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提霞这闹心呐,就隔壁这房间里头,男女生二重哭,把她烦得脑袋都快爆炸了,这才摔了一个盘子,唉,把酒保给引进来了,这为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唉呀,提霞爷呀,我负责处理这事。
唉,我负责说完了,转身出去了。
不大一会,一挑连龙,他又回来了,领进两个人来,一个老头,一个姑娘。
看这差价,像是妇女爷俩手里头拿着乐器呢,像是卖唱的。
要是换成一般的男人呐,都得先看这姑娘长得美不美呀,皮肤白不白呀,单眼皮啊,双眼皮啊啊,睫毛是往上翘的还是往下卷的,得认认真真地看半天。
唉,至于老头呢,就可以忽略不计了,那是一般人。
鲁提霞呀,他不好色,所以按顺序来一看,这老者年龄得50开外了,衣着朴素,面带良善,手拿着一副拍板,腋下夹着一把胡琴。
再看那女孩,唉呦,鲁提霞,有点后悔了,早知道长这么漂亮,我就先看她了,咋那么好看呢,说实话,比我鲁达啊都好看。
你这不废话吗?
要没他好看,这女人还活不活呀?
姑娘啊,20来岁,体态匀称,相貌端庄,星丝发盘绕,玉簪斜叉,上身穿着素白的旧衣衫,下边是六斧粉罗裙,黄袜公鞋,群聚扮演,站在那啊,粉面低垂,是泪眼盈盈。
嗯,我说你们是父女两个吧,唉,为什么要痛哭呢?
唉呦,缇霞爷爷,刚才九宝小哥已经说了您呐,讨厌我们哭,可是一言难尽呐。
小老儿,我姓金唉,叫金仲,也叫金老二啊,我是东京汴梁的人士,这个呢,是我的闺女,叫做金翠莲,我跟我老伴带着闺女诶有打东京到这地方来投亲来,可没想到我亲戚早就搬到南京去了,我们就扑空了,盘费也都花得差不多了,困在旅店里头,我老伴一着急,一上火呀,嘿嘿,还病倒了,治了半个月也没治好,嘎嘣一声,还咽了气了,雪上加霜啊,这时候来了一位正大官人诶,叫做镇关西呃,他说他要出钱给我老伴买棺材,另外呢,相中我闺女了,要给我3000罐作为聘礼,那我姑娘金翠莲为小妾。
唉,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我实在是缺钱诶,我就答应了,立下了卖身契约,把我老伴先给埋葬了。
然后呢,我们父女两个倒在正大官人他们家里头,嘿嘿嘿,那镇关西呀,就霸占了我的闺女,他们家全都是畜生啊,尤其他那大老婆,毒死蛇蝎,又是打又是骂,嘿,整得我们呐,根本就活不下去。
那也就是一个多月吧,把我们爷俩又给轰出来了。
而且那郑冠希说了,说我闺女方人败家,搅得他们家宅不安。
这丫头呢,她就不要了,虽然说已经用完了,她说没关系,她要完璧归赵。
最缺德的是什么呢?
让我赔给他卖身的银钱三千贯。
呵,鲁提霞呀!
我对天发誓,他就给我打了个白条啊,一点钱都没给我,回过头来还讹我的钱,您说这是人办的事吗?
可我得罪不起他呀!
他说他有门子,还有后台,精略相公是他的朋友,我就是告啊,我也告不倒他,因此上我就认倒霉了。
诶,跟他说,这3000贯钱我慢慢地还。
诶,这不嘛,我们爷俩呀,就以卖唱为生,就攒钱,就还账,人不伤心不落泪,嘿嘿,我们爷俩唱着唱着,把倒霉事又想起来了,因此上是痛哭不止啊!
这才惊动了提霞爷,好嘛!
说着说着又甩上大鼻涕了。
他这一哭,他闺女金翠莲跟着也哭,唉呀,可不,苦死人也呀!
这一哭,把九宝可给急坏了。
我说你们爷俩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了嘛,提霞爷还就不喜欢这哭的,快停,给我停!
