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
克林顿正式签署了第13145号行政命令,宣布成立“总统直属退伍老兵权利与生存现状调查委员会”。
随后的白宫新闻发布会上,克林顿面对全美的电视镜头,不仅高度赞扬了卢克在费城球场上为老兵发出的呼吁。
更当场宣布陆军少校卢克·卡文迪许,白宫研究员,将正式出任该委员会的执行副主任。
这个消息一出,全美退伍老兵群体彻底沸腾了!
老兵们眼中,那个穿着42号球衣主动关心他们这个群体的年轻少校,真的亲自去华盛顿替他们讨公道了!
那些保守派的退伍军人协会,瞬间将卢克视为他们自己人,对克林顿政府和即将参选纽约的希拉里,也展现出了空前的支持和善意。
而作为白宫研究员计划入选的天子近臣,按照规定,华盛顿白宫研究员委员会必须指派一位政界泰斗作为他这一年的一对一职业导师。
委员会给出了一个名单让卢克自己挑。
卢克毫不犹豫的划掉了那些内阁高官,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吉比格纽·布热津斯基。
在冷战后的美利坚权力版图上,能够被称为“首席地缘战略家”称号的,在两党,五角大楼和民众的公认下,有且仅有两人。
一个是代表共和党、在幕后长袖善舞,温和而狡诈的亨利·基辛格。
另一个,则是代表民主党,冷酷锋利,视世界为棋盘的吉比格纽·布热津斯基。
这两个人,一左一右,一共和一民主,一阴一阳,就像是在智囊顶峰相互制衡的诸葛亮与司马懿!
他们垄断了美利坚近半个世纪的外交,国家安全与全球霸权理论。
任何试图在华盛顿问鼎核心权力圈的政客,都必须在这两座泰山北斗的理论投影下,选择自己的阵营。
而在1999年,71岁的布热津斯基,正处于他人生,地缘思想的最高峰。
这位前国家安全顾问,不仅在1979年力排众议亲手促成了中美建交,用阿富汗战争把苏联拖进了帝国坟墓。
就在两年前,他出版了被华盛顿奉为地缘圣经的《大棋局:美国首要地位及地缘战略》。
克林顿极力推动的北约东扩政策,完全就是照抄了这本书里的路线图!
如果能让这位美国第一谋士,成为自己的导师,那未来的权力之路定将是一场降维打击!
......
11月底的一个下午。
卢克独自驱车来到了华盛顿特区K街的CSIS总部大楼。
顶层那间挂满世界地图的宽大办公室内,他见到了这位头发花白,眼神却依然如鹰隼般锐利的波兰裔的缘大师。
布热津斯基坐在一张巨大的胡桃木书桌后,并没有起身迎接。
他瞥了一眼眼前这个挂着少校肩章的年轻人,并没有因为卢克最近在白宫和球场上的风头而给出任何优待。
“卡文迪许少校,总统的幕僚长给我打过三个电话,极力向我推销你。”布热津斯基十指交叉,语气中透着傲慢的审视。
“但我这里是做国家战略的,不是教年轻人怎么在国会山作秀骗选票的。”
“那个所谓的老兵委员会,是个什么成色的政治大饼,你我心知肚明。”
“我没有那个时间,去给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政治走秀当背书的吉祥物。你请回吧。”
面对如此直白且不留情面的闭门羹,卢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尴尬或退缩。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自然的坐了下去。
“布热津斯基博士。您说得对,老兵委员会只是一张用来骗选票的大饼。但您恐怕搞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来求您教我怎么发福利的。我是来向您请教,如果有关欧亚大陆的生死存亡,我该如何接下您手里的那盘棋局?”
听到欧亚大陆棋局这几个字,布热津斯基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犹如被触碰到了核心的逆鳞。
他收起了刚才的散漫:“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既然你提到了棋局。那我考考你。”
布热津斯基随手拿起桌上那本自己写的《大棋局》:“在我的理论中,欧亚大陆是全球力量的中心。谁控制了欧亚大陆,谁就控制了世界。”
“但我在这本书里提出过一个致命的地缘危机预言,你觉得在21世纪,什么样的大国,会对美利坚的全球霸权造成毁灭性的挑战?”
