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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四皇子萧烁有些像，又不完全像。
萧烁身上，有一种佯装的玩世不恭，行为举止刻意胡作非为。听说皇帝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
而萧煜的一举一动包括神情，都是恰到好处的皇子风范。文武双全、儒雅肃重、高贵矜持。
所以皇帝器重他，朝臣拥护他，大周政事，多半由他决断。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如何才能听自己的话，为自己做事，主动放出父亲呢？
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
但是……但是她学过的。
宋锦躲进坊墙的暗影里，回忆过往学过的一切。
她听到自己的心在颤抖。
宋锦曾经无比希望，自己能忘掉那三年的种种。可如今她要主动拾起来，一幕幕，一句句，回忆发生过的一切。
主子曾经教过她，如何打动男人的心。
主子说，他们这些男人，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想要什么样的，都会有，只是有些不方便罢了。
所以要找到他的弱点，知道他需要什么，珍视什么，缺失什么。
然后……给他需要的，珍视的，缺失的一切。
这只是第一步，所以要先从认识他开始。
宋锦转身向回走，她没有提灯，夜色深深，把她月白色的身影一点点吞没，隐入暗夜。
三皇子萧煜的府邸，在宫城西面的辅兴坊。
若以御街为轴，辅兴坊和东宫一西一东，几乎是对称排列。
许多人把他和太子萧煌放在一起比较、谈论，如今就连府邸，都似是两只相对而立的角。
这里灯火通明，等待萧煜回府。
几位幕僚快步迎上去，询问道：“廷尉诏狱那里，有犯人走脱吗？”
如今太子萧煌协助京兆府破案，也协管廷尉诏狱。如果那里出了事，太子必被问责。
“没有，”萧煜抬手递过去一把稻草，“去查查这草是什么来路，怎么会缓慢燃烧，产生浓烟？”
萧煜今日在诏狱待了很久。他深入地牢，仔细查探，找到了起火的东西，弄明白烟雾的来处。
幕僚慎重接过去，跟随萧煜向前走。
“再查查赢陶去了哪里，几时去的。”
“还有……”他解下披风搭在手臂上，已站在垂花门下，再往内，外人便不能进了。
幕僚低着头，神色恭敬。
“查一查宋袖的底细，”萧煜郑重道，“几个月前，她还是李圆的丫头，如今却是东宫娘娘，是京都制香圣手。这么显眼的人在京都招摇，你们没有动过查问的心思吗？”
萧煜有一种直觉，宋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
太子耽于美色？出门带着宋袖？
怎么可能？他只是藏得好，让皇帝误以为他没有野心罢了。
“属下查过，”一位幕僚抬头，道，“李府只知道她卖了自己送妹妹还乡，用月例银子买香料，每月初一十五休假，去街上卖香。其他一概不知。”
这便更是奇怪。
她们那个年纪的小姑娘，常常无所不谈，几句话便把家里的事抖给外人听。但是这姐妹两个，全是密不透风的性子。
“再查。”萧煜从管家手中接过灯笼，步入后院。
不远处，同样有一盏灯，在等着他。
一位女子妆容整齐，站在寝殿外，翘首以盼。
“青染，”萧煜含笑止步，“你在等我？”
这是他的皇子妃，黎青染。
黎青染鹅蛋脸、瑞凤眼，面容姣好、端庄秀丽。
他们已经成婚两年，尚未生养。黎青染出身名门，懂得皇子子嗣的重要，又为彰显妇德，便张罗着为萧煜纳了两房妾室。
但他不喜美色，夜晚很少去妾室房中留宿，无论多晚多忙，也都是回这里就寝。
