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视新闻里NTSB发言人宣读的这份定性报告,看着屏幕背景里那些降至一半的红白蓝条旗,卢克嘴角的冷笑愈发深邃。
此时此刻,整部美国国家机器正因是否降半旗,而在镜头前上演着政客群像剧。
白宫和华盛顿的所有联邦建筑依旧死死掐着《联邦国旗法》的红线,坚决不肯为身为一介平民的小肯尼迪降下半旗。
因为克林顿深知,一旦跨过这步,国会山那帮盯着他的共和党人会立刻以违宪为由,再次对他发起弹劾。
肯尼迪家族的大本营,马萨诸塞州州长保罗·塞鲁奇却用一纸强硬的行政令,让全州所有政府大楼的国旗滑向了旗杆的中点。
波士顿的肯尼迪图书馆、纽约市政厅,以及全美无数自发哀悼的民间机构,更是汇聚成了一片无声抗议的“半旗海洋”。
这场震惊全球、哀鸿遍野的国丧期里,死者的余温还没散去,社会各界就已经开始趴在这具尸体上做起了利益文章。
各大电视网的收视率因24小时不间断的悲情直播而飙升到历史顶点,广告商们一边假意哀悼一边数着钞票。
阴谋论者和畅销书作家们如获至宝,连夜编织着“克林顿斩草除根”或“军工复合体暗杀”的剧本,以此来满足大众对深层政府的病态猎奇。
共和党人则玩弄着高超的双标把戏,他们一边在镜头前挤出虚伪的眼泪以迎合悲恸的选民,一边在国会痛斥克林顿动用海军打捞是公器私用。
民主党建制派正竭力榨干小肯尼迪死后的最后一丝政治同情心,试图将“肯尼迪家族的悲壮”彻底神化,以此稳住民主党的选民基本盘。
但所有势力在面对NTSB和FBI那份证据确凿的联合调查报告时,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表示了接受。
这似乎成了肯尼迪家族永远无法逃脱的悲惨宿命。
...
随着官方搜救的结束,肯尼迪家族开始着手准备那场举世瞩目的葬礼。
为了避开媒体无孔不入的镜头,同时也为了彰显小肯尼迪短暂却辉煌的一生。
肯尼迪家族向白宫和五角大楼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要求,海军海葬。
1999年7月22日,上午。
一艘庞大庄严的美国海军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布里斯科号”,缓缓驶离港口,驶向了小肯尼迪坠机的那片玛莎葡萄园岛海域。
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驱逐舰灰色的甲板上,只有肯尼迪家族最核心的成员被允许登舰。
骨灰盒被缓缓滑入冰冷的大西洋。
就在这肃穆哀伤的一刻,一张照片被随行的一名摄影师拍下,并在几个小时后传遍了全球的各大媒体头条:
照片中,现任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没有让任何特勤局保镖代劳,而是亲自撑着一把黑雨伞,站在悲痛欲绝的爱德华·肯尼迪身侧。
这张照片一经发布,立刻在共和党保守派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抨击克林顿是在作秀,利用一场国葬来进行政治表演!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克林顿在随后的白宫简报会上,红着眼眶动情的回应道:
“在那一刻,站在甲板上的我,不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我只是一个悲伤的普通美国人,同时在向一个失去家庭成员的美国家庭,表达最纯粹的哀悼!”
这番充满悲情色彩的人性化公关,瞬间逆转了舆论。
不仅感动了全美的底层选民,更是赢得了,无数肯尼迪家族支持者的好感。
而华盛顿没有人知道的是,克林顿这一套撑伞公关策略,正是罗伯特参议员在葬礼前一天,亲自递给克林顿的。
理由冷血且简单,小肯尼迪虽然死了,但肯尼迪家族那个庞大的民主党票仓还在。
克林顿必须趁着他们最脆弱的时候,用这种象征意义的姿态,继续抓住爱德华·肯尼迪!
果然,在这把黑伞的庇护下,白宫和肯尼迪家族在私下里达成了最终的妥协与协议。
爱德华·肯尼迪承诺,为了继承家族的政治遗志,他会在处理完侄子的丧事后,亲自站出来帮助希拉里·克林顿拿下纽约州的参议员席位。
绝不让这个关键的堡垒落入共和党的纽约市长朱利安尼手中。
...