这是《大棋局》中高深的一道战略预测题!
如果是一般的军官,肯定会顺着冷战思维回答俄罗斯的复苏或者中俄的联合。
但卢克作为两世为人怎么可能答错?
他直视着这位大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给出了标准的回答:
“博士。对美利坚霸权最具潜在危险的挑战,不是某个单一国家的崛起。正是您在书中所警示的,一个有别于现有秩序的地缘势力联盟!”
卢克的语速加快,“最终由由一个区域大国牵头,联合其他势力国家作为盟友,形成的跨区域地缘合作体系的经济帮扶体系!”
“一旦相关国家的地缘利益达成一致,美国现有全球战略布局将受到严重冲击!这才是美利坚在21世纪需要警惕的地缘风险!”
本以为这个回答足以让这位战略大师动容,然而布热津斯基听完,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中俄伊?少校,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大噩梦?”布热津斯基靠回椅背上,“中国现在还在为了解决温饱而挣扎,连台湾海峡都跨不过去。”
“俄罗斯早就被冷战放干了血,现在只剩下一堆生锈的弹头和卖石油的空壳,至于德黑兰那帮宗教疯子,逊尼什叶永远不可能统一。”
“这三个在意识形态上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国家,你说,怎么可能结盟?”
“他们拿什么去挑战掌握了全球海权,金融霸权和北约军事权的美国?这就是你的幼稚幻想吗?”
面对这位地缘泰斗的质问,卢克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欧亚大陆地图前,用手按住了那片,连接着西伯利亚和波斯湾的板块。
“他们当然不会因为虚无的意识形态结盟。但他们会出于对地缘生存空间被美利坚无情压榨,不得不抱团取暖!”
“您自傲于杜勒斯当年为合众国拉起的第一岛链包围圈,您在《大棋局》里将台湾视为锁死这道铁幕的支点。”
“但您忽略了两个在未来二十年里,会颠覆游戏规则的变量,工业产能转移与技术代差重组!”
听到这里,布热津斯基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卢克:“少校,够了,你前面的产业转移逻辑很精彩。”
“但你把中国的高科技想得太神圣了,他们现在连最基础的八英寸晶圆,都无法稳定生产。”
“半导体和基础算法上,美国对他们拥有三十年的技术代差!”
“他们拿什么超车?拿那些连螺丝钉都造不匀的国营工厂吗?!”
“博士。这就是华盛顿和五角大楼的傲慢,总是试图用那套刻板的体制与资本,去衡量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底蕴的民族。”
“千万不要觉得高科技只能诞生在,自由主义土壤里。别忘了,那个国家曾在一穷二白废墟上,砸出了两弹一星!”
“钱学森这样的中国科学家,哪怕放弃南加州给的终身教授和高薪,宁愿在监狱里服刑,也要跨越大洋,回到那个满目疮痍的家乡。”
“这就是他们的民族性!当这个民族被逼入绝境时,骨子里那种家国大义信念,那是能凝聚起燃烧数代人青春的力量!”
“他们拥有十三亿人口,每年能源源不断的培养出数以百万计,工程师和科学家。”
“只要这庞大的智商基数里,再诞生一个钱学森,美国所谓的三十年技术代差,很快就会被拉平!”
卢克丢出了最终的判断:“所以,博士,别用印度去和他们做对比。”
“印度人可以在我们施舍的民主游戏里,心安理得的当一辈子温顺的二等仆人。”
“但这个古老的民族,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任何霸权下的羔羊。他们要的是重回世界食物链的顶端!”
“中国不是印度,美利坚在未来,绝对不可能用任何手段,去控制住这样一个坚韧的巨人!”
“博士,就算他们无法再出一个钱学森,但在资本主义的贪婪面前,他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去走那漫长的研发之路!”