鲁提霞把眼睛一瞪啊,呆着,你这九宝怎么那么不是人呢啊?
人家妇女二人那么痛苦,你还不让人家哭,这要是憋出病来,你负责任呢?
唉,我这唉唉,那我可负不了,所以说你别废话了,让人家好好的哭吧!
唉唉,好好好好,唉,那你们就好好的哭嘿,不光你们哭,我还得陪着你们一块哭,嘿嘿嘿。
哎呦吼吼吼,九宝是真伤心呐,心说这鲁提霞真有意思啊,不让人家哭的也是你,让人家哭的也是你,好家伙,我是小母鸡和大老鸭子接吻诶,你嘴大我嘴小,我只能是认倒霉没旁的跟着一块哭吧。
好家伙,这单间雅座里头就哭成一团了,就九纹龙使劲打虎将李忠诶,全都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半天呐,这哭声才算止住。
鲁提霞,瞧瞧他们,诶,哭完了,那我得问点正经事了,我说金老头啊,你说的那个镇关西正大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呃,就是撞园桥底下开生肉铺的那郑掌柜的啊,是他呀,嘿嘿,不过是一个杀猪卖肉的正途乎恶棍无赖,他怎么敢自称镇关西呢?
他应该叫做镇猪圈。
除了老母猪,还有谁怕他呀?
唉呦,缇霞爷呀,还有我们爷俩怕他,唉呦呵唉唉,误伤唉,误伤啊!
我说金老头那正图他没什么能耐,他就是有个表妹,还长得挺风骚的,跟我们京略相公府里头一管家。
呃,狗狗大大是狗扯羊皮,就借着这一层关系,他往我们经略府里头送猪肉。
跟别人呐,他就吹大牛诶,说他跟京略相公是什么什么样的铁关系。
他的靠山是假的,背景也是假的。
我早就听说了,他到处欺压百姓,为非作歹,在这渭州城里头,能有一半人都骂他,今天竟然做出这种混账事来诶,你们等着诶,我找他算账去。
说着话,鲁提霞站起身,行,往外就要走,使劲上前,
砰!
一把把他给拉住了。
诶,提霞呀,您先别忙,现在您去找他可不是时候。
诶?
怎么不是时候啊?
您这阵找他去,他要是在还好,要是不在呢?
您就打草惊蛇了,他不敢惹您,可这父女俩就遭了殃喽。
嗯,你说的也在理。
唉,我说金老头啊,你们父女两个是由打东京来的,现在再回东京城不就得了吗?
唉呦,缇霞老爷,我们爷俩做梦都想回东京,可是回不去呀,一来没有盘缠路费,再者呀,我们住那店房的掌柜的是镇关西的朋友,他看着我们爷俩不让走啊,3000贯钱要是交不齐的话,唉,肯定是逃不脱。
嗯,他敢不让你走?
今天呐,我给你们爷俩凑点路费,现在就去雇车,明天一早你们就走不该,他不欠他,凭什么不让走呢?
唉呦,提霞呀,我就是给了他垫钱,他仍然不能让我们走啊,因为他把我们放走了,就怕朕关西找他的毛病。
嗯,不用着急,我是自有道理说着话,鲁达伸手啊,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来5两银子,唉,今天带的钱不算多诶,我说石进兄弟,李中兄弟,你们带钱没?
带呀,使劲慷慨大方啊,一伸手,掏出来十两纹银,咣当往这一放,诶,这个我捐款诶,李忠你呢?
我这我诶,嗯嗯,这李忠做小买卖的,赚钱不容易,让他掏钱呢,那是更难,平时就抠搜的,如果说啊,上厕所,唉,拉完了屎,他得找一根筷子,得扒拉扒拉,看有没有没有消化的完整的黄豆,如果说有的话,捏出来找水涮一涮,啊嘣他再给吃喽。
今天让他捐钱,他得抓心挠肝,多心疼啊!