7月30日。在小肯尼迪空难过去两周后。
希拉里·克林顿重新收拾好心情,高调恢复了她在纽约州的“倾听之旅”。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后站着肯尼迪家族!
而在大局已定的八月初。
马里兰州,安娜名下的那座带有一大片私人马场的静谧庄园里。
一辆黑色防弹SUV,悄然驶入了庄园的大门。
老布什到了。
这次秘密来访,老布什对外使用的名义,是作为教父来探望小埃琳娜并检查她的骑术进展。
但卢克心里清楚,这位前总统抛开德州的大本营秘密来到东海岸,是为了和他进行一场最深层的详聊。
宽阔的私人跑马场边缘,卢克和老布什并肩站在白色的木栅栏旁。
看着远处草坪上穿着全套马术服的小埃琳娜,正骑着一匹温顺的德州夸特小马欢快的小跑着。
“这匹夸特马的血统很纯正,看出来小埃琳娜很喜欢它。”老布什看着教女,慈祥的笑了笑。
“她非常喜欢,这得多谢您专门派人从德州农场运过来。”卢克微笑着回应。
一阵微风拂过。老布什收回了目光,原本慈祥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充满审视。
“卢克……”老布什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实话。这半个月来,你让我感到了害怕。”
卢克脸上的笑容依旧,但他知道老布什这是在摊牌。
看来老布什心里依然的认为,小肯尼迪的那场空难中,有着他卢克那双看不见的血手。
卢克没有去否认,也没有去解释,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总统先生。”卢克转过头,看着老布什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
“就像我之前在电话里向您保证过的那样,我不会牵连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无辜者。”
这句巧妙的回答,在老布什听来,就是在隐晦的承诺。
没人能查出任何线索,这把火就绝对烧不到布什家族的身上。
老布什的内心,此刻是纠结和复杂的。
一方面,他觉得卢克这个人简直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竟然敢真的对美国太子下手!这种无法无天的疯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另一方面,老布什又不得不承认,卢克对布什家族孤注一掷滴忠诚,是整个美国政客圈里绝无仅有的。
试问,在如今这个充斥着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华盛顿,哪个人敢拍着胸脯说,为了布什家族的未来,敢去暗杀肯尼迪家族的继承人?
卢克这种人,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他能斩杀强敌,但用不好就会伤及自身。
老布什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猜测压在心底,进行最后的盘问。
“卢克。”老布什紧紧盯着他,“你为我们家族扫清了如此巨大的障碍。”
“告诉我,你未来的目标是什么?我是说…长远的目标。”
卢克知道,这是到了政客之间,许愿分蛋糕的环节了。
他必须提出一个值得让布什家族投资的价码,但同时这个目标,又不能威胁到布什家族的核心利益。
卢克转过头,看着在阳光下奔跑的小埃琳娜,沉思了片刻。
当他再次看向老布什时,黑眸中有着军人的野望!
“总统先生,其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将军。”
“我想成为像德怀特·艾森豪威尔那样的传奇名将!”
“战争最焦灼的时刻挺身而出,用短短三年时间,从一名默默无闻的上校,破格晋升为统帅整个战局的五星上将!”
卢克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遗憾:“可惜在现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里,美利坚合众国应该再也不会有,爆发世界大战的机会了。”
听到这个带着好战气息的志愿,老布什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
老布什看着卢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刚刚步入政坛的自己。
这个年轻人太像他了,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蛰伏,可以算计,甚至可以赌上一切的狠辣,简直如出一辙。
老布什在心底默默复盘着,自己那条漫长布满荆棘的总统之路。
外界看来,布什家族是显赫的老钱门阀,但他乔治·H·W·布什,可不是什么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
当年,他从一个德州底层议员起步,在华盛顿摸爬滚打了整整二十年!