“高科技和研发,从来都不是在实验室里凭空出现的,它高度依赖于产业链的物理聚集效应。”
“华尔街和硅谷为了利润,正在把所有的生产线送去东方。”
“一旦他们垄断了全球的物理生产,高科技的溢出效应就会无情上演!”
“美国资本家在国外研发出一套算法和芯片,需要数年的时间和上百亿美金。”
“但对于拥有全套成熟供应链的中国来说,可以用低廉的成本,在几个月内完成逆向迭代和大规模无差别量产!”
“中国不需要在基础科学上超越我们,只需要用无限的产能和廉价的成本,将昂贵的高科技武器,变成毫无利润的白菜价。”
“不需要跨过台湾海峡和第一岛链的封锁,只需要用工业产能,衍生出来新的陆地霸权!”
“到那个时候,美国苦心经营的欧亚大棋盘将被撕裂,所以我说,这才是美利坚在21世纪最真实的噩梦!”
...
屋内陷入了寂静。
布热津斯基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少校,他那历经冷战岁月的战略傲慢,这一刻竟然被那套工业产能与逆向迭代理论,说动了。
良久。
“哈哈哈哈……”布热津斯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赞赏意味,但更多的是属于老一辈霸权设计者的固执。
“卡文迪许少校。我必须承认你的这套逻辑推演非常精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你描绘的那个庞大的工业巨兽,在理论上确实存在成型的可能。”
“但我依然坚持我的判断,你太高估了那个国家的体制修复能力,也太低估了美利坚金融霸权的绞杀手段。”
“不过……”布热津斯基话锋一转,“在国家级地缘战略的沙盘上,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让我们这些操盘手为之警惕。”
“这样吧,少校。”老博士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向卢克举了举杯,“我们定个十年之约。我们就用接下来的十年去观察。”
“如果那个国家真的如你所说,具备那种恐怖的逆向攀爬能力。”
“那么十年之内你所说的这些‘工业溢出效应’和‘打破技术代差’,必将出现无法掩盖的苗头。”
“我可以答应做你的白宫研究员的导师。”布热津斯基喝了一口酒,一锤定音,“但这并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我。”
“而是因为,我想和你打这个赌!”
“我想亲眼看看,十年之后到底是你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分析得对,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在《大棋局》里的推断更准确。”
“一言为定。”卢克谦逊回应道,“我也会多向您请教和学习,我刚才的言论也确实取了巧。”
“中国快速崛起的可能性在目前的客观条件下确实很小。但作为军人,我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考虑在内。我也很期待十年后的局势。”
布热津斯基满意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他看着卢克,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好奇。
“卢克,有一点让我非常不解。”他改变了称呼,也意味着卢克成功的和他拉近了关系。
“你一个在美国德州红土地上长大的孤儿,又是在讲究西方铁血的西点军校接受教育。”
“你为什么会对那个遥远的东方民族,有着如此深刻,甚至近乎于忌惮的了解?”
“因为我非常喜欢研究二战历史。”卢克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研究二战中缅印战区的历史时,我对中国这个民族产生了极大兴趣,并进行了深度史料挖掘。”
“博士,只有真正了解了他们的过去,你才会明白,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坚韧的民族,没有之一!”
“长达五千年的文明传承中,甚至……存在着一些连现代科学和概率学都无法解释的宿命奇迹。”
“哦?”
听到“宿命”这两个字,布热津斯基的眼睛亮了起来。
作为西方顶级的地缘战略家,他并不排斥历史的神秘主义。
“说说你所谓的宿命,卢克。我很感兴趣。”
“你要知道,在进行宏大的地缘战略部署时,操盘手最怕的就是那种,无法被数据模型预测的宿命出现。”
“既然您感兴趣,那我们就用刚才提到的那位钱学森先生,来举个例子吧。”
“距今六百多年前的中国明朝,有一位吴越国开国皇帝的后裔。”
“他因为牵连进了一场政治谋杀案中,全家面临着被明太祖朱元璋满门抄斩的绝境。”
卢克看着布热津斯基那逐渐被故事吸引的眼神,继续说道:“按理说,在封建帝王的屠刀下,这个家族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奇迹偏偏就发生了。”
“这个家族从祖传的铁匣子里,翻出了一块当年大唐帝国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他拿着这块象征着几百年前旧朝荣耀的铁牌,去觐见那位新朝皇帝朱元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当场砍头时,朱元璋竟然被这块跨越了数百年,见证了朝代更迭的历史信物所打动。”
“他不仅免除了钱家的死罪,还下令将这块免死铁券供奉起来,作为文明传承的象征!”
