对不起哥哥,没有照顾好他唯一的儿子。
他拨通了白宫办公室的专线。
“比尔。”电话一接通,爱德华没有使用任何尊称,而是直接叫了总统的名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个充满质问的称呼,坐在坚毅桌后的克林顿总统,眼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肯尼迪家族就是一桶装满了高爆炸药的火药桶,稍微有一点火星就会彻底引爆。
克林顿放缓声音,真诚的解释道:“爱德华……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空难,我感到非常的遗憾和悲痛。”
“但我向你发誓,这件事和白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刚刚达成了那个对彼此都有利的重要协议,我没有任何动机在这个时候去伤害约翰。”
“相反,为了他,我现在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政治围剿!”
“你看看最近两天的报纸!共和党和《华尔街日报》那帮保守派已经把我攻击成什么样子了?!”
“他们公开指责我公器私用,控诉我越权动用美国海军的导弹驱逐舰、军用直升机和海军去搜寻三个普通平民!”
“那帮共和党说我是在向肯尼迪家族献媚!以此来为希拉里在纽约州的参议员选举拉关系买选票!”
“爱德华,我是在顶着违宪和第二次被弹劾的巨大政治风险,在用国家机器帮你们找孩子!”
“如果这事是我策划的,我疯了吗?非要在希拉里宣布竞选的关键时刻,把自己推到这个政治绞肉机的风口浪尖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哼,你真的没有动机吗,比尔?”爱德华冷哼了一声,语气明显松动了。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那么,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我可不相信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巧合。”
听到这话,克林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张冷峻的年轻面孔,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卢克·卡文迪许!
但紧接着,克林顿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卢克怎么敢?他没有动机啊?他会愚蠢到去当这种不留退路的亡命徒吗?
克林顿按捺下脑海中的疑虑,强硬的保证道:“爱德华,我知道你现在处于悲痛中。”
“我向你承诺,FBI和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已经派出了最顶级的调查组。一定会追查到底!”
“如果真的查出这背后有任何幕后主使,我发誓,我一定会动用合众国所有的力量,让他背后的势力付出血的代价!”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比尔。”爱德华丢下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克林顿缓缓放下听筒,看着桌上那部加密手机,手指几次伸向按键,但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他想给卢克打个电话。
但他不敢。他也怕真的是卢克做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缄默。
一小时后。
白宫社交秘书卡普里西娅·马歇尔敲门走了进来:“总统先生,参议员罗伯特·斯特灵的办公室打来电话,指名要求和您直接通话。您看……”
克林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头:“接进来吧。”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罗伯特焦急恼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总统先生!我建议立刻停止第一夫人的倾听之旅!”
“她的那帮竞选经理简直是一群蠢货,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居然还想在明天按原计划把宣传活动进行下去!”
“如果在这个全美都在为小肯尼迪默哀的周末,夫人敢在纽约的街头宣传,纽约的民众肯定会对夫人和您进行抗议游行的!”
克林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低声骂道:“这群没脑子的蠢货!罗伯特,我请求你立刻接管希拉里的竞选团队。用你的经验帮她度过眼前难关!”
“当然可以,总统先生。这是我的职责。”罗伯特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克林顿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罗伯特。那个小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罗伯特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了然的精光,他清楚克林顿想问什么。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必须装作听不懂这层深意。
因为在这个棋盘上,罗伯特在明面上是不知道克林顿与肯尼迪家族之间交易的。
“卢克?”罗伯特用一种的语气回答道,“他一直在哈佛肯尼迪学院学习。”
“周五他刚刚参加了贝尔弗中心的闭门研讨会,约瑟夫·奈教授对他的论文评价很高。”
“嗯……不错。这个小家伙非常优秀。”
克林顿有些干巴得客套了一句,试探着暗示道:“他脑子里有很多新奇想法,关于希拉里在纽约的竞选建议,你甚至可以多去问问他的意见。”
克林顿这是在变相的让罗伯特去探底,去试探那个小肯尼迪的空难到底和卢克有没有关系。
罗伯特非常老练的将太极推了回来,笑着说道:“没问题,总统先生。我会找他探讨一下竞选宣传。如果有好点子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直到通话结束,罗伯特也没猜到克林顿的意思。
克林顿人都麻了,他看着手中嘟嘟直响的电话,根本无法明着对罗伯特说:去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干掉小肯尼迪。
他也只能和老布什一样,在恐惧与期盼中,焦躁等待着调查结果。
......