他曾连续两次竞选参议员失败,被政敌嘲笑为政治花瓶。
他曾在水门事件的政治风暴中,临危受命担任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替尼克松总统挨尽了全美媒体的口水和咒骂。
为了向上爬,他不断转换门庭、积累政治资本。他被发配到遥远的BJ当联络处主任,在兰利当那个费力不讨好的中央情报局局长。
甚至在1980年,当罗纳德·里根以绝对优势拿下共和党提名时。
他为了换取副总统的宝座。不得不生地咽下所有的野心,心甘情愿的去给里根当了整整八年的政治小弟和影子副手!
那八年里,他如履薄冰,收起所有的锋芒,替里根政府处理那些最棘手、最肮脏的黑色外交事件。
直到1988年里根卸任,他才终于凭借着这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军工情报人脉。
艰难的爬上了那个代表着美利坚最高权力的总统王座!
老布什太清楚那条通往总统的道路上,铺垫了多少政治背叛、妥协与无底线的算计。
所以,当他看到卢克用相似甚至更加冷血的手段在华盛顿翻云覆雨时,他内心深处是有一丝恐惧的。
如果卢克真的想在政界复制他当年的道路,那未来,这个年轻的怪物绝对会成为小布什最致命的政敌!
在老布什的政治逻辑里,军队里的五星上将哪怕再如何功高震主,就像当年的麦克阿瑟,他最终也只是政治家手里的一把刀。
只要卢克的野心在军队,在战场,那他就永远跳不出华盛顿政客制定的游戏规则。
对于布什家族这种掌握着庞大军工复合体和德州石油财阀的门阀来说,在军队里扶持一个对他们忠诚的上将,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未来只要小布什坐稳了白宫,卢克就是他们用来掌控五角大楼最锋利的那柄剑。
老布什脸上的那丝忌惮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同类般的爽朗笑容,以及一种长辈对后辈的宽容与期许。
“拿破仑曾经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老布什拍了拍卢克的肩膀。
“这个目标很好。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说,绝对不会有战争。”
“放心吧,卢克。只要未来有合适的机会,只要你还需要在战场上积攒那惊天动地的功勋去换取将星。”
“布什家族,一定会倾尽一切资源来帮你铺平道路!”
“感谢您,先生。”卢克站直了身体,“您当年那封推荐信的恩情,我一日都不敢忘。”
“不,卢克。”老布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你对我们布什家族的恩情,更加厚重。”
....
当天深夜,马里兰州的庄园卧室。
一场酣畅淋漓的翻云覆雨过后,卢克慵懒的靠在床头。
安娜则像一只慵懒的猫,侧躺在他的怀里,修长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
“你明天的行程,又是要去纽约吗?”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的两位小公主,安妮和安娜,她们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女儿,卢克冷峻的面庞瞬间柔和了下来,眼底闪烁着初为人父的温情。
“小家伙们现在长得飞快,已经不是刚出生时那副皱巴巴的样子了。”
“医生说她们发育得非常好,比同龄的婴儿重了一大圈。就是太能闹腾了,每天半夜都要醒来好几次,玛格丽特快被她们折腾疯了。”
安娜轻笑了一声,手指继续在他胸口游走:“你在华盛顿这么久,肯定很想她们吧。”
卢克叹了口气,“肯尼迪学院那边新学期开始了,我得回去上课。”
“虽然那些公共管理学的理论我都学得差不多了,但哈佛的学分制度可不管你是不是少校,旷课太多是真的会被劝退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虫鸣在低吟。
突然,安娜抬起头,眼眸紧紧的锁定了卢克。
“卢克,肯尼迪的那件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安娜的身体贴得更近了,呼吸几乎拂过卢克的脸颊,“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这场意外里,绝对扮演了某种角色。”
“而且,你的一些布局,简直就像是……你可以提前预知未来一样。”
“从股市的提前投资,你几个月前不是还让我去给佛蒙特州那个叫伯尼·桑德斯的国会孤狼提供一笔政治献金吗?”
“就在上个月,那个老头子竟然真的在佛蒙特州,成功推动了一项全民医保的地方性法案,瞬间赢得了民意支持!”
