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大头鬼房叔安到全聚楼吃饭,正吃着饭,上来一主一仆。
这一主一仆是与众不同,哪块不同啊?
小伙长得是真干净,就连他身后那个家人,最起码穿着上也是干净利落。
再看两个人到了二楼之上,看了看,就老房的旁边还有一间空座位。
这一主一仆直奔这张桌子就来了,伙计呢擦抹桌案,这个老家人呢,他也拿出一块干抹布,再次擦了擦,然后这才一躬身:“少爷,您请坐。”
嗯,这个公子啊,这才坐下,把折扇往桌子上这么一放。
这时候那伙计拿过菜单来了:“哟,公子,这位公子,您看看您吃什么?”
这个公子点了那么几个菜,伙计下去准备去。
然后那个老家人这才坐到他的对面。
不大一会儿,伙计把饭菜全都端上来摆好。
这一主一仆在这儿吃饭,老房就瞅了那么一眼,心说:“行啊,小伙长得可挺漂亮,可挺帅呀。
看这个架势不次于白云生,而且这个行为举止跟老白家可也差不多。”
你看那个讲究。
正在这时呢,楼梯又一响,噔噔噔,房栓抬头一看,上了一个要饭花子。
我我的妈呀!
再看这个要饭花子,你要说身上脏,哎,倒是还不脏,挺干净利落。
不过呀,就是这个穿戴太破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全聚楼伙计还让他上来。
再看这个要饭花子,身高也就是七尺左右,是前鸡胸后罗锅,佝偻这个身子。
再往头上一看,头戴开花帽,就他这个帽子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好家伙,可能都十多年了吧。
那帽子那都开花了,都根本就戴不住,拿两根麻绳在这勒着。
再往脸上一看,面似姜黄。
他这个姜黄啊,不一定说这个面色原来就长这样,就说上边全都是紫泥,黑一道是绿一道蓝一道,他也不洗个脸呢。
身上穿着开花袍,是绛紫色的袍子,袍子上面补丁摞着补丁,那疙瘩揪一个挨着一个,腰里头系着个小麻绳,那麻绳细的,拿嘴一吹就能把它吹断。
往下边看,光脚丫没穿着袜子,蹬着一双破麻鞋。
就这破麻鞋呀,怎么说呢?
前边露着脚趾头,后边露着脚后跟。
再看这要饭花子多大年纪,人们都看不出来。
再看他呀,手里头拿着一个打狗的枣条,一边上楼,嘴里头一边哼哼着:“你呀,哎呀,我说各位呀,谁行行好,给我点儿吃的吧?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哎呀,我说各位,行行好,行行好啊!”
说着话,噔噔噔上楼了。
这时候伙计刚看着,哎哎哎,你干什么?
我说要饭的,你别上我们家来啊!
我们家这头不能招要饭花子,快走走走走走走,出去出去!
往外就轰。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人谁到这儿来吃饭不图个心情顺畅啊?
不过这要饭花子是连作揖带点头啊!
啊,哎呀,伙计大哥,伙计大哥呀,你可饶命啊!
小老儿我三天水米没沾唇呐。
要搁以往,我能捡点儿剩菜剩饭。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也没要着。
哎呀,伙计大哥,行行好,出去出去出去!
干什么呀?
我们这吃饭的地儿,影响我们做生意了,是不是?
你要想吃,你等着,等我们下了班,有点剩菜剩饭,我给你留着。
这个伙计的心眼儿啊,还真就不错。
要搁以往,早两脚给卷出去了。
可就这样啊。
刚才上来那个武生公子,就是一皱眉。
哎,伙计,哎,大爷,我说这位公子爷,你您吩咐,伙计,算了吧,人生一世都不容易,恐怕他也是真饿了。
你这样,你看里边还有没有空桌?
哟,我说公子爷,没有空桌了,就是有空桌,我能安排他在那儿吃吗?
你闻闻那身上的味儿,不把其他这些大爷都给熏跑了呀?
嗨,何处不为人呢?
伙计,我看这样吧,你随便给他加一个小桌,好不好?
给他要四个菜,给他上点饭,有那大饼啊,给他拿上点。
另外呀,那牛肉啊,你多给他切几斤,还有大饼多给他烙几张,那馒头再给他准备些个。
吃完之后呢,让他拿着走,行吧?
这账记到我的头上。
哎,这,哎呀,你听着没?