可是一看鲁达这两只眼睛瞪得跟大肉包子一样,不掏钱呐,还真就有点不敢,因此上在兜里头摸呀,还摸呀,摸了老半天,最后掏出来,诶,一两银子,往桌子角这一放,吧嗒,唉,我就这么点钱,我还,我都捐了。
鲁提侠一看,这什么人呢?
诶,妄称江湖好汉,一两银子?
唉,拉倒吧,留着自个花吧。
诶,就这15两纹银也差不多少了诶,金老头,你拿着钱诶,作为回东京的盘缠,回到你住的那店房里头,你收拾收拾赶紧就走吧,明天早晨我到那店房去送你们去。
唉,他如果不让走的话,我是自有道理呀!
唉呦,缇霞老爷,您对我们父女两个是恩重如山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诶,崔莲,快过来,过来,咱们爷俩给恩公磕头。
扑通扑通都跪下了。
卢提霞急忙忙双手相搀,诶,起来起来,起来起来,诶,不要客套,都回店房去吧!
父女两个千恩万谢可就走了。
接下来呢,鲁提霞跟史进、李忠唉,又喝了一阵子酒,续谈一番,然后这才走下酒楼。
唉,我说九宝,这酒饭钱先欠着啊,下回我一块算,今天你也看见了,我们带的钱呐,全都捐给了金老头了。
唉,知道知道知道,您的信用我们还不放心吗?
出离了酒店呐,弟兄三人就分开了,因为史进着急要去找王进去打虎将,李中呢,还忙着做买卖呢,三个人拱手告别,各自上路。
啊,别人咱们先都不表,单说这鲁提侠回到自己的下处,躺在床上,肚子里头怒气叽里咕噜的来回直转。
嗯,就这个镇,关西猪狗都不如,竟然还敢霸占人家大闺女,我鲁提侠英雄盖世,哎,我还没霸占呢。
嗯?
嗨,我比这干嘛呀?
做好事啊!
嗨,我就得做到底。
就这一宿,连觉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起了床,是直奔鲁家客店而来,因为昨天已经打听好了,这地方就是金家妇女的住处,划分两头再说,那爷俩真就按照鲁达告诉他们的,回到店房里头啊,先把电饭杖给结清了。
然后金老汉悄蔫地倒在大街上,雇了一辆小轿车,这小轿车啊,可不是什么奔驰宝马哎,现在这种豪华小轿车,他是带布围子的马车。
金老汉告诉车把式,明天一大早就把车赶到鲁家客店门口,还给了一些定钱。
回来之后呢,这爷俩就在屋子里头就收拾东西,准备行囊。
爷俩这一切举动可就引起了店小二的怀疑了,电伙计一瞅,什么意思啊?
要逃跑不成吗?
他就找到账房先生,把这事一说,账房先生也怀疑了嗯,甭问他们,肯定是要逃啊,这个事应该跟掌柜的说一说,不过咱们掌柜的已经出远门了,三天之后才能够回来。
唉呀,咱们两个人必须得拦住啊,如果说让他们跑喽,那镇关西找到咱们的店房,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唉,伙计眨巴眨巴眼睛啊,干脆我呀,先去探听探听风声吧。
这位颠颠颠来在了金老头这屋唉,往门框上一靠,不笑他妆笑这一乐呀,比哭都难看,嘿嘿嘿唉,我金老头,咱们这两天卖唱肯定是发了财了啊,电饭杖都给结清了,你们收拾东西是不是要走啊?
金老头啊,接茬收拾,不搭理他。
金翠莲憋不住了,要你说呢,不该你不欠你腿又长在我们身上,我们想走就走。
唉呦唉呦呦呦呦呦呦,我说二位呀,你们可别忘了,你们还欠人家朕关西正大关人三千贯钱呐!
啊?
都还清没还清啊?
这要是半道跑喽,那可不成,哼,撒鼻子眼你多出这口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诶诶诶诶哈哈诶没关系没关系。
这伙计探听明白了,一溜烟跑回来找到账房先生。
不好了,他们真是要跑!