卢克将安娜搂进怀里,半真半假的坦白一部分:“算是一场意外吧,亲爱的。”
“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了小马克斯维尔竞争四星上将的契机,炮制了那场肯尼迪密会的假新闻。”
“我本来的计划,只是想把局势彻底搅乱,逼着克林顿和爱德华·肯尼迪为了平息事态而达成政治联合,从而把惠特克将军推上去。”
“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小肯尼迪竟然会在那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因为一场该死的空难而坠机了。”
“我只能说,命运有时候比所有的计划都更难预测。”
安娜也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胸膛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实话,卢克。”
“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强行撮合克林顿和肯尼迪家族?”
“难道你不看好老布什和他的儿子吗?你明明已经搭上了布什家族的战车。”
卢克知道,安娜这是在问最核心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了投靠民主党,背叛布什家族的心思?
“亲爱的,你放心。未来几年,我绝对是布什家族最坚定的共和党盟友。”卢克捧起安娜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这次之所以要强行插手白宫的牌局,目的只有一个,保住惠特克将军那个四星上将的位置。”
卢克剖析着利益逻辑:“当时的情况你很清楚。克林顿已经准备抛弃惠特克了。”
“如果我不提出一个,足以让克林顿动心的交易方案,那惠特克将军的晋升之路,就彻底被堵死了。”
“所以我选择了先发制人,趁着双方还有信息差,主动向他提出了那个‘支持小肯尼迪竞选总统’的建议。”
“克林顿虽然是个精于算计的政客,但对于这种板上钉钉的政治交易,他还是会遵守游戏规则的。”
“最终,他接受了我的建议,也按照我们没有明说的约定,把四星上将的位置,回报给了惠特克。”
听完这番话,安娜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他没有背叛共和党的心思,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安娜重新将头埋进卢克的怀里蹭了蹭。
“好了,不谈这些烦人的政治了。睡觉吧,我的少校。”
……
八月的第一周。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对于一名美军将领来说,晋升四星上将是一生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普通战区司令的授衔仪式通常在五角大楼举行,由国防部长或参联会主席主持。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欧洲盟军最高司令作为直接统帅十几个北约国家军队、直面俄罗斯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其政治分量重如泰山。
再加上克林顿总统刚刚与肯尼迪家族达成了那场史诗级的幕后交易,他迫切需要向军方保守派释放出和解与拉拢的信号。
因此,白宫打破常规,决定将惠特克将军的晋升授衔仪式,直接安排在白宫最为金碧辉煌的东厅举行。
由克林顿总统亲自主持并颁发委任状!
下午两点,白宫东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红地毯铺就的观礼区座无虚席。
前排坐满了肩上扛着将星的五角大楼巨头、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的实权议员,以及西装革履却控制着千亿美元订单的军工财阀CEO。
伴随着威严的《向统帅致敬》进行曲响起,克林顿总统满面春风的走上演讲台。
在宣读完一系列冗长而华丽的官方履历和表彰词后,仪式迎来了最高潮。
克林顿拿起那份盖着国会印章的委任状:
“现在,我荣幸的宣布,根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赋予我的权力……”
“晋升罗伯特·惠特克中将,为美国陆军四星上将!”
如雷的掌声中,满头银发的惠特克将军走上台。
由于惠特克将军的妻子早已过世,根据美军的传统,为他佩戴新军衔的荣誉,落到了他最器重的直系亲属身上。
玛格丽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美国陆军深蓝色全礼服,肩膀上挂着属于她的少校橡树叶肩章。
她产后恢复得极好,金色卷发盘在军帽下,显得英姿飒爽却又带着成熟韵味。
迈着标准的军步走上台,与克林顿总统一起,庄重的替爷爷摘下肩膀上那枚三颗星的肩章。
然后换上了那枚熠熠生辉的,代表着陆军最高权力的金色四星徽章!