我告诉你,你今天呢遇到好人了,你知道吧?
你还不赶快谢谢这位大爷?
说着话一指这个文生公子,你要搁一般人,你要是会做人、会办事的,你是不是到跟前?
哎呀,多多感谢。
没想到这个乞丐呀,哼,鼻子哼了一声,嘿,行啊,看来天底下还是好人多。
我说这公子啊,你能请我吃饭,这个情我就记在心里了。
行,哎,我说伙计,这回知道了吧?
是不是我能点菜了?
啊啊!
伙计一听,你是死鼻子上脸呐!
合着有人请你吃饭,你还要点菜?
那公子把手一摆,那意思算了算了,不就吃点饭吗?
让他点。
呵,再看这要饭花子,真是死鼻子上脸,拿过菜谱来。
哎嘿嘿,我也当回大爷。
哎,你这么的,你看这贵的啊,上边这一面贵菜,每样都给我来一样。
那酒给我来二斤。
刚才那公子不说了吗?
我还得打包,给我蒸二百个馒头。
啊啊!
二百个,你跑这上货来了你?
你回去开馒头铺啊你?
把伙计给气的。
但是啊,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种人,专门是吃人的。
看来今天就吃的这个纹身公子的身上了。
就连房叔安也看了两眼这要饭的,一瞅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也知道江湖上这不要脸的人他就是有,跟我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到我这儿来要吃的。
可是呢,这要饭的点完菜之后,这伙计单独给他搬了一个小桌,比别的桌子要小上一些个。
呵,要饭的不乐意了,干什么干什么?
哎,我说伙计,拿我不当人呢?
合着我吃饭不掏钱是怎么的?
我告诉你,有人买单,听着没?
别人啥样对待我啥样,给我上好桌子。
我去,哎,我说你这要饭的,你死着鼻子上脸是不是?
啊,你也不看看你这副尊容,什么尊容?
我不给你钱啊!
我告诉你,现在我的身份变了,我现在不是要饭的了,我到这儿是消费者,知道吧?
小心我打幺二三幺五,我他妈举报你!
顾客是上帝,你知道吗?
上菜,喂喂去!
把伙计给气的是暗气暗憋。
后来一想算了,他妈这是滚刀肉,你要跟他计较起来,你这饭就甭吃了。
哪知道这要饭花子他不好好在那儿坐着,伙计明明给他换了一张大桌子,他站起来了,溜溜达达来到房叔安的跟前儿,到这儿看了看,嘿嘿嘿嘿嘿嘿。
哎,我说这位爷,你挺会吃啊。
房叔安就一愣,心说我会不会吃关你鸡毛事儿啊?
你你嗯,我说你那位要饭的,你啥意思?
我吃我的饭,我也不碍你的事儿。
嘿嘿嘿嘿,哎,我说这位爷,我怎么看你这烤鸭挺好吃呢?
我刚才没点,我先尝尝。
好家伙,这家是好不客气,一伸手就他那手跟炭条差不多,那脏的黑不溜秋,吭嚓,把这烤鸭他给拿起来了,拿起来往嘴里就塞,哎哎哎,嗯,嗨,哎呀,没想到这烤鸭这个外焦里嫩,哎,这玩意儿挺好啊。
另外听说这全聚楼做菜不加科技与狠活,哎,这这烤鸭不错,嘿嘿嘿,可把老房给气坏了,你你你,我说你问价钱了吗?
你你拿过来就吃,你知道那烤鸭多少钱?
我说你掏钱了吗?
你。
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哎哎哎哎,我说这位爷,我能到这儿吃你的烤鸭,我是给你面子,你啥意思啊?
难道说这烤鸭你还不给我吃?
得还给你,好家伙,往回一递,老房一看,这还能吃吗?
那烤鸭都黑了,都上面抓了不少脏东西。
嗯,算了算了,你刚才明明都点了菜了,我说你合着跑到我这来闹事儿了是怎么的?
人那烤鸭我不要,拿走拿走。
他这么一闹啊,那伙计又上来了。
我说你真是死鼻子上脸,你坐在那好好吃你的不行吗?
你干扰其他大爷,我这买卖还怎么做?
房栓一摆手,伙计,你算了算了,你这没多大个事儿,不就是半只烤鸭吗?
