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集,韩云溪躲在马车里将龙飞业寄来的空白信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连信封那一面都没错过。
只可惜除了空白还是空白,不见任何墨迹。
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龙飞叶第一次给他写信吧。
确切的说这是一封回信,居然回了一封空信。
难不成因为他不善表达,所以索性不表达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韩云溪真的有些失望了。
或许是韩云溪多心吧,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回空信不太像龙飞叶的做派,按照他的做派,即便不善表达,他也会回一句信收到了,又或许是他多心,指不定他想给他什么惊喜。
这只是第一步呢。
韩云溪如是安慰自己这个节骨眼上,韩云溪为自己还有如此风花雪月的想法而感到惭愧。
他又给龙飞业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告诉他这么一路上的情况和关心他的内伤恢复情况,另外一封还是那一句龙飞燕我想你了。
大家一番。
乔装打扮,顾七少说什么也不肯去当影卫,所以就接受了最初的安排。
韩云溪乔装成一个病弱的富家小姐,顾北月俊俏的脸上沾上了络腮胡子。
充当韩云溪的兄长,顾七少借助了人皮面具装扮成侍卫间车夫楚西峰和徐东林,自是和一批影卫们隐在暗处追随。
他们翻过山,只在城里吃了一顿热食就继续前行,没有多停留事业。
大伙在郊外露宿的时候,顾北月秘密收到了龙飞叶送来的密函,密函里附带了一颗丹药,正是剑宗老人那颗凤兮丹,这丹药虽然不能让顾北月痊愈,但却能在短时间里让顾北月的内功恢复到两三成。
至于是两成还是三成,那就得看顾北月个人的努力了。
信函很短,交代了丹药的功效和修炼的注意事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龙飞也甚至没有解释这药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给他短短两句话,顾北月却看了半晌,迟迟都回不过神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要知道他当初知道自己内功尽失,再也恢复不了,几乎都绝望了。
要知道他虽然波澜不惊,可是他花了无数个枯座的夜晚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如今绝望里生出了希望。
他从小苦练,承载爷爷和父母留给他最后一份回忆的影述,承载着保护西秦皇族重任的影树,承载着保护他深藏在心底的女人的影树终于能回来了,他即将有机会真真正正的重新站起来。
可是可是他眼中没有一丝丝兴奋和欣喜,反倒凝固着满满的沉重。
可惜韩云溪没有看到此时的顾北月,否则他一定会觉得顾北月眼中的凝重和他多次从龙飞叶眼里看到的非常非常相似。
这沉重为的是什么?
龙飞叶单独给顾北月的密函,他都是看过之后就随手毁掉的。
可是这一封信他认认真真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藏入袖中。
至于那颗丹药,他毫不犹豫地服用了下去。
顾北越想信任这种东西,应该和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一样,都会义无反顾。
万籁寂静,韩云溪独自一人睡在马车上,顾北月就守在车外,瞌睡影卫遍布,周遭轮流守夜。
顾北月要提防的只有顾七少。
然而顾七少这家伙偏偏是最好提防的,他很聪明,但是他的关注点全在韩云溪的身上,和韩云溪无关的,他即便留心的异样也懒得深究。
顾北月服下凤西丹之后,便开始了夜夜苦修的日子,几日的奔波路程已经走了一半,而距离杏林大会开始的日子也会越来越近了。
当然,这几日云空大陆的局势也发生了不少变化,药城终于扛不住一城的压力,宣布暂时终止和药鬼堂的所有合作,以及和中南都督府的任何合作。
直到韩云溪的身份明确之后,才重新考虑合作事宜。
掌控药城的王家是效忠,龙飞也没错,可是在他们自己都保不住的情况下,也就谈不上什么效忠不孝忠了。
所幸的是王老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在宣布暂停合作的前几日,还是允许了药鬼堂的几笔数量庞大的采购,并且及时把货全都发出来。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趁机解除对穆家的所有限制。