仪式结束后,大厅内响起了悠扬的古典乐,授衔仪式迅速切换成了,美国政军两界核心的名利场。
香槟的软木塞接连发出清脆的砰响声。白宫的侍者们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提供着香槟,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以及精致的手指点心。
卢克端着一杯威士忌,刻意站在大厅边缘的罗马柱旁。
他今天同样穿着深蓝色的陆军全礼服,胸前那一排排夸张的战斗资历章和优异服役十字勋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而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人群中心,玛格丽特正端着一杯苏打水,游刃有余的替爷爷应付着那些前来套近乎的军工大佬和政客。
在公开场合,特别是这种到处都是五角大楼将领和媒体长枪短炮的地方,两人必须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就在卢克远远欣赏着玛格丽特,那身紧致的军装背影时,一个带着几分试探和惊喜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卡文迪许少校?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
卢克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那是一个肩上挂着一颗将星,身材微胖的准将。
“利夫准将。幸会。”卢克迅速在脑海中检索出了对方的身份,脸上扬起热情的微笑。
在几个月前的日本冲绳,这位利夫准将作为驻日美军的高级指挥官,可是亲眼见证了卢克如何将冲绳反恐危机变成一场完美公关秀的。
他也是少数知道卢克在战时特批通道中拿到少校军衔的见证者之一。
“你在哈佛肯尼迪学院深造的怎么样?”利夫准将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语气中透着一丝羡慕。
“能在和平年代,以25岁的年纪挂上少校肩章,还拿到了‘国家安全研究员’的特批名额。少校,你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
“长官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加上长官们的栽培罢了。”卢克和他碰了碰杯,“听说您最近高尔夫的技术又进步了?”
提到高尔夫,利夫准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在军中能把高尔夫打好的军官,通常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极高阶层的人去社交,这也是他在冲绳时和卢克聊得最投机的话题。
就在两人愉快的交流着,几个高尔夫球场的水障设计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来是今晚的主角,刚刚挂上四星上将肩章的惠特克将军,在推掉了一群议员的纠缠后,径直朝着大厅边缘的卢克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利夫准将看到惠特克上将走近,吓得立刻收起笑容,放下酒杯,双腿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上将阁下!”
“嗯。”惠特克将军随意的回了个礼,随后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直接越过利夫准将,落在了卢克的身上。
在外人看来,这位脾气火爆的鹰派老将,眼神中应该充满审视才对。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旁边的利夫准将差点惊掉下巴。
惠特克将军那张冷酷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
“干得漂亮,卢克!”惠特克上将的声音洪亮得几乎半个大厅都能听见。
“我就知道,西点军校出来的棒小伙子,绝对不会让人失望!你没有辜负陆军对你的期望!”
“感谢您的教诲,将军。是您的领导让我在战场上赢得了荣誉!”
卢克不卑不亢的回答,语气恰到好处,带上了感激。
“继续保持!五角大楼的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惠特克上将再次用力拍了拍他,随后才转身去应付下一拨前来祝贺的国防部高官。
老将走后,利夫准将站在原地,他刚才清楚的看到了惠特克上将,拍卢克肩膀时的力度和眼神!
那绝对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客套,那是一种看自己人,甚至是看待政治接班人才会有的眼神。
利夫准将再次看向卢克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复杂。
在冲绳的时候,他只知道这个少校能打且手段黑,以为他只是克林顿政府手里的一把快刀。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能得到这位新晋四星上将毫不掩饰的青睐!
“卡文迪许少校……”利夫准将语气变得更加熟络,“看来,你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啊。”
“将军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合众国服务。”卢克微笑着与他再次碰杯。
就在此时,大厅中央传来一阵军乐的鼓点声。
“切蛋糕了!”有人轻声提醒。
这是美军晋升仪式上的传统保留节目。
两名仪仗队士兵推着一辆装饰着美国国旗和四星上将金质徽章的巨型翻糖蛋糕,缓缓步入大厅中央。
惠特克上将站在蛋糕前。一旁的副官恭敬的递上,有着华丽护手的军官礼仪指挥刀。
老将军接过指挥刀,按照传统,他需要与自己的配偶一起切开第一块蛋糕。
既然妻子不在了,站在他身边的玛格丽特少校,便与爷爷共同握住了那把沉重的指挥刀。
全场数百名军政大佬和媒体镜头的注视下,祖孙俩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用力切开了那象征着陆军最高权力的蛋糕。
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就在众人准备排队上前分食蛋糕,继续社交时,克林顿总统再次走上了演讲台。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轻轻敲了敲麦克风,示意全场安静。
“诸位,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了一位伟大老兵获得了他应有的荣誉!惠特克上将是美国陆军的骄傲。”
“但一个国家的军队想要保持强大,除了经验丰富的老将,更需要新鲜的血液!”