卢克说到了这个故事宿命论的高潮:“六百年后,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家族后裔中,诞生了一个名叫钱学森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他用自己的大脑为中国,创造出了原子弹和洲际导弹!”
卢克看着听得目瞪口呆的布热津斯基,声音低沉:“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六百年前的一块免死铁牌,在六百年后,化作了保护中国不被核武器威胁的保护伞!”
“这就是我所说的宿命,这类的故事在那个古老民族历史中,还有无数个。”
“他们骨子里那种跨越千年的,文化传承和因果羁绊,是美国这种建国只有两百年的国家,永远也无法用数据模型去测算的。”
卢克微笑着结束了叙述:“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回头我给您找几本英文翻译版的中国历史书籍。”
布热津斯基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懂军事,懂政治,更相信历史宿命的卢克,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一种宿命所裹挟。
似乎是看穿了布热津斯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卢克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在他的心理防线上又打出一击!
“其实,关于命运的羁绊,您自己的身上就有着一个印证。”
“我?”布热津斯基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是的。您是西方世界公认的冷战终结者之一。1979年是您力排众议,亲手促成了中美建交。”
“您当时利用联中抗苏的地缘战略,在苏联庞大的红色帝国腹部插上了一刀,最终赢得了冷战的胜利。”
卢克目光直视着布热津斯基的眼睛:“对于当时的美国来说,那绝对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但何尝不是一种更深远的宿命呢?”
“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甚至就在十年,二十年之后。”
“正是因为您当年亲手促成的中美建交,才重新打开了那个古老帝国,通往西方资本与技术的大门?”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个历史节点上,他们正是利用了您当年为其打开的那扇门,吸收了大量的工业成果和资本。”
“从而,在某一项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关键技术上,完成了破局呢?”
嘶!!!
听到这杀人诛心的因果推演,布热津斯基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心脏仿佛被人猛揪住了一把!
如果说刚才免死铁牌的故事只是让他感到震撼,那么现在卢克这番将他最骄傲的政绩,与未来美国霸权终结的挂钩之论,则让他感到了心慌!
布热津斯基坐在椅子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当年促成中美建交,是为了联合对抗苏联那个庞然大物。
他成功了,苏联解体了。
但他可没有去想过,为了打倒一头恶熊,再放出来一条巨龙!
别他妈的刚弄死了一个苏联,又亲手培养出了一个能把美国从欧亚大陆赶下海的中国!
布热津斯基在此刻,对卢克之前提出的那套中国逆向崛起论的评估,在心底更加重视。
“呼……”布热津斯基长呼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宿命战栗感。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卢克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期待你的书籍,卢克。你今天给我上的这一课,比我在五角大楼和白宫听过的任何一场简报都要深刻。”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缺乏信仰的华盛顿,你的战略直觉敏锐得令人感到害怕。”
布热津斯基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向卢克,做出了他今晚,甚至在未来回想起来都觉得极具宿命感的一个决定:
“你这个学生,我正式收下了。既然你对东方那个民族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和警惕。”
“而且...”他苦笑了一声,“你还给我这把老骨头,埋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心魔。”
“那么,你在白宫老兵委员会之外的副业,以及你未来在我这里(CSIS智库)的私人研究方向。就定在中国吧!”