黎青染性子温婉羞怯，担忧道：“殿下深夜出门，妾身担忧，睡不着了。”
萧煜看了一眼她发髻上的凤钗，额头的花钿，东珠耳环。
就寝时她已经脱掉了妆饰，此时即便是在内院等人，她也妆容整齐，才走出来。
不知这是世家贵女自小养成的体面习惯，还是她内心深处，根本就不关心自己呢？
出来等？等了多久？灯笼里的蜡烛还是一整根，连烛泪都没有。
恐怕是宫女在前院见他进门，这位女主人才移步出来了。
萧煜在心内笑笑，揽住黎青染的肩膀。
“距离上朝还有两个时辰，”他带她进殿，当着宫女的面，把黎青染带进内室，“我想要你。”
“妾身……”黎青染有些犹豫。
萧煜走后，她便把宫女叫起来梳妆了。
毕竟夫君出门做事，她不好贪睡整晚。
化好妆，清晨去向皇后请安，便可以早一步过去。
半个时辰才化好的妆容，如果侍寝，又要重新来一遍。
但她不敢拒绝。
萧煜抬手拔掉黎青染的凤钗，手指蘸水，擦去她额头绘制的凤尾花。指尖沿着她曼妙身姿的轮廓，把那描绘凤尾花的红色颜料，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一幅画。
衣衫坠地，画的收尾处，停在黎青染起伏的胸口。
一点殷红落在上面，萧煜也吻上去。
他略有些苍白的唇，便染上那抹红，有了些血色。
他的吻没有停，殿内也无需熄灯，宫女已经轻手轻脚去准备热水，另有几人捧着帕子，跪在屏风后。
明日，黎青染的陪嫁嬷嬷会回去传消息，说三皇子殿下对皇子妃恩宠日盛，昨夜才承欢一宿。
那两个黎青染纳来的妾室，也会对她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越矩。
府中上下安好，他的道路，才会畅通无阻。
晨曦微薄，室内景物逐渐清晰，宋袖迫不及待地推了推萧煌。
“该上朝了。”她催促。
萧煌没有睁眼，反而伸开手臂寻到宋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不去，”他道，“去了也是被弹劾。”
“因为得罪了人吗？”宋袖问。
萧煌没有瞒着她，睡眼朦胧地“嗯”了一声，唇角含着一丝嘲笑，道：“本宫在京兆府坐镇，把那些人全都拘来审问，得罪了个遍。”
宋袖蹙眉道：“别的人都是笼络朝臣，太子殿下怎么剑走偏锋呢？”
萧煌笑笑，又突然身体僵硬地，把宋袖向外推了推。
宋袖好不容易能顺畅呼吸，双手按着床铺起身，眼睛却看到一处凸起。
她脸颊绯红扭头，萧煌已经起身，把散落的衣服拿起来。
“殿下从后门出去吧，”宋袖道，“别让管家知道。”
萧煌扭头看她，含着怒气。
“本宫偷溜出去？”他问，“像是外面与姘头偷情的野男人？”
关键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宋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道：“这里不是东宫，殿下清晨离开，影响妹妹的名声。这样，你顺着后面那条小路，走到距离侧门不远的歪脖子树旁边，顺着第二个枝桠，翻墙出去。”
“宋袖，”萧煌气急反笑，“歪脖子树？翻墙？是不是本宫对你太好了，你把本宫当软柿子捏？”
宋袖还想再劝，萧煌已经猛然打开门。
“恭迎太子殿下。”
外面有人齐声呼唤，吓了宋袖一跳。
她趴在窗台上向下看，见到阁楼下已经整整齐齐，站着数十人。
护卫、宦官、宫女、嬷嬷。都是东宫的人。
萧煌出了一口粗气，道：“这才像话。”
宫女鱼贯而入，捧着梳洗用具和早朝服饰。
“苏舞，”萧煌吩咐道，“找找这个院子，是不是有一棵歪脖子树。”
苏舞应声：“是要奴婢给那棵树浇水吗？”
萧煌道：“砍了吧。”
宋袖穿着里衣跳下床，不知道是该去护着树，还是拦住苏舞，或者再跟萧煌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