“比如今天在场的,美国陆军少壮派的杰出代表,卢克·卡文迪许少校!”
此言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了卢克的身上!
卢克微微一愣,站直了身体,迎接着全场数百道充满审视的目光。
克林顿大声夸奖道:“卡文迪许少校,二十五岁,西点军校的成绩无可挑剔。”
“海外反恐和维和行动中,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美利坚军人的勇气与智慧!”
“为了培养这样的国之栋梁,国防部特批他脱产,在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进行深造,担任国家安全高级研究员。”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年轻的少校一定会为整个美国,带来更加惊人的卓越贡献!”
“让我们为美军的未来,干杯!”
“干杯!!!”
全场政要和将军们纷纷举起酒杯,看向卢克的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
卢克微笑着,举起手中酒杯,向总统遥遥致意。
但内心却骂了一句老狐狸!克林顿突然在如此场合,对一个少校进行高规格表扬,这绝对不是什么突发奇想的善意。
这是一场高明的政治阳谋!克林顿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
既是向共和党阵营表态,这个人是我克林顿政府一路开绿灯提拔起来的。
就算他女儿的教父是老布什,但在政治归属上,这个人民主党抢定了!
又是对军方内部的制衡,克林顿是在向那些少壮派军官,抛出诱饵!
他在用卢克的少校军衔,以及被送去哈佛镀金的例子,向所有的年轻军官暗示。
看看吧!这就是克林顿政府的慷慨!只要你们忠诚于我,下一个二十多岁就成为少校的,可能就是你们!
真是一招狠毒的千金买马骨啊,卢克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
白宫东厅的招待会落下帷幕。
对于刚刚戴上第四颗将星的罗伯特·惠特克而言,物理意义上的身份蜕变从他迈出白宫南草坪的那一秒钟就开始了。
过去,他虽然贵为中将,但出行依然遵循常规的军官标准。
而现在,作为美军现役仅有四十位左右的四星上将,合众国的最高战争机器开始向他展现出全方位的特权。
白宫外侧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一支黑色防弹车队,正停在路边。
中间是一辆造价数十万美元的防弹装版雪佛兰萨博班,车窗玻璃厚达数厘米,底盘加装了防爆钢板。
前后则各有一辆由特工驾驶的护卫车,红蓝警灯在闪烁。
当惠特克上将走出白宫大门时,两名全副武装的CID特工,立刻上前护卫,拉开防弹车门。
车门旁,一名上尉军官,正肃立等待。
他是上将的新任副官,手中提着一个代邮密码锁的公文包,里面装有加密卫星电话和上将的行程表。
“将军,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专机,已经进入一级待命状态。”
“乔治敦旧宅的行李已经由专人打包,今晚即可完成搬迁。”副官汇报道,语气简练。
几天后,弗吉尼亚州,迈尔堡。
紧邻阿灵顿国家公墓和五角大楼的迈尔堡基地内,坐落着一栋建于1908年的维多利亚风格豪宅,6号府邸。
这里是历代美国陆军参谋长,四星上将的法定官方官邸。
根据《美国法典》第10卷第981条授权,这座百年庄园里,配备了编制内的现役勤务兵。
这些毕业于军方烹饪和礼仪学校的精锐士兵,日常职责就是负责上将府邸的餐饮,家政与晚宴侍应。
惠特克上将带着玛格丽特,以及两个熟睡的重孙女走进这座豪宅时,两名军方厨师已经在餐厅里摆好了晚餐。
当然,华盛顿的宅邸只是一个国度。
根据国防部第4500.56号指令,惠特克上将即将前往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履新。
他的官邸将转移至比利时蒙斯,甘德比安城堡。
为了确保最高指挥链的安全与畅通,五角大楼将为他提供一架C37A作为专机。
以便他横跨大西洋,往返本土与欧洲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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