“没问题,导师。”卢克恭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
布热津斯基看着卢克,满意的点了点头,迅速切入了白宫研究员导师的角色,开始手把手教导他如何搭建那个务虚的政治草台班子。
“既然你叫我一声导师,我就教你这在华盛顿生存的第一课。”
“卢克,我知道你想利用这个老兵委员会去给某些势力捞取政治资本和基层选票。”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笔几百亿的钱,国会那帮铁公鸡是绝对不会批的,这就是白费功夫。”
“但是!”布热津斯基竖语气严厉,“在华盛顿,哪怕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流产,过程也一定要做到绝对的完美和无懈可击!”
“你必须把这个委员会的框架,搭得像模像样,甚至要比那些能发钱的部门还要专业!”
“只有这样,等最后法案被毙掉的时候,你才能理直气壮,把这口黑锅完美的甩在国会的头上,保全你自己的名声。”
卢克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导师,那我该如何去搭建这个班底?那些从各部委借调来的人,肯定大部分都是来混日子或者打探情报的眼线。”
布热津斯基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纸,在上面迅速写下了三个名字和所属部门,递给卢克。
“我虽然不在政府任职,但在各大部门我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
“这三个人是他们在各自部门里,被官僚体制排挤,但对老兵福利有着疯狂执念的边缘人。”
卢克若有所思,接过那张名单,看着上面列出的三个来自退伍军人事务部、财政部和陆军部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抛出了程序疑问。
“导师,这名单上的三个人,原部门真的会痛快放人吗?跨部门借调在华盛顿是出了名的推诿难事。”
“而且,新成立的委员会账上只有白宫给的十几万美金行政启动费,这三位可都是资深文官,我们哪来的预算去支付他们高昂的薪水与福利?”
听到卢克这一连串直击痛点的专业问题,布热津斯基没有不耐烦,还赞赏的大笑起来:
“很好,卢克,你已经开始用一个真正的华盛顿政客思维去思考了。但你忽略了联邦政府最无耻的规则漏洞,《借调法案》。”
“根据《借调法案》,当白宫通过总统特令强行借调这三个人时,他们在借调期间的所有薪资福利,依然由原先的部门全额买单!”
“你的委员会一分钱都不用出,这就是合法的免费劳动力。”
“至于原部门会不会放人?”他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我刚刚说过,这三个人在原部门,都是因为过于正直被上司嫌弃的眼中钉。”
“对于他们原部门的官僚来说,正愁没有理由把这些刺头一脚踢开呢。只要你带着白宫调令去要人,那些部门主管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
卢克点了点头,他不仅完全听懂了这套借鸡生蛋的华盛顿法则。
而且,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利用这个委员会的特权,去暗中为自己未来的科技与军工帝国铺路了。
布热津斯基看着卢克,犹如一个在幕后排兵布阵的魔王:“你要利用你的借调特权,走白宫的人事通道,把这三个人抽调到你的委员会里。”
“这帮人在原部门受尽了窝囊气。只要你给他们实权,给他们一个能为老兵去撕咬官僚的机会。”
“他们不仅会对你忠诚,更会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屠刀!”
“去吧,卢克,去把你的班底建立起来。”
……
一周后,在华盛顿特区K街的一栋高级写字楼内。
这里是白宫为新成立的“总统直属老兵委员会”特批的办公区。
此时,泛着胡桃木光泽的执行副主任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华盛顿权力中枢。
卢克正靠在老板椅上,而在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三名神态各异,却同样在体制内被折磨得满身倒刺的借调官员。
第一个,是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女性,戴安娜·沃森。
她原本是退伍军人事务部的副处长,因为哥哥是自杀的海湾战争老兵,她天天在部门里为老兵掀桌子,被高层视为随时会引爆的疯女人。
“戴安娜女士。”卢克看着她,在桌上推过去一份临时建制令。
“我需要你负责,委员会的政策与老兵需求评估工作。”
“你的第一步工作,要建立一个全美老兵真实伤残与医疗需求数据库。”
“我要看到一份连挑剔的国会议员,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反驳的老兵现状白皮书。”
“少校!只要您是认真的,我一定把最真实的老兵数据全部挖出来!只要您不向那帮官僚妥协!”