账房先生抓住了伙计你呀,多费心吧,一定得看住了,唉唉,我知道啊,知道知道。
这天晚上啊,店伙计都没睡觉,暗中就盯着这爷俩这一宿忙活的,一会起来看看大门,一会起来听听动静,一会又起来假装的上茅房,一直挨到天光放亮,他把店门呐给打开了,唉,不开门不行啊,还有别的客人呢!
没想到大门一开,他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轿车,正是金老汉昨天雇的那辆。
刚好这时候,金老汉又到屋里头走出来了,倒在门口和车把式打个招呼哦,你来了哎,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拿东西。
伙计一听可真急了,哎哎哎哎哎,我说金老头啊,你拿东西就想走,唉,你问谁了?
你呀啊,我问谁了?
唉,我就问他了。
说着话,金老头用手这么一指,伙计捋顺他手指的方向,这么一瞧,由打那边啊啊腾腾腾腾走来一条壮汉,谁呀?
正是鲁提侠。
这店伙计认识鲁达呀,唉,赶紧抱拳拱手。
唉呦呦呦呦,好啊,提霞爷,您够早的呀!
鲁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奔金老汉就来了。
诶,老张啊,准备得怎么样了?
唉呦,缇霞爷爷都准备好了。
嗯鲁提霞点了点头,就往店门前这么一靠。
这老头马上就回屋了,跟他闺女金翠莲就往轿车上就倒腾东西,那店伙计要是知趣他就别拦着了。
可是他呀,三七赶集,四六不懂吃烧烤,把自己手指头还给烤糊了,还不会看火候,他转身呐,找账房先生去了。
唉呦,那老家伙真要走哇?
他说是鲁提霞让他走的。
诶,您说拦是不拦呢?
账房先生着急呀!
诶,鲁提霞也不行啊啊,必须得拦着,把他放走了咱们咱们吃罪不起呀!
诶,好好好诶我我我拦着拦着他这伙计噔噔噔又跑出来了,鲁提霞一看,他要捣乱,诶,这可不行,伙计,你要干什么?
我这这,我要拽这个。
呃,金翠莲,你一大小伙子拽人家大姑娘,你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我没有哎,即便说我真要耍流氓,嘿嘿,我也是业余的。
好小子,你耍流氓是业余的,咱家打人可是专业的诶,招家伙吧!
鲁提侠是真横啊,把大巴掌抡起来,对准这伙计,腮帮子嘎巴细脆,就来一大耳雷子,就这一下子,打的这伙计滴溜溜溜溜溜溜溜转了有五六圈。
唉呦,就这圈转的,要搁到现在,能够得上一流的芭蕾明星诶,技巧过硬呢!
五六圈转完之后,啊嘣,这脑袋正撞门框上头,啊噌!
当时脑袋上就起了一馒头,唉,还是开花馒头,还带血的还这店伙计都蒙了,用手捂着腮帮子,唉呦唉呦呦呦呦呦呦呦,唉呀,脑子里怎么这么乱呢?
嘿,我爸爸姓什么来着?
好嘛,把亲爹都给忘了。
用现在的话来讲,停了足够三四分钟啊,这才缓过来。
唉呦,我的妈呀,闹了半天,他是真打呀,你这不废话吗?
不真打你这腮帮子怎么疼的?
诶,这嘴里头还多点零件啊呸呦,两颗槽牙鲁提霞在一边看着呢,怎么样,我才用了五成劲啊,唉呦,伙计心说,这才五成劲啊啊,这要使上十成劲,我这脑袋就飞了就唉,不行,我得找账方先生去,让他出面呢。
先生啊,您去拦着金翠莲她们爷俩去吧。
帐房先生一撇嘴,我说你这小子可够损的啊,你看我这牙长得挺整齐,你羡慕嫉妒恨对不对呀?
啊,让我出去也挨揍去,跟你好凑一对啊!
光棍不吃眼前亏,今天这场面呢,就不该拦着啊。
啊,刚才不是你让我去拦的吗?
是啊,我让你去拦着,可是你得长眼睛啊,一看他要真打你,就别拦着了。
嘿嘿,人嘴两张皮,你反正都是理呀。
账房先生微微一笑,别着急,我呀,有一个高招。