顾七少很不甘心,为了拿下药城,他和木林儿都坐过牢呢。
当初连新夫人已供出催生仪式,就要求他们放过穆家一马,龙飞也借机让王家解除了对穆家的一些禁令,也正是在宜城留了条后路,希望穆灵儿有朝一日,重振穆家昔日雄风,毕竟要成让王家一家独大并非龙飞叶。
最终的目的只能说木灵儿太忙了,分身乏术,而韩云溪毒宗的身份暴露的太早了,还有七八日,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病因,我们的主要应该是够的。
药王已经回信了,他的意思还是肯帮咱们的王妃娘娘,王老爷只能救急而已,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你可千万别答应他什么,万一主要不够,咱们还可以大材小用药。
鬼谷的高档药材应该还不少,咱们也可趁机向药臣和医城端一端架子,顺道收买收买老百姓的心。
用药量大的并非高档药材,反而是那些常见的普通药材。
但是高档的药材一样可以治疗一些小病症,而效果还立竿见影。
关键在于顾七少舍不舍得下这个本。
顾七少笑得特别骚包。
嗯,只要毒丫头需要,别说要鬼谷,就是要我的命啊。
我也乐意给。
明明是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硬是被顾北月和顾七少说的轻松了起来。
韩云溪都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二位,他的处境会有多艰难。
药的问题韩云溪是放心了。
而依依的问题他早也不必多担心,因为这些天他陆续收到木灵儿的信,说几乎每天都会有十来个大夫千里迢迢地赶到药鬼堂去,听从皇太医的安排,被下派到中部三郡和江南几座城池的医馆行医。
这是顾北月给韩云溪的一大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素没有什么交际的宅男,居然有那么好的人脉,能找来那么多不顾一切代价愿意帮他的同行。
当然,伊成早就宣布取消所有停留在中南都督府境内大夫的行医资格,药城也跟着发布禁令,禁止任何药馆对这些大夫开出的药方出售药材。
可以说中南都督府的医学系统完全脱离了一城和药城,自给自足。
从长远来看,这条路走下去会是绝路,可是短时间里却是极有效果。
原本蠢蠢欲动的内乱已经被有心人煽风点火的差不多了,因为医馆资源的及时补给,民院渐渐小觑,毕竟老百姓大多只看眼前没有哪个病患,会为了一成的大义,为了毒宗的祸害天下而拒绝医治。
抗议中南都督府的是时候站出来了,中南都督府早就公开承认和伊成抗争到底,可是他这当事人毕竟还没有正式承认过什么,他想如果他趁着中南内部形势不错的时候,站出来承认身份,公开声讨伊成的不人道。
至于伊成污蔑独宗,必定会让中南都督府士气大振,也会得到中南地区老百姓的支持的。
我跟你一块站出来。
付七少等韩云溪这话等很久了,顾北月像个兄长一样看着他们,两人想笑不急,时候未到,咱们得提防提防细作背后的那只老狐狸顾北月是最谨慎的,他要么不出手,要么便是万无一失。
而今最关键的是他们能否顺利抵达伊城,参加杏林大会。
韩云溪和顾七少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一路走来,韩云溪对顾北月是信任有加,欣赏有加,而顾七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顾北月比以前顺眼多了,除了他们,天下各方势力都猜测不到他们正在前往一城的路上,更猜测不到他们要去干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各方势力都等着看中南都督府的好戏呢。
甚至不少人打赌中南都督府能撑几个月?
西部战场的军营中,宁城刚刚打败了楚西风一场,心情正大好着,她的身材本就挺拔,而今一身银白战袍,随随便便一站都给人一种傲汗如山,不可挑衅的感觉。
至多十日本王一定要顾西风缴械投降,他即便朗声大笑,眉宇间声音中依旧高高在上,不可亲近。
副将大喜这么说,十日之后我军便可挥兵南下。
听说中南都督府那位顾北岳大夫能来不小,帮韩云溪招揽了不少大夫,过去可不是就那边的情况至少也能撑半年。
若非那批红衣大炮,想必半年里这场仗咱们是打不完的,宁城心中亦是庆幸着,若非他够果断,如今就抓不住这个时机攻入中南部了。
然而战争并非他真正的目的,他真正的目的在于韩云溪,他也并非甘心当一纯的走狗。
魏一成捉拿韩云溪,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逼中南都督府交出韩云溪罢了。
只有得到韩云溪,他才有机会从楚青歌嘴里问出影族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