我这些菜我还够,就算是我施舍给他了。
哎,今天来吃饭的都是好大爷呀,没有你们通情达理。
要换成以往,我早把这要饭的我给撵出去了。
你看看,吃饭这是一个小插曲儿,你等到上了菜之后,再看这要饭的是狼吞虎咽,不大一会儿,桌前那几道菜滋溜,全都进了他肚了。
本来房栓呢,他吃饭就不着急,他晚上要夜探节度使府,他就慢慢的吃。
那伙计呀,把菜上来之后,那个文生公子还有那个家人吃的也不快,他要等着这个要饭花子吃完一起算账。
等到吃完之后,伙计过来了,一算。
把钱也付了,那个要饭花子大包小包,又打了不少大饼和馒头,又卷了几斤熟牛肉,背到背后那个大脸里头了。
然后这个要饭的这才来到那公子的跟前儿。
我说:“这位公子,多谢多谢。”
哦,没说的,天下人管天下事嘛,不就是吃顿饭吗?
这没什么可谢的。
老张,吃完饭咱们就此别过吧。
哎,别别别,哈哈哈哈!
哎,我说这位公子啊,您看,您也说了,天下人管天下事。
你说我今天这个饭我确实是吃饱了,我也喝足了,我也拿上这些打包的东西了。
但这些东西我能吃多少天呢?
是不是?
我也就吃个三天两早晨的。
过了这三天两早晨,我不还得挨饿吗?
哎,我说这位帅哥,你能不能再高高手?
你给我个几百两银子,我也有钱花啊啊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方叔安和伙计,一听得数狗皮膏药的给粘上了。
合着你这一张嘴要几百两银子?
那钱是大风刮来的?
就连那文生公子也是一皱眉。
这时候那家人过来了,轻轻一推这要饭的。
哎,我说要饭的,你干什么呀?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呢?
我们家少爷大发善心,又管着你吃,又让你打包,你还想要什么?
一张嘴要几百两银子,你当我们家公子是开银号的?
别在这儿没事儿呃逗咳嗽,走走走,我们还有事儿。
说着话,陪着这公子往楼下走,哪知道这要饭的,哎,一伸手把胳膊一横,站住!
我说这位公子,所谓救人救个活,送佛送到西,怎么?
难道一说这银子你今天不给?
你这样,你给我拿一点,对不对呢?
我呢也好有点儿呃花销零花钱,没事儿我也去逛逛商场,呃看个电影什么的,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您听,这也就是这个公子,这个纹身公子一皱眉,后来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冲着这个家人一努嘴儿,嗯,那意思给他拿点钱。
哎呀,这个家人是十分的不情愿,后来没办法,在包里头一伸手掏出一块银子来,就这块银子掂了掂了,能有个二十两,然后把这银子就递给这要饭的。
哎,我这要饭的,这银子你先拿着,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明白吗?
算我们家晦气,算我们倒霉。
说着话,那可是十足的纹银呢,然后就递给这要饭的,这要饭的接过来掂了掂了,哎呀!
我说:“我说这位公子啊,你干什么?
虽然说我是要饭的,但是你没有必要。
你拿着这是什?
这是现银吧?
啊,你拿它糊弄我。”
说着话,再看他把手这么一攥,这下可坏了。
等把手这一打开,旁边人一看,啊,那么硬的银子被他这一下就给捏成了一个小饼,咔,这一下多大的力量啊!
这下包括那个公子,就连旁边看热闹的房叔安是大吃一惊。
哎呀,这个要饭的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啊!
真实的身份可能是一位世外高人。
就凭他刚才这一手,这哪是普普通通鹰爪力能达到的程度啊?
那是十足的文银呐!
就连我干老徐良恐怕也做不到。
啪,这一捏,这银子好像面团一样。
不但如此,再看这要饭的拿着这银子在手里头是随意的揉搓。
哎,各位,你们看啊,今天我要饭的不假,我要到这个酒楼了。
你说我要点钱过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前面这个小帅哥他拿着假银子糊弄我,这是银子吗?
这分明就是橡皮泥呀!
这银子在他手里真像橡皮泥一样随意的揉搓。
就连那个文生公子也是大吃一惊啊!
心说:“这是谁呀?
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能是要饭的吗?
啊!
这时候公子手下的家人上前来了。
哎,我说这位朋友,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也看得出来,你肯定不是要饭的,能不能通报一个姓名啊?
再看这要饭的,嘿嘿一阵冷笑,哈哈哈哈哈!
我是要饭花子,是无名无姓啊。
我今天到这儿来,不为别的,就是为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