“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这个词。”
“去建你的数据库吧,白宫的调令会为你扫清档案读取障碍,去把你的团队建起来。”
随后,卢克转向了第二个人,一个犹太裔中年男人,塞缪尔·格林。
财政部的高级审计师,因为查了五角大楼的军费假账,被打压在档案室里四年。
“塞缪尔先生。”卢克将一份白宫办公室特批的,财务监管授权书推过去。
“我你的职责是管理预算合规资金,不管是白宫划拨的行政启动资金,还是未来民间基金会的定向慈善赞助。”
“你要搭建一套标准的财务公开系统,要让每一美分的进出都在阳光下无懈可击,你能做到吗?”
“长官。”塞缪尔那张木讷脸上满是自信,“只要您的授权足够,在我的财务框架中,标点符号的毛病都跳不出。”
“很好,准备去接管财务吧。”
最后,卢克目光落在了那个彪悍的黑人中校身上。
马库斯·卡特,陆军部中校联络官。1993年摩加迪沙之战中受重伤的前游骑兵连长,在基层老兵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卢克缓缓站起身,他走上前,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口,行了一个纯正游骑兵捶胸礼。
“游骑兵做先锋。”
这一记捶胸礼之后,无需多言,马库斯知道只有同为游骑兵出身的人才有资格向游骑兵行捶胸礼。
“中校。你是我们的‘军事基地与退役人员安置联络官’。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络全美所有的老兵协会。”
“我们的听证会和实地调研,需要最顶级的动员和秩序。你能胜任吗?”
“游骑兵做先锋!”马库斯回了一个捶胸礼,“少校!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三位在体制内备受折磨,眼中仍闪烁着狂热干劲的骨干,蛊惑的说道:
“各位。白宫那帮政客,以为成立这个老兵委员会,只是画出来的一个几百亿美金的空头大饼!”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戏!是用来在选举年糊弄那两千万流过血的老兵的。”
“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个白宫研究员,因为我也是那两千万中的一员!”
卢克的声音沉了下来,悲壮沉重:“在座的各位,可能只知道我是卡万迪许少校,是总统身边的红人。”
“但你们恐怕不清楚,我的父亲在1991年海湾战争的沙漠里,为了合众国的利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可等他的骨灰被运回德州时,他连他应得的重度伤残与阵亡抚恤金,都没能全额拿到!”
听到这个信息,戴安娜,塞缪尔和马库斯三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卢克直视着他们:“所以,我不管政客们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的委员会里,我不允许这是一场作秀!”
“我要求你们,必须把这个委员会的完整框架搭起来!”
“用数据和账本,去替你们死去的战友和兄弟,去向五角大楼讨回这笔迟到了十年的血债!”
说到这里,卢克知道共情只是第一步,利益捆绑长久之计,他开始给出政治利益。
“我知道你们为了老兵的利益,在原部门受尽了窝囊气,升迁无望。”
“但我今天,给你们一个军人之间的承诺!只要你们把这个委员会的框架搭起来。”
“等明年大选结束,我将以总统特别助理和白宫研究员的名义,为你们进行政治担保!”
“戴安娜,你会以功臣的身份回到退伍军人部,晋升为核心的采购司司长!”
“塞缪尔,你会成为财政部最年轻的首席审计官!”
“马库斯,陆军部的上校军衔正在等着你!”
“所以,战友们!跟着我一起把这档公事办的漂亮吧!”
“我向你们保证,你们每个人的未来,都会有一条通往华盛顿核心权力圈的康庄大道!”
这个承诺瞬间将这三位边缘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干劲引爆!
他们不怕当枪,只怕跟错主人。现在这个少校不仅和他们有共同经历,还为他们封官许愿!
三位充满干劲的精英,立刻表示:“为了战友!”
“很好!去挑选你们的人马吧。”
“白宫研究员计划的绿灯,可以让你们去哈佛,耶鲁,MIT和乔治城大学,招到优秀的实习生。”
“现在,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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