接下来的五天里,整个美国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国家级搜救。
7月17日至20日,克林顿顶着动用国家公器搜救私人的巨大政治压力,亲自下令美国海军、空军和海岸警卫队进行海空一体的最高规格搜救。
数十艘搜救船、声呐直升机在出事海域夜以继日地搜寻,岸边架满了全世界各大媒体的摄像机。
所有的阴谋论者、政客,甚至包括老布什和克林顿,都在暗中屏住呼吸盯着这片海域,等待着那个可能引爆全美政治核弹的最终答案。
直到7月21日下午。
美国海军的专业打捞船抓取号,利用水下机器人和专业潜水员,在海底发现了断成几截的派珀飞机残骸。
潜水员在主残骸中,找到了依然系着安全带的小肯尼迪夫妇以及妻姐的三具遗体。
当军方在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搜寻工作结束,确认遇难”的那一刻,全美陷入了巨大的悲恸。
各大电视网切断了所有娱乐节目,开始滚动播放悲壮的纪念专题片。
而随之启动的,是由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主导,联邦调查局高级特工,全面介入的航空事故联合调查。
为了平息漫天的政治暗杀阴谋论,FBI和NTSB的调查专家组对每一块残骸数据,进行了显微镜剥析。
五天后,华盛顿特区。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的新闻发布大厅,弥漫着悲痛与焦灼的氛围。
数百名来自全美各地的记者,将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闪光灯亮如白昼。
全美国都在盯着这场,足以决定国家走向的发布会!
NTSB首席调查员詹姆斯·伯格,脸色凝重走到麦克风前,他身边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FBI特工。
“各位,下午好。经过与联邦调查局,美国海军打捞专家的日夜奋战。”
“我们现在公布N9253N航班,坠毁事件的最终联合调查简报。”
伯格扫视了一眼台下:“首先,FBI的爆炸物专家,对打捞上来的所有机身残骸进行了化学痕迹检测。”
“结论是没有任何爆炸物残留,没有机械卡死,升降舵和方向舵的控制钢索,在撞击海面前连接完好。”
“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可能性。”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伯格先生!我是CNN的记者!”前排的一名金发女记者举起录音笔。
“既然没有机械破坏,为什么飞机会直接失去控制?”
“有传言说,飞机的引擎在空中熄火,或者燃油被污染了!甚至有阴谋论指出这是……”
“没有阴谋,女士!”
“另外,请安保人员维持会场秩序,举手发言!”
伯格直接打断了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带有军方实验室印章的化验报告,举了起来。
“我们的工程专家在实验室里,拆解了打捞上来的莱康明引擎。”
“螺旋桨叶片在撞击水面的那一瞬间,依然保持着弯曲和扭转形变。”
“这意味着引擎在砸进大西洋的那一秒,仍在全速高功率运转。”
“没有熄火,没有燃油污染,飞机的动力系统在坠毁前一切正常。”
这个铁证抛出,让台下那些试图把事件,往政治暗杀上引的记者们哑火。
另一名路透社的记者举手后被允许提问。
“如果飞机一切正常,约翰·肯尼迪,怎么可能带着家人以自杀式的角度坠海?你们有找到黑匣子吗?”
“很遗憾,轻型飞机不强制配备黑匣子。”
“但波士顿空中交通管制中心的地面雷达,全程记录了最后的三十秒。”
“雷达每隔几秒记录一次数据,在进入黑暗海面后,飞机的高度出现了无规律的上下起伏。”
“随后,光点以每分钟五千英尺的速度,砸向海面!”
伯格看着台下那些记者,继续说道:“在航空学中,这叫‘墓地螺旋’。”
“这是人类大脑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生理错觉。”
“什么错觉?请您解释清楚!”台下有人急迫的喊道。
伯格最终为这场悲剧画上了句号:“根据气象局的精确复盘,出事当晚,玛莎葡萄园岛海域不仅没有月光,海面上空还笼罩着夏季海霾。”
“海雾,将天空和海面折射得完全一致,人类肉眼根本找不到地平线。”
“肯尼迪先生当时只拥有目视飞行规则执照,正在接受全仪表盲飞的考核,但还未通过。”
“一旦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霾中,失去了地平线参照物,人类内耳的前庭平衡器官,就会欺骗大脑。”
“他明明感觉飞机在平飞,但实际上机身已经严重倾斜。”
“这时候唯一的求生方式,是无视身体的感觉,盯着仪表盘来修正姿态。”
“但他不具备这种极限盲飞的能力,加上他刚刚拆除石膏的左脚踝,无力踩下方向舵调整……”
“极度恐慌和错误的生理判断下,他不仅没有拉起机头,反而亲手推下了操纵杆进入了毁灭的深渊。”
“综上所述,我们得出最终结论:天气原因,空间迷向及飞行员操作失误导致了这起悲剧的发生,排除任何人造破坏或阴谋。”
……
调查结果一出来,各大政治家族在哀悼之余,纷纷在暗中长舒了一口气。
警报解除了。不是谋杀,没有阴谋。
身处风暴漩涡边缘的卢克,关掉了正在播放小肯尼迪海葬仪式的电视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提前知道,小肯尼迪坠机的时间点。
本来他想着如果因为给克林顿提出的当国务卿建议,导致发生了蝴蝶效应,那他就自杀重开返回几个月的节点。
好在一切还在掌控之中,他利用了信息差,让老布什觉得自己给他办了一件大事!也成功的给自己做了一张王牌筹码!
——
(ps:历史上小肯尼迪真的是这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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