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了1999年的11月底。
白宫东厅完成了那场震动军政两界的授勋仪式后,卢克没有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享受权力带来的虚荣。
作为“老兵权利与生存现状调查委员会”的执行副主任,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秀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即将于11月30日在美国西北重镇,西雅图,召开的世界贸易组织(WTO)第三届部长级会议上。
这场汇聚了全球各国政要、跨国资本巨头,且克林顿总统本人将亲自致开幕辞的国际盛会。
卢克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绝佳的政治作秀舞台!
11月28日,卢克通过一份带着总统徽章的函件,正式联系了位于华盛顿州的全美海外战争退伍军人协会第3072分会主席马卡斯中校。
卢克在电话中画下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西北部老兵圈沸腾的大饼:“马卡斯主席,为了践行对全美老兵福祉的庄严承诺。”
“总统先生决定,在12月1日中午结束WTO的开幕式后,他将亲自来到西雅图著名的派拉蒙剧院。”
“他不仅要看望你们,更要在全美的媒体面前表态,这总额高达数百亿美元的老兵医疗补贴法案绝不是随便说说。”
“上帝啊……”电话那头的马卡斯中校声音激动,作为参加过越战和海湾战争的残疾老兵,他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等到补偿的承诺!
“少校!请转告总统先生!我们第3072分会绝对不会辜负白宫的重视!”
“我这就去租下派拉蒙剧院,我向您保证,只要还能喘气的老兵,绝对会拿出陆军最严整的军容去迎接统帅的检阅!”
......
12月1日上午 9:00。西雅图市中心,派拉蒙剧院。
这座建于1920年代,极具古典歌剧院庄重感的历史建筑内,此刻已经汇聚了三百名来自各地的退伍老兵。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戴着二战和朝鲜战争纪念章的老兵,也有缺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胸前挂着越战紫心勋章的中年硬汉。
三百人,穿着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旧军装,擦亮了胸前所有的金属功勋章。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剧院内正襟危坐,神色庄重到了极点。
随着墙上古董挂钟的指针滴答作响,时间逐渐逼近了原定的接见时刻。
但通往剧院的大门外,除了隐隐传来的嘈杂声之外,总统的车队迟迟没有出现。
原本庄严肃穆的剧院内,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浮躁和压抑。
“少校,白宫到底在搞什么鬼?”一名越战老兵压低声音抱怨道,“我们这帮残废早上六点就起来了,难道又是华盛顿政客在耍我们玩吗?”
这句抱怨如同滴入热油的水,让前排的几名老兵也纷纷皱起了眉头,低声附和起来。
他们在被政府的空头支票骗了几十年后,对白宫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站在前排的卢克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股即将蔓延的信任危机。
他没有去联系特勤局催促,直接大步走上了剧院舞台中。
卢克的声音,瞬间抚平了焦躁:“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是不是华盛顿的政客又一次戏耍你们了?”
“是不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又一次把老兵的尊严,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政治筹码?”
台下的老兵们安静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位年轻少校。
“你们这么想,我非常理解。”卢克苦笑了一声。
“因为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们一样,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那封阵亡通知书发出过同样的质问!”
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卢克看着他们,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我父亲……也是一名陆军老兵...他在伊拉克的那片黄色沙丘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像电影里英雄那样,被风光的下葬。”
“他留给我和母亲的,只有一面叠成三角形的星条旗,和几张抚恤金支票。”
“我看着我的母亲为了把我抚养长大,每天在绝望中挣扎,而那些曾经承诺会照顾烈士遗孤的福利机构电话,永远都在迟到!”
台下那些退役后饱尝人情冷暖的老兵们,听到这段充满血泪的家史,没有谁比他们更懂,这种被国家用完即弃的绝望。
“所以,先生们。”卢克拔高音量“我在我父亲的墓碑前,发过誓!”
“我卢克·卡文迪许,绝对不会让这种悲剧再在任何一个美利坚老兵的家庭里重演!”
“不管白宫的政客是怎么想的,也不管国会山的财阀愿不愿意掏钱。西雅图只是我战斗的第一站!”
“从今天起,我会走遍全美的每一个州,走进每一个退伍军人协会的分部!”
“我会把过去这几十年里,那些官僚们欠你们的医疗费,欠你们的伤残鉴定补贴,欠你们的尊严,一笔一笔全部算清楚!”
“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曾经为这面星条旗流过血的老兵,像一粒灰尘一样,被无声无息的抹除在历史长河中!”
“说得好!少校!”马卡斯中校大声吼道。
这一刻卢克在他们心中,不再是一个被白宫派来安抚他们的官方喉舌,而是属于他们的自己人!
......
上午 9:30。
就在这股民意被推上最巅峰、剧院内气氛达到最高潮的瞬间,卢克突然接到了国家安全顾问桑迪·伯格的电话!
“卢克!我是伯格!情况失控了!原定于上午在会议中心举行的WTO开幕式,被迫取消了!”
伯格在电话里嘶吼着:“超过四万名工会罢工者,环保极端分子,无政府主义暴徒,已经占领了西雅图市中心!”
“他们用燃烧瓶封锁了街道!西雅图警方在暴乱前退缩了,特勤局正被堵在后巷!”
“总统的车队被困在了喜来登大酒店里!”
听到这个消息,卢克的眼神平静,因为他等着这一刻终于来了!
真实的历史中,这一天爆发的西雅图WTO骚乱,是美国现代史上最大规模的反全球化暴动!
四万名因为全球化产业转移,而失业的底层工人,将积攒了数年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西雅图的街头。
克林顿原本想在这场国际会议上,展现美国领导全球化的伟大形象,结果却被本国国民围困在酒店里,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我知道了,伯格顾问。让特勤局死守防线,保护好总统,我来想办法。”
挂断通讯,卢克转过身,目光扫过了剧院台下那三百名正襟危坐,为了国家和自身荣誉而来的老兵。
外界看来,总统被困,这场原本计划好的慰问老兵活动被迫取消,似乎是一场巧合。
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看着台下一张张满怀期待的老脸,卢克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为什么要极力说服白宫,把这场政治作秀的场地定在这座,距离WTO开幕式主会场只有四个街区的派拉蒙剧院?
派拉蒙剧院,距离被围困的喜来登大酒店,仅仅只有不到一公里的直线距离。
卢克在几周前就已经算准了,克林顿今天走不出那家酒店。
特勤局和西雅图警方,一定会被四万多名愤怒的工人逼得束手无策,陷入叫天天不应的绝境。
所以,卢克提前把这300名退伍老兵安插在了距离暴乱中心恰到好处的边缘位置。
如果一切顺利,克林顿没被困住,那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拉票作秀,赚点辛苦分。
但如果剧本如他所料般走向失控,总统被暴徒围困,国家机器瘫痪!
那么,这三百个原本用来骗选票的老头子,就会瞬间变成他卢克手中,最锋利的勤王之剑!
这才是卢克从一开始就布下的终极杀局!
整理好情绪,卢克脸上满是沉痛悲愤的表情。
他大步走上讲台,拿起麦克风。
“先生们。我刚刚收到白宫的紧急消息。总统先生,可能无法按时来到这里了。”
台下的老兵们顿时发出一阵失望与愤怒的叹息,对于这些被政府骗了一辈子的老兵来说,总统爽约似乎又是一次熟悉的政治背叛。
马卡斯中校更是拄着拐杖,焦急的站了起来:“少校!是出了什么状况吗?总统是不打算兑现补贴的承诺了吗?”
卢克摘下头上的陆军大檐帽:“因为在距离我们四个街区外的喜来登酒店,一群无政府主义暴徒将总统围困在了里面。”
听到这句话,整个派拉蒙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兵们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震惊,他们无法想象在这个国家的领土上,总统竟然会被暴徒围困!
“少校,西雅图的警察局和防暴队难道是吃干饭的吗?”一名胸前挂着越战紫心勋章的老兵愤怒的吼道。
卢克声音里充满鄙夷:“警察?那些穿着防弹衣的地方警察在几万名暴徒的吼声面前,已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节节败退!”
“西雅图的那位市长,那个只懂得算计选票的无能政客,竟然为了不激怒那些罢工的工会,迟迟不敢下达强硬清场的命令!”
卢克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历经沧桑,因听到总统受此羞辱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庞。
“兄弟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正在被一群暴徒践踏!”
“但今天,在这里!在派拉蒙剧院!”
“站着整整三百名美利坚合众国,曾经精锐陆军,凶悍空降兵,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游骑兵!”
“美利坚军人的天职,是捍卫宪法!是保护这个国家,不受任何国内或国外敌人的凌辱!”
“告诉我兄弟们!总统正在被暴徒围困,我们身为美利坚的军人,难道要像懦夫一样,坐在这里干等吗!”
“不!!”卢克发出了一声咆哮。
“总统来不了,那我们他妈的就过去找他!”
“今天,我只以一个美利坚军人的身份问一句,在这里,有谁敢和我一起去把总统抢出来?!”
剧院里陷入半秒钟死寂,不是恐惧的沉默,而是爆发前的宁静!
果然,紧接着声声怒吼响起!三百名原本安静的老兵,一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马卡斯中校,失去了一条腿的越战老兵,用那条仅存的好腿撑在地上,爆发出怒吼!
“冲锋!把那帮杂碎踩成碎片!”
“去他妈的警察!陆军上刺刀!”
“杀出去!为了合众国!”
......
上午10:15。
五辆大巴满载着300名身穿军装,眼神杀气腾腾的二战越战老兵,顶着沿途燃烧的汽车浓烟和杂物。
最终,稳稳停在了喜来登大酒店后门外围,两百米处的暴乱中心地带。
此时的喜来登酒店外围,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手持钢管的罢工工人和无政府主义暴徒,正向着特勤局防线冲击,岌岌可危!
嗤!五扇车门同时打开。
喧闹的街道上,不知是谁率先停下了打砸的动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从大巴车上走下来的这群人身上。
走在最前列的是戴着大檐帽,穿着军装的卢克。
他的身后,三百名老兵,开始在浓烟弥漫的街道上整齐列队!
这绝对是一幅,能够冲击美国人灵魂的画面!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穿着二战时期已经有些褪色的卡其色制服。
有缺了胳膊或者瞎了一只眼,甚至还有几名双腿截肢,正被战友推着轮椅并排在队伍中。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胸前挂了满勋章!每一个人都有一枚紫心勋章!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手挽着手,组成了五排严密的横列。
那些苍老残缺的面容上,你看不到任何对暴徒的恐惧,只有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
“齐步走!”
伴随着马卡斯中校的一声嘶吼。
“Hooah!”
三百名老兵齐刷刷的,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紧接着,这道荣誉人墙踏着整齐划一的军步,朝着酒店大门缓缓向前推进!
“站住!你们这群该死的战争贩子!别过来!”
几个戴着黑面罩,杀红了眼的无政府主义者,不信邪的举着棒球棍,试图挡在路中间。
走在最前方的卢克,眼神犹如看着几只可笑的蝼蚁,他连脚步都没有放缓半分,继续前行。
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卢克一记铁肩,狠狠的撞在了最前面那个小混混的胸口上!
那个混混直接被撞翻!卢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继续大步向前。
紧跟在卢克身后的那排越战老兵们,更是展现出了军规纪律。他们对倒在脚下的人视若无睹,没有避让,没有绕行。
老兵们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从那个混混身上直接踩踏了过去!
“啊!!我的腿!救命!”
原本嚣张的小混混在哀嚎声中连滚带爬,拼着命才像条狗一样从老兵的军靴阵列里逃了出来。
这一幕,震慑住了全场!
在这群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老兵面前,没有人再敢尝试阻拦。
最前方的几个暴徒原本举着燃烧瓶想要砸过来,但当他们看清这些老兵脸上那漠视生死的眼神。
看清他们胸前那些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银星和十字勋章时,手里的燃烧瓶完全不敢扔出去。
1999年的美国,即使是胆子再大的底层民众,骨子里对这群曾经为国流血的老兵,也依然保留着深重的敬畏。
这就是老兵的荣誉,你可以骂总统,可以砸警车,但你如果敢对着一群挂着勋章,拄着拐杖走来的残疾老兵挥舞铁棍?
全美国社会绝对会教你做人。
周围大楼顶部的世界各大媒体记者们,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镜头中,以冷峻的卢克少校为箭头,三百多名年迈伤残却杀气腾腾的老兵在数以万计的暴徒海洋中,劈开了一条生命通道!
“上帝啊……这绝对是一张能拿下普利策奖的世纪名片。”一名路透社的记者看着取景器里那震撼人心的对比画面,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此时,被困在酒店里的克林顿总统和特勤局,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护送总统上车!沿着老兵们的通道撤离!”特勤局指挥官如梦初醒。
十五分钟后。
克林顿那辆凯迪拉克总统防弹专车,在老兵用身体筑起的人墙护送下,慢慢驶出了喜来登酒店包围圈。
当总统车队即将驶离暴乱核心区,安全抵达外围的那一刻,防弹车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露出了克林顿那张满怀感激与震撼的脸。
他看着站在车门旁,指挥着这三百老兵的卢克,眼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卡文迪许少校…谢谢你的救援。你和这些老兵,拯救了这面国旗的尊严。”
克林顿知道,如果今天没有卢克,他将遭受美国历史上最屈辱的一天。
此时,周围早已有无数架着摄像机的各大新闻网记者,蜂拥而至。
卢克知道,真正能让他收割政治红利的时刻到来了!
他目光坚定对着克林顿说道:“总统先生,请您不要感谢我们。”
卢克转过身,看着那些抗议人群,“先生,那些今天拿着铁棍在街头的人们,真的是暴徒吗?”
“他们不是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只是被这个所谓的工业全球化所抛弃,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普通人!”
卢克看着那群眼眶发红的,罢工者,继续说道:
“还有,站在这里的这三百名老兵,他们曾经为了星条旗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但等他们回到拼死保卫的家乡时,他们得到了什么?”
“他们面对的是伤残鉴定表,是被砍掉的医疗预算,是被政客们当成统计数据中,可以随意抹去的一个零!”
“总统先生,无论是街头的工人,还是退伍里的老兵,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脊梁!”
“军人的天职是忠于宪法,忠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今天我们这三百个老兵组成这道人墙,不是为了保护那些跨国资本家,更不是为了保护那些将人民逼入绝境的政策!”
“老兵们之所以愿意在今天,用血肉之躯护送总统先生安全离开,是因为他们依然,深深相信着总统先生您!”
“他们相信,作为这个国家的掌舵人,您一定听到了民众的呼声!”
“他们相信,总统先生一定会站在人民这一边,为全美数千万的工人和退伍老兵,妥善公正的处理好这一切!”
坐在防弹车里的克林顿,听到这番拥戴之词,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忍不住的咒骂,该死的卢克!工业全球化和资本转移是不可逆转的宏观趋势!
现在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份保护底层工人和老兵的惊天大锅扣在我的头上?
但在这种无数暴徒和老兵红着眼睛盯着他的绝境下,克林顿根本没有退路。
如果不接下这顶高帽子,一旦老兵撤去人墙,他和他的车队绝对会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这就是顶级政客的素养。
仅仅用了两秒钟的表情管理,克林顿不顾特勤局保镖的阻拦,果断推开了防弹车门走到了街头。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充满悲天悯人色彩的沉痛表情。
“卡文迪许少校说得对。人民的声音,白宫听到了!”
克林顿对着四周的人群,开始了政治洗白与甩锅演讲。
“作为总统,我深刻的看到了人民的痛苦和愤怒!全球化不应该是一个只让资本家受益,让工人流泪的政策!”
“我向你们保证,回到华盛顿后,我将立刻责成商务部和劳工部,就劳工权益保护和老兵医疗补贴问题,提出一个公正的解决方案!”
克林顿不仅画了大饼,更祭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
“但各位,暴乱解决不了问题,今天西雅图街头的失控,是一场安保灾难!”
“我在此宣布,西雅图市警察局长诺姆·斯塔姆帕,因为在防暴预警和指挥上的严重失职,必须立刻引咎辞职!”
“同时,我将要求华盛顿州国民警卫队,全面介入接管治安。”
“西雅图市长也必须为今天的混乱,向全美人民给出一个交代!”
克林顿悲壮的呼吁道:“请大家回家吧!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这个国家的体面,请让和平重新降临这座城市!”
这番演讲,再加上老兵那令人敬畏的荣誉人墙,原本狂暴的示威人群逐渐冷静了下来,在街道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克林顿在特勤局的簇拥下重新坐回车里,车队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安全驶离了混乱的西雅图市中心。
这场堪称完美的危机公关中,卢克完成了从白宫特使,向人民的少校的蜕变!
...
然而,当那些被克林顿总统的煽情演讲和老兵人墙感动的底层工人,带着对政府承诺的最后一丝幻想,缓缓散开让出通道时。
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总统的防弹车队安全驶离了这片危险的街区,等待他们的将是美利坚合众国最暴烈的秋后算账。
12月1日下午。
克林顿总统的车队刚刚抵达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白宫的行政指令就已经如雪片般下达。
那些在街头画过的大饼瞬间被抛诸脑后,国家镇压机器开始全功率运转。
西雅图市长保罗·谢尔在承受了来自白宫和联邦政府的施压后,撕下了之前温和的伪装。
当天下午,市长正式宣布西雅图市中心进入“民事紧急状态”,并实施严苛的全城宵禁。
紧接着,镇压画面开始在全美电视屏幕上被反复播放。
为了替白宫挽回颜面,也是为了给全球那些在骚乱中受惊的跨国资本家一个交代。
华盛顿州州长加里·洛克直接动用了国民警卫队!
数百辆装甲车和军用悍马开进了西雅图市中心,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配合着防暴警察。
开始对街头那些甚至已经准备和平散去的抗议者,进行粗暴的武力清场。
催泪瓦斯、橡皮子弹和胡椒喷雾犹如暴雨般倾泻在西雅图的街道上。
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内。
警棍的挥舞和军警的驱赶下,超过600名抗议者被强行逮捕,被像塞沙丁鱼一样塞进了警车送往临时拘留中心。
这就是残酷的政治现实。在镜头前,克林顿是理解工人疾苦的慈父。
但在镜头后,为了维护跨国资本的治安环境,那些前一秒还在为总统让路的底层工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监狱里的无政府主义暴徒!
而在随后的政治清算中,正如克林顿在街头演讲时甩出的那口惊天黑锅一样。
西雅图市警察局长诺姆·斯塔姆帕,这位在暴乱初期因为不想激化矛盾而尽量克制使用武力的警长,成了这场“安保灾难”唯一的替罪羊。
他在暴乱结束后仅仅一周,就被迫宣布辞职,替白宫和西雅图市长背下了所有的骂名。
至于克林顿在防弹车门外信誓旦旦承诺的,责成商务部和劳工部解决劳工权益问题...
克林顿很清楚,光靠警棍和国民警卫队是无法平息这场席卷全美的蓝领怒火的。
尤其是明年就是大选,如果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劳联产联为首的庞大工会组织,民主党的选战基本盘,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于是在秋后算账之后,克林顿政府的“胡萝卜”也随之扔了下来。
克林顿政府通过劳工部,紧急出台了一系列,带有安抚性质的贸易调整援助计划。
白宫宣布,将向那些因为跨国工厂倒闭,和全球化产业转移而失业的工人,提供一部分现金补贴,和职业再培训资金。
不仅如此,克林顿还在随后的几场国际贸易演讲中,转变了态度。
他公开呼吁在未来的WTO谈判中,必须将国际劳工标准和环境保护条款,纳入核心协议中。
普通民众眼里,总统似乎真的兑现了,他在西雅图街头的承诺,为底层工人争得了权益。
但在华盛顿那些政客眼里,这不过是克林顿又一次的政治手段。
那点少得可怜的失业补贴资金,相比于跨国资本家在全球化中的利润,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那些所谓的国际劳工标准,更是永远停留在口头上,根本没有写入任何具有法律约束的条约中。
但这一切,对于坐在白宫研究员办公室里的卢克·卡文迪许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克林顿到底是真慈悲,还是伪君子无关紧要。
他只关心这场骚乱,最终为他沉淀了怎样的政治资产。
卢克用军人荣誉和三百名残疾老兵,替合众国尊严蹚出一条血路,成为了这场国家级事件中的英雄!
尤其是当克林顿政府,被迫发放那笔失业补贴金后。
底层工人和老兵们,更是将功劳归功于在喜来登酒店外的那个年轻少校!
……
(1999年马上要结束了,是不是有的好兄弟